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卷之二

译《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经名：《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北宋张继先撰，明代张宇初编。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正一部。目录 序 卷一 文 卷二 五言古诗 卷三 歌行 卷四 五言律诗 联句 卷五 七言律诗 卷六 词颂 卷七 五言绝句 六言绝句 七言绝句 《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序 天地之间，承受山川灵秀之气的，只有人。人修养自身，内在有了什么，必然会表现在外面；本来积蓄于内心的东西，难道能够不表现在言语上吗？即使老子、庄子的学说主张忘却肢体、摒弃聪明，把一切从外物上用力的事情都斥为无益，务求完全返归内在；至于流传后世、建立教化的方法，也必然要借助言语才能传达并彰显。这样看来，遨游方外的人，难道全都认为言语毫无用处吗？大概他们使用言语，就像太空中运行的云、澄澈深潭中的微波，随着动静而自然形成文理，不能从固定的形迹上看出。儒者使用言语则不同：得志时意气雄迈，放纵不羁的情怀尽情流露；困穷时羁旅忧愁，感慨之语随之发出。虽然如此，他们的道德高隆、神化世间已经很久，与天为伍也很久了，难道一定要根据有没有言语，才说他们达到了至境吗？三十代祖师虚靖真君，凭借灵性聪悟和宿世栽培，生逢熙和安定的朝代。在崇宁、靖康年间，徽宗尤其笃信崇奉道教，真仙接连出现。与真君同时并列的，有徐神翕、王文卿、林灵素等人。凡是驱除禁制邪祟、平息潮水妖孽、验证萦桧之事，往往都有奇异征验。等到国运艰难，他能预先通达灾祸的征兆；至于招致风雷、日光和雨水，也特地指顾询问。他的道法神异而显著，确实足以成为天朝的羽仪，使恩泽遍及众生。虽然距离如今已有数百年，到现在人们仍然称道并仰慕他。这哪里是那些只在一时夸耀、后来终于默默无闻的人可比的呢？旧传《应化录》，对他的功勋德行记载得很详细。凡是真君流传示人的教诲之语、陶冶冷静性灵的篇章，也都足以警醒迷惑、启发蒙蔽；若不是神游于胚胎未成、光辉混沌的最初境界，蝉蜕于胶着尘滓之外，没有丝毫杂念介入其中，他的造诣怎能达到这样呢？四方传诵并愿意见到这些文字的人，可惜不能得到全本。过去曾经刊行，时间久了也有散佚残缺，于是从名山中搜集，重新刻印在木板上，以扩大流传。希望戴冠着褐的道士以及仰慕追随的人，能够从言语之外、意旨表面去探索，从而悟得火符的奥秘，穷究铅汞的妙理，这样就有了足以代替老师的教益。由此而进入道德的境域，就像所谓广漠的原野、虚无的水边；在层层高峰、茂密树林之间，在风清月明的夜晚，吟咏其中空灵的歌声和神妙的韵律，林木应声、泉水相答，又怎么知道佩霓虹之旌、着霞光之佩的仙真不会降临呢？这篇文字难道不可以和老子、庄子的言论一同流传吗？宇初忝居承嗣而才力不足，哪里足以完全赞颂宣扬其美德？只是曾担心文字散失，姑且把这些话写在卷首，等待后世大手笔来作序。洪武二十八年乙亥，中元之后的上吉日，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真人、领道教事、嗣汉四十三代天师嗣孙宇初，斋戒沐浴后拜手谨序。《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卷之一 嗣孙、四十三代天师宇初编次 文 心说 心，是万法的根本、九窍的主宰、生死的根源、善恶的源头；它与天地同时产生，是神明的主宰。有人称它为真君，是因为它统帅、长养全身；有人称它为真常，是因为它超越古今而不坏；有人称它为真如，是因为它寂然不动。运用它时，它充满上下四方；不用它时，却不知道它所在何处。它大到没有外界，宇宙就在其中，与太虚同一体；它小到没有内部，能够进入秋毫的末端，却不能用形象来求取。这就是我本来的心，也是空劫以前本来的自己。然而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幽深昏冥，恍惚不定，不能用智识去知，也不能用分别意识去认识，只好勉强命名为道，勉强命名为神，勉强命名为心，仅此而已。这样看来，它难道不伟大、不尊贵吗？然而众生在三界中轮回，出入生死而不能自行停止，为什么呢？因为一个念头在内心萌动，六识便在外境流转；不能超出善恶的分别，所以有天堂、地狱和因果报应，在六道中轮回，永远没有出离的期限。能不痛惜、能不悲哀吗？至于通达之人就不是这样。因此应当斋戒，使德性显明；一真之性澄澈清湛，各种灾祸自然消灭。老子说：“达到虚静的极致，坚守清静而深厚；万物一齐生长，我从中观察它们的复归。万物纷纷，各自归于根本；归根叫作静，静叫作复命，复命叫作常，认识常道叫作明，不认识常道而妄自作为，就会凶险。”所谓常，就是超越古今而不坏的东西；所谓妄，就是一个念头刚刚生起。庄子说：“既然已经成为外物，又想复归根本，不是很难吗？”在《易》中，这也许就是所谓大人。从今以后，要谨慎言语，节制饮食，除去污垢、停止妄念，静心守一，虚无恬淡，寂寞无为，收回目光、返还听觉，与光同处、混同尘世。念头刚一闪现就是病，不让它继续就是药。不怕念头生起，只怕觉察得太迟。譬如头发，每天早晨都要想着梳理；既然有身体、有心念，为什么不这样做？无论行走、站立、坐卧，都不要让它片刻离开。无何有之乡、华胥氏之国，我就要在那里遨游了。” 开坛法词 您难道没有见过千丈高的梯子吗？它倚靠在险峻山岭上，登上它可以到达山顶；若放在平地上，却连几尺高的墙也越不过。不是梯子不能达到，而是所处的位置不对。容量万斛的大船，安置在大江中，乘它可以渡过江海；若搁在浅水沟里，却连几步宽的小溪也渡不过。不是船不能渡，而是安置的地方不对。我道门的法箓，上可以感动天地，下可以撼动山川；明处可以役使龙虎，幽冥中可以摄召鬼神；功效可以使朽坏的尸骸复起，修炼可以脱离生死；大则可以镇守国家，小则可以消除灾祸。然而得到它在于修持，失去它在于堕落。因此，工匠即使给你规矩墨绳，也不能使你必然成为巧匠；老师即使给你模范，也不能使你必然实行。只是人的恩情、魔障、阻碍，名利、障难和罪过日益增加，从来没有片刻停息。生身不是由父母之外另有来源，身体之外还有谁亲近？每天所需不过衣服和粮食，积聚它们有什么用？荣华富贵如手持蜡烛迎风，恩爱妻儿如同树上同枝而宿的乌鸟。高车大马，难以带你游历漫长的黑夜；美妾艳妻，哪里能救你在九幽中的苦难？雕饰的墙、高大的屋宇、白玉黄金，偶然属于你，也不能长久守住。茫茫三界，忙碌的四生，一旦追逐逝去的水波，便永远沉沦苦海。不要等到邓都使者来到、黑簿勾去姓名时才后悔。

译到了那时再后悔，哪里还来得及？你离开父母之国，来到亲近师匠的门下，跋山涉水、肩担行囊，冒着霜雨而来；披肝沥胆，前来瞻仰太上的真风，立誓投名，拜受天师的秘录。从今以后，革除旧习、日日更新；虽然名号已经奏报于高天，身体仍然被世俗罗网拘束。从前的恩爱应当割断、逐渐停止；日后的冤仇憎恨，即使相逢也不要结下。只应当排解纷争、挫去锋芒，救济万物、拯救世人，养性安恬，存神静虑。攀缘既已断绝，心猿自然止息；妄想不再产生，意马自然停住。知道身体是忧患，认识性命为真实；阳气不再温煦生长，阴气也不再幽暗死亡。从此大风不能摇动，劫火难以焚烧；念头既已断绝三尸，性灵哪里还会执着于五欲？瑶台宫苑，才是自己的故乡；爱欲之海、恩情之山，只是他人的营生。人生有什么确定的期限？白头难以预期。日月飞快流逝，现在下手修炼仍嫌迟；如果再蹉跎岁月，最终只会空自潦倒。今生幸而来到宝山，不应回去时仍两手空空。伏愿皇帝基业永固，圣人寿命延长；四方夷族不再交战，万国前来朝王。愿以无私而自行化育，之后使十方三界、六道四生的一切有情众生，都登上道岸。如今玄坛已经建成，开度即将举行，不敢让学人久站。恭请珍重。答池州太守书 马休根来访，特意承接到您附来的书信，又得知您已经迁往成都。虽然跋涉略感劳顿，但所到之处安泰宁定。法箓暂且等待盟誓申明，谨须亲自前来佩受盟誓，以完成仪式。借着来风姑且表达我的诚意，马休根离去后另行奉上书函。六月十三日，某谨上望之太守。答真定府太守书 久未见到您的书表，忽然承蒙您耗费心力寄来美好的书信；高兴听闻您的起居，能够达到清静安适。我欣慰地想到，安府侍郎从年轻时便修习道术，奋身而守持儒学，学问浩大如学海的巨浪，文才卓异，是文坛的杰出人物。正等待您大展才用，以符合众人的愿望；即将前去参见承教，只是还在探问、欣择时日。某谨上真定府太守。答汤明权启 某启：久已仰慕您的美名，却阻隔而不能亲近聆听玄妙论说；仰望北斗，常在梦寐中劳神；披拂清风，却远隔于烟霞之间。云中相会尚未有暇，先辱蒙您寄来美好书信，承受您的至诚厚意，我这鄙陋之人实在不知如何承当。共同惟愿明权：您如玉阙中的高仙、瑶台上的上客，已经抛弃利名的羁绊，专心探求道德的枢要。效法罔象存神，在赤水中探求玄珠；恬静和顺地养性，与华胥之境的至理相合。更应当拯救济助危难，提携引导愚昧卑下之人，完全实现真人的德行，发扬太上的遗风。希望将来乘羽盖、随龙鳞，共同访问华阳之境；与驾霓虹旌旗的仙真们同游太极之天。答太守林公书 从前所传授的功法，已经得到圣师的口诀，今后还要更加勤奋修行。即使不能白日飞升，也能做到身体不留遗迹，在世间延长寿命，长生不死。谨此祝贺，谨此祝贺。某谨上林公道友。答林灵素书 穿蓑戴笠的生活本来无情，云烟又有什么可取？金门红雾，不过是徒然作为天上的游历；白石清泉，才足以保有山中的自在。浮萍般的行迹偶然促成相会，云泥虽异，各自获得逍遥。一旦隔着江山，寒暑屡次更替，闲散的名声日益传开，浪迹天涯时常相隔。静思大道以自然为本，神并非另有一物；明月周流于碧空，光本来没有固定形状；白云来往于青山之间，颜色也没有固定踪迹。蚕早晨入茧，蛾随后破茧而出；麻雀投入水中，便化生为蛤。变化只在片刻之间，循环如影随形；趋向并不依靠模拟，浮沉自然合于方圆。万物有死有生，如春花盛开、秋日凋落；一气相互消长，如夜露凝结、朝日晒干。乘一叶扁舟在五湖放浪，驾玄鹤翱翔于三岛。上升必须登高而远行，顺势下行则没有困难；不昧于先机，才是通达之人。远方承接到梅驿寄来的书信，径直回复这封华美笺札；幸而身体清静调和，正与您所记相符。传天师与弟青词 从前三天之后，父亲离去而儿子继来；如今各位掌录的法师，兄长辞去而弟弟承受。当小臣披戴法服之时，祈求太极明察知悉；将来为自身积储福德，实在难以忘记上天深厚的恩赐。臣不胜感激。谢官职表 时机没有等待人，遗憾而又荣幸地承蒙上天眷顾，恩泽润及同胞兄弟，庆幸也洽及私门。自己惭愧而又惊受宠遇，欣喜惶恐至极。伏念臣当年还是孩童时，便有幸承受圣上的清光；七次更换岁华，三次颁下诏命，营建漏泉、弃云眉之宫宇，以便焚修；又赐给《宣和御礼》之经，使臣得以成就功行。不久又降下漏泉之恩泽，推及臣同胞兄长；遭遇如此美德，究竟该在何处报答？这都是因为伏遇陛下特别崇奉教法，不问亲疏，专门施加的恩义重于天伦，并推及臣子。虽然超越旧例，实在令当时之人惊异。犬马般的忠心，本应当竭尽；凤鸾般的宫宇，荣宠哪里有尽头？臣当中诚心奉献香火，向上祝愿皇帝如冈陵般长寿；臣仰望天颜、瞻望圣人，感激迫切、惶恐不安到了极点。谨言。《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卷之一完 《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卷之二 嗣孙、四十三代天师宇初编次 五言古诗 与石元规一同讲论鸥鹏，偶然写下 在几仞高的空中翱翔，与九万里高空又有什么不同？大道浩荡而无名，没有所谓彼，也没有所谓此。可惜啊，元规老兄，这番话大概已经说尽了。一物从太极而来，志士以高远的志向自我标举。大鹏与蜩鸠之间的争辩，并不是最高的道理。有形之物相互变化，都不超出六合之内。飞翔、跳跃和跋涉各有路程，哪里用得着讥笑远近？这才认识到《逍遥游》的意义，它从遥远处阐发玄妙旨意。讲论完毕，面对四窗，忘却言语，空自倚着几案。〔内史来访〕 运使徐中奉在本部寻找李隐者，因为来到上清观拜访，于是得以煮茶畅谈，直到半夜才散去。他的见识使人耳目一新，确实有关于瑰伟崇高、变化通达的论说，连山川的秀美也仿佛因此增色。第二天我们分别。当时是宣和五年，这些大略记在本篇中。西风开始飘拂，白露仍然晶莹。有一位客人泛舟大川，向东巡行到达饶阳。他实受九重天子的诏书，因此来访丹房。山中云气使龙虎清晰可见，青林高长到云表之上。恰好与我相遇，议论清冷如冰霜。天色已晚，便再次点烛；相对而坐，恰逢新月寒冷。玉蟾遮蔽烟霞的景色，金飙吹送上天的芳香。月影落下，如同故乡的云彩，斑斓灿然呈献奇祥。六合之内没有不同的色彩，五峰同沐秋光。您身穿锦袍而谪居尘世，骑鲸渡过隔绝的江梁。您期待践行玄妙的约定，缥缈地在空中飞翔。汤明权携带家人入道 好啊，您长久保持虚静淡泊，有才华却不愿做官。在白云之间与鸡犬为伴，携带全家来此同游。您所蕴含的资质既然超凡出众，玄妙的道理便可以坐而达到。可惜明主的诏命，不能因此夺去我的志向。才华一变而融入江海，完全没有尘土气息。听说旌阳令曾经拔起宅第，脱离凡俗世界。这件事在于精勤修炼，汤氏子弟，你应当努力。

译书写龙变轩之事，因而成颂，寄呈白青城道伯 一室之内隔绝尘埃，和风吹动瑶竹。案几上满是琴和书，潇洒清静而不同于尘俗。时时拿起寸长的毫笔，按节书写篆文，数囊法录。或者同玄门朋友下棋，交锋两三局。夜间面对隔林而来的月光，膝上弹奏神曲。夜深兴致尚未尽，慢慢打开书信和卷轴。欢迎您来到青城，云开之后，远山一片青绿。和元规拜别 刚来到巍峨山岭旁，又登上重重翠碧的山峰。以青调唱和白雪曲，琴声寂静，抚奏黄钟。践行古人的道，追寻仙人的踪迹。自来福力很多，相信彼此都不必懒散。哪里不能成为乐事？此心知道自己的归属。又如一片月光，悬挂在万年松上。思念青城翁 与青城翁一别，至今已经过了数旬和数月。天气炎热，春气将尽，山花很快凋零。时时攀援仰慕，向西眺望，走到瑶阁。莫非您留恋人间，此时正沉浸在笙歌宴乐中？请回到方外同道身边，践履我与您的绿岩之约。夕阳回照，余辉闪耀；芙蓉花从金色削成的山峰间显现。和元规勉励之作 您的诗词中，完整引述了先贤的事迹。道明明就在这里，不必行动而善道自然到来。您如今确实已经达到至境了，还奏乐来求取真知。一句话便看出您这个人，但您的境界本来难以用言辞说尽。我知道您贯通老子、庄子，胜过白昼，踏行于大荒。激烈地谈论玄妙中的玄妙，豁然开朗，广阔得没有边际。有学问就必然有所等待，不与各种魔障相对抗。经历景物，如果能够与之相知，又何必惊讶于诡谲怪异？疑惑的论辩已经涣然消释，那么确实可以称为善士。以主持善道为老师，天真之性坐而可致。人间还在议论名分，仙道之事应当任其自然。有命运终究会超出伦类，何不等到生命尽头便罢休？大道并不是虚无缥缈之物，它明明在万物之上。让我一旦听闻并知晓，神思必然畅快清爽。不要再论说浅深，这些话已经完全出于真诚。时运如此，姑且落魄，这正是我所钦佩的。旁边听见的人也嗤笑不已，却不能因此责怪仁慈之心。幸而不同于流俗，能够在事物之中思考。和张知县节省食费韵 饮食不必丰盛，古人以能填饱肚子为贵。吃饱一次还求什么？山珍海味并不是我所想要的。犀角筷子尚未落下，已经折损了平生的俸禄。造物赋予人的资粮，各有多少，都是有定数的。再想想旅途中的俘虏，都因为食物不足。庄子重视鹌鹑般的饮食，这篇诗应当时常读一读。又作节省衣物 衣服贵在合身适宜，冬天穿皮裘，夏天穿葛衣。顾念这些修行之人，本来就不追求精美洁净。轻纱和华丽的丝绸，样式新旧不同，价格也有差别。每匹缣帛价值数千钱，拙劣的工匠却胡乱裁剪。稍微不合身，心中就已经不高兴。可曾知道有贫穷的人，冬夏衣服都破裂得像皮一样。《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卷之二完 《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卷之三 嗣孙、四十三代天师宇初编次 歌行 《大道歌》道并不遥远，就在身体之中；万物都是空的，只有性不是空的。性若不空，和气就会停留；气归于元海，寿命便无穷。想使身中的神不外出，就不要让灵台中滞留任何一物。心中存有外物，神就不能清明，精神耗散，筋骨也会受损。神驾驭气，气留存于形体，不必杂用其他术法，自然可以长生。术法容易知道，大道却难以悟得；既然悟得大道，又不能专心实行。因此千人万人学习，最终能够成就的终究没有一两个。神一旦外出，就把它收回来；神返回身中，气自然也会回来。像这样从早到晚、日日如此，自然会有赤子出生，产生真胎。《虚空歌》虚空浩荡无边无岸，太阳和月亮在东西之间交替往来。向东迎接、向西送别，什么时候才会停止？生死场中，这一切快如闪电。本来的真性与虚空相同，光明朗耀而没有昏暗。偶然因为一个念头落入形体，便被生死牵引，迷失于东西之间。可叹世人全都没有觉察，死了便悲哀，活着便欢乐。不知道生是死的根由，只喜欢太阳东升，害怕太阳西落。太阳东升西落本是自然之理，不要让情识牵缠自己。不信就看看太阳和月亮，早晚升降，始终运行于天空。生并不是来到，死也不是离去；它们没有互相造成的关系，只是随着所寄寓之处而显现。六道轮回徒然忙乱，真人只是安住在虚空中。真人居住的地方没有房屋，邻伴是清风明月，共同处于清虚之境。不要说灵光只有这么一点，它包罗整个法界，没有任何遗漏。法界包罗万象，大到没有外界，细密地进入纤尘之中，小到没有内部。饥寒和灾祸不能加害于它，一切事物都归于主宰。一堆尘土构成的百年形体，就像船漂在水上，任凭人驾行。忽然有一天船坏了，人便登上岸；枯木失去主人，只能随波沉没倾覆。不要腐朽，也不要回头顾念万水；千条江河，这一回已经渡过多少次了。到了岸上，正好把船烧掉，不必再说波涛的苦难。船虽居于水上而不执着于居处，终究不会忧患。昨夜风雷震撼山岳，虚空却不动，始终如此。认识真正的空，才不会迷昧。古往今来，它始终长存；翻转世界，显露完整真身。普遍度脱众生，使他们超越苦海；真空所传出的消息，并不是顽空。纵横变化没有穷尽。听我唱一曲虚空中的歌，铁蛇飞上昆仑峰。《休歇歌》休，休，休；歇，歇，歇。休与歇没有分别。千般奥妙、万般玄理，只是教人各自休歇。既能休，又能歇，一切情缘都断绝。饥了就吃，渴了就饮，困了就睡；无论经历万死千生，都与此毫无牵涉。古代圣贤以及明达智慧的人，一种真性绵延不断，周遍浩劫。光明彼此照耀而合于真空，休歇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种下地狱之因，造作冤业，六识炽盛如火。争执自我、争执他人而不知休歇，甘愿承受碎身和拔舌之苦。休与歇，是真口诀；无论愚人还是智者，无论工巧还是拙劣，都一样。从上代师真以来，只遗憾修行之人不肯修持；若遇不到知心之人，谁肯泄露呢？休并非休，歇并非歇；大道大用现前，毫不扭捏。主宰元化而绝无形迹，包罗虚空而超越生灭。也没有休，也没有歇；所谓歇歇休休，都只是勉强的说法。想知道真正的歇与真正的休，就像一轮皎洁的中秋明月。《钱塘有作》红霞映照朱红栏杆，白云隐没在青山之间。尘世之人无法来到这里，柴门前只有两只仙鹤起舞。弹一曲瑶琴，写数篇诗；山童在没有烟气的炉上煮茶。因为想起尘世间的游乐而离去，离开洞天至今已经几年了。湘江江面上月色初白，湘浦岸边风清色明。令人断肠的声音哽咽，玉笛仿佛吹碎；霜堤上多少情思，令人愁苦至极。人生总如浮云。仙家依旧是春天，归去吧，归来享受我的真实快乐。和元规《任从他歌》任凭他，尽管让他去，不要管他；他是他、他非他，与我有什么关系？整日悠闲地同方外朋友交往，高声吟诵，落笔如悬河。世上无心结下凡俗牵累，匣中有剑可以降伏阴魔。已经悟得长生的玄关旨意，任凭太阳和月亮像梭子一样运行。尘世劳苦沉没其中，实在可厌；谁愿意漂荡着随时光蹉跎？在寂静处常常思量喧闹处的事情，到头来只是在空自争竞叹息。任凭他，尽管让他去，不要管他，只依从元气来调养冲和之气。有时尽情阅读丹书，没事时悠闲地寻找玉轸弹琴歌唱。我的心并非石头，不能被轻易改变；任凭世俗的议论产生乖谬。头簪松枝、身穿布褐，姑且自得其乐，哪里会贪恋华贵的车服和张设的绮罗？在神炉中交媾炼成金液，混然湛然，日益深厚。功行圆满成就后共同归去，飘飘然飞车拂过霄汉银河。任凭他，尽管让他去，不要管他。《橐钥歌》不要说大道只是无为而不作，还必须在房中明白橐钥。错过时机而片刻不动，紫雾红光便纷乱而灼灼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