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琼白真人语录卷之二
二月一日庚辰,方旦,大雨如注,自一日雨而三日,风雨阴晦,其三昼夜之间,凡九朝。一才引班上谒,即霁,朝罢复雨,九朝皆然。二日辛巳之酉,伏进章书,人忧其雨,方其伏章,顿雨止,四面云合,独坛上北辰炯然,而坛外雨如识。瑜时事毕,坛上雨亦滂下,观者相庆。祖师曰:阴晴天家事也,偶然耳,何忧!何喜!三日壬午之久,有自家庙内得所睹者,知是先灵之至。度师喜而入报,祖师遽止之曰:听其自尔。大道无形,不尚影像也。法者道之用耳!能致幽明也。今谁有所睹,何怪焉?或问曰:醮罢迎真,宣赦之后,大晴如未醮之前,独九朝之首尾,凡三昼夜,何其阴雨之如此?祖师曰:古今建黄线多阴晦,盖幽魂苦爽,出自阴关,此亦感召而然也。七日丙戌召诸神吏,并以祀雷。礼毕,以所刑之牲及酒脯於巽地,同丹符瘗之,约以三日雷呜,掘符以安鹤林靖。是年以去冬不雨,种麦方艰,遇此黄录,土膏获润。醮已,为斋宫谢恩,神吏言功。度师致谢曰:先生行醮事,此邦人之所未见,而相之所得多矣!而沾丐生灵者,亦不少也。规行矩步,药石人心,见所未曾,光前绝后。但先生闻所神异灵奇之告,皆止之,何耶?曰:偶然耳,何庸喜之?吾亦不喜其有,亦不忧其无,但知行道奉法,听其自然。所以尔者,凭此诚以彻其感,恃夫法以行其事。曾何忧喜於其间,使萌此念,则夺吾正念耳。或问:黄箓之义,何理也?祖师曰:九幽拔罪,有金箓白简之法,金线即黄录,以故上天亦立黄箓院。黄者,为众色之宗;箓者,为万真之符。此言黄中理炁,总御万真,出幽入明,济生度死。箓者,亦录之义,录鬼神之籍耳。黄者,亦主之义,主鬼神之事耳。盖幽冥之鬼神,有所主宰,而摄录之也。度师问曰:斗为帝车,运乎中央,临制四方,以察妖祥。故经曰:中斗大魁,总监众灵。又本经曰:北斗七星,天中大神。《鲁语》亦曰:譬如北辰,而众星拱之。审如是,则斗极是为无配之象,以其总御星河故也。或曰:斗居天中,乃云北斗,何以言之?殊不知斗柄所指,自子而始,至亥而终,昼夜常轮,始终皆北,故曰北斗也。谓如南斗,乃二十八宿之中,居北宿之首者,非北斗比也。近世惑於南斗之名,绘其象者,其色皆赤。又序於北斗之上,其谬甚矣!或又曰:斗宿在二十八宿之度,居於北方,何谓南斗?殊不知璧在北而曰东璧,井在南而曰东井,可以意会之也。此理如何?祖师曰:然则然矣!按《周天星图》及浑天仪,与夫古今推步之书,皆不言南斗在北斗之上,亦无所谓南斗之名。此特道教有所谓南斗六司,恐是天中隐星,亦不可得而稽考也。据法书有《南斗秘讳》云□□□□□□,以属南极,朱陵火部火铃之司,又有《南斗内讳》云:咤那般曲大黑,则是有所谓南斗也。若欲泯之,其如经籍何?度师问曰:五星六曜,有流伏凌犯之躔,悖逆薄蚀之异,实灾厄祸患之所关也。凡禳灾度厄者,必关告焉。关告可也,必法象而立其灯焉!按《金箓要略》云:诸灯皆有式。而独不立此灯之式,非遗之也,盖罗计紫孛在天,而为隐曜,彼固隐之,此固显之,何谓也?祖师曰:譬如北斗灯式,而右弼星亦为隐曜,固不欲灯之,但有八灯而已。夫罗喉乃火之余黑也,计都乃土之余炁也,月孛乃金水之余炁也,紫炁乃木之余黑也。今但存十一曜之灯,持於四星,不必灯之,可矣!度师曰:汉天师未上升时,谓人曰:苟有斗二升米来者,吾皆为之譬,如孔夫子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也。故当时号为斗米先生。今人多据《度人经》云:至士资金宝,盟心效天而传。乃厚受▯赂,而犹且欲备镇坛之仪,何也?盖一切难舍,无过己财,故曰以食为天,以财为命。所以令其赍金宝,露缯帛者,特欲其割所难舍,乃见真诚。苟若於中,一萌贪念,是又失其本旨矣!又曰:一坛之醮,重於上词,若主行之人有通真达灵之道,则奏无不达矣!故迎真之始,即宣诃;送真之后,即焚词。项年於迎真宣词之后,却迎词出中庭,以焚之。且如既迎真于北,又宣词于此,反迎词出而焚之,何也?以此可见主行之人,无所谓存思,必矣!祖师曰:《灵宝玉鉴》云:迁神宝旛,其色用腓,两边题三清神讳,而婶身题迁神宝婶四字,今则磨色虽同,尺寸有异,书篆亦异,昏以迁神,宝旛名之,非也。又如古法,置二旛於五苦九狱灯轮之内,至摄召,又置於香乐之前,是二旛皆为有用也。今者不然,竖之门首,徒为美观,懵不知其用矣!如太微回黄旗,合有旗式,无英命灵旛,自有旛式。今皆不知其所以,然或磨或旗,殆不可辨。
译二月一日庚辰,天刚亮时,大雨如注,从这一天一直下到第三天,三昼夜之间举行九朝科仪。每当刚引领班众上前参谒,天便放晴;朝仪结束后又下雨,九朝都是如此。二日辛巳酉时,伏地进呈章书,众人担心下雨;正当伏章时,雨突然停止,四面云彩聚合,唯有坛上北辰明亮,坛外却大雨如注。到事情完毕时,坛上也大雨倾下,观看的人都互相庆贺。祖师说:阴晴是上天的事情,不过偶然而已,有什么可忧虑、可欢喜的?三日壬午时,有人在自家庙中看见了某种景象,知道那是先灵到来。度师高兴地进来报告,祖师立即制止他说:任其自然吧。大道没有形迹,不崇尚影像。法只是道的作用罢了,能够招致幽冥与显明之界。如今有人有所看见,又有什么可奇怪的?有人问:醮仪结束迎接真灵、宣读赦文以后,天气大晴,如同未举行醮仪之前;唯独九朝的开始和结束之间,整整三昼夜阴雨不断,为什么阴雨会这样严重?祖师说:古今建立黄箓醮,多有阴暗天气,大概是幽魂苦于神魂离散、从阴关出来所致,这也是感应招致而然。七日丙戌召集诸神吏,同时祭祀雷神。礼仪完毕后,把所刑牲畜以及酒肉干脯放在巽方之地,与丹符一同埋葬,约定三日后雷鸣,掘出符箓,以安定鹤林靖。今年由于去年冬天没有下雨,播种麦子正很艰难,恰逢举行黄箓醮,土地得到雨水滋润。醮仪结束后,在斋宫谢恩,并由神吏报告功绩。度师致谢说:先生举行醮仪,是本地人从未见过的,而我从中所得实在很多!蒙受恩泽的众生也不少。先生行止合乎规矩,以药石般的教诲医治人心,见到了前所未有的事,光耀前人,后世难以超越。但先生每当听到神异灵奇的报告,都加以制止,这是为什么?祖师说:不过偶然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我不因它存在而高兴,也不因它不存在而忧虑,只知道行道奉法,任其自然。之所以这样,是凭借这份诚心达到感应,依靠法来完成事情。其间哪里有什么忧喜?一旦产生这种念头,就会夺走我的正念。有人问:黄箓的含义是什么?其中是什么道理?祖师说:九幽拔罪,有金箓、白简的法门;金箓就是黄箓,所以天上也设立黄箓院。黄是各种颜色的宗本,箓是万真之符。也就是说,黄中之理统摄元炁,总管万真,使亡魂出幽入明,救济生者、超度死者。箓也有记录之义,是记录鬼神的名籍。黄也有主管之义,是主管鬼神之事。因为幽冥中的鬼神有主宰,所以加以摄录。度师问:北斗是天帝的车,运行在中央,俯临并控制四方,用来察看妖异和祥瑞。所以经文说:中斗大魁,总监众灵。又本经说:北斗七星,是天中的大神。《鲁语》也说:譬如北辰,众星都环绕着它。既然如此,斗极就是无可匹配的象征,因为它总摄星河。有人说:北斗位居天中央,为什么又称北斗?却不知道斗柄所指,从子时开始,到亥时结束,昼夜不断轮转,始终都在北方,所以称为北斗。所谓南斗,是二十八宿中的星宿,位于北方星宿之首,并不能与北斗相比。近世有人被‘南斗’之名迷惑,绘制其形象时都画成红色,又把它排在北斗之上,实在荒谬至极!又有人说:斗宿处在二十八宿的度数中,位于北方,为什么称作南斗?却不知道璧宿在北方而称东璧,井宿在南方而称东井,这些可以由此领会。这个道理究竟如何?祖师说:这样说也算有道理。考察《周天星图》、浑天仪以及古今推步星象的书,都没有说南斗在北斗之上,也没有所谓‘南斗’这个名称。这只是道教有所谓南斗六司,恐怕是天中的隐星,无法考查。根据法书《南斗秘讳》,说□□□□□□,归属于南极朱陵火部火铃之司;又有《南斗内讳》说:咤那般曲大黑。这样看来,确实有所谓南斗。若要把它抹去,又如何解释经籍呢?度师问:五星六曜有顺行、伏行、凌犯等运行异常,以及悖逆、迫近、亏蚀等异象,确实关系到灾厄祸患。凡是禳除灾害、解除厄运,都必须关告它们。关告是可以的,但一定要依据法象为它们设置灯吗?考察《金箓要略》说:各种灯都有相应式样。唯独不制定这些星曜的灯式,并不是遗漏,而是因为罗、计、紫孛在天上属于隐曜;那些星本来隐藏,这里却要显现,是什么意思?祖师说:譬如北斗灯式,右弼星也是隐曜,本来不想为它设灯,所以只有八盏灯。罗喉是火的余气,计都是土的余气,月孛是金水的余气,紫炁是木的余气。如今只保存十一曜之灯,至于这四星不必设灯,就可以了。度师说:汉天师尚未升天时,对人说:只要有人送来斗米二升,我都为他施法;譬如孔夫子,对于自行带着束脩以上门的人,我从未没有教诲过他。因此当时号称‘斗米先生’。如今人们多依据《度人经》所说‘至士资金宝,盟心效天而传’,于是厚受财物贿赂,还想准备镇坛仪式,这是为什么?因为一切事物中最难舍弃的,没有超过自己的财物,所以说以食物为天、以财物为命。要求他们携带金宝、显露缯帛,只是想让他们割舍最难舍弃的东西,以显示真诚。倘若其中刚萌生一念贪心,就又失去了本意!又说:一坛醮仪,关键在于上奏章词。如果主持行法的人具有通达真灵的道术,那么所奏之事没有不能上达的。所以迎真开始时就应宣读章词,送真之后立即焚烧章词。近年在迎真、宣词之后,却把章词迎出中庭焚烧。既然已在北方迎真,又在这里宣词,反而把章词迎出来焚烧,为什么?由此可见,主持行法的人必定没有存思。祖师说:《灵宝玉鉴》说:迁神宝旛,颜色用腓色;两边题写三清神讳,旛身题写‘迁神宝旛’四字。如今虽然颜色相同,但尺寸不同,书写篆体也不同,把它称作迁神宝旛,并不正确。又按照古法,应在五苦九狱灯轮之内设置两面旛,到摄召时,又把它们设置在香乐之前;这两面旛都有作用。如今却不是这样,只竖在门口,徒然作为装饰,完全不知道它的用途。比如太微回黄旗,本应有旗式;无英命灵旛,也自有旛式。现在都不知道它们的用途,有时称旛,有时称旗,几乎无法辨别。
又曰:按黄箓律节文,应召到亡魂,当作善念,以超度,不得凄泣以伤神。法官预行,戒之,戒之不严,论如律。此正度亡之意也。夫贪生恶死,人情之常,苟未能齐死生,孰能忘其死乎!惟其一念尚存,所以不能解脱,故太上度生之意,先破其恶死之念。今则不然,非惟不能禁其凄泣之情,而且巧为昔容,导之使泣,以此相感,迷惑益甚。又曰《神霄五雷大法》载云:上三元三天君白简,此一也;中元金书、九天宝诰,此一也;下元登真度命、出离生死符,此一也。简符诰箓,虽有异名,皆太上济度群生之用也。今以告命之告为告身之告,以白简与登真符,皆列其中,给付亡者。彼之得此,果何用耶?又曰:救苦长生二符,功用甚大,既曰元如符命,是岂可轻?所以路真官有奏乞之请,及其符成,则又密行三官及三十六狱。今射不然,其书也不曾奏乞,其成也不曾密行,又皆付之他人之手,而高功皆不预焉!世之相传,谓此二符颇有度亡之功,每度一名,须给一简,或十或百,或千或万,皆计其数,不敢有阙。窃尝谓白简是木,赤文是朱,若白木赤朱,可以度亡,则九泉之下,无不度者。呜呼!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苟非其人,道不虚行。使果皆通真达灵之士,诚有济生度死之心,则虽一符一简,可以度万魂有余矣!又曰:按《古章仪》与《续章仪》所载诸章格式,是欲后人有所依据也。今则不然,一章全篇,皆摸写古本,不敢改易一字。若是,则古人伏章皆能记其章中之语,亦岂难事哉?伏章拜章,存章上章,皆一意也。苟不能如此,但云焚章可矣!却委将军符吏,功曹使者,而资送之。夫设醮上章,各分其职,欲其专也。是以心无杂念,身无杂务,抱元守一,如路真官所谓去醮七日,非醮中事不得干预者,方可行之。今则不然,有朝赴出丧而夕行上章者,有代师上章而不改姓名者,不择日分,不辨方隅,不分早暮,不知禁忌者,此速咎於天者之所为也。可不谨欤!林伯谦问曰:敢问科教何如?祖师曰:古之圣人,以道学难入,世欲易迷,设科戒仪范之文,以一齐其外着;注念凝神之法,以正其心复,以炼气胎元之方,制其食味;又以祈真朝谢之品、涤其过尤。然后趁於学。无学之徒,臻乎冥叔,柄於损又损之府。契乎无为,则邪谲之关键不开,镇静之淳和可致。故经有三箓七品。夫三箓者,一者金箓斋,上消天灾,保镇国王,惟帝王用之。二者玉箓斋,救度人民,请福谢过,惟妃后臣寮用之。三者黄箓斋,济生度死,下拔地狱九幽之苦,士庶通用之。七品者,一者三皇斋,求仙保国。二者自然斋,修真学道。三者上清斋,升虚入妙。四者指教斋,禳灾救疾。五者涂炭斋,悔过请命。六者明真斋,拔九幽之魂。七者三元斋,谢三官之罪。此等诸斋,或一日一夜,或三日三夜,或七日七夜,具如仪范。要之皆有所本也。是故出乾入巽,而出入皆有咒,存神念真,而存念皆有法。或呜法鼓,或思圆像,或出侍卫宣通之官,必明其所出之方;或请太上正真生气,必显其所入之处。然道在人心,而尤须表奏者,既未能冥会,则因事而后显。盖人心无质,运之有境,境净则心明,心明则行洁,行洁则可以交神灵,心明则可以会天道。故登坛告盟,黄章表奏,使心形俱尽,人会神合也。闻之日丹书万卷,不如守一。予亦谓科书万端,不如守一。苟知守·一,则可因其末而究其本,因其粗而入其精,不然徒饰其外,而谊哗绮丽,有同儿戏,去道益远矣!何以通真达灵哉?林伯谦问曰:供奉之仪如何?祖师曰:古者交神之道,诚敬为先,后之诚敬不足,乃备物以为仪。苟使将诚,果能备物,犹可言也。物且未备,渎莫甚焉!经曰:可以酌水献花,何必他求哉!经又曰:像世威仪,则今之一切供献之品,惟无愧足矣!不然皆未兔於渎,可不戒哉!度师曰:按玉格天条,凡设醮,不得献上真纸钱,大为亵渎。古者虽有冥器,未有纸钱,迄于汉末,方有纸钱,以之祭中下界鬼神,可也。以之献天真,可乎?夫世之贪利之徒,虽身经太阴而一念尚存,如《万光忏》谓所阙所乏,皆世财宝,故纸钱之化,欲破其念耳。又曰:科教中有关灯一节,谓斗运乎中天,实司人间祸福,死生之权,故急须投告,无不应者。苟力能办醮,当依密醮式,或河图醮式,随心祷祝。今有为神祠庆生日,而关灯者,因疾病而许下关灯者,实未知关灯之妙处。
译又说:按照黄箓律节文,亡魂被召来后,应当发起善念,以求超度,不得凄惨哭泣而损伤神魂。法官应预先执行并告诫此事;告诫不严,便依律论罪。这正是度亡的意义。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如果还不能把生死看得齐平,谁能忘掉自己的死亡?正因为这一念仍然存在,所以不能解脱。因此太上度生的本意,是先破除亡魂厌恶死亡的念头。如今却不是这样,不但不能禁止凄泣之情,反而巧言诱导,使他们哭泣;这样相互感应,只会更加迷惑。又说:《神霄五雷大法》记载:上元三天君白简,是一种;中元金书、九天宝诰,是一种;下元登真度命符、出离生死符,是一种。简、符、诰、箓虽然名称不同,都是太上救济超度众生的作用。如今把告命之告当作告身之告,把白简和登真符都列在其中,发给亡者。亡者得到这些,究竟有什么用呢?又说:救苦符、长生符的功用很大,既然称为元如符命,怎么可以轻视?所以路真官曾上奏请求颁赐,符制成后,又秘密施行于三官及三十六狱。如今却不是这样,制作时没有上奏请求,制成后也没有秘密施行,又都交给别人处理,高功完全不参与!世间相传说,这两种符颇有度亡之功,每度一名亡者,必须发给一简,有的十张、百张、千张、万张,都按人数计算,不敢缺少。我私下曾说,白简不过是木,赤文不过是朱砂;如果白木、赤朱就能度亡,那么九泉之下没有不能超度的了。唉!神妙之理能否显明,在于行法的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不会自行发生作用。假使确实都是通真达灵的人,真有救生度死之心,那么即使一符一简,超度万千亡魂也绰绰有余!又说:考察《古章仪》和《续章仪》所记载的各种章表格式,是为了给后人提供依据。如今却不是这样,一篇章表从头到尾都照抄古本,不敢改动一个字。若果真如此,古人伏章时都能记住章中的话,难道是难事吗?伏章、拜章、存章、上章,都是同一个意思。如果做不到这样,只说焚烧章表也就可以了,却把事情委托给将军、符吏、功曹、使者,备办资送。设置醮仪、上奏章表,各自分工,是要使其专一。因此心中没有杂念,身体没有杂务,抱元守一,正如路真官所说,离开醮仪七日,非醮中事务不得干预,这样才可以行法。如今却不是这样:有人早晨参加丧事,晚上就举行上章;有人代替师父上章,却不改写姓名;不选择日期时辰,不辨别方位,不分早晚,也不知道禁忌。这是向上天招来罪咎的做法,能不谨慎吗?林伯谦问:请问科教是怎样的?祖师说:古代圣人认为道学难以入门,而世俗欲望容易使人迷失,于是制定科仪、戒律、仪范等文字,用来统一人的外在行为;又制定注念凝神的方法,使人端正心念、恢复本性;制定炼气胎元的方术,节制人的饮食滋味;又以祈请真灵、朝拜谢恩的仪式洗涤过错。然后才引导人学习。没有学问的人,也能逐渐进入深奥之境,掌握损之又损的道理。符合无为之道,邪曲诡诈的关窍就不会开启,镇静淳和的境界便可以达到。所以经中有三箓七品。三箓是:一是金箓斋,用来消除天灾、保佑镇护国王,只有帝王使用;二是玉箓斋,用来救度人民、祈福谢过,只有妃后和臣僚使用;三是黄箓斋,用来救济生者、超度死者,拔除地狱九幽之苦,士庶都可使用。七品是:一是三皇斋,求仙保国;二是自然斋,修真学道;三是上清斋,升入虚空、进入妙境;四是指教斋,禳除灾害、救治疾病;五是涂炭斋,悔过请命;六是明真斋,拔度九幽之魂;七是三元斋,向三官谢罪。这些斋仪,有的举行一日一夜,有的三日三夜,有的七日七夜,全部如仪范所规定。总之,都有各自的依据。所以出乾入巽,出入都有咒语;存思神灵、念诵真名,存念也都有方法。有时击鸣法鼓,有时观想圆象;有时召出侍卫、宣通之官,必须明确它们从哪个方位出来;有时请太上正真生气,必须显示它从什么地方进入。然而,道存在于人心中,却尤其需要表奏,是因为人还不能与道冥然相会,只能借助具体事务使它显现。人的心本来没有形质,但运行时有相应境界;境界清净,心就明朗;心明朗,行为就纯洁;行为纯洁,才可以与神灵交接;心明朗,才可以与天道会合。所以登坛告盟、用黄章表奏,使心与形都达到极致,使人与神相会相合。我听说丹书万卷,不如守一;我也认为科书千端,不如守一。如果懂得守一,就能由末端探究根本,由粗浅进入精微;否则只是粉饰外表,夸耀繁华绮丽,和儿戏没有两样,离道越来越远,又怎么能够通达真灵呢?林伯谦问:供奉的仪式是怎样的?祖师说:古人沟通神灵的方法,以诚心恭敬为先;后世诚敬不足,才准备各种物品作为仪式。假如带着诚心,确实能够备办供物,还可以说得过去;连供物都没有准备,亵渎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经中说:斟水献花就可以,何必再求其他东西?经中又说:只要符合神像前的威仪,那么今天一切供献之物,只要无愧于心就足够了!否则都难免亵渎,能不戒慎吗?度师说:按照玉格天条,凡是设置醮仪,不得向上真献纸钱,否则是极大的亵渎。古代虽有冥器,却没有纸钱;直到汉末才出现纸钱,用来祭祀中下界的鬼神还可以,用来献给天上的真神可以吗?世间贪图利益的人,即使身在太阴,仍然有一念贪恋不舍;正如《万光忏》所说,他们所缺少、所匮乏的,都是世间财宝,所以焚化纸钱,是为了破除这种念头。又说:科教中有关于关灯的一节,说北斗运行于中天,实在主管人间祸福和生死之权,所以必须赶快向它投递关文告禀,没有不应验的。假如力量足以办理醮仪,应当依照密醮式或河图醮式,随心祷祝。如今有人为神祠庆祝神明生日而关灯,也有人因疾病而许愿关灯,实在不知道关灯的妙处。
祖师曰:今世相传,皆知洞案之名,而竟未知所以名者,果何说也?按古制其案,以朱为饰,盛三洞宝经於其上,故谓之洞案。凡有关奏,皆在洞案之前。今则不然,徒具一案,不饰以朱,此犹可也;贵献文字,皆在其上,此犹可也。甚者杂置诸物於其上,或出此以祝香,或出此以宣词,取其近於帝尊之前也。且天高听卑,无远不闻,若曰取其近於帝尊之前,其诸关奏,果不闻乎?夫岂知褊满虚空,神明森然,一念苟萌,三界周知,何分远近高下哉!又曰:醮科之首,冠以勑水,是欲荡秽也。后世执而不变,至於三朝九朝之后,入醮之初,方行荡秽。若是则当九朝三朝之时,秽尚未荡,可以朝真乎。若谓像设既陈,自无氛秽,入醮之初,何用勑水哉?以予观之,凡行事之初,便当勑水,境今则心明,心明则行洁,行洁则可以交神灵,心明则可以合天道。既劲水之后,由是而祝香,请师朝真,皆以次举矣!紫壶谢显道问曰:罡步大旨如何?度师曰:子闻之师曰:大率罡步,多以五步推克,步之如猫犬之伏蛇;进五步,退亦五步,进七退亦七,四方按五行生成之数,及至蛇伏,然后害之。但看伏鼠,亦然,故云巫步多禹,禹步惟五,能合五行,久久升举。如八门遁甲,太乙六壬、孤虚之法,大要在呈步也。又如今之人履魁蹑斗,夫岂知有大禁忌者存,且如经云:子欲登真,莫触真人。真人,第三星也。又曰:子欲召灵,莫塞天门。天门,文曲星是也。凡步斗之法,切忌干纲犯纪,如脚步横截而过,是谓之干纲,如脚步误踏而进,是谓之犯纪。如干犯之时,随即就其星首谢,可矣!紫谲赵牧夫问曰:今之所谓阴斗阳斗者。度师曰:昔得之於师云:冬至后,自魁始为阳斗,夏至后,自魒始为阴斗。先步阳斗,后步阴斗,谓之火水未济;先步阴斗,后步阳斗,谓之水火既济。今人以左脚起初星,念魁至魒,为阳斗;以右脚起初星,念贪至破为阴斗。谬哉!是无据之论也。《飞神谒斗经》云:顺则阳,逆则阴,从魁至魒则为顺;自魒至魁则为逆。大要只云:子欲飞神,莫性真人第三星也。外此皆丁步也。伯谦问曰:腊有五腊,何谓也?祖师曰:正月一日为天腊,此日五帝会九炁於东方青天,是天蓬都元神开元应太皇府之日也。五月五日为地腊,此日五帝会三炁於南方丹天,是欻火律令大神入神霄玉清府之日也。七月七日为道德腊,此日五帝会七炁於西方素天,是天猷副元帅开元照灵虚府之日也,十月一日为民岁腊,五帝会五炁於北方玄天,是翊圣大元帅开元景丹天府也,十二月遇腊日为王侯腊,此日五帝会万炁於上方玄都玉京,是玄武大元帅开元和迁校府之日也。以上五日,乃五帝钻会之日,五神开府之初,是为五腊矣!祖师曰:子习闻之旧矣!汉陆贾为玉清元始法师,总仙上真,领黄箓院事。又辛汉臣今为雷霆都司,狼牙猛吏。晋陶弘景今为蓬莱都水司监,唐褚遂良今为五雷使者,颜真卿今为北极驱邪院左判官,李阳冰今为北极驱邪院右判官,李白今为东华上清监清逸真人,白乐天今为蓬莱长仙主。又如晋女仙魏华存,今为紫虚元君,领秩仙公。唐女仙谢自然,今为东极真人。彼何人,斯可不勉之!又曰:按《神霄玉格》曰:箓称元命真人,谓行正一之道,令自修其元命,以得其真。岂有凡俗以真人为职衔,公然妄用,至於奏闻,当须克己自思所修,有无真人之行,傥无真人之行,辄书真人之职,罪及九祖,天赦不该。只许称授甚法线,下称法衔,不称线衔者,同俗人授,即称弟子。显道问曰:近闻圆通一法,尝窃疑之。彼之法印内圆外方,中有五行,外有八卦,省府司院列於四方,以灵宝圆通四字为宗,以混化玄秘四字为本。其间辗拾诸法符图呎诀,创为一家,谓之圆通大法。真师然之否乎?曰神无方,故曰圆;炁无体,故曰通。古者圆通之说,即是神炁混合,出入虚无,还返混沌。今若以形器卦数为之,其与真个圆通,不亦远乎!祖师曰:汉天师有云:人能六根清净,方寸澄彻,久而行之,可以坐役鬼神,呼召雷雨。今之学法之士,不本乎道,不祖乎心,人自为师,家自为学,以开光附体为奇,以影迹梦想为妙,其所召之将吏,则千百姓名,其所补之法职,则真人使相。或以师巫之诀而杂正法,或以鬼仙降笔而谓秘传,问之则答为依科,别之则执为真授,嘻!邪师过谬,非众生咎,一盲引众,迷以传迷。哀哉!度师因与紫枢谈及符水一事,以谓求者未必皆敬信之人,或有试求之者,予亦试以与之,往往亦不验。祖师闻之曰:不可彼以假来,我以真受,至於验与不验,却是他事。祖师又曰:不问灵不灵,不问验不验,信手行将去,莫起一切念。
译祖师说:如今世间相传,都知道‘洞案’这个名称,却竟不知道它为什么叫洞案,这究竟该怎么解释?按照古制,案几用朱色装饰,上面盛放三洞宝经,所以称为洞案。凡有关于神灵的奏告,都在洞案前进行。如今却不是这样,只摆一张案子,不用朱色装饰,这还可以;把贵重的章表文字放在上面,这也还可以。更严重的是把各种杂物也放在上面,有时从这里祝香,有时从这里宣读章词,以为这样接近帝尊之前。况且天虽高而能听见卑下之声,没有远处听不见的;如果说要接近帝尊之前,那么这些关告章奏,难道反而听不见吗?哪里知道神灵遍满虚空,森然罗列,一念刚刚萌发,三界就全都知道,哪里还分什么远近高下呢?又说:醮科开头用符水,原意是荡除污秽。后世拘泥旧式而不改变,竟到了三朝、九朝结束之后,入醮开始时才行荡秽。如果这样,那么举行九朝、三朝时,污秽还没有荡除,怎么能够朝拜真灵?如果说神像已经陈设,自然没有秽气,那么入醮开始时又何必用符水?依我看,凡是行事一开始,就应当施行符水;境界清净,心就明朗;心明朗,行为就纯洁;行为纯洁,才可以与神灵交接;心明朗,才可以与天道相合。施行符水以后,就依次祝香、请师、朝真,一项项举行。紫壶谢显道问:罡步的主要旨意是什么?度师说:我听师父说过:大体说来,罡步多用五步来推演制化,走步时像猫狗伏着捕蛇;前进五步,后退也五步;前进七步,后退也七步;四方依照五行生成之数。等到蛇伏下以后,再加以制伏。观察伏鼠也是这样,所以说巫步多用禹步,禹步只有五步,能够合于五行,长久修习就能升举。像八门遁甲、太乙、六壬、孤虚等方法,关键大都在于步法。又如今天的人行魁步斗,哪里知道其中存在重大的禁忌?譬如经中说:你想登真,不要触犯真人;真人是第三颗星。又说:你想召请灵神,不要堵塞天门;天门就是文曲星。凡是步斗的方法,切忌触犯天纲、违犯天纪。脚步横着截过,叫作干纲;脚步错踏而前进,叫作犯纪。若发生干纲犯纪,随即到那颗星的星首前谢罪,就可以了。紫谲赵牧夫问:如今所说的阴斗、阳斗是怎么回事?度师说:过去从师父那里听说,冬至以后从魁星开始,称为阳斗;夏至以后从魒星开始,称为阴斗。先走阳斗、后走阴斗,称为火水未济;先走阴斗、后走阳斗,称为水火既济。如今人们以左脚从初星起步,念诵从魁到魒,称为阳斗;以右脚从初星起步,念诵从贪狼到破军,称为阴斗。荒谬啊!这是没有根据的说法。《飞神谒斗经》说:顺行就是阳,逆行就是阴;从魁到魒是顺行,从魒到魁是逆行。大意只说:你想飞神,不要触犯真人第三星。除此以外,都是丁步。伯谦问:腊日有五种,为什么这样说?祖师说:正月一日是天腊,这一天五帝在东方青天会合九炁,是天蓬都元神开元、应临太皇府之日。五月五日是地腊,这一天五帝在南方丹天会合三炁,是欻火律令大神进入神霄玉清府之日。七月七日是道德腊,这一天五帝在西方素天会合七炁,是天猷副元帅开元、照临虚府之日。十月一日是民岁腊,五帝在北方玄天会合五炁,是翊圣大元帅开元、景临丹天府之日。十二月的遇腊日是王侯腊,这一天五帝在上方玄都玉京会合万炁,是玄武大元帅开元、和迁校府之日。以上五日,都是五帝会合之日、五神开府之初,所以称为五腊。祖师说:你早就听熟这些旧事了!汉代陆贾如今任玉清元始法师,总领仙上真,掌管黄箓院事务。辛汉臣如今任雷霆都司,是狼牙猛吏。晋代陶弘景如今任蓬莱都水司监,唐代褚遂良如今任五雷使者,颜真卿如今任北极驱邪院左判官,李阳冰如今任北极驱邪院右判官,李白如今任东华上清监清逸真人,白乐天如今任蓬莱长仙主。又如晋代女仙魏华存,如今任紫虚元君,统领秩仙公;唐代女仙谢自然,如今任东极真人。他们都是些什么人,难道不值得努力修行吗?又说:按照《神霄玉格》说法,箓中称作‘元命真人’,是指奉行正一道之道,使人自行修炼自己的元命,以获得真性。怎么能有凡俗之人把‘真人’当作职衔,公然妄自使用,甚至在上奏时也如此?应当克制自己,反省所修之道,是否有真人的行持。倘若没有真人的行持,却擅自书写真人职衔,罪及九祖,天赦也不能赦免。只准称所授的是某种法箓,下称法衔;不称箓衔的,和俗人受授一样,只能称为弟子。显道问:近来听说圆通一法,我一直暗自怀疑。那种法印内圆外方,中间有五行,外面有八卦;省、府、司、院排列在四方,以‘灵宝圆通’四字为宗旨,以‘混化玄秘’四字为根本。其中杂采各种法印、符图、咒诀,创立为一家,称为圆通大法。真正的师父认为这样对吗?祖师说:神没有固定方所,所以称为圆;炁没有固定形体,所以称为通。古人所说的圆通,就是神炁混合,出入虚无,返还混沌。如今若把有形的器物、卦象和数术当作圆通,和真正的圆通岂不是相距很远吗?祖师说:汉天师曾说,人能够六根清净、方寸澄澈,长久实行下去,就可以坐中役使鬼神、呼召雷雨。如今学习法术的人不以道为根本,也不以自己的内心为根本;人人自立为师,家家自成一学,把开光附体当作奇异,把影像梦境当作玄妙。他们所召请的将吏,动辄列出千百个姓名;所授补的法职,竟称真人、使相。有的把师巫的口诀混杂进正法,有的让鬼仙降笔,却说是秘密传授;问他就回答说是依照科仪,辨别真伪却坚持说是真传。唉!这是邪师的过错,不是众生的罪过;一个盲人带领众人,在迷乱中传播迷乱,可悲啊!度师因此与紫枢谈到符水一事,说求取符水的人未必都是恭敬信奉的人,也有人只是想试验着求取;我也试着给他们,往往同样不应验。祖师听后说:不可以。对方以虚假之心来求,我却以真实之法相授;至于是否应验,那是另一回事。祖师又说:不要问灵不灵,也不要问验不验,只管随手施行下去,不要生起任何杂念。
度师谓伯谦曰:尔祖师所治碧芝靖,予今所治鹤林靖,尔今所治紫光靖。大凡奉法之士,其所以立香火之地,不可不奏请靖额也。如汉天师二十四治是矣,古三十六靖庐是矣,许旌阳七靖是矣!靖治律曰:民家曰靖,师家曰治。祖师曰:夫建坛设醮,其实一也。议者日天无浮医,四炁朗清,河海静默,山岳吞烟,日月不行,璇玑停轮,上下开通,二仪交泰。当此之时,百灵众真,冥相交会,是故醮告之际,必欲如此可也。但上章拜词,迎真降圣,遇此天色,似亦感通。若日拔亡度魂,必须阴雨而后可。若曰禳灾度厄,必须晴明而后可。故凡醮祭准此。度师谓显道曰:予尝闻之师曰:老聪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日不敢为天下先。许旌肠有八宝曰:忠孝廉谨宽裕容忍。吕洞宾有四宝曰:无妄一也,不贪二也,至诚三也,守一四也。陈泥丸有五宝:一曰智,二曰信,三曰仁,四曰勇,五曰严。临事多变,使人莫测,谓之智;专心致志,守一如常,谓之信;济人利物,每事宽恕,谓之仁;处事果央,秉心刚烈,谓之勇;谨勿笑语,重厚自持,谓之严。东方蛮雷仁者也,能为风雨,长养万物。南方蛮雷,勇者也,申明号令,赏善罚恶。西方蛮雷,严者也,肃杀元气,霹雳群动。北方蛮雷,智者也,伏藏坎位,遇时而起。中央蛮雷,信者也,四时辈伏,令不妄发。此乃心传之妙。真中有神,诚外无法。祖师曰:方咫之木,致於地上,使人蹈之而有余,方尺之木,致於竿之端,使人踞之而不定,非物有大小也,盖心有虚实耳。猛虎行,草木偃,毒鸩怒,土石揭,盖神全则威大,精全则气雄也。射似虎者,见虎而不见石,斩暴蛟者而不见水,当是时,目视者有所不见,耳听者有所不闻,此盖以神用形之道也。心不疑乎手,手不疑乎笔,忘手笔然后知书之道。夫荡秽者必召五帝之炁,伏虺者必役五星之精,苟召役不至,则何以为之?神犹母也,炁犹子也,以神召炁,以母召子,熟敢不至?度师曰:昔有高僧诗云: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黄食有余,刚被世人知住处,山僧今日又迁居。续有修仙之士,亦赋一绝云:饥餐舌下津还饱,寒发丹田火便温,自有随身穷活计,不如求我莫求人。似此二诗,亦可以少汰身口之浊谋耳。祖师曰:修真之士,诚心以立其志,苦节以行其事,精思以彻其感,忘我以契其真。苟能如此,经云宇宙在乎手,万化在乎身。又曰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世人未必知此,能於喧中得静,浊中得清,作平等观,了一切念,动无质碍,得大安药,是谓之道。如其不然,瞻星礼斗,亦可也,念经诵吮亦可,吾不知矣!又曰:吾闻之先师曰:古仙上圣,口口相传,不立文字。吾今於世,书而录之,得悟之者可传圣道,无悟无得,悟者自得。得悟圣道,无古无今。其去非古,其来非今,所可传者,只谓之事,不谓之道。道本无传,道无声色,道无相貌,道无古今,道无往来。又曰:行法如做官,修道如隐逐。又日:客至有问及十二功曹者,遂为训释云:天罡属辰,辰戌丑未,谓之四正,以其属土,居於中央,故曰四正。罡字从四从正,以辰为土,故此功曹谓之天罡。太乙属巳,巳为雷门,又曰风门,水口又为九天太乙十神之位,故此功曹,谓之太一。胜光属午,午为离明,本非胜光,乃腾光也。小吉属未,大吉属丑,皆天之贵神。甲戊庚乃天之三奇,以牛羊为贵,故大吉小吉,皆为吉神也。传送属申,申为坤,坤为地户,地户为云,会云上於天,故曰传送从魁属酉。从字去声,从者随也,从也,以其在戌魁之傍,故曰从魁也。河魁属戌,戌亥为河源,戌为天河,故此魁神名曰河魁。登明属亥,亥为天门也。神后属子,子属坎,坎为阴后,天后故曰神后。寅为功曹,寅艮也,坤艮皆土,艮为山,坤为地,山泽通气,是故艮坤为云会,所以寅申为功曹传送之神也。大冲属卯,卯为雷也,雷神谓之天冲也。《度人经》所谓掷火万里电也,流铃八冲雷也。此虽十二功曹,实天帝肘臂之助。海琼白真人语录卷之二竟海琼白真人语录卷之三
译度师对伯谦说:你的祖师所主持的是碧芝靖,我现在所主持的是鹤林靖,你如今所主持的是紫光靖。大凡奉行法术的人,凡是建立香火之地,不可不奏请靖额。汉天师的二十四治就是这样,古代的三十六靖庐也是这样,许旌阳的七靖也是这样!靖治的律文说:百姓之家称靖,师父之家称治。祖师说:建立法坛、设置醮仪,实质上是一回事。有人说,天上没有浮翳,四炁明朗清澈,河海寂静,山岳吞吐烟霭,日月停止运行,璇玑停止转动,上下通达,阴阳二仪交相和泰。此时百灵众真在冥冥中交会,所以举行醮告时,必须有这样的天象才可以。然而上章拜词、迎真降圣,遇到这样的天气,似乎也能形成感通。若是拔度亡魂,就必须阴雨之后才可以;若是禳灾度厄,就必须天晴明朗之后才可以。因此凡举行醮祭,都应以此为准。度师对显道说:我曾听师父说,老聪有三宝:一是慈,二是俭,三是不敢处在天下人之前。许旌阳有八宝:忠、孝、廉、谨、宽、裕、容、忍。吕洞宾有四宝:不妄是一,不贪是二,至诚是三,守一是四。陈泥丸有五宝:一是智,二是信,三是仁,四是勇,五是严。临事多变,使人无法揣测,叫作智;专心致志,恒常守一,叫作信;救济他人、利益万物,遇事宽恕,叫作仁;处理事情果断,内心刚烈,叫作勇;谨慎而不嬉笑言语,厚重自持,叫作严。东方蛮雷属于仁,能够兴风作雨,长养万物;南方蛮雷属于勇,申明号令,赏善罚恶;西方蛮雷属于严,肃杀元气,使群动遭受霹雳;北方蛮雷属于智,伏藏在坎位,待时而起;中央蛮雷属于信,四时都潜伏,命令不妄自发出。这就是心传的奥妙。真性之中自有神,真诚之外不须另立法术。祖师说:方寸的木块放在地上,人踩上去还有余地;方尺的木块放在竿子顶端,人蹲在上面却站立不稳。这并不是物体有大小,而是因为内心有虚实。猛虎行走,草木就倒伏;毒鸩发怒,土石就被掀起。这是因为神全备,威势就大;精全备,气势就雄。射击像虎的东西时,只看见虎而看不见石头;斩杀暴蛟时,只看见蛟而看不见水。当时眼睛虽在看,却有东西看不见;耳朵虽在听,却有声音听不见。这就是以神驾驭形体的方法。心不怀疑手,手不怀疑笔;忘掉手和笔以后,才懂得书写之道。荡除污秽,必须召请五帝之炁;降伏虺蛇,必须役使五星之精。假如所召、所役的力量不来,又凭什么施行?神如同母亲,炁如同孩子;以神召炁,就像母亲召唤孩子,谁敢不来?度师说:从前有位高僧作诗说:一池荷叶足以做无尽的衣服,几棵松树的黄精足以吃用有余;只是被世人知道了居处,山僧今天又要迁居。后来有位修仙之士也作了一首绝句:饥饿时吃舌下津液便能饱,寒冷时发动丹田之火便能温暖;自身自然有随身的清贫生计,不如来求我,不要去求人。像这两首诗,也可以稍稍涤除身口中污浊的谋求之念。祖师说:修真的人,以诚心确立志向,以苦节实行其志,以精思彻底达到感应,以忘我契合真性。假如能够如此,经中说,宇宙就在手中,万物变化就在自身;又说,人能够常保清静,天地万物都会归附。世人未必知道这些道理;如果能在喧闹中得到寂静,在浑浊中得到清明,作平等观,了断一切念头,行动没有任何阻碍,得到大安之药,这才叫道。若不是这样,即使瞻望星辰、礼拜北斗也可以,念经诵咒也可以;至于究竟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又说:我听先师说,古代仙人和上圣口口相传,不树立文字。我如今处在世间,把它写下记录下来;能够悟得的人,可以传授圣道;没有悟、没有所得的人,悟道也只能由自己获得。悟得圣道后,就没有古今之分。它的离去不属于古代,它的到来也不属于今天;能够传授的,只能称为事,不能称为道。道本来无所谓传授;道没有声音和色相,没有形貌,没有古今,也没有往来。又说:行法就像做官,修道就像隐居遁世。又说:有客来问及十二功曹,于是为他训释道:天罡属于辰;辰、戌、丑、未称为四正,因为它们属土、居于中央,所以称四正。“罡”字从四、从正;辰属土,所以这个功曹称为天罡。太乙属于巳,巳是雷门,又称风门;水口又是九天太乙十神的位置,所以这个功曹称为太一。胜光属于午,午属离、为光明之位,本来不应叫胜光,而应是腾光。小吉属于未,大吉属于丑,都是天上的贵神。甲、戊、庚是天上的三奇,以牛、羊为贵,所以大吉、小吉都是吉神。传送属于申,申属坤;坤是地户,地户是云,云从地上升到天,所以称传送。从魁属于酉。“从”字读去声,从就是随从,因为它在戌魁旁边,所以称从魁。河魁属于戌,戌、亥是河源,戌为天河,所以这个魁神名叫河魁。登明属于亥,亥是天门。神后属于子,子属坎,坎为阴后,所以天后称神后。寅是功曹,寅属艮;坤、艮都属土,艮为山,坤为地,山泽之气相通;因此艮、坤是云气会合之处,所以寅、申分别是功曹、传送之神。大冲属于卯,卯是雷,所以雷神称为天冲。《度人经》所说的‘掷火万里电’,就是指它;‘流铃八冲雷’,也是指它。这些虽然称为十二功曹,实际上是天帝肘臂一般的辅佐。《海琼白真人语录》卷之二完 《海琼白真人语录》卷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