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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易筮通变二

易筮通变卷上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2–4 段

史苏占之, 曰:不吉。其《县》曰:士到羊,亦无血也;女承筐,亦无既也。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归妹》之《睽》,犹无相也。震之离,亦离之震,为雷,为火,为赢败姬。车说其辕,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丘。《归妹》之《睽》,寇张之弧#4。侄其从姑,六年其通,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於高梁之虚。若是四者,筮则有卦,而无复卜兆辞也。且前之《屯》、《复》、《蛊》三卦,其县固皆非《周易》之辞。后之《归妹》之《睽》卦,辞近《周易》,而亦非也。盘可想见,《连山》、《归藏》之《易》,其筮法同,而县辞异也。有兼用卜、筮,而卜有辞,筮亦有辞者。鲁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也,其名日友,在公之右;闲于两社,为公室辅。季氏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之《乾》 , 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手日友,遂以命之。若是者,卜与筮各有辞,筮之卦辞亦非《周易》辞也。有先卜后筮者。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县》曰:专之渝,攘公之褕。一熏一蓿,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听,立之。生奚齐。乃潜太子申生至於缢死,遂立奚齐。卒乱晋。有先筮而后卜者。卫侯梦于北官,见人登昆吾之观,被发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绵绵生之瓜。余为浑良夫,哄天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曰:不害。卫侯贞卜,《县》 曰:如鱼窥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瑜。冬十月,晋复伐卫,入其邪。卫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若是二者,虽先卜后筮,先筮后卜,则殊筮无卦辞,卜乃有县,然为卜为筮不比而同也。其若晋献公卜伐骊戎,史苏占之, 曰:胜而不吉。公曰:何谓也?对曰:遇兆曰:挟以衔骨,齿牙为猾,戎夏交拌,是交胜也。臣故云。且惧有口,拥民国私心焉。公曰:何口之有?口在寡人,寡人弗受。谁其兴之?对日;苟可以携其入也,必甘受逞,而不知胡可壅也。公弗听,遂伐骊戎,克之,获骊姬以归,卒以乱国。若是者,卜独有县辞,而不及筮,则《国语》犹然也,辞与《左传》尚未相远也。若《家语》谓孔子尝自筮得《贲》卦 ,愀然有不平之色。子张进 曰:卜者得《贲》卦,吉也;而夫子之不平,何也?子曰:以其离邪。在《周易》,山下有火,贲;非正色之卦也。夫质也者,黑白宜正焉。今得《贲》,非吾兆也。吾闻丹漆不文,白玉不雕,何也?质有余,不受饰也。由今观之,是可疑者。且既谓孔子自筮,何子张乃谓之卜?况其辞与《易》不类?《贲》之《象》 曰:贲,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何夫子於《象》取其文,於筮独尚其质?自相抵悟,遽至於此,愚故不敢以《家语》为信。至皿左氏於专筮而不卜,列於《传》者尚多有之,不克枚举,悉以《周易》之辞推之。《周易》独行至今,人莫不审悉。自《家语》一事之外,卜之用龟兆,筮之用曹卦,断断乎未尝自为纷札也。抑亦见《连山》、《归藏》之与《周易》而为三,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者,於《礼#5》为不诬。《连山》、《归藏》,今莫之见,例此迦求犹彷佛一二,曷尝如后之俗诱#6,然同谧习称曹筮为卜卦哉?说者谓《易经》由混於卜筮、占兆得兔秦火,固亦或者,然其谓太卜所掌经兆之体皆百二十,其颂皆千二百,乃无得见者,岂所谓占兆可脱於火者亦不免邪?昔汉文自代来,卜得大横,《县》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释者谓大横,龟之正横是其体也。文帝有土之象,则卜兆汉初似尚存,而后世不传,唯北齐高洋欲篡东魏,卜於李密,亦谓大横, 曰:汉文之兆也。愚意:密特谄洋以成其篡耳。焉可尽信哉?后世卜兆之书,没没不闻,多中何哉?嗟乎,合其体既三百六十,分其颂乃三千六百之富,宜乎其不存也。诚使其存,谁其及之哉?何以明之?《连山》、《归藏》世固罔然,唯《周易》一书,卦之少唯六十有四,爻之多止於三百八十有四,更三古四圣之所作述,今未云至精至变至於至神之用,至若经卦与其别者,以辞而已,杂然注释者皆是也。及问其着筮之唯变所适者,则茫乎,实莫知其为何事。若是者尚欲与之语《易》,不亦难矣哉?愚因论卜筮之不可盘同,尚#7浩叹及之。之卦

译史苏占断说:“不吉利。《卦辞》说:士兵得到羊,也没有血;女子承接筐子,也没有收获。西邻前来责问,无法偿还。《归妹》变为《睽》,仍然没有相助。震变为离,离又变为震,成为雷、成为火,象征赢氏女子的成败。车轴脱落,火烧毁军旗,不利于出兵,将在宗丘失败。《归妹》变为《睽》,敌人张开弓弦;侄女跟随姑母,六年后才相通,逃回自己的国家,却抛弃了自己的家庭。第二年,她死在高梁的废墟中。”这四件事说明,筮法虽然有卦,却没有另外的卜兆辞。而且前面的《屯》《复》《蛊》三卦,其《卦辞》本来都不是《周易》的辞。后面的《归妹》变为《睽》,卦辞接近《周易》,却也不是《周易》的辞。由此可以想见,《连山》《归藏》的《易》,筮法相同而卦辞不同。有兼用卜和筮,而且卜有辞、筮也有辞的例子。鲁成季将要出生时,桓公让卜楚丘的父亲为他卜问。卜辞说:“是男孩,名字叫友,将在国君身边;处在两社之间,做公室的辅佐。季氏灭亡,鲁国就不会昌盛。”又为他筮问,遇到《大有》变为《乾》,说:“同心归复于父亲,恭敬地如同在君主之处。”出生后,他手上有文字,写着“友”字,于是就用“友”给他命名。这个例子说明,卜和筮各有辞,而筮所得的卦辞也不是《周易》的辞。有先卜后筮的例子。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先卜问,不吉;再筮问,吉利。晋献公说:“听从筮。”卜人说:“筮法所得短促,龟卜所得长久,不如听从长久的一方。”而且卦辞说:“专宠她将发生变化,她会夺取国君的衣服;一熏一莸,十年之后仍然有臭味。一定不可以。”晋献公不听,还是立她为夫人。她生下奚齐。于是暗中逼迫太子申生,直到申生自缢而死,随后立奚齐为太子,终于造成晋国大乱。有先筮后卜的例子。卫侯在北宫做梦,看见有人登上昆吾台,披散着头发大声喊叫:“登上这昆吾台的废墟吧,绵绵不断地生长瓜蔓。我是浑良夫,欺骗上天而无罪。”卫侯亲自筮问,胥弥赦占断说:“没有灾害。”卫侯又进行龟卜,卦辞说:“像鱼窥视尾巴一样,横流而来并徘徊不进;大国将从远方而来灭亡它,国家将要灭亡。关闭门户,堵塞孔穴,却从后面自取覆灭。”冬季十月,晋国再次攻打卫国,进入其都城。卫国驱逐卫庄公,与晋国讲和;晋国立襄公的孙子般师为君,然后撤军。这两件事说明,虽然有先卜后筮、先筮后卜的区别,但筮法全无卦辞,卜法才有卦辞;然而卜和筮并不相同,却可以相互印证。又如晋献公卜问攻打骊戎,史苏占断说:“虽然胜利,却不吉利。”晋献公问:“这是什么意思?”史苏回答:“兆辞说:夹带着骨头,牙齿成为祸害,戎人与华夏交相争斗,这是双方交战而胜。臣所以这样说。并且恐怕会有口舌之祸,拥护百姓和国家而怀有私心。”晋献公说:“哪里会有什么口舌?口舌在寡人这里,寡人不接受它,谁能兴起它?”史苏回答:“如果有人能够把它带进来,您一定会甘心接受它的甜美,却不知道怎么堵塞它。”晋献公不听,最终攻打骊戎,战胜后带着骊姬回来,最终因此扰乱了国家。这些例子都是卜法独有卦辞而不涉及筮法,《国语》所记也是如此,其辞与《左传》相差不远。至于《孔子家语》说孔子曾经亲自筮得《贲》卦,脸上显出忧愁而不平的神色。子张进来说:“卜者得到《贲》卦是吉利的,先生为什么不平呢?”孔子说:“因为它属于离。按《周易》,山下有火就是《贲》,不是正色之卦。凡事物的本质,黑白应当端正。如今得到《贲》,不是我的兆象。我听说丹砂和漆不加文饰,白玉不加雕琢,为什么呢?因为本质充足,不需要装饰。”现在看来,这件事值得怀疑。既然说孔子亲自筮问,为什么子张却说是卜?何况这段辞也不像《易》辞。《贲》的《象》说:“《贲》卦,柔爻来到下方文饰刚爻;分开刚爻上升而文饰柔爻,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这是天文;以文明而止,是人文。观察天文,可以察知时节的变化;观察人文,可以教化成就天下。”为什么孔子在《象》中取其文饰之义,筮问时却只崇尚其本质?前后自相抵触,竟到了这种程度,所以我不敢把《家语》当作可信。至于《左氏》中专门记载筮而不卜的事例还有很多,不能逐一列举,却都用《周易》的辞来推断。《周易》独自流传到今天,世人没有不熟悉的。除了《家语》中的这一件事以外,卜法使用龟兆、筮法使用蓍卦,确实从未自行混乱。又可见《连山》《归藏》和《周易》合称三《易》,其经卦都是八个,分别都是六十四个,这在《礼》中并非虚妄。《连山》《归藏》今天已经看不到了,根据这些例子还可以约略求得一二端倪,哪里曾像后世俗说那样混乱,却把蓍筮称作卜卦呢?有人说,《易经》因为混杂于卜筮、占兆之中,才幸免于秦火,这种说法或许有道理;但他们又说太卜所掌的经兆,体式有一百二十种,颂辞有一千二百条,却没有一种流传下来,难道所谓占兆能逃脱秦火的焚烧,反而没有逃脱后世的失传吗?从前汉文帝从代地来,卜得大横,卦辞说:“大横庚庚,我将成为天王,夏启以此显光。”解释者说,大横是龟甲正横的形状。文帝有获得土地的象征,所以汉初的卜兆似乎还存在,只是后来没有流传。北齐高洋想篡夺东魏时,也曾向李密卜问,李密说是大横,并说:“这是汉文帝的兆象。”我认为,李密只是谄媚高洋,帮助他完成篡夺罢了。怎么能够完全相信呢?后世关于卜兆的书籍,默默无闻,大多已经失传,这又有什么奇怪?唉,卜兆的体式合起来有三百六十种,颂辞分开则有三千六百条之多,难怪不能保存。如果果真保存下来,又有谁能够全部掌握呢?如何可以说明这一点?《连山》《归藏》在世间本来已经无从得见,只有《周易》一书,卦只有六十四个,爻最多也不过三百八十四条,经历上古、中古、下古三古和伏羲、文王、周公、孔子四圣的制作与述作,至今尚且没有人说已经达到最精微、最变化、最神妙的作用。至于经卦及其分别,不过凭借卦辞而已,杂然加以注释的著作到处都是。若问及筮法所显示的、随变化而趋向的内容,却茫然无知,实在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像这样还想和他谈《易》,不是很困难吗?我因此论述卜筮不可混为一谈,并且为此深深叹息。之卦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迹,而拟诸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极天下之迹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然则变而通所以尽利,通其变所以成文。八卦成列,而象在中;因而重之,而爻在中;刚柔相推,而变在中;系辞命之,而动在中矣。八卦以象告,爻象以情言,变通以利言,吉凶以情迁。又 曰: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既曰: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系辞而命之,动在其中。则又日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曰辨吉凶者存乎辞,则辞也者,《易》道之所必不得已也。是故《易》之为书,其道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然则指其所之之之一字,特指其变动之所之适也;易,变易也,所以见天下之动,而鼓天下之动者,莫不於是乎观。故《易》之筮,谓其爻变而动,而有所之适者,为某卦之某卦。今之谓辞指所之者,为之卦发也。韩康伯於此指所之之下无注。孔颖达疏曰:各指所之,谓爻卦之辞,各斥其爻卦之之适也。若之适於善,则其辞善;之适於恶,则其辞恶而已。夫以之之一字以训适,非不然也。谓卦之变,爻之动,则未足以明其辞之所之也。请亦以《左传》明之。陈敬仲之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见陈侯,陈侯使筮之,遇《观》之《否》 ,乃《观》之四爻,之《否》之四爻也。故史指《观》之四爻之辞 曰: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因以知其代陈有国也。晋文公之纳王也,筮之,遇《大有》之《睽》 ,乃《大有》之三,之《睽》之三也。故卜偃指《大有》之三爻曰:吉,公用享于天子之卦也。战克而王享,吉孰大焉?《大有》九三,《易》以享为亨,然亨本垦曰为享。齐崔杼欲取棠公之螫东郭姜,筮之,遇《困》之《大过》 ,乃《困》之三,之《大过》之三也。史皆曰:吉。以示陈文子,故文子指《困》之三爻 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取也。且其《县》曰:困于石,据于羡华,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且释之曰: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羡华,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杼必取棠姜,终以乱而家遂灭。叔孙穆子之生,庄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谦》 ,乃《明夷》之初,之《谦》之初也。以示卜楚丘, 曰:明而未融,其当旦乎。之谦当乌,故曰明夷于飞;明而未融,故日垂其翼;象汨之动,故日君子攸行;当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离为火,火焚山败;於人为言,言败为谗,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盖《明夷》初爻辞也。其卒以坚牛之乱。筮占无一不验者。卫襄夫人无子,璧人惆始生孟挚,孔成子梦康叔谓己:立无,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史朝亦梦康叔谓己:余命而子苟与孔需钮之曾孙圉相无。史朝见成子,而告之。梦协。韩宣子为政,聘於诸侯之岁,惆始生子,名之日无。孟挚之足不良能行。成子以《周易》筮之, 曰:无尚享卫国,主其社稷。遇《屯》之《比》 。又曰:余尚立#8挚,尚克嘉之。遇《屯》 ,以示史朝。朝 曰:元亨,又何极焉?成子曰:非长之谓也。曰:康叔命之,可谓长矣。是以《县》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二卦皆云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於梦,武王所用也。盖再遇《屯》卦辞,皆 曰:元亨。而《屯》变于初,故之《比》。《屯》之初爻辞曰:盘桓,利居贞,利建侯。於是立无。南蒯之将叛也,枚筮之,遇《坤》之《比》 , 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无,善之长也。中不中,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非此三者,不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盖由《坤》之五,之《比》之五也,故释以《坤》五之辞也。南剧卒以叛至於亡。故尝例乎是数者,而夷考之《传》,至皿尚多有之,皆以所之之卦、所动之爻言之。夫之卦也者,占变之事也。《易》有圣人之道,则谓以动者尚其变,以筮者尚其占,故通变之谓事,极数知来之谓占,占事则有之卦也。

译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事物的踪迹,把它比拟为各种形状,象征万物的宜当,所以称为“象”。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事物的运动,观察它们的会合贯通,以此施行典礼,并系上辞语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穷尽天下踪迹的,存在于卦中;鼓动天下运动的,存在于辞中;加以变化并裁制它,存在于变中;推演并施行它,存在于通中。这样说来,因变化而通达,是为了尽其利益;通达其变化,是为了成就文理。八卦排列成列,象就在其中;因而重叠八卦,爻就在其中;刚柔相互推移,变就在其中;系上辞语为它命名,运动就在其中。八卦用象来告知,爻象用情理来说明,变通用利害来说明,吉凶随着情势而变化。又说:“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功业显现在变化中,圣人的情意显现在辞中。”既然说“鼓动天下运动的存在于辞中”,又说“系上辞语为它命名,运动就在其中”,那么又说“系上辞语来判断吉凶”,并说“辨别吉凶的关键在辞”。可见辞是《易》道所不可缺少的。因此,《易》作为一部书,其道理屡屡迁变,运动变化而不固定,周遍流行于六个虚位,上下没有常规,刚柔相互变易,不能制定固定的典要,只随着变化而趋向适宜之处。卦有大小,辞有险易;所谓辞,就是分别指示它所趋向的方向。这里“所之”的“之”字,特指随着变化运动而趋向适宜之处。《易》就是变易,用来显示天下的运动,并鼓动天下运动的,也都要从这里观察。所以《易》的筮法,是说爻发生变化而运动,并有所趋向和适宜,从某卦变为某卦。如今所说“辞指示所趋向之处”,就是为“之卦”发辞。韩康伯在“各指其所之”下面没有注释。孔颖达疏说:“各指所之”,是说爻辞和卦辞各自指明其爻、其卦所趋向的适宜之处;如果趋向善,辞就善;如果趋向恶,辞就恶。把“之”解释为“适”,当然不能说不对;但若说卦发生变化、爻发生运动,还不足以说明辞所趋向的究竟是什么。请再用《左传》来说明。陈敬仲年轻时,周史拿《周易》去见陈侯,陈侯让他筮问,遇到《观》变为《否》,也就是《观》的第四爻变为《否》的第四爻。所以周史指着《观》四爻的辞说:“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由此知道陈敬仲将代替陈国而拥有国家。晋文公迎接周王回国时,进行筮问,遇到《大有》变为《睽》,也就是《大有》的第三爻变为《睽》的第三爻。所以卜偃指着《大有》的第三爻说:“吉利,这是国君享用天子祭祀之卦。作战取胜而受到天子宴享,还有什么吉利能超过它呢?”《大有》九三,《易》本来写作“享”,后人以“亨”解释它,但“亨”的本义是祭享。齐国崔杼想娶棠公的遗孀东郭姜,筮问,遇到《困》变为《大过》,也就是《困》的第三爻变为《大过》的第三爻。史官都说:“吉利。”他把筮辞给陈文子看,于是文子指着《困》的第三爻说:“男子从风,风使妻子陨落,不可以娶。”卦辞又说:“困于石上,依靠荆棘,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并解释说:“困于石上,是前往而不能成功;依靠荆棘,是所依靠的东西反而受到伤害;进入自己的宫室而看不见妻子,凶,是因为没有归宿。”崔杼最终还是娶了棠姜,后来终于因祸乱而家族灭亡。叔孙穆子出生时,庄叔用《周易》为他筮问,遇到《明夷》变为《谦》,也就是《明夷》的初爻变为《谦》的初爻。庄叔把结果给卜楚丘看,卜楚丘说:“光明已经出现却还没有融通,大概应当在天亮时吧。变为《谦》,应当归于谦下,所以说‘明夷于飞’;光明出现而尚未融通,所以说‘垂其翼’;象征日下的运动,所以说‘君子攸行’。” 应当是三爻处在黎明,所以说“三日不食”。离为火,火烧山而山败;在人事上表现为言语,言语败坏就成为谗言,所以说“有所往,主人有言”,意思是言语必定成为谗言。这大概是《明夷》初爻的辞。叔孙穆子最终死于坚牛之乱。筮占没有一件不应验的。卫襄夫人没有儿子,嬖人惆始生下孟挚。孔成子梦见康叔对自己说:“立无,我让羁的孙子圉和史苟辅佐他。”史朝也梦见康叔对自己说:“我命令你的儿子苟和孔需钮的曾孙圉一起辅佐无。”史朝见到成子,把梦告诉了他,两个梦相合。韩宣子执政、聘问诸侯的那一年,惆始生下儿子,给他取名为无。孟挚的脚有残疾,不能行走。成子用《周易》为他筮问,说:“无将享有卫国,主持卫国的社稷。”遇到《屯》变为《比》。又说:“我还要立挚,希望他能够善待他。”遇到《屯》,把结果给史朝看。史朝说:“元亨,还有什么可以超过它呢?”成子说:“这不是说长大的意思。”史朝说:“既然是康叔命名的,就可以说是长久了。”所以卦辞说:“利于建立诸侯。”继承是吉利的,还建立什么?建立并不是继承。两个卦都说这个儿子应当由他来建立,康叔命令他,两个卦都在告知这件事。筮法与梦相应,是武王所采用的办法。这是因为两次遇到《屯》的卦辞,都说“元亨”;《屯》在初爻发生变化,所以变为《比》。《屯》的初爻辞说:“盘桓,利于守正居处,利于建立诸侯。”于是立了无。南蒯将要叛乱时,枚筮问此事,遇到《坤》变为《比》,说:“黄色衣裳,大吉。”南蒯认为是大吉,把结果给子服惠伯看,说:“如果我将要有所行动,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习过这卦。忠信之事可以做,不然一定失败。黄色,是中央的颜色;下裳,是下位的装饰;‘元’,是善的首长。内在中正而不中正,就不能得到它的颜色;居下位而不能恭敬,就不能得到它的装饰;所做的事不善,就不能达到它的极致。三者缺一不可,不能相应。况且《易》不可以用来占问险恶之事。”这大概是由《坤》的第五爻变为《比》的第五爻,所以用《坤》五的辞来解释。南蒯最终因叛乱而灭亡。所以我曾以这几件事为例,进一步考察《左传》,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都是根据所变之卦和所动之爻来说的。所谓之卦,是占察变化之事。《易》中有圣人之道,所以说“因运动者重视变化,用筮者重视占断”;通达变化叫作事,穷尽筮数而知道未来叫作占。占察事情,就有之卦。

抑古之学《易》者,不惟占也。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不惟占则有之卦也。凡说诸心,研诸虑,事会所适,言意所致,引伸触类,亦未始不用之卦也。楚子围郑,克之。晋师救郑,荀桓子闻郑,及楚平欲还, 曰:无及於郑而剿民,焉用之#9?随武子曰:善。赢季不可,以中军佐济。知庄子曰:此师殆哉。《周易》有之,在《师》之《临》 网,曰:师出以律;否臧,凶。指《师》之初,之《临》之初也。郑游吉至自楚,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修政德,而贪昧於诸侯,以逞其愿,欲久得乎?在《复》之颐 ,曰:迷复,凶。其楚子之谓乎?指《复》之上,之《颐》之上也。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伯廖告人曰:无德而贪,其在《周易》《丰》之《离》 ,弗过之矣。至皿指《丰》之上,之《离》之上也。其辞 曰:丰其屋,部其家,阀其户,板其无人,三岁不觊,凶也。闲一岁,郑人果杀之。若是三者,尚不过▯举其卦之一爻之所之之为然也。至於蔡墨对魏献子之问龙见绛郊,则直曰:《周易》有之,在《乾》之《姤 ,曰:潜龙勿用。其《同人》 ,曰:见龙在田。其《大有》 ,曰:飞龙在天。其《夬》 ,曰:亢龙有悔。其《坤》 ,曰:见草龙无首,吉。《坤》之《剥》 曰:龙战于野。此虽於象龙、真龙之事,有不容於理讨,然其所举《乾》、《坤》之爻凡六,必皆互以《乾》、《坤》反复相之爻辞,以相校而明其所之者,谓全《易》之卦六十有四,其爻三百八十有四,变之所之,率由是道也。是足以迦明《易·大传》之辞也者,各指其所之者,非为它设也,为之卦设也。是固所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断其吉凶;化而裁之,推而行之,唯变所适也。变之所适,之卦之谓也。故 曰: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学者因之,以是审於观变以立卦,倚数以生爻,极深乎至精,研几乎至变,以至於至神,和顺於道德而理於义,穷理尽性以至於命,胸中包有全《易》之体用,其斯至矣。易筮通变卷上竟#1『亦』,四库本作『一』。#2『土』,四库本误作『主』。#3『车败』,四库本作『军败』。#4『弧』,原作『张』,据四库本改。#5『礼』,四库本作『体】。#6『俗诱』,四库本作『俗群』。#7『尚』,四库本作『尝』。#8『立』,原作『玄』,据四库本改。#9『之』,据其文义例补。易筮通变卷中临川道士雷思齐学九六《易》始於阴阳之画,而阳之画 而为奇,阴之画 而为耦。由乾之画 ,分而为震 、为坎 、为艮 卦之奇;坤之 ,分而为巽 、为离 、为兑 三卦之耦,故曰:阳卦奇,阴卦耦;阳卦多阴,阴卦多阳。虽奇耦少多若可数计,而未始谓 为九, 为六也。圣人之作《易》,观变於阴阳而立卦,则天之道曰阴与阳;发挥於刚柔而生爻,则地之道日柔与刚,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六位而成章。其日画日位者,是所谓卦爻也。岂尝有九、六之分哉?由重乾卦之画之位,皆阳奇之爻,而爻辞上必系以九,且有用九之例;重坤卦之画之位,皆阴耦之爻,而爻辞上必系以六,且有用六之例。而凡卦之爻,莫不各系以九且六,学者积於所见所闻之成习,以此诚为九、六也。从而九、六之无复讨其所以然者,窃自异之。夫九、六,数也。《大传》曰: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盖九‘、六也者,占变之事也。始乎参伍以变,错综其数。天数五,地数五,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者,未尝即谓其九、六也。由天数谓一、三、五、七、九,而后知其积为二十有五;地数谓二、四、六、八、十,而后知其积为三十。由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乃以五已前为生数,五已后为成数,而一合六谓水,二合七谓金,三合八谓木,四合九谓火,五合十虚谓土,是九、六盘见其问,而未着所以用也。五位已前,其体数;五位已后,其用数也。体之生数,以天一、天三、天五参之而九,地二、地四两之而六,参天两地而倚数,参参而九,参两而六,於是九、六特启其用也。故以一四而伍,二三而五。五因兼而五,是参伍之始变;

译古代学习《易》的人,难道不只是为了占卜吗?君子居处而能安定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而玩味的,是爻辞。平时居处,就观察卦象而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而玩味占断,并不只是占问才有之卦。凡是内心思考、反复研究、事情适合趋向的地方、言语和意旨所达到的地方,以及由此引申、触类旁通,也没有不用之卦的。楚子包围郑国并攻克它。晋军前来救郑,荀桓子听说郑国将与楚国讲和,想要退兵,说:“没有救到郑国,反而使百姓遭受祸害,要这样的军队有什么用?”随武子说:“说得好。”嬴季不同意,作为中军佐领兵渡河。知庄子说:“这支军队危险啊。”《周易》中有这样的卦,在《师》变为《临》,说:“军队出动要严明纪律;纪律不好,凶。”这是指《师》的初爻变为《临》的初爻。郑国游吉从楚国回来,告诉子展说:“楚子快要死了。他不修养政德,却贪婪昏昧地对待诸侯,以满足自己的愿望,难道想长久拥有这些吗?《复》变为《颐》中说:‘迷失而不能复归,凶。’说的不就是楚子吗?”这是指《复》的上爻变为《颐》的上爻。郑公子曼满和王子伯廖谈话,想要做卿,伯廖告诉别人说:“没有德而又贪婪,他在《周易》中的命运,就是《丰》变为《离》,不会超过这个结局。” 这是指《丰》的上爻变为《离》的上爻。卦辞说:“房屋高大,遮蔽自己的家;关闭门户,门内像没有人;三年不见,凶。”不到一年,郑人果然把他杀了。这三件事还只是举出某一卦中一个爻所趋向的情况。至于蔡墨回答魏献子关于龙出现在绛地郊外的问题,他直接说:《周易》中有这样的卦,在《乾》变为《姤》中说:“潜龙勿用。”在《同人》中说:“见龙在田。”在《大有》中说:“飞龙在天。”在《夬》中说:“亢龙有悔。”在《坤》中说:“见群龙无首,吉。”《坤》变为《剥》说:“龙战于野。”这些话虽然涉及象征之龙和真实之龙的事情,难以完全用义理考察,但他所举《乾》《坤》的爻一共六个,必定都是把《乾》《坤》反复变换所得到的爻辞相互比较,以说明它们所趋向的方向。全《易》共有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变化所趋,大体都遵循这一道理。这足以说明《易·大传》所说“辞各自指向其所趋向之处”,并不是为别的事情而设,而是为之卦而设。这正是用来观察天下的运动,察看它们的会合贯通,以施行典礼、判断吉凶;加以变化并裁制,推演而施行,唯独随着变化所趋向的地方而定。变化所趋向的地方,就是所谓之卦。因此说:“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功业显现在变化中,圣人的情意显现在辞中。”卦有大小,辞有险易;辞各自指向其所趋向之处。学习者由此观察“观变而立卦”“倚数而生爻”,穷极深奥而达到精微,研究事物初始的征兆而达到变化的极致,直到达到神妙;和顺于道德而合乎义理,穷尽事理、尽明本性而达到天命。胸中能够包摄全《易》的体和用,这才是最高境界。《易筮通变》卷上完 “亦”字,四库本作“一”。“土”字,四库本误作“主”。“车败”,四库本作“军败”。“弧”字,原作“张”,据四库本改。“礼”字,四库本作“体”。“俗诱”,四库本作“俗群”。“尚”字,四库本作“尝”。“立”字,原作“玄”,据四库本改。“之”字,据文义和体例补入。《易筮通变》卷中 临川道士雷思齐撰述。九六 《易》从阴阳的画开始:阳画为奇,阴画为耦。乾卦的画分化为震、坎、艮三卦的奇画;坤卦的画分化为巽、离、兑三卦的耦画,所以说:“阳卦为奇,阴卦为耦;阳卦多阴爻,阴卦多阳爻。”虽然奇、耦以及阴阳多少似乎可以计数,却从未说阳画为九、阴画为六。圣人作《易》,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所以天道说阴与阳;发挥刚柔而产生爻,所以地道说柔与刚。因此《易》用六画成卦,分别阴阳,交替运用柔刚,六个位次形成文理。所谓画、所谓位,就是卦爻。难道一开始就有九、六的分别吗?由于重叠乾卦,六画六位都是阳奇之爻,爻辞上必然系以九,并且有“用九”的例子;重叠坤卦,六画六位都是阴耦之爻,爻辞上必然系以六,并且有“用六”的例子。于是凡卦之爻无不各自系以九或六,学习者积累所见所闻,形成习惯,便真的把它们当作九、六。后来人们沿袭下来,不再探究九、六为何如此,我私下对此感到奇怪。九、六,是数。《大传》说:“穷极筮数而知未来叫作占,通达变化叫作事。”九、六,是占察变化之事。开始于三数、五数的交互变化,错综排列其数。天数有五,地数有五;天数相加为二十五,地数相加为三十;天地之数合计五十五,用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这些数从未直接被称为九、六。由天数是一、三、五、七、九,才知道总数是二十五;地数是二、四、六、八、十,才知道总数是三十。五位彼此相得而各有相合,于是把五以前称为生数,五以后称为成数;一与六合为水,二与七合为金,三与八合为木,四与九合为火,五与十合为土。九、六在这里虽然已经隐约出现,却还没有说明怎样使用。五位以前是体数,五位以后是用数。体的生数,以天一、天三、天五相参而为九;以地二、地四相加而为六。参合天数、两合地数而倚立筮数,三三为九,三二为六,于是九、六才特别开启了它们的用途。所以以一加四为五,以二加三为五,这就是三五变化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