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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公孙龙子一

(卷首)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1–1 段

公孙龙子经名:公孙龙子。旧题周介孙龙撰。三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清部。参校版本:王管《公孙龙子悬解》,简称王管本。

目录#1卷上迹府第一

白马论第二卷中

指物论第三

通变论第四卷下

坚白论第五

名实论第六#1目录原缺,据正文标题补。公孙龙子卷上赵人公孙龙着迹府第一府,聚也。述作论事之迹,聚之於篇中,因以名篇。公孙龙,六国时辩士也。疾名实之散乱,因资材之所长,为守白之论。假物取譬,以守白辩。物各有材,圣人之所资用者也。夫众材殊辩,各恃所长,更相是非,以邪削正,故赏罚不由天子,威福出自权臣。公孙龙伤明王之不兴,疾名器之乖实,乃假指物,以混是非,寄白马而齐物我,辈时君之有悟而正名实焉。谓白马为非马也。白马为非马者,言白所以名色,言马所以名形也。色非形,形非色也。夫言色则形不当与,言形则色不宜从;今合以为物,非也。如求白马於▯中,无有,而有骊色之马;然不可以应有白马也。不可以应有白马,则所求之马亡矣;亡则白马竟非马。欲推是辩,以正名实,而化天下焉。马体不殊,黄白乃异,彼此相推,是非混一,故以斯辩而正名实。龙与孔穿会赵平原君家。穿曰:素闻先生高谊,愿为弟子久;但不取先生以白马为非马耳。请去此术,则穿请为弟子。龙曰:先生之言悖。龙之所以为名者,乃以白马之论尔。今使龙去之,则无以教焉。且欲师之者,以智与学不如也。今使龙去之,此先教而后师之也。先教而后师之者,悖。且白马非马,乃仲尼之所取。仲尼曰:必也正名乎。龙以白马正名实,故仲尼之所取。龙闻楚王张繁弱之弓,载忘归之矢,以射蛟兕於云梦之圃,而丧其弓。左右请求之。王曰:止。楚王遗弓,楚人得之,又何求乎?仲尼闻之曰:楚王仁义而未遂也,亦日人亡弓,人得之而已,何必楚?若此,仲尼异楚人於所谓人。楚王失弓,因以利楚,不能兼济天下,故曰仁义未遂也。人君唯私其党,附之亦如守白求马,独有白马来应。楚王所谓人者,楚国也。仲尼所谓人者,天下也。故离白以求马,众马皆至矣。忘楚以利人,天下感应矣。夫是仲尼异楚人於所谓人,而非龙异白马於所谓马,悖。先生修儒术而非仲尼之所取,欲学而使龙去所教,则虽百,龙固不能当前矣。孔穿无以应焉。圣教虽殊,其归不异,曲士求於教,不能博通,则安其所习,毁所不悟。故虽贤倍百,龙不能当前为师,亦如守白求马,所丧多矣。公孙龙,赵平原君之客也。孔穿,孔子之叶也。穿与龙会,穿谓龙曰:臣居鲁,侧闻下风,高先生之智,说先生之行,愿受业之日久矣,乃今得见。然所不取先生者,独不取先生之以白马为非马耳。请去白马非马之学,穿请为弟子。公孙龙曰:先生之言悖。龙之学,以白马为非马者也。使龙去之,则龙无以教。无以教而乃学於龙也者,悖。且夫欲学於龙者,以智与学焉为不逮也。今教龙去白马非马,是先教而后师之也。先教而后师之,不可。先生之所以教龙者,似齐王之谓尹文也。齐王之谓尹文曰:寡人甚好士,以齐国无士,何也?尹文曰:愿闻大王之所谓士者。齐王无以应。尹文曰:今有人於此,事君则忠,事亲则孝,交友则信,处乡则顺。有此四行,可谓士乎?齐王曰:善。此真吾所谓士也。尹文曰:王得此人,肯以为臣乎?王曰:所愿而不可得也。是时齐王好勇,圣人之用士也,各因其材而用之,无所去取也。齐王以所好求士,亦如守白命马,岂得士乎?於是尹文曰:使此人广庭大众之中,见侵侮而终不敢斗,王将以为臣乎?王曰:巨士也?见侮而不斗,辱也。辱则寡人不以为臣矣。尹文曰:唯见侮而不斗,未失其四行也。是人未失其四行,其所以为士也。然而王一以为臣,一不以为臣;则向之所谓士者,乃非士乎?齐王无以应。尹文曰:今有人君将理其国,人有非则非之,无非则亦非之;有功则赏之,无功则亦赏之。而怨人之不理也,可乎?齐王曰:不可。尹文曰:臣窃观下吏之理齐,其方若此矣。王曰:寡人理国,信若先生之言,人虽不理,寡人不敢怨也。意未至然与?意之所思,未至大道。尹文曰:言之敢无说乎?既言齐国失政,敢不说其由乎?王之令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人有畏王之令者,见侮而终不敢斗,是全王之令也。而王曰,见侮而不斗者,辱也。谓之辱,非之也。无非而王辱之,故因除其籍,不以为臣也。不以为臣者,罚之也。此无罪而王罚之也。且王辱不敢斗者,必荣敢斗者也。荣敢斗者是,而王是之,必以为臣矣。必以为臣者,赏之也。彼无功而王赏之,王之所赏,吏之所诛也;上之所是,而法之所非也。赏罚是非,相与四谬,虽十黄帝,不能理也。齐王无以应焉。君不顾法,则国无政。故圣倍#1十黄帝,不能救其乱也。故龙以子之言有似齐王。子知难白马之非马,不知所以难之说,以此,犹知好士之名,而不知察士之类。察士之善恶,类能而任之。

译公孙龙子 经名:《公孙龙子》。旧题为周代介孙龙所撰,共三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太清部。参校本为王管《公孙龙子悬解》,简称王管本。目录 上卷 《迹府》第一 《白马论》第二 中卷 《指物论》第三 《通变论》第四 下卷 《坚白论》第五 《名实论》第六 目录原来缺失,此处根据正文标题补出。《公孙龙子》上卷 赵国人公孙龙撰 《迹府》第一 “府”就是聚集的意思。把论述和议论事情的踪迹汇聚在篇中,因此用它来命名篇名。公孙龙是战国时期的辩士。他痛恨名与实的混乱,凭借各种人才的长处,提出“守白”的论说;借助事物取譬,以“守白”来辩说。各种事物各有自己的才能,这是圣人所凭借、所利用的。各种才能不同,辩说也不同,各自依仗所长,彼此互相争论是非,以邪曲削弱正道,所以赏罚不能由天子决定,威势和恩福反而出自权臣。公孙龙忧伤于明王不能兴起,痛恨名位、器物与实际不相符合,于是借“指物”来混淆是非,寄托于“白马”来齐同物与我,希望当时的君主有所觉悟,从而纠正名实。他说白马不是马。说白马不是马,是因为“白”用来命名颜色,“马”用来命名形体;颜色不是形体,形体也不是颜色。说颜色时,形体不应随之而来;说形体时,颜色也不应跟随。如今把二者合起来称作一种事物,是不对的。比如到马厩中寻找白马,找不到白马,却有黑色的马;然而不能用它来回应“有白马”的要求。既不能回应有白马的要求,那么所寻找的马就不存在了;既然不存在,白马终究就不是马。公孙龙想推演这一辩说,以端正名实,使天下得到教化。马的形体并无不同,黄色和白色却各不相同;若把彼此推演,便会混淆是非而归于一,所以用这种辩说来端正名实。公孙龙与孔穿在赵国平原君家相会。孔穿说:“我一向听说先生品德高尚,很希望做您的弟子,已经很久了;但我不能接受先生把白马说成不是马。请您放弃这种学说,那么我就请求做您的弟子。” 公孙龙说:“先生这话不合道理。我之所以能成名,正是靠白马之论。如今让我放弃它,我就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况且想拜我为师的人,是因为自己的智慧和学问不如我。现在却让我放弃白马之论,这就是先来教我,然后再拜我为师。先教我后拜我为师,是不合道理的。况且白马不是马,正是孔子的取法之处。孔子说:‘一定要先端正名分吧。’我用白马来端正名实,所以是孔子所取法的。公孙龙听说楚王张开繁弱之弓,装上忘归之箭,在云梦的苑囿中射蛟和兕,后来把弓丢失了。左右侍从请求寻找。楚王说:‘算了。楚王丢了弓,楚国人得到它,又何必寻找呢?’孔子听说后说:‘楚王有仁义之心,却还没有完全做到;应该说“有人丢了弓,有人得到了弓”就够了,何必一定说楚国呢?’像这样,孔子把楚国人和他所谓的‘人’区别开来。楚王丢弓,便借此使楚国获利,不能兼顾天下,所以说他的仁义还没有完全做到。君主如果只偏爱自己的党羽,那么依附于他的也会像守着白色去寻找马一样,只能有白马来回应。楚王所谓的‘人’,指的是楚国人;孔子所谓的‘人’,指的是天下人。因此,抛开白色去寻找马,各种马都会来到。忘掉楚国这个范围而使天下人获利,天下就都会有所感应。孔子正是把楚国人和他所谓的‘人’区别开来,而不是公孙龙把白马和他所谓的‘马’区别开来;把两者混为一谈,是不合道理的。先生研习儒术,却反对孔子所取法的东西;想学习我,却又要我放弃自己的教法,那么即使有一百个先生,我也一定不能在他们面前屈居下位。孔穿无法回答。圣人的教法虽然不同,归宿却没有差别。偏狭的人在教法中有所求,不能广泛通达,就安于自己所学,诋毁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所以即使贤能胜过一百倍的人,公孙龙也不能在他面前屈居为师;这也像守着白色去寻找马一样,所丧失的东西就太多了。公孙龙是赵国平原君的门客,孔穿是孔子的后代。孔穿与公孙龙相会,孔穿对公孙龙说:“我居住在鲁国,侧耳听闻您的声望,敬重您的智慧,喜爱您的行为,希望接受您的教诲已经很久了,今天才得以见到您。然而我唯一不能接受先生的地方,就是您把白马说成不是马。请您放弃白马非马的学说,我就请求做您的弟子。”公孙龙说:“先生的话不合道理。我的学说,就是把白马说成不是马。假如让我放弃它,我就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没有什么可以教我,却反过来向我学习,这不合道理。况且想向我学习的人,是因为在智慧和学问上不及我。如今却教我放弃白马非马,这就是先来教我,然后再拜我为师;先教我后拜我为师,是不可以的。先生这样教训我,很像齐王对尹文所说的话。齐王对尹文说:‘我非常爱好士人,可是齐国没有士人,这是为什么?’尹文说:‘请问大王所说的士人是什么样的人?’齐王无法回答。尹文说:‘现在有这样一个人:侍奉君主忠诚,侍奉父母孝顺,交朋友守信,处身乡里和顺。具备这四种品行,可以称为士人吗?’齐王说:‘好,这才是我所说的士人。’尹文说:‘大王得到这样的人,愿意任用他为臣吗?’ 齐王说:‘这是我所希望的,却无法得到。’当时齐王喜好勇士。圣人任用士人,是各按他们的才能加以任用,没有什么可以舍弃或取用的偏见。齐王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寻求士人,也像守着白色去命名马一样,哪里能够得到真正的士人呢?于是尹文说:‘假如这个人在广阔的朝廷和众人之中,受到侵侮却始终不敢争斗,大王还会任用他为臣吗?’齐王说:‘这是巨大的士人吗?受到侮辱却不争斗,是耻辱。既然是耻辱,我就不任用他为臣。’尹文说:‘只是受到侮辱却不争斗,并没有失去他原来的四种品行。这个人没有失去四种品行,这正是他成为士人的原因。然而大王一时说要任用他为臣,一时又说不任用;那么刚才所说的士人,难道就不是士人吗?’齐王无法回答。尹文说:‘现在有一个君主要治理国家:有人有过错就指责他,没有过错也指责他;有功就赏赐他,没有功也赏赐他,却又埋怨别人不能治理好国家,这可以吗?’齐王说:‘不可以。’尹文说:‘我私下观察大王手下官吏治理齐国的方法,正是这样。’齐王说:‘我治理国家确实像先生说的这样;别人即使没有治理好,我也不敢埋怨。难道我的心意还没有达到吗?’意思是说,他心中所想到的还没有达到大道。尹文说:‘我所说的话,难道敢不说明理由吗?既然已经说齐国政事失误,难道敢不说明它的原因吗?’ 大王的法令说,杀人者处死,伤人者受刑。有人害怕大王的法令,受到侮辱却始终不敢争斗,这是完全遵守大王的法令。但大王却说,受到侮辱而不争斗是耻辱。说这是耻辱,就是责备他没有争斗。没有过错而大王却使他蒙受耻辱,于是取消他的名籍,不任用他为臣。不任用他为臣,就是惩罚他。这是没有罪过而大王却惩罚他。况且大王认为不敢争斗是耻辱,就必然会把敢于争斗的人当作光荣;认为敢于争斗是对的,就一定会任用他为臣。一定任用他为臣,就是赏赐他。他没有功劳而大王却赏赐他;大王所赏赐的,官吏却要诛罚;上面认为对的,法令却认为不对。赏罚、是非彼此颠倒,纵使有十个黄帝,也不能治理好它。齐王无法回答。君主不顾法令,国家就没有政治秩序。所以即使有十个黄帝,也不能挽救它的混乱。因此我说,您的话很像齐王。您知道如何诘难白马不是马,却不知道诘难它的道理;这样看来,您只是知道喜爱士人的名声,却不知道考察士人的类别。考察士人的善恶,应当根据才能来任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