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无能子二

范蠡说第六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4–6 段

夫性者神也,命者气也,相须於虚无,相生於自然,犹乎填帘之相感也,阴阳之相和也。形骸者,性命之器也,犹乎火之在薪,薪非火不炎#7,火非薪不光。形骸非性命不立,性命假形骸以显,则性命自然冲而生者也,形骸自然滞而死者也。自然生者,虽寂而常生;自然死者,虽摇而常死。今人莫不好生恶死,而不知自然生死之理,睹乎不摇而偃者则忧之。役其自然生者,务存其自然死者,存之愈切,生之愈疏。是欲#8沈羽而浮石者也,何惑之甚欤。无忧第四夫人大恶者死也,形骸不摇而偃者也。夫形骸血肉耳目不能虚而灵,则非生之具也。故不待不摇而偃则曰死,方摇而趋本死矣。所以摇而趋者,凭於本不死者耳,非能自摇而趋者。形骸本死,则非今死;非今死,无死矣。死者,人之大恶也。无死可恶,则形骸之,外何足汨#9吾之至和哉。质妄第五天下人所共趋之而不知止者,富贵与美名尔。所谓富贵者,足於物尔。夫富贵之亢极者,大则帝王,小则公侯而已。岂不以被一表冕、处宫阙、建羽葆警跸,故谓之帝王耶。岂不以戴簪缨,喧车马、仗旌旗鈇钹,故谓之公侯耶。不饰之以衷冕、宫阙、羽葆、警跸、簪缨、车马、鈇铁,又何有乎帝王公侯哉。夫一牧冕、羽葆、簪缨、鈇铁、旌旗、车马,皆物也。物足则富贵,富贵则帝王公侯。故曰:富贵者足物尔。夫物者,人之所能为者也,自为之,反为不为者感之。乃以足物者为富贵,无物者为贫贱,於是乐富贵,耿贫贱。不得其乐者,无所不至,自古及今,醒而不悟。壮哉物之力也。夫所谓美名者,岂以居家孝、事上忠、朋友信、临财廉、充乎才、足乎艺之类耶。此皆所谓圣人者尚之,以拘愚人也。夫何以被之美名者,人之形质尔。无形质,廓乎太空,故非毁誉所能加也。形质者,囊乎血舆乎滓者也,朝合而暮坏,何有於美名哉。今人莫不失自然正性而趋之,以至於诈伪激者,何也。所谓圣人者误之也。古今之人谓其所亲者血属,於是情有所专焉。聚则相欢,离则相思,病则相忧,死则相哭。夫天下之人,与我所亲手足腹背、耳目口鼻、头颈眉发一也,何以分别乎彼我哉。所以彼我者,必名字尔。所以疏於天下之人者,不相熟尔。所以亲於所亲者,相熟尔。嗟乎。手足腹背,耳目口鼻,头颈眉发,俾乎人人离析之,各求其谓之身体者,且无所得,谁谓所亲耶。谁谓天下之人耶。取於名字强为者也。若炒名所亲之名,名天下之人,财天下之人皆所亲矣。若以熟所亲之熟,熟天下之则天下之人皆所亲矣胡谓情所专夫无所孝慈者孝慈天下,有所孝慈者孝慈一家。一家之孝慈未弊,则以情相苦,而孝慈反为累矣。弊则伪,伪则父子兄弟将有嫌怨者矣。庄子曰:鱼相处於陆,相煦以沬,不如相忘於江湖。至哉是言也。夫鱼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自然,各适矣。故情有所专者,明者不为。真修第七夫衡镜,物也,成於人者也。人自成之,而反求轻重於衡,妍丑於镜者,何也。衡无心而平,镜无心而明也。夫无心之物,且平且明,则夫民#10之有心者,研之以无,澄之以虚,涵澈希夷,不知所如,吾见其偕天壤以无强,沦颢黑而不疲,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矣。夫水之性,壅之则澄,次之则流,升之云则雨,沈之土则润,为江海而不务其大,在坎穴而不耻其小,分百川而不疲,利万物而不辞,至柔者也。故老聪曰:柔弱胜刚强。则含神体虚,专气致柔者,得乎自然之元者也。夫水流湿,火就燥,蕾买从龙,风从虎,自然感应之理也。故神之召气,气之从神,犹此也。知自然之相应,专玄牝之归根,则几乎悬解矣。夫乌飞於空,鱼游於渊,非术也,自然而然也。故为乌为鱼者,亦不自知其能飞能游。苟知之,立心以为之,则必堕必溺矣。亦犹人之足驰手捉、耳听目视,不待习而能之也。当其驰捉听视之际,应机自至,又不待思而施之也。苟须思之而后可施之,则疲矣。是以任自然者久,得其常者济。夫浩然而虚者,心之自然也。今人手足耳目,则任其自然而驰捉听视焉。至於心,则不任其自然而挠焉,欲其至和而灵通也,难矣。无能子卷上竟#1『 甲』 原无,据文渊阁本增补。#2『 甲』 原无,据文渊阁本增补。#3『 得』原作『 德』,据文意改。#4『 诞』 原作『 蜓』,据文渊阁本改。#5『而』原无,据文渊阁本增补。#6『藏』原作『忘』,据文渊阁本补。#7『炎』文渊阁本作『焚』。#8『欲』原作『故』,据文渊阁本改。#9『汨』原作『洞』,据文渊阁本改。#10『民』原作『式』,据文渊阁本改。无能子卷中文王说第一

译所谓性,就是神;所谓命,就是气。神与气在虚无中相互需要,在自然中相互生成,就像填塞帘幕时彼此感应,也像阴阳彼此调和。形体是性命的器具,就像火在柴薪中:没有柴薪,火就不能燃烧;没有火,柴薪也不能发光。没有性命,形体不能成立;性命借助形体才显现。因此,性命是自然冲和而产生的,形体则是自然凝滞而死亡的。自然产生的,虽然寂静却永远生存;自然死亡的,虽然摇动却始终是死的。如今人们没有不喜爱生、厌恶死的,却不知道自然生死的道理,看到形体不动而仰倒,就为之忧虑。他们役使自然的生机,竭力保存自然的死体;越是急切地保存它,生机反而越疏远。这不是想让羽毛沉下去、石头浮起来吗?迷惑得多么厉害啊!《无忧》第四 人最大的厌恶就是死亡,也就是形体不动而仰倒。形体中的血肉耳目如果不能虚静而灵明,就不是生存的器具。所以还没有等到形体不动仰倒,就已经可以说它死了;形体正在摇动行走时,其根本也已经是死的。之所以能够摇动行走,是凭借那个根本上不死的东西,并不是形体自己能摇动行走。形体从根本上说是死的,那么就不是现在才死;既然不是现在才死,也就没有所谓死。死亡是人最大的厌恶;既然没有可厌恶的死亡,形体之外的事物又怎么值得扰乱我的至和之性呢?《质妄》第五 天下人共同奔逐而不知道停止的,不过是富贵和美名罢了。所谓富贵,就是拥有足够多的物质。富贵达到极点,大的就是帝王,小的就是公侯。难道不是因为穿着一身冕服,居住宫阙,设置羽葆和警跸,所以称为帝王吗?难道不是因为戴着簪缨,车马喧闹,仪仗旌旗、鈇钺相随,所以称为公侯吗?如果不靠冕服、宫阙、羽葆、警跸、簪缨、车马、鈇钺来装饰,又哪里有什么帝王公侯呢?冕服、羽葆、簪缨、鈇钺、旌旗、车马,全都是物质。物质充足就是富贵,富贵就成了帝王公侯。所以说,富贵不过是物质充足罢了。物质是人所能制造的,人自己制造它们,反而被那些不制造的人所感动,于是把物质充足称为富贵,把没有物质称为贫贱;从此喜爱富贵、厌恶贫贱。为了得到这种快乐而不得手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从古到今,醒着却始终不能觉悟。物质的力量真大啊!所谓美名,难道是指在家孝顺、事奉上级忠诚、对朋友守信、面对财物廉洁、才智充足、技艺精通之类吗?这些都是所谓圣人所推崇的,用来约束愚人的。至于承受美名的,不过是人的形质罢了。没有形质,就空旷如太空,因此不是毁誉所能增损的。形质不过是血肉之囊、污滓所乘之物,早晨聚合,晚上就败坏,哪里配有什么美名呢?如今人们没有不丧失自然的正性而奔逐美名的,甚至达到欺诈虚伪、相互激怒的地步,这是为什么?是所谓圣人误导了他们。古今的人都把自己亲近的人称为血亲,于是感情便有所专注。聚在一起就欢喜,分离就思念,生病就忧虑,死亡就哭泣。天下所有的人,同我的手足、腹背、耳目、口鼻、头颈、眉发一样,为什么还要分别彼此呢?之所以有彼我之分,不过是因为有名字罢了。之所以同天下人疏远,是因为彼此不熟悉;之所以同亲人亲近,是因为彼此熟悉。可叹啊!如果把手足、腹背、耳目、口鼻、头颈、眉发分别开来,让每个人各自寻找所谓身体,尚且什么也得不到,又有谁能说谁是亲人、谁是天下人呢?这只是取用名字强行造成的分别罢了。如果把亲人的名字扩大到天下人,那么天下人都可以成为亲人;如果把亲人的熟悉扩大到天下人,那么天下人也都会成为亲人,又何必说感情有所专注呢?没有特定孝慈对象的人,对天下人都孝慈;有特定孝慈对象的人,只对一家孝慈。一家的孝慈没有败坏时,便会因感情牵累而彼此苦恼,孝慈反而成为负担;败坏以后就会虚伪,虚伪以后,父子兄弟之间将有人产生嫌怨。庄子说:鱼困在陆地上,彼此用唾沫相互湿润,不如在江湖中彼此忘掉。这个话说得太好了!鱼在江湖中彼此忘掉,人也在自然中彼此忘掉,各自都得到适宜。所以,感情有所专注的人,是明智者所不取的。《真修》第七 秤和镜子都是物,是人制造出来的。人自己制造了它们,却反过来在秤上寻求轻重、在镜中寻求美丑,这是为什么?因为秤无心,所以公平;镜无心,所以明亮。无心的物尚且能够公平而明亮,那么有心的人如果用无来研磨自己,用虚来澄清自己,涵养清澈、处于希夷之境,不知自己将归于何处,我看他就能同天地一起不逞强、不争胜,沉浸于广大的黑暗而不疲惫,天下没有谁能够同他争竞了。水的本性是遇到堵塞就澄清,顺势就流动,升入云中就化为雨,沉入土中就滋润大地;成为江海而不以广大自矜,处在坑穴而不以狭小为耻,分流到百川而不疲倦,滋润万物而不推辞,这是最柔顺的东西。所以老聪说:柔弱胜过刚强。能够含藏神明、体察虚无、专守元气而达到柔顺的人,就获得了自然的本元。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燥处,云气从龙,风从虎,这是自然感应的道理。所以神召摄气,气顺从神,也正是这样。懂得自然相互感应的道理,专守玄牝而归于根本,就几乎能够达到悬解的境界了。鸟在空中飞,鱼在深水中游,不是什么技巧,而是自然而然。因此,作为鸟、作为鱼的生灵,也不知道自己能够飞、能够游。如果它们知道这一点,并立意去做,就一定会坠落、溺水。这也如同人的脚能奔跑、手能捉取、耳能听、眼能看,不必学习就能做到。正在奔跑、捉取、听、看的时候,顺应机宜自然就能完成,也不必等到思考以后才施行;如果必须先思考然后才能施行,就会疲惫。因此,任顺自然就能长久,获得常性就能成就。浩荡而虚静,是心的自然本性。如今人们对手足耳目,任其自然,使它们奔跑、捉取、听闻、观看;至于心,却不任其自然,反而扰乱它,还想使它达到至和而灵通的状态,那就很难了。《无能子》卷上完 #1“甲”字原文没有,据文渊阁本补入。#2“甲”字原文没有,据文渊阁本补入。#3“得”字原作“德”,据文意改正。#4“诞”字原作“蜓”,据文渊阁本改正。#5“而”字原文没有,据文渊阁本补入。#6“藏”字原作“忘”,据文渊阁本补正。#7“炎”字,文渊阁本作“焚”。#8“欲”字原作“故”,据文渊阁本改正。#9“汨”字原作“洞”,据文渊阁本改正。#10“民”字原作“式”,据文渊阁本改正。《无能子》卷中 《文王说》第一

吕望钓於渭滨,西伯将畋,筮之。其县曰:非熊非熊,天遗尔师。及畋得望,西伯再拜,望钓不报。西伯拜不止,望箕踞笑曰:汝何为来哉。西伯曰:殷政荒矣,生民荼矣,愚将拯之,思得贤士。望曰:殷政自荒,生民自荼,胡与於汝,汝胡垢予。西伯曰:夫圣人不藏用以独善於己,必尽智以兼济万物,岂无是耶。望曰:夫人与乌兽昆虫共浮於天地中,一黑而已。犹乎天下城郭屋舍,皆峙於空虚者也。尽坏城郭屋舍,其空常空。若尽杀人及乌兽昆虫,其黑常黑。殷政何能荒耶。生民何谓荼耶。虽然,城郭屋舍已成不必坏,生民已形不必杀,予将拯之矣。乃许西伯同载而归。太颠闳夭私於西伯曰:公刘后稷之积德累功,以及於王,王之德充乎祖宗矣。今三分天下,王有其二,亦可谓隆矣。吕望渔者尔,王何谓下之甚耶。西伯曰:夫无为之德,包裹天地,有为之德,开物成事。轩辕陶唐之为天子也,以有为之德,谒广成子於崆峒,叩许由於箕山,而不获其一顾。蚓吾之德,未迨乎轩尧,而卑无为之德乎。太颠闳夭曰:如王之说,望固无为之德也,何谓从王之有为耶。西伯曰:天地无为也,曰月星辰运於昼夜,雨露霜雪零於秋冬,江河流而不息,草木生而不止,故无为则能无滞。若滞於有为,则不能无为矣。吕望闻之,知西伯实於忧民,不利於得殷天下,於是乎率#1与之兴周焉。首阳子说第二文王殁,武王伐纣,灭之。伯夷、叔齐叩马谏曰:父死不葬而起大事,动大众,非孝也。为臣弒君,非忠也。左右欲兵之,武王义而释之。伯夷、叔齐乃反,隐首阳山,号首阳子。夫天下自然之时,君臣无分乎其问。为之君臣以别尊卑,谓之圣人者,以智欺愚也。以智欺愚,妄也。吾与汝尝言之矣。妄为君臣之中,妄殷有称。妄殷之中,妄辛有称。妄辛之中,妄暴妄虐,以充妄欲。姬发之动,亦欲也。欲则妄,所谓以妄取妄者也。夫无为则淳正而当天理,父子君臣何有哉。有为则嗜欲而乱人性,孝不孝、忠不忠何异哉。今汝妄吾之尝言,又以妄说突其妄兵,是求义声也。以必朽之骨而迎虚声,是以风攘焰也。姬发不兵汝,幸也。兵之而得义声,朽骨何有哉。夫龙暴其鳞,凤暴其翼,必同於渔者弋者。悲乎。殆非吾之友也。夷齐於是逃入首阳山,罔知所终,后人以为饿死。老君说第三孔子定礼乐,明旧章,删诗书,修《 春秋》 ,将以正人伦之序,杜乱臣贼子之心,往告於老聪。老聘曰;夫治大国者若烹小鲜,蹂於刀几则烂矣。自昔圣人创物立事,诱动人情,人情失於自然,而夭其性命者纷然矣。今汝又文而褥之,以繁人情。人情繁则怠,息则诈,诈则益乱。所谓伐天真而矜己者也,天祸必及。孔子惧,然亦不能遂已。既而削迹於卫,伐树於宋,饥於陈、蔡,围於匡,皇皇汲汲,几於不免。孔子顾谓颜回曰:老聘之言,岂是谓乎。孔子说第四二篇孔子围於匡,七日弦歌不辍。子路曰:由闻君子包周身之防,无一朝之患。夫子圣人也,而饥於陈,围於匡,何也。然而夫子弦歌不报,罔有忧色,岂有术乎。孔子曰:由来,语汝。夫是非邪正由乎人,厚薄悬乎分,通塞存乎时。日月之照,不能免薄蚀之患。圣贤之智,不能移厚薄通塞之数。君子能仁於人,不能使人仁於我。我能义於人,不能使人义於我。匡之围,非丘之罪也,丘亦不能使之不围焉。然而可围者,丘之形骸也。丘方惚无形於冲漠,沦无情於杳冥,不知所以忧,故偶谐於弦歌尔。言未几,匡人解去。原宪居陌巷,子贡方相鲁卫,结骑联驷访宪焉。宪摄弊衣。子贡曰:夫子病耶。宪曰:宪闻德义不修谓之病,无财谓之贫。宪贫也,非病也。子贡耻其言,终身不敢复见宪。仲尼闻之曰:赐也言失之也。夫拘於形者不虚,存於心者不淳。不虚则思之不清,不淳则其心不贞。赐近於骄欲,宪近於坚白,比之清浊,将去几何。范蠡说第六范蠡佐越王勾践灭昊杀夫差,与大夫种谋曰:吾闻阴谋人者,其祸必复。夫姑苏之灭,夫差之死,由吾与子阴谋也。况王之为人也,可与共患,不可共乐;且功成、名遂、身退,天之理也。吾将退,子其偕乎。大夫种曰:夫天地之於万物也,春生冬杀,万物岂於冬杀而反祸天地乎。吾闻圣人不贵乎独善,而贵乎除害成物。苟成於物,除害可也。是以黄帝杀蚩尤,舜去四凶。我今除吴之乱,成越之霸,亦成物除害尔,何祸之复我哉。况王方以灭昊德#2子与我,必相始终,子无遽於退也。范蠡曰:不然。夫天地无心,且不自宰,况宰物乎。天地自天地,万物自万物,春以和自生,冬以寒自杀,非天地使之然也。圣人虽有心,其用也体乎天地。天地虽无心,机动则应,事迫则顺,事过则逆,除害成物,无所僧爱。故害除而无祸,物成而无福。

译吕望在渭水边钓鱼,西伯将要出猎,便为此占筮。卦辞说:不是熊,不是熊,天将把你赐作老师。等到出猎时找到吕望,西伯拜了两拜,吕望仍然钓鱼,不予回应。西伯不停地拜,吕望叉开双腿坐着,笑着说:你来这里做什么?西伯说:殷的政治荒乱了,百姓困苦不堪,我想救助他们,正在寻求贤士。吕望说:殷政自己荒乱,百姓自己受苦,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来污辱我?西伯说:圣人不把才能藏起来,只顾独善其身,必定竭尽智虑来兼济万物,难道没有这样的道理吗?吕望说:人同鸟兽昆虫共同漂浮在天地之间,不过是一团阴气罢了,就像天下的城郭屋舍都矗立在虚空之中。即使把城郭屋舍全毁掉,虚空仍然是虚空;即使把人、鸟兽昆虫全杀尽,阴气仍然是阴气。殷政怎么能说荒乱?百姓又怎么能说困苦?即便如此,城郭屋舍已经形成,不必毁掉;百姓已经成形,也不必杀害,我将救助他们。于是答应同西伯一起乘车回去。太颠、闳夭私下对西伯说:公刘、后稷积累的德行功劳,延续到今天,已经达到称王的地步;您的德行充满于祖宗之中。如今天下三分,您已经拥有其中两分,也可以说是很盛大了。吕望不过是一个钓鱼人,您为什么对他谦下到这种程度呢?西伯说:无为的德性包容天地,有为的德性开创万物、成就事业。轩辕、陶唐做天子时,凭借有为的德性,到崆峒山拜访广成子,到箕山叩问许由,却没有得到他们的一次顾视。何况我的德性还没有达到轩辕、尧的境界,难道反而要轻视无为的德性吗?太颠、闳夭说:按照您的说法,吕望本来具有无为的德性,为什么还要跟随您来从事有为之事呢?西伯说:天地本来无为,但日月星辰昼夜运行,雨露霜雪在秋冬降落,江河流动而不停息,草木生长而不停止,所以无为才能没有滞碍。如果滞留在有为之中,就不能做到无为。吕望听了这番话,知道西伯确实忧虑百姓,并不是为了取得殷的天下,于是率领众人同他一起兴起周朝。《首阳子说》第二 文王死后,武王讨伐纣王并灭掉了他。伯夷、叔齐拦住马头劝谏说:父亲死了还没有安葬,就发动大事,调动民众,这不是孝;作为臣子却杀害君主,这不是忠。武王身边的人想杀他们,武王认为他们有义,便释放了他们。伯夷、叔齐于是返回,隐居在首阳山,自号首阳子。天下处于自然状态时,君臣本来没有分别。强行设置君臣来区别尊卑,所谓圣人不过是用智巧欺骗愚人。用智巧欺骗愚人,就是虚妄。我曾经对你们说过。虚妄的君臣关系之中,虚妄地称有殷朝;虚妄的殷朝之中,虚妄地称有辛;虚妄的辛之中,又有虚妄的暴虐,以满足虚妄的欲望。姬发的行动也是欲望。凡是欲望就是虚妄,这就是用虚妄取得虚妄。无为就会淳朴正直而合乎天理,哪里还有父子君臣?有为就会产生嗜欲而扰乱人性,孝与不孝、忠与不忠又有什么区别?如今你们违背我曾经说过的话,又用虚妄的说辞来迎合虚妄的用兵,这是在求取义的声名。用必然朽坏的骨骸去追求虚空的声名,就像用风去扑灭火焰。姬发没有杀你们,是你们的幸运;即使因杀你们而得到义的声名,朽骨又有什么意义?龙如果炫耀鳞甲,凤凰如果炫耀羽翼,必然会同渔夫、猎人一样成为捕捉的对象。可悲啊!你们恐怕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伯夷、叔齐于是逃入首阳山,不知最终下落,后人认为他们是饿死的。《老君说》第三 孔子整理礼乐,阐明旧有的章法,删订《诗经》《尚书》,编修《春秋》,想用来端正人伦秩序,杜绝乱臣贼子的心思,便前去告诉老聪。老聪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反复翻动它,鱼就会烂掉。自古以来圣人创制事物、建立制度,诱导和搅动人的情感,使人情失去自然本性、夭折性命的人接连不断。如今你又用文饰来加以繁复,使人的情感更加纷繁。人情繁多就会懈怠,懈怠就会产生欺诈,欺诈就会更加混乱。这就是损害天真而夸耀自己的行为,天灾一定会降临。孔子感到恐惧,却也不能立即停止。后来他在卫国被削迹,在宋国遭伐树之辱,在陈、蔡之间挨饿,在匡地被围困,惶惶不安、急迫奔走,几乎不能免祸。孔子回头对颜回说:老聪的话,难道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吗?《孔子说》第四,共二篇 孔子被围困在匡地,七天弹琴唱歌不停。子路说:我仲由听说君子能够防护周身,使自己没有一天的忧患。先生是圣人,却在陈地挨饿,在匡地被围困,这是为什么?可是先生弹琴唱歌,不作答,也没有忧愁的神色,难道有什么办法吗?孔子说:仲由,过来,我告诉你。是非邪正取决于人,命运厚薄悬系于分际,通达和困塞存乎时运。日月的光照,也不能避免薄蚀的灾患;圣贤的智慧,也不能改变厚薄、通塞的定数。君子能够对人行仁,却不能使别人对我行仁;我能够对人行义,却不能使别人对我行义。匡地的围困,不是我的罪过,我也不能使它不发生。然而,能够被围困的只是我的形体。我正处于恍惚之中而无形于冲漠,沉浸于幽冥而无情,不知有什么可忧虑的,所以偶然同弦歌相协调罢了。话还没有说完多久,匡人就解围离去。原宪住在偏僻的巷子里,子贡正出使鲁、卫之间,结伴骑马、车马相连地去拜访原宪。原宪整理破旧的衣服。子贡说:先生病了吗?原宪说:我听说不能修养德义叫作病,没有钱财叫作贫。我只是贫穷,不是有病。子贡为这句话感到羞惭,终身不敢再见原宪。孔子听说后说:赐啊,你说错了。拘泥于形体的人不能虚静,执着于内心的人不能淳朴。不能虚静,思虑就不清明;不能淳朴,内心就不贞正。子贡近于骄傲和欲望,原宪近于固执地争辩是非;把他们比作清浊,距离又相差多少呢?《范蠡说》第六 范蠡辅佐越王勾践灭吴、杀夫差后,同大夫文种商议说:我听说暗中谋害别人,灾祸必定会反过来降临自己。姑苏被灭、夫差死亡,是我和你暗中谋划的结果。何况越王这个人,只能同他共患难,不能同他共享乐;而且功成名就之后抽身退去,是天理。我将要退隐,你是否同我一起退呢?文种说:天地对于万物,春天使它生长,冬天使它死亡,万物难道会因为在冬天死亡,反过来给天地带来灾祸吗?我听说圣人不看重独善其身,而看重除去祸害、成就万物。如果能够成就万物,除去祸害也就可以了。因此黄帝杀蚩尤,舜除掉四凶。我如今除掉吴国的乱政,成就越国的霸业,也只是成就万物、除去祸害罢了,哪里会有什么灾祸反过来降临我呢?何况大王正因为灭吴而感激你我,必然同我们始终相待,你不必急于退隐。范蠡说:不是这样。天地没有心意,尚且不能自行主宰,何况会主宰万物吗?天地自成天地,万物自成万物;春天凭和气自然生长,冬天凭寒气自然死亡,并不是天地命令它们如此。圣人虽然有心,他的作用却体察天地。天地虽然无心,机势发动就应对,事情迫近就顺应,事情过去就反向变化;除害成物,不存偏爱。因此,祸害被除去并不产生灾祸,万物成就也不产生福报。

今王以怨昊之心,禄我与子以取其谋。我与子利其禄而谋昊,以灭人为功,以报禄我者。人之奸也,自谓天地之生杀,圣人之除害成物,不其欺耶。大夫种不悦,疑之不央。范蠡竟辞勾践,泛扁舟於五湖,俄而越杀大夫种。宋玉锐第七屈原仕楚,为三问大夫。楚襄王无德,佞臣斩尚有宠,楚国不治。屈原忧之,谏襄王请斥斩尚。王不听,原极谏。其徒宋玉止之曰:夫君子之心也,修乎己不病乎人,晦其用不曜於众,时来则应,物来则济,应时而不谋己,济物而不务功。是以惠#3无所归,怨无所集。今王方眩於佞口,酣於乱政。楚国之人,皆贪斩尚之贵而响随之。大夫乃孑孑然挈其忠信而叫噪其中,言不从,国不治,徒彰乎彼非我是,此贾仇而钓祸也。原曰:吾闻君子处必孝悌,仕必忠信。得其志虽死犹生,不得其志虽生犹死。谏不止,斩尚怨之,谗於王而逐之。原彷徨湘滨,歌昤悲伤。宋玉复喻之曰:始大夫孑孑然挈忠信而叫噪於草佞之中,玉为大夫危之而言之旧矣。大夫不能从。今胡悲耶。岂爵禄是思,国壤是念耶。原曰:非也。悲夫忠信不用,楚国不治也。玉曰:始大夫以为死孝悌忠信也,又何悲乎。且大夫貌容形骸,非大夫之有也。美不能丑之,丑不能美之;长不能短,短不能长;强壮不能廷弱之,廷弱不能强壮之;病不能排,死不能留。形骸似乎我者也,而我非可专一。一身尚若此,乃欲使楚人之国由我理乱,大夫之惑亦甚矣。夫君子寄形以处世,虚心以应物,无邪无正,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功无罪。虚乎心,虽桀纣娇音脚蹶,非罪也。存#4乎心,虽尧舜夔契,非功也。则大夫之忠信,斩尚之邪佞,孰分其是非耶。无所分别,则忠信邪佞一也。有所分,则分者自妄也。而大夫离真以袭妄,恃己以黜人,不待王之弃遂,而大夫自弃矣。今求乎忠信而得乎忠信,而又悲之而不能自止,所谓兼失其妄心者也。玉闻上达节,中守节,下失节。夫虚其心而远於有为者,达节也。存其心而分是非者,守节也。得其所分又悲而挠之者,失节也。原不达,竟沈汨罗而死。商隐说第八汉高帝璧於戚姬,欲以赵王如意易太子盈,大臣不能争。吕后危之,谋於留侯张良。良曰:夫有非常之人,然后成非常之事。良闻商洛山遁者四人,曰夏黄公、角里先生、束园公、锜里季。上尝召不能致。今太子实能自卑以求之,四人且来,来而宾太子,此善助也。吕后如良计,遣吕泽迎之。四人始耻之,既而相谓曰:刘季大度,又知所以高我,求我不得,暂己而已矣。吕雉女子,性复惨忍,其子盈不立,必迫於危。危而求我,安危卜於我也。求我不得,必加祸於我,姑俞之可也。乃来。一曰偕太子进,高祖见而问之,四人咸自名。帝愕然曰:吾尝求之而不从吾,何谓从太子。四人曰:陛下慢人,我义不受辱。太子尊人,我即以宾游。帝谢之,指谓戚姬曰:太子羽翼成矣.,不可摇也。吕后德之,将尊爵之。四人相谓曰:我之来,远祸也,非欲於心也。盈立则如意黜,吕雉得志则戚姬死。今我惧祸,成盈而败如意,欢吕后而愁戚姬,所谓废人而全己,殆非杀身成仁者也。复将忍耻,爵于女子之手,以立于廷,何异贼人夕入人室,得金而矜富者耶。乃复隐#5商山。吕后不能留。张良亦悟,於是屏气绝谷而退居尔。严陵说第九光武微时,与严陵为布衣之交。及即位,而陵方钓於富春渚。光武思其旧,慕其贤,躬往聘之,陵不从。光武曰:吾与子交也,今吾贵为天子,而子犹渔,吾为子耻之。吾有官爵,可以贵子,金玉可以富子,使子在千万人上,举动可以移山岳,叱叱可以兴云雨,荣宗华族,联公继侯,丹擭宫室,杂杳车马,美衣服,珍饮食,击锺鼓,合歌舞,身乐於一世,名传於万祀。岂与垂饵终曰,汨没无闻,校其升沈荣辱哉。可为从於我也。陵笑曰:始吾交子之日,而子修志意,乐贫贱,似有可取者。今乃夸吃眩惑,妄人也。夫四海之内,自古以为至广大也。十分之中,山岳江海有其半,蛮夷戎狄有其三,中国所有一二而已。背叛侵凌,征伐战争,未尝估息。夫中国天子之贵,在十分天下一二分中,征伐战争之内,自尊者尔。夫所谓贵且尊者,不过於一二分中,徇喜怒专生杀而已。不过一二分中,择土木以广宫室,集缯帛珍宝以繁车服,杀牛羊种百谷以美饮食,列妹丽敲金石以悦视听而已。嗜欲未厌,老至而死,丰肌委於蝼蚁,腐骨沦於土壤,匹夫匹妇一也,天子之贵何有哉○ 所谓贵我以官爵者,吾知之矣。

译如今越王怀着怨恨吴国的心,给我和你俸禄,让我们替他谋划。我和你贪图他的俸禄而谋害吴国,以杀人为功劳,以此报答给我们俸禄的人,这是人的奸诈,却自称如同天地生杀、圣人除害成物,难道不是欺骗吗?文种不高兴,对此疑惑不决。范蠡最终辞别勾践,乘一叶扁舟泛游五湖,不久越国杀死了大夫文种。《宋玉说》第七 屈原在楚国做三闾大夫。楚襄王没有德行,奸臣靳尚受到宠幸,楚国政治混乱。屈原为此忧虑,劝谏襄王,请求斥退靳尚。襄王不听,屈原极力进谏。他的门徒宋玉劝阻他说:君子的心,应该修养自己而不苛责别人,隐藏自己的作用而不在众人面前炫耀;时机到来就应对,事物来到就救济;顺应时势而不谋求自身,救济万物而不追求功劳。因此,恩惠没有归属,怨恨也没有聚集。如今大王正被奸佞的言辞迷惑,沉溺于混乱的政事。楚国的人都贪图靳尚的尊贵地位,向着他随声附和。大夫却孤单地带着忠信,在群佞之中喧叫,意见不被采纳,国家也没有治理好,只是彰显他们不对、自己正确,这是在招致仇恨、引来灾祸。屈原说:我听说君子居家一定孝悌,做官一定忠信;能够实现自己的志向,即使死了也如同生存;不能实现志向,即使活着也如同死亡。屈原的劝谏没有停止,靳尚怨恨他,便向楚王进谗言,使他被放逐。屈原在湘水边徘徊,悲伤地歌唱。宋玉又劝他说:起初大夫孤单地带着忠信,在群佞之中喧叫,我已经为大夫担忧,也早就劝说过您了,大夫不能听从。如今为什么还要悲伤?难道是思念爵禄,留恋楚国的土地吗?屈原说:不是这样。我悲伤的是忠信不被采用,楚国没有得到治理。宋玉说:起初大夫认为死于孝悌忠信是值得的,如今又为什么悲伤呢?况且大夫的容貌和形体,并不属于大夫自己。美不能使丑变美,丑不能使美变丑;长不能变短,短不能变长;强壮不能使孱弱变弱,孱弱也不能使强壮变强;疾病不能被排除,死亡不能被挽留。形体看似属于我,但我并不能专有它。一个人的身体尚且如此,却想使楚国的治乱由自己决定,大夫的迷惑也太深了。君子寄托形体来处世,虚静内心来应对万物,不执邪、不执正,不执是、不执非,不执善、不执恶,不计功、不认罪。内心虚静,即使是桀、纣,娇声媚态、脚步踉跄,也不能算罪;内心有所执着,即使是尧、舜、夔、契,也不能算功。那么,大夫的忠信和靳尚的邪佞,谁来分别它们的是非呢?如果没有分别,忠信与邪佞就是一样的;如果有所分别,作分别的人本身就是虚妄。大夫背离真性而承袭虚妄,依恃自己而贬斥别人,不等楚王抛弃您,您自己就已经抛弃自己了。如今追求忠信而得到忠信,却又为此悲伤而不能自止,这就是连自己的妄心也一并失掉了。我听说,上等是通达节操,中等是守住节操,下等是失掉节操。内心虚静而远离有为,是通达节操。存守自己的内心而分别是非,是守住节操;得到了自己所分别的东西,却又悲伤并为之扰乱,是失掉节操。屈原不能通达,最终沉入汨罗而死。《商隐说》第八 汉高帝宠爱戚姬,想用赵王刘如意替换太子刘盈,大臣们无法劝阻。吕后对此感到危险,便同留侯张良商议。张良说:有非同寻常的人,才能成就非同寻常的事业。我听说商洛山中有四位隐士,即夏黄公、角里先生、绮里季、东园公。皇上曾经召请他们,却不能使他们出山。如今太子如果真能谦卑地去求他们,四人就会前来;他们来了并以宾客身份辅佐太子,这是很好的助力。吕后依照张良的计策,派吕泽去迎接他们。四人起初以此为耻,后来彼此说:刘季气度宽宏,又知道怎样抬高我们的身价;他求不到我们,只是暂时停止罢了。吕雉是女子,性情又残酷忍暴;如果她的儿子刘盈不能即位,我们必定会陷于危难。她在危急时来求我们,能否安危就在我们了。她求不到我们,必定会加害我们,姑且答应她也可以。于是四人前来。有一天,他们陪同太子入朝,高祖见到后询问,四人都说出了自己的姓名。高祖惊愕地说:我曾经求请你们,你们不听从我,为什么却听从太子?四人说:陛下轻慢他人,我们按义理不能接受侮辱;太子尊重他人,我们便以宾客身份来交游。高祖向他们道歉,指着戚姬说:太子的羽翼已经形成,不可动摇了。吕后感激四人,准备授予他们尊贵爵位。四人彼此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躲避灾祸,并不是出于本心。刘盈即位,刘如意就会被废黜;吕雉得志,戚姬就会死亡。如今我们害怕灾祸,成全刘盈而使刘如意失败,使吕后欢喜而使戚姬忧愁,这就是废弃别人来保全自己,恐怕不是杀身成仁之道。又要忍受羞耻,接受女子授予的爵位,站立在朝廷中,这同盗贼晚上进入别人家中,得到金钱便夸耀自己富有有什么不同?于是又隐居商山。吕后不能挽留他们。张良也醒悟过来,于是屏息断绝谷食,退居而去。《严陵说》第九 光武帝尚未显达时,曾同严陵是平民朋友。等到他即位,严陵正在富春江边垂钓。光武帝思念旧交,仰慕他的贤能,亲自前往征聘,严陵不肯接受。光武帝说:我同你是朋友,如今我贵为天子,而你还在捕鱼,我替你感到羞耻。我有官爵,可以使你尊贵;金玉可以使你富有;可以使你位居千万人之上;举手投足可以移动山岳,呵斥呼喊可以兴起云雨;可以使宗族荣耀、家族显达,连续封公继侯;可以建造丹饰的宫室,配置华美车马;可以穿美丽的衣服,吃珍贵的饮食;敲钟击鼓,合歌起舞;身体享受一生,名声流传万代。难道你要同终日垂钓、埋没无闻相比计较升沉荣辱吗?你可以来跟从我。严陵笑着说:当初我同你交往时,你修养志意,安于贫贱,似乎还有可取之处。如今却用夸耀之辞来迷惑人,真是个妄人。天下四海,自古都认为是最广大的地方。其中十分之中,山岳江海占了一半,蛮夷戎狄占了三分,中原所有的不过一二分罢了。背叛、侵凌、征伐、战争从未停息。中原天子的尊贵,不过是在天下十分之一二的范围内、在征伐战争之中自我尊贵罢了。所谓尊贵,不过是在一二分的土地上任意根据喜怒行使生杀权力而已。也不过是在一二分的土地上选择木材石料来扩建宫室,聚集丝帛珍宝来增饰车服,杀牛羊、种百谷来美化饮食,罗列美女、敲击钟磬来满足视觉听觉罢了。嗜欲还没有满足,年老便到来而死亡;肥美的肌肉丢给蝼蚁,腐朽的骨骸沉入土壤,和普通男子普通女子没有不同,天子的尊贵又在哪里呢?所谓用官爵使我尊贵,我已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