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卷之四

译青龙喜欢，白虎厌恶；赤蛇缠绕并锁定乌龟的外壳。即使通过尾闾关，又会被曹溪路阻隔。两条道路直上丹田，诀语说上面有三清阁。阁下分明有玉池，其中有长生不死之药。按照时机下手采取，服食之后便能在蓬莱享受快乐。《靖通庵歌》。我在山中结草为庵，旁人笑我取名靖通。原来一切都在方寸之间的田地里，大可包容整个世界，与虚空相同。我的庵既不叫通，也不叫靖；它八面玲珑，没有形影。盈亏消长任凭天机，庵中的主人对此全不知晓。有时正值三冬风雪，山前整日不见人烟。顽空墨黑，白昼如同黑夜，庵中却长久光明周遍。有时风雷在平地骤然响起，山沉江涌，云气流动。龙吟虎啸，万物喧腾；庵内的情景却青翠不断升起。环绕庵舍的松竹连天一片青翠，冬天不憔悴，春天也不繁荣。人们来时徒然讥笑居庵的苦处，却不知这是彻骨的贫穷，也是彻骨的清净。清贫的生活十分美好，反而想起朱门之中有许多饿死的人。你若能认出自家的明珠，一生哪里还会羡慕别人的宝物？庵好比身体，主人好比心；要明白庵主人，必须参究寻访。驴胎马腹不过是河沙般的梦境，哪里知道铁矿中藏着精金？放高眼光赶快下手，就在当下从无中寻取有。言语穷尽、义理断绝，妄缘空寂；无毛狮子向着天空大声怒吼。庵前的大厦全都不过是草舍，知音之人有几个能同住此庵？若不是扭断悬崖边的手，谁能在他那里认出这个人？其中的快乐无人知晓，静处的功夫是在闲暇中得到的。自然的妙用自然真实，向上的神仙都从这里产生。浮生短暂，光阴却漫长悠缓；一旦庵坏了便必须停息。普遍劝告我门中的各位学者：不要昧失这座庵，应当早日修持。《野轩歌》。四海的鲸鱼都不值得垂钓，即使上钩我也不要。三岛的神仙也不值得夸耀，长生不死的人多得像麻一样。惊动世人的名誉不值得依靠，万古英雄不过是一场戏。些许富贵不值得欣喜，哪里比得上野轩外的闲云？劫火洞然燃烧，连细小如芥子之物也全都烧尽；这时即使睡着了也听不见。野轩啊野轩，你究竟在什么地方？茫茫宇宙没有进入的道路。一万个仙子潜藏在波涛之中，百万只搏鹏在地下飞行。这座轩，实在奇特，神也不知道，鬼也不能测度。向东贯通到西，向南贯通到北；中央一窍就是尘沙国。尘沙国的界域中有微尘，每一粒微尘中都有一位真人。每一位真人都通向一个真源，威仪和仪仗的数目也同样如此。世人若看见野轩老人，只要正眼看一眼，便都会奔逃。呵呵呵，千古万古流传这首《野轩歌》。寄给林太守。长生的门户谁不爱？只是要靠自己下功夫。九宫台上黄芽生长，白玉池边有蟠桃。撞动天关，鬼神便伏；拨转地轴，阴魔便败。河车运转上达九重天，日月炼成金色的世界。怀念鬼谷山思真洞天，因而吟咏此诗赠给元规。思真洞啊，云深水深；道人居住在那里，鬼神都敬服。山花含笑，松竹成荫；岩间水流潺潺，发出千古不变的声音。什么时候能去一次，清净心神、舒展襟怀？攀着石上藤萝，与你一同欢笑吟咏。《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卷之三完。《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卷之四。嗣孙、四十三代天师宇初编次。五言律诗。获准请求归还山中，元规不论远近都写成山颂。欣喜地看见浑沦石，忘言之中意趣独真。回来再寻访石桥的约定，一洗客居京城沾染的尘垢。香篆燃着，丹炉寂静；诗篇写成，彩笔清新。高高的霞光并不孤独，携手走进洞门，共赏春色。和《浑沦庵超然即事》的韵。自得逍遥的乐趣，从来喜欢清静地居住。水边红色幽微，烟外翠竹稀疏。有真实常存之物自然应现，忘却形体，内在本来空虚。人间的尘务忧虑，到这里全都消除。寄信给元规、泰定二位公。临水吟唱的是人，檐下执卷的是人。人的心各有自己的趣味，天上的乐趣是多么真实。畏惧炎日时刚进入夏季，闲花仍然带着春意。不随着寒暑改变，只有劫初的本来之身。〔秋夕〕。立秋之夜，对着酒写成此章，姑且排遣清幽景色，以招来佳美的诗咏。闪闪的秋光多么美好，田野一行行庄稼都已成熟。松树高耸，孤鹤长鸣；竹林茂密，一只蝉在鸣叫。大醉后衣襟都湿了，徒然高歌，风声清越。腰间佩琴，更适宜再作一曲；楚地水泽仍有未尽的情意。送元规游麻姑。拂袖而往观赏麻源景色，飘飘然逸兴清远。不推辞千里路远，独自步行，轻快如在五彩祥云中。自有琴书相伴的快乐，应当没有世俗牵累。我惭愧不能跟随追逐，回首时徒然寄托深情。和元规《拂云轩》的韵。疏朗的翠竹簇拥着高轩，空旷徐缓，仿佛要从云中出来。两根楹柱共同承受清荫；西边有龙变轩，所以说一阵好风从那里吹来。偏居一州，感叹琴书之席；难以执掌燕雀之群。主人怜惜正直的节操，谁敢巧用斧斤？〔答和元规〕。元规道人读了我的《心说》，作颂寄给我，我依韵奉答。新作文章博大而不繁复，披读吟诵已经使心神清明。意旨在众缘之外，心是万法的本源。像龙一样的道，谁能测度？牧马之说自有微妙的言意。反复读了三遍，仍难穷尽其中深处；请你再来，我们详细讨论。听元规弹琴。万物纷然存在，浑沦之声却不流散。古人从琴弦上取得它，今天我从心意中寻求它。像水激冲崖边之石，像高风吹拂岛上秋色。彼此相看而获得真实的快乐，天地共同自在遨游。喜晴。芍药全都凋落了，山泉于是有了声响。完全知道春天已经晚去，却深深欣喜昨夜放晴。高柳如今拂过屋檐，闲花照亮山坞。松树之间携带美酒，今日的心思格外清明。〔赠邓程二子〕。邓、程二位弟子从我这里传受法术，清坛之事完毕，作诗赠给他们。若不关闭三天之道，难以回应二子的诚心。书写露章招请神灵，因感动而撕帛为盟。神剑有一天终会试用，法灯照耀千古。内观应当自己悟得，最高的道理本来无情。送正之法师。道人的仪貌古朴而高昂，声名远播万里。紫霞衣飘渺，丹佩和玉佩叮当作响。寂寞地居住在岩馆，殷勤吟咏洞章。等待功行圆满，飞车登上寥阳。

译晒经。日光渐长，照满高台；书囊打开，仿佛云锦铺展。梅雨蒸腾，阳气透入；林木掩映，景光回转。洞中探究千神，心神恍惚；高声吟咏，摧破万恶。殷勤地启发秘旨，必须依靠出众的人才。晚间在山间散步，有所作。夜宿的乌鸦频频来叫，寻找巢穴却无从询问。小星更加明亮，也显得更近；高高的桂树初次可供攀折。拂去露水，松树仍在；借着风传递消息，却还没有回来。难道没有暂歇的地方吗？青山连及谢家之山。和元规《寄杨子寓真岩》的韵。应当已经到了最高处，翘首思念上古之人。风吹来时多带柏子，花蕾买去以争脱喧嚣尘俗。暑气不能到达这里，天花自在地开放如春。仙人的踪迹仿佛无所依着，流俗之人徒然寻找渡口。依韵奉和勉励元规。姑且优游自得以消遣，认清本来的自己。痛苦的一边是虚妄，幽深冥暗之中有真实。煎熬烦恼只是徒然自我劳累，恬淡安适就是长春。你哪里知道我的心意？我的身体并不是你的身体。题《度仪堂》四首。多次欣赏中秋的月亮，山堂也因此惆怅。暂居已行经一百日，常常觉得接近三台。大树在夜里发出深沉声响，修长的竹子遮蔽着寂静的台阶。假如不能自我度脱，又凭什么看见归来的道路？靠近门户的全是林梢，原本不是粒粒点成的。山中道路还没有走遍，雨后观看尤其清明。桃树种在天边，云从山岭上生出。鸡犬之声传不到这里，时时听见鸾笙飞度的声音。突然登堂的人，便与白日飞升的仙人相同。崇高幽深，邻近圣像；超然卓绝，反使我惭愧年长。微月伴着寒露，高松之间询问野田。宫观建成才几年，仍然使人敲钟收钱。正对着西窗的地方，两座山峰苍翠并列。白云清景映入画中，玄鹤何时回来？剪除的竹子如同毛发，锄草时嫌它绕着台阶长苔。有时不打开门户，烟雨便遮蔽阳台。联句。修然与元规夜间坐着，饮用余德儒所赠的酒，于是作成此诗。共同饮用名家酿的酒，三杯下肚也不推辞。胸中怀抱着道的奥妙，举笔写成新诗。虽然有病仍勉强相从，为了欢乐确实也无边无际。稀疏的星星连接着远天，碧绿的水深深映照前池。来不及赶上裴君的诗句，惭愧地让乐趣只停留在所知之中。浑然清明而聪慧，泰定沉默得像痴人。有美丽的新荷靠近，无尘的明月相随。山风细细吹来，银烛明亮地燃烧。青眼相看便是欣赏，不要放下朱帘。睡意完全消散，吟诗的思绪更加清奇。万般形态付之一笑，千年春光总不过片刻。这份情意能够共同适意，得志之后任人讥笑。以道为重，彼此都相契合；独自以心机为耻。瞿昙是良友，老圣人是真正的老师。四海之中没有其他事务，各位足以自得其乐。在仙岩带着钓艇，云锦般的地方种植丹芝。世俗之事认为无谓，我们这些人另有适宜。暂且在红尘中留下踪迹，离开前往紫府并不迟。始终怀念观子，作为朋友又愧对伯慈。功成之后当共同驾车，任意在六合之间傲然游乐。又作。厌恶高阳酒的昂贵，却怀有中古时代的情怀。举杯姑且共同欢乐，对着景物发出新的歌声。十二分的清气，三千世界之外的荣华。任凭天真之性得到适意，不要让世俗礼法来纠缠。蝉声微微传近，松涛宛宛响起。林风侵入座席，山月照人明亮。天籁寂静，精神尤其爽快；夜已过半，气势仍然高昂。星文与玉烛灿烂，虎力使紫毫笔轻快。得志并不在于轩冕，游神必定在海瀛之间。中元时节姑且醉在这里，寄托心意并笑看虚名。七言再咏。醉倒之后还夸赞云液美好，吟咏观看时更觉得羽毛轻盈。松轩惆怅远望，情意何限；留恋竹栏，兴致更加清幽。水草远远含着青翠，野花仍吐出细微的花朵。风吹来使画榻消去残暑，雨过后秋蝉送来晚间声响。仙境每每使人觉得天路很近，诗歌不许世俗纷扰牵缠。任凭你先驾云问鹤，我还骑着海上鲸鱼。白帝之气刚健，万物肃然；道人的心正直，百魔惊惧。共同欣赏淡泊地居住在林石之间，反而笑话奔波来到市城。姑且在溪上共享三笑之乐，饮酒中要与八仙争胜。不要说酒量完全输给我，诗名总会数到石卿。同游栖真。因兴致而来到栖真，因昔人而触动情怀。昔人所行之道并不孤独，今人的心也与之相同。清静中有世外的快乐，清幽中没有世俗的梦。最高的议论超越形神，谈笑歌咏声传遍岩洞。野色杂入茶碗，松声传入琴曲。还不能作归去之赋吗？不如再揭开流霞酒瓮。祈雨应时而喜，因而联句。用什么来慰藉百姓？山川早晨便生出云气。精诚感动天地，丹诚寄托在文辞之中。南边田地的禾苗刚刚枯槁，西郊的雨已经纷纷落下。林岭更加郁郁葱葱，草木共同欣欣向荣。不要奇怪芝田茂盛，只因穿羽衣的人勤勉。苍天哪里会偏私？流俗之地却充满妖氛。道路上的尘埃停息，轩窗间暑气消散。丰收之年慰藉农夫，盛大的德行感谢我的君主。枝叶滋润，惊动林中乌鸦；厨房清洁，楚地蚊虫绝迹。上真用什么报答？只有焚烧宝香。浑沦庵建成，修然子亲自庆贺，于是以某字为韵，共同饮酒联句。建造屋室以观灵境，功业完成后事情怎么样？琴书消磨日月，临池垂钓，老于烟萝之间。羡慕云中踪迹遥远，时常带酒一同来访。束岩开出玉洞，西涧泻下银河。整顿佩饰，思念天柱；观看暮色，悟到烂柯之理。真情敦厚而淡泊，世间事业实在蹉跎。断绝踪迹以求无累，澄清内心达到不动如波。浑沦庵甘愿宴饮休息，真率自然，辞谢浇薄虚伪。尘垢污秽隔在千峰之外，风流使万种气息和谐。天地足以比拟长寿，乌兔任凭如梭运行。仙人到来并非没有预兆，白鹤来此确实另有缘由。正月上旬，几十群白鹤飞到这里，盘旋了一段时间才离去。煮茶留客谈话，种药以救民治病。竹露延展清荫，兰风吹动美妙歌声。闲暇时寻找仙传阅读，静静地手持玉经诵读。大道仍如衣袖，喧嚣尘世自然结成罗网。人生如石火，迁移世代如飞蛾扑灯。想要进入高仙的调境，不要让下界鬼物峻厉阻挡。茅屋檐下没有一件事务，时常又吟哦几句。饮酒结束后联句《西江月》。今夜月光如同白昼，束池不逊于西江。月明人静，庭院满是芳香；酒兴和诗情贪恋着绵延不尽。不忍心回到茅堂，姑且濡笔乘着吟咏的狂兴。灯前面对幽窗高声吟诵，反而笑青春流逝如山岩。《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卷之四完。《三十代天师虚靖真君语录》卷之五。嗣孙、四十三代天师宇初编次。七言律诗。依御制赐给于真人诗的韵。玉篆金章歌咏《洞真》，真境之中高妙的境界谁能相比？拨去世间缘累，神魂常常清静；不再进食精气，饭食已经如尘土。姑且为了圣明之主常常赞助教化，不应当被柄逛便终身如此。自念自己十分幸运，因为君主的命令，得以往琳宫拜见一位真人。在京师夜坐，怀念浑沦庵，有所作寄给它。独自坐在空屋中，清静之意可以知晓；江城的意味哪里能与此相比？请看凤凰果实初成之处，正是蟾华将要妙化之时。酒兴愿与云叟同乐，风尘之事不足取，也不取庆宗的诗。山中的林壑是虚明之境，不能归去吟咏，因而有所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