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海琼白真人语录四

海琼白真人语录卷之三

道藏 · 正统道藏正一部 · 已译 · 第 11–15 段

门人烟壶叶古熙等录武夷升堂此一瓣香,混沌未判前萌芽,龙汉新元初枝叶。无阴阳地龙盘虎踞,得乾坤外雨洒风吹。昆仑山上药不花,华池水边树无影。浓烟非色,熏透太清顶门,瑞蔼无声,化入元始鼻孔。持起则妖魔胆碎,焚时则籁动风呜。方知道释迦亲手栽培,孔子无心采取,全太极未分之气,乃虚空不死之根。热向炉中,恭为先圣先师,出言吐气。上祝一人有庆,万国咸宁,六府孔修,百揆时叔。遍天地皆是大罗圣境,尽山川同作玄都玉京。莫有学道真人,知常高士,疑团未剖,智锁未开,凡圣同共一只眼看,贤愚共开三十舌问。所谓是列三玄戈甲,布八极弓矛,见义若不为,夫何勇之有!天谷问曰:大道本无名,因甚有铅汞?师答云:显无形之形者,大道之龙虎;露无名之名者,大道之铅汞。复问曰:五金之内,铅中取银,八石之中,砂中取汞。修炼内丹如何?答云:铅中之银砂中汞,身内之心阴内阳。雪岩问曰:药物有浮沉清浊,火候有抽添进退,运用在主宾,生旺在刑德。此理如何?师答云:终日采大药,何处辨浮沉,终日行火候,谁人知进退?五行全处无生克,四象和时不主宾。复问曰:前弦后弦,金数水数,二八十六为一斤,药何方采取?何地烹炼?答云:前弦金数,后弦水数,采得一斤烹一斤。溪翁问曰:师指所授,本是大道,弟子所传,又学金丹。未审大道与金丹,是同是别?师答云:渡河须是筏,到岸不须船。复问曰:金丹之学,在乎药物为先,药物之用,在乎火候为要。何者为药物?何者为火候?师答云:药物阳内阴,火候阴内阳,会得阴阳旨,大药一处详。孤庵问曰:真铅真汞,真虎真龙,不知是何物?丁公黄婆,婴儿姹女,不知作何用?师答曰:会得本来三二一,不会依前一二三。复问曰:铅本属北,何曰金铅?汞本属南,何日木汞?答曰:女子着青衣,郎君披素练。筱泉问曰:龙哈虎啸,既非口鼻之间;夫唱妇随,不在心肾之内。汞既非离,铅既非坎,兑不为虎,震不为龙。正在迷涂,愿求丹诀。师答云:坎离馒想心和肾,震兑休寻肺与肝,了得阴阳两个字,天然夫妇虎龙盘。复问曰:唾涕精津气血液,锺离言是属阴,涕唾精血脑气神,王鼎汞为七返,未审此理如何解会?答云:凿石方逢玉。默庵问曰:金丹未成,如何是有龙虎?金丹已成,如何是无龙虎?师答云:始於有物无人识,乃至无形有处知。复问曰:满堂浑是客,谁是主人翁?答云:一字两字重,千圣担不起。烟壶问曰:金丹之道,在易则乾坤坎离,在天则斗箕日月,在丹则龙虎水火,在药则铅银砂汞,在人则夫妇男女,不过曰阴阳二字。愚已知之矣!所谓太极真土,此为何义?师答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振声归海上消。钳云问曰:夫欲炼金丹者,须洞晓阴阳,深明造化,方能追二气於黄道,会三性於元宫,钻簇五行,合和四象。如何是金丹之旨?师答云:金者天发杀机,丹者虚中有象。复问曰:大道本无物,如何可譬喻?答日:谈河难济渴。复问曰:大道本一理,如何有分别?答云:画饼不充饥。复问曰:可谓是似玉在石未曾开,今日忽然光烁烁。答云:清风与明月,凡圣尽沾恩。持纲云:大道无形,大丹无色,动中静,静中动,动静如如。无内有,有内无,有无默默。会得则本无迷悟,不会则目有圣凡。所以魏伯阳之河土姹女,许旌阳之水上铁舟,锺离权之金液还丹,刘海蟾之玉华真水。如是则月圆月缺不离水,蕾买去云来何碍天。结座云:所以昔毗陵薛真人向禅宗了彻大事,然后被杏林真人穿却鼻孔,所谓千虚不博一实。张紫阳云:终日行未尝行,终日坐未尝坐。可谓怜儿不觉丑。今辰莫有向行坐中得见《悟真篇》么?纵饶得见《悟真篇》,抑且不识张平叔。诸人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还知薛真人既是了达禅宗,如何又就金丹窠臼裹脑门着地。若识得破,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若识不破,时唤侍者一声,侍者应峪,师云:早上吃粥了么?侍者云:吃粥了。师云:好物不中饱人吃。常州清醮升堂祝香罢,师乃云:云从龙,风从虎,山呜谷应,响合影随,若是知音,何妨漏泄。僧问:我音释迦文佛,曾为忍辱仙人,未审为仙何似为佛?答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裹过来,香。进云:想么则《楞严经》云十种仙人,不得正觉。又作么生?答云:红轮光烁烁,争奈覆盆何。进云:傅大士因甚却道: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你。答云:有为皆是幻,无相乃为真。进云:四果仙人与五通仙人,是同是别?答云:一等是面,由人造作。进云:必竟神仙何如般若?答云:真纶不换金。进云:且道老胡与老聪有何优劣?答云:必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

译门人烟壶叶古熙等记录 武夷升堂 这一瓣香,在混沌尚未判分以前便已萌芽,在龙汉新元之初长出枝叶。没有阴阳的地方有龙盘虎踞,在乾坤之外有雨洒风吹。昆仑山上的药物不开花,华池水边的树木没有影子。浓烟并非色相,却熏透太清的顶门;祥瑞的烟霭没有声音,却化入元始的鼻孔。举起它时妖魔胆碎,焚烧时风籁震动、风声呜鸣。现在才知道,释迦亲手栽培,孔子无心采撷;这是太极未分以前的元气,是虚空中不死的根。将它焚入炉中,恭敬地献给先圣先师,使其出言吐气。上祝愿君主有福,万国都安宁,六府大为修治,百官都能按时治理。使天地遍处都成为大罗圣境,使山川全都同作玄都玉京。不要让那些学习道术的真人、懂得常道的高士,疑团尚未剖开、智慧之锁尚未打开;凡人与圣人共同用一只眼观察,贤者与愚者共同张开三十张嘴发问。所谓列布三玄戈甲、布置八极弓矛,见到合乎义理的事却不去做,那还算有什么勇气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天谷问:大道本来没有名称,为什么又有铅汞?师父回答:显露无形之形的,是大道的龙虎;揭示无名之名的,是大道的铅汞。又问:五金之中,可以从铅中取得银;八石之中,可以从砂中取得汞。修炼内丹又是怎样的?回答:铅中的银、砂中的汞,就是自身之内的心,以及阴中所含的阳。雪岩问:药物有浮沉、清浊,火候有抽添、进退;运用在于主宾,生旺在于刑德。这个道理如何?师父回答:整天采取大药,哪里还分辨什么浮沉?整天运行火候,谁还知道什么进退?五行完备之处没有生克,四象调和之时没有主宾。又问:前弦、后弦,金数、水数,二八十六为一斤;药物应从哪里采取?在哪里烹炼?回答:前弦是金数,后弦是水数;采得一斤,就烹炼一斤。溪翁问:师父所指授的本来是大道,弟子所传授的又学习金丹。我不明白大道与金丹究竟相同还是不同?师父回答:渡河必须用筏子,到了岸上就不必再要船。又问:金丹之学以药物为先,药物的运用以火候为要。什么是药物?什么是火候?师父回答:药物是阳中的阴,火候是阴中的阳;领会阴阳的旨意,大药所在之处就能详知。孤庵问:真铅、真汞、真虎、真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丁公、黄婆、婴儿、姹女,不知道有什么用。师父回答:领会了本来三二一的道理,若不领会,仍旧只是原来的 一二三。又问:铅本来属于北方,为什么称金铅?汞本来属于南方,为什么称木汞?回答:女子穿着青衣,郎君披着白色的丝练。筱泉问道:“龙吟虎啸,既不在口鼻之间;夫唱妇随,也不在心肾之内。汞并不是离,铅并不是坎,兑不等于虎,震也不等于龙。我正处在迷途中,愿求丹诀。”师父回答说:“不要把坎离妄想成心和肾,也不要到震兑中去寻找肺和肝。领会阴阳这两个字,天然的夫妇便是虎龙盘旋。” 他又问道:“唾、涕、精、津、气、血、液,钟离说属于阴;涕、唾、精、血、脑、气、神,王鼎说汞有七返。我还不知道这个道理该怎样理解。”回答说:“凿开石头,才会遇到玉。” 默庵问道:“金丹未成时,怎样叫作有龙虎?金丹已成时,怎样叫作无龙虎?”师父回答说:“起初有物而无人识,最终到了无形之处却有人知道。” 他又问道:“满堂都是客人,谁是主人翁?”回答说:“一个字、两个字,分量极重,千圣人也担负不起。” 烟壶问道:“金丹之道,在《易》中就是乾坤坎离,在天上就是斗箕日月,在丹道中就是龙虎水火,在药物中就是铅银砂汞,在人身中就是夫妇男女,不过都称为阴阳二字。我已经知道这些了!所谓太极真土,究竟是什么意思?”师父回答说:“千山的形势到了岳边便止,万里的震声归入海上便消。” 钳云问道:“想要炼金丹的人,必须洞彻阴阳,深明造化,才能在黄道上追摄二气,在元宫中会合三性,钻簇五行,合和四象。什么是金丹的宗旨?”师父回答说:“金,是上天发动杀机;丹,是虚空之中有形象。” 他又问道:“大道本来无物,怎么可以譬喻?”回答说:“谈论河流,不能解除口渴。” 他又问道:“大道本来只是一个道理,怎么会有分别?”回答说:“画的饼不能充饥。” 他又问道:“可以说是玉在石中尚未剖开,今天忽然光芒闪耀吗?”回答说:“清风和明月,凡人和圣人全都蒙受恩泽。” 持纲说:大道无形,大丹无色;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静都如此。无中有有,有中有无,有无都默默无言。领会了这一点,就知道本来没有迷和悟;不能领会,就只看见圣人和凡人的分别。所以魏伯阳所说的河车、土、姹女,许旌阳所说的水上铁舟,钟离权所说的金液还丹,刘海蟾所说的玉华真水,都是如此。这样看来,月圆月缺都不离水,云来云去又何妨碍天空。结座说:所以从前毗陵薛真人先在禅宗中彻悟大事,后来又被杏林真人揭穿了根底,这正所谓千般虚说不如一件实事。张紫阳说:整天行走却未曾行走,整天坐着却未曾坐着。可以说是怜爱孩子,却没有察觉他的丑陋。今天有没有人在行走坐卧中见到《悟真篇》?即使能够见到《悟真篇》,恐怕也还不认识张平叔。诸位如同鱼饮水,冷暖自知;还知道薛真人既然已经通达禅宗,为什么又在金丹的窠臼里把脑门着地吗?若能识破,天下没有两种道,圣人没有两颗心;若识不破,便叫一声侍者。侍者答应,师父说:‘早上吃粥了吗?’侍者说:‘吃过了。’师父说:‘好东西不是饱人吃的。’ 常州清醮升堂。祝香完毕,师父于是说:“云随龙而起,风随虎而生;山鸣谷应,声响与形影相随。若是知音,又何妨把它泄露出来。” 僧人问:“我释迦文佛,曾经做过忍辱仙人,不知道做仙人和做佛相比怎样?”回答说:“水从石边流出,清凉;风从花丛中吹过,芬芳。” 僧人进言:“既然如此,《楞严经》说十种仙人不能得到正觉,又该怎么说?”回答说:“红日光芒闪耀,却怎奈何盆底之物被覆盖不见。” 僧人进言:“傅大士为什么却说:即使经历八万劫,最终还是落入空亡呢?你说说看。”回答说:“凡是有为法都是幻,达到无相才是真。” 僧人进言:“四果仙人与五通仙人,是相同还是有别?”回答说:“同样都是一张脸,只因人为造作而有分别。” 僧人进言:“究竟神仙与般若相比怎样?”回答说:“真丝不能换取黄金。” 僧人进言:“且说老胡与老聪究竟有什么优劣?”回答说:“水终究要向海中流去,云最终一定寻找山头归宿。”

进云:如是则一点水墨,两处成龙。答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进云:还许作家汉,向这裹打破藩拥得么?答云:虾跳不出斗。僧礼拜。道人问:欲知火候通玄处,须共神仙子细论。答云:潘闻倒骑驴。进云:君火臣火,民火野火,周天火,卯酉火,天罡火,必竟如何是大药火候?答云:金乌西沉,玉兔东升。进云:圣人传药不传火。答云:莫怪天机都漏泄,皆绿学者大迷蒙。进云:众生未悟,如何指迷?答云:汝见无舌人解语么?进云:如此则始於有作人皆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也。答云:恍惚裹相逢,杳冥中有变。进云:所谓是灰心行水火,定裹采真铅耶?答云:白鹿能飞步,苍龟解固形。进云:因是乃知药中有火,火中有药也。答云:吾友高姓?道人不告,礼拜而去。道士问:承闻金丹大药三千六百门,养命数十家,且如大道无传,必竟有个相似底么?答云:是。进云:夹脊双关之理如何?答日:头垂背曲一展怜生。进云:默朝上帝如何?答云:用尽眼光存顶额,何曾梦见大还丹。进云:肘后飞金晶你?答云:休将萤火燕须弥。进云:两曜聚明堂,又作么生?答云:眉问有甚奇特处?何不回心照绛宫。进云:上至泥九,下至尾闾,中有三田,妙在何处?答云:离种种边,名为妙道。进云:还是存么?答云:不。进云:漱咽按摩,想念存守,呼吸闭固,提挈勒缩,必竟如何?答云:笑倒南岳万年松。进云:如何即是?答云:层屎吃饭有什么难。进云:莫是真阴真阳谓之道么?答云: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进云:因甚顺行逆行天莫测,或是或非人不识你。答云:一吟一醉一刀圭。进云:可谓人人有分,个个圆成。答云力.莫把黄泥唤作金。道士礼拜。士人问:视之不见名日希,听之不闻名日夷,希夷则不问,且道如何是仰之弥高?答云:百尺竿头一布巾。进云:钻之弥坚你?答云:分明题出酒家春。进云:瞻之在前又如何?答云:相逢不饮空归去。进云:忽然在后。答云:洞裹桃花也笑人。进云:念兹在兹也。答云:君子谨其独,不可须臾离。进云:所谓是终日如愚。答云:瓮裹不怕走了鳖。士人礼拜。师乃举拂子打一圆相云:三问三不答,四问四不知,如今费唇舌,笑杀五须弥。师复云:适来僧问,四果仙人与五通仙,今是同是别也?是奇时底问头,只今诸人还知五通四果之理么?五通鱼入网,四果兔游买,堪笑贪程者,还乡不到家。通五通兮果四果,丙丁童子来求火,新妇骑驴前家牵,一似瑚孙看水磨。卓锡一下,下座。庐士升堂师升座,乃云:过去无释迦,当来无弥勒,疑杀天下人,是贼方识贼。道士出云:见义若不为,夫何勇之有?师曰:将谓化冷毛。士礼拜。师日:若果有疑不?须更问。士云:如何是太上第一义?师曰:急急如律令。士云:疑杀天下人。师曰:为有五湖无范蠡,致将几杖赐昊王。士云:《清静经》既云大道无形,因甚生育天地?师曰:一夜月生海,几家人倚楼。士云:大道无情,因甚却运行日月?师曰:云来山裹帽,风起树摇头。士云:既是,何道无名却又长养万物?此理如何?师曰:无风荷叶动,央是有鱼行。士云:天如何倾於西北?师曰:女娲皱却手。士云:地何故陷於东南?师曰:大为不知源。士云:鱼以水为命,因甚死在水裹?师曰:到头霜用夜,经寓人前涂膀。师曰:不信但观潮进退#1。士云:死之徒十有三你?师曰:何如更看月盈亏。士云: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师曰:六只骰子满盘红。士云: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又且如何?师曰:朝廷有道青春好。士云:帝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师曰:太湖三万六千顷。士礼拜,士退。师乃云:问到海变桑田,答到衣磨劫石,何曾梦见太上道,终教笑杀成音王。且道如何则是?咄!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师复举云:五通问佛:佛有六通,因甚吾有五通?佛云:那一通你问我。师却云:大小释迦,被五通仙人轻轻捺捞,真得口眼祸斜。敢问诸人,那裹是释迦老子败阙处?师有颂曰:释迦文佛五通仙,鼻孔依然没半边,昨夜四更山吐月,泥牛孔动四择天。师示众云:从生至死,只是者个条条,倩你剥落,各要洒洒而归,做得主,把得定,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常光现前。壁立万仞,孤迥迥,峭巍巍,圆陀陀,光烁烁,临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苦能想么。方说得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所以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同体,无苦寂灭道,无作上任灭。且道作么生道?痴人面前不得说梦。上堂云:诸多学徒,听予宣演,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向不放长,得在来日也。上堂云:拈起便会,不会便休,何故如此?良久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

译僧人进言:“这样说来,一点水墨便能在两处成龙了。”回答说:“鹅王选择乳汁,本来就不是鸭子一类。” 僧人进言:“还允许有本领的人,在这里打破藩篱吗?”回答说:“虾跳不出斗。”僧人行礼。道人问:“想知道火候通达玄妙之处,必须同神仙仔细谈论。”回答说:“潘闻倒骑驴。” 僧人进言:“君火、臣火、民火、野火、周天火、卯酉火、天罡火,究竟什么才是大药的火候?”回答说:“金乌西沉,玉兔东升。” 僧人进言:“圣人传授药物而不传授火候。”回答说:“不要怪天机全都泄露出来,都是因为学道的人太过迷蒙。” 僧人进言:“众生没有觉悟,怎样为他们指示迷途?”回答说:“你见过没有舌头的人能解说话语吗?” 僧人进言:“这样说来,开始于有为之事,人人都看得见;等到了无为之境,众人才知道。”回答说:“在恍惚中相逢,在杳冥中发生变化。” 僧人进言:“所谓灰心而运行水火,是在定中采炼真铅吗?”回答说:“白鹿能够飞步,苍龟懂得固守形体。” 僧人进言:“因此才知道药中有火,火中有药。”回答说:“我的朋友贵姓?”道人不回答,行礼后离去。道士问:“听说金丹大药有三千六百门,养命之法有几十家。且说道无传授,究竟有没有相似的途径?”回答说:“有。” 僧人进言:“夹脊双关的道理怎样?”回答说:“头低背弯,一伸展便可怜。” 僧人进言:“默默朝拜上帝怎样?”回答说:“用尽眼光存想头顶额部,何曾梦见大还丹。” 僧人进言:“肘后飞金晶呢?”回答说:“不要拿萤火去比拟须弥山。” 僧人进言:“两曜聚集在明堂,又怎样?”回答说:“眉间有什么奇特之处?为什么不回心照耀绛宫?” 僧人进言:“上至泥丸,下至尾闾,中间有三田,妙处在哪里?”回答说:“离开种种分别的边际,就称为妙道。” 僧人进言:“还是要存想吗?”回答说:“不。”僧人进言:“漱咽按摩、想念存守、呼吸闭固、提挈勒缩,究竟应当怎样?”回答说:“笑倒南岳的万年松。” 僧人进言:“怎样才是这样?”回答说:“一层层吃饭,有什么困难。” 僧人进言:“难道真阴真阳就称为道吗?”回答说:“人若能常清静,天地全都归附。” 僧人进言:“为什么顺行逆行都使天机无法测度,或是或非都使人不能识别?”回答说:“一吟,一醉,一刀圭。” 僧人进言:“可以说人人都有份,个个都圆满成就。”回答说:“不要把黄泥叫作黄金。”道士行礼。士人问:“看不见它,称为希;听不见它,称为夷。希夷就不必问了,且说什么叫作仰望它却越发觉得高?”回答说:“百尺竿头挂着一块布巾。” 僧人进言:“钻研它却越发坚固呢?”回答说:“分明题写着酒家春色。” 僧人进言:“看它仿佛在面前,又怎样?”回答说:“相逢却不饮酒,白白地回去。” 僧人进言:“忽然又在后面。”回答说:“洞里的桃花也在笑人。” 僧人进言:“就是念念不忘、始终在心吗?”回答说:“君子谨慎守护独处之时,不可以片刻离开。” 僧人进言:“所谓整天像愚人一样吗?”回答说:“瓮里的鳖不怕逃走。” 士人行礼。师父于是举起拂子画了一个圆相,说:“问三次,三次都不回答;问四次,四次都不知道。如今白费唇舌,真笑杀五座须弥山。” 师父又说:“刚才僧人问,四果仙人与五通仙人究竟相同还是不同?这是个奇特的问头。如今诸位还知道五通、四果的道理吗?五通如鱼入网,四果如兔游走;可笑那些贪赶路程的人,回乡却到不了家。通是五通,果是四果;丙丁童子来求火,新妇骑驴却让前家牵引,正像猢狲观看水磨。师父把锡杖顿了一下,下座。” 庐士升堂。师父升座,说道:“过去没有释迦,当来没有弥勒;这话使天下人疑惑至极,正如是贼的人才能认出贼。” 道士出列说:“见到合乎义的事情却不去做,哪里称得上勇敢?”师父说:“还以为是化冷毛。” 士人行礼。师父说:“如果果真有疑问,就再问。” 士人说:“什么是太上第一义?”师父说:“急急如律令。” 士人说:“这话使天下人疑惑至极。”师父说:“因为五湖中没有范蠡,才把几根手杖赐给吴王。” 士人说:“《清静经》既然说大道无形,为什么又生育天地?”师父说:“一夜之间月亮升上海面,多少人倚楼而望。” 士人说:“大道无情,为什么却运行日月?”师父说:“云来时给山戴上帽子,风起时树木摇头。” 士人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说大道无名,却又长养万物?这个道理怎样?”师父说:“没有风荷叶却在动,想必是有鱼经过。” 士人说:“天为什么向西北倾斜?”师父说:“女娲把手皱坏了。” 士人说:“地为什么向东南陷落?”师父说:“大概是因为不知道根源。” 士人说:“鱼把水当作生命,为什么却死在水里?”师父说:“最终霜降用于夜晚,经书寓于人前涂抹膀臂。” 师父说:“不信的话,只管看看潮水的进退。” 士人说:“死之徒有十之三吗?”师父说:“何不再看看月亮的盈亏。” 士人说:“动而趋于死地的也有十之三吗?”师父说:“六枚骰子满盘都是红色。” 士人说:“生死是大事,无常来得迅速,又该怎么办?”师父说:“朝廷有道,青春美好。” 士人说:“即使流血也没有用处,不如闭口度过残春。”师父说:“太湖有三万六千顷。” 士人行礼后退下。师父于是说:“问到海水变成桑田,答到衣服磨损劫石,何曾梦见太上之道,终于只教成音王发笑。且说怎样才是?咄!没有人知道这个意思,使我想起南泉。” 师父又举例说:“五通仙人问佛:佛有六通,为什么我只有五通?佛说:‘哪一通是你问我的?’师父却说:大小释迦被五通仙人轻轻捺弄,真是弄得口歪眼斜。请问诸位——” “哪里是释迦老子的败阙之处?” 师父作颂说:“释迦文佛与五通仙,鼻孔依然缺少半边;昨夜四更山吐出月亮,泥牛孔中震动四方天空。” 师父开示众人说:“从生到死,只是这一条道路。请你剥落一切,各自洒脱地归去;能够作主,能够把持坚定,不肯住在牢笼中,呼唤也不回头,使常光现前。像万仞高墙一样挺立,孤独高远、峭拔巍峨,圆满浑厚,光芒闪耀;临到悬崖便撒手,自己肯承当。死后再苏醒,也欺骗不了你。你若能这样想,才说得上‘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所以说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同体;没有苦的寂灭道,没有造作而达到上乘的寂灭。且说应该怎样说?不要在痴人面前谈梦。” 上堂说:“诸位学徒,听我宣讲:不可以用知识去认识,也不可以用分别去识别;向着不放长远之处,留到来日再说。” 上堂说:“拿起来便会,不会便罢,为什么这样?沉默良久后说:父母所生的这张嘴,终究不会替孩子说话。”

上堂云:天下无难事,都来心不专。既是无难,却又专心,作么?若不专心,一期不易,此意如何?大虫看水磨。上堂云:无手人欲行拳时如何?孝子丧父母时如何?饿狗见热油铛时如何?有人知得下落,不妨同过吃茶。上堂云:一去无消息,怜伊也恨伊,声声闻杜宇,谩道不如归。上堂云:虚空有血,混沌有骨,烂泥裹有刺,还会么?泥滑滑,泥滑滑。上堂云:闻时富贵,见后贫穷,便道贫穷应未得,一家六口日春风。上堂云:昨日失便宜,达么缺却当门齿,今日得便宜,赵州束壁挂葫芦。眸!眸!上堂云:若。便下坐。上堂云:雨儿似织丝,丝知是从何出?江水滔滔流向沧淇,又作么?良久云:你且道眉高几尺,眼阔几丈。上堂云:更嫌何处不风流,便下座。平江鹤会升堂祝香问答罢,师乃云:问话且止,问亦无穷,答亦无尽。一问一答,复有何益?纵有悬河之辩,曾何拟议其炫微,使皆飞屑之辞,亦莫仿髴其要妙。诸人还知么?混沌未判之初,气象何殊?今日父母未生以前,一生参学毕,粤自两周之季,始自三教之与。孔氏则三乘四蹄,老氏则三洞四辅。若夫孔氏之教,惟一字之诚而已。释氏之教,惟一字之定而已。老氏则清静而已。所谓是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其在孔氏者,岂不见云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终日如愚,三月不违仁,善养吾浩然之气,念兹在兹,则其庶乎屡空也。必矣!夫为道学者,如何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其在释氏者,岂不见云二六时中,常光现前,壁立万仞,如鸡抱卵,常使暖气不绝,绵绵密密,无令间断。则所谓临崖澈手,便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也。必矣!夫为禅学者,如何临济入门便喝?有理不在高声。德山入门便棒,打草只要蛇惊。其在老氏者,岂不见云洞晓阴阳,深达造化,追二气於黄道,会三性於元宫,攒簇五行,合和四象,龙吟虎啸,夫唱妇随,玉鼎汤煎,金炉火炽,节候既周,脱胎神化。功成名遂,身外有身也。必矣!夫为仙学者,如何牵将白虎归家养,产个明珠似月圆。必竟三教是同是别?不知说个何年事?直至而今笑不休。师复云:日月如梭,光阴如箭,柳线牵将春色去,荷钱买得夏风来。随朝开樱笋之厨,释氏结蜡人之制,十洲三岛尽云筒月筑之流,四海五湖俱雨笠烟蓑之客,无限尘中,散圣几多;物外高仙,凡圣同居。隐显莫测,叙谢不录。结座云皇宋嘉定十四年,秀葽纪月情和天,湖山已还武林债,风月复结姑苏绿。姑苏其月十有四,四众共结纯阳会,纯阳真人此日生,漂滩旧有仙游记。我闻唐代吕纯肠,师是锺离字云房,亲传金液还丹诀,得道之时游荆襄。世人还识纯阳否?鹤颈龟腮身弊垢。或时磨镜市中行,或时卖墨街头走,或称姓田或姓回,江口京口归去来。曾担两瓮过庐阜,复吹双笛行天台,青帽红袍长烂饮,袖有青蛇威凛凛。洪都度得西山施,书川度得东林沈,朝游百粤暮三昊,形神聚散俄有无。荼中传授郭上灶,酒裹点化何仙姑,或衣白栏或纸袄,一剑横空几番倒。大笑归从投子山,片言勘破黄龙老,太平寺裹旧题诗,三入岳阳知不知。黄昏武夷拂衣去,午夜君山玩月归,醉倒狂歌歌则舞,一局暮钱几今古。清风明月黄鹤楼,白苹红寥湓江浦,当年饮罢一刀圭,谁信无中养就儿。空存毕法十八诀,未肯轻轻说与伊。旧曾三举嗟不第,自言父是吕谏议,囊中瑞约无药银,天外徜佯乘剑气,先生剑法无人传,千变万化常忽然。天将间生生灵异,四月纯阳卦属乾,取将坎画归离腹,化作纯乾阳气足。故能御气化飞龙,所至度人留异躅。平江此会异诸方,独是今年复异常,往岁会时常□蠁,云端仙鹤日翱翔,兹命野人升此座,未免从头为说破。要须会得纯阳心,始堪学得纯阳道。道可道,如何学?撮土为香未是真,知音自有张天觉。东楼小参

译上堂说:“天下没有难事,只是心不专一。既然没有难事,却又要专心,为什么?如果不专心,一生也不能改变;这个意思怎样?老虎观看水磨。” 上堂说:“没有手的人想打拳时怎样?孝子为父母服丧时怎样?饿狗看见热油锅时怎样?若有人知道其中的下落,不妨一起过来喝茶。” 上堂说:“一去便没有消息,我怜惜他又恨他;声声听见杜鹃啼叫,却胡乱说不如归去。” 上堂说:“虚空中有血,混沌中有骨,烂泥里还有刺,懂吗?泥滑滑,泥滑滑。” 上堂说:“听说时富贵,见到后却贫穷;便说贫穷应当还没有得到,一家六口日子如沐春风。” 上堂说:“昨天失去了便宜,达么缺掉了门前的牙齿;今天占了便宜,赵州把葫芦束在墙上。咄!咄!” 上堂说:“若。”便下座。上堂说:“雨丝像织成的丝线,这丝线知道从哪里来吗?江水滔滔流向沧淇,又怎样?沉默良久后说:你且说眉毛有几尺高,眼睛有几丈宽。” 上堂说:“还嫌什么地方不风流?”便下座。平江鹤会升堂。祝香问答完毕,师父于是说:“问话暂且停止;问也无穷,答也无尽。一问一答,又有什么益处?即使有悬河般的辩才,曾经有什么能够比拟、议论它的炫奇幽微?即使全是飞屑般的言辞,也不能仿佛地说明它的要妙。诸位知道吗?混沌尚未分判之初,气象有什么不同?如今在父母未生以前,一生的参学已经完成;从两周之际开始,便有了三教。孔氏是三乘四蹄,老氏是三洞四辅。孔氏的教法,不过是一个‘诚’字;释氏的教法,不过是一个‘定’字;老氏不过是清静而已。所谓人能常清静,天地全都归附。孔氏那里,难道没有说过:我曾经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整天像愚人一样;三个月不违背仁,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念念在此,始终不忘,那么大概就能屡屡达到空寂了,必定如此!从事道学的人,怎样才能使君主超过尧舜,使风俗再次淳厚?释氏那里,难道没有说过:在昼夜十二时中,常光现前,像万仞高墙一样;如同母鸡抱卵,始终使暖气不断,绵绵密密,不让它间断。这样才是所谓临崖撒手,便肯承当;死后再苏醒,也欺骗不了你。” 必定如此!从事禅学的人,为什么临济一入门便喝斥?有道理不在于声音高。德山一入门便挥棒,打草只是为了惊蛇。老氏那里,难道没有说过:洞彻阴阳,深达造化,在黄道上追摄二气,在元宫中会合三性,攒簇五行,合和四象;龙吟虎啸,夫唱妇随;玉鼎中汤液沸煎,金炉中火焰炽盛;节候已经周全,便脱胎神化。功成名就,身外还有一个身。这是必定的!从事仙学的人,怎样牵着白虎回家饲养,产出一颗如满月般的明珠?究竟三教是相同还是有别?不知要说到哪一年哪一件事,直到如今还笑个不停。” 师父又说:“日月如梭,光阴如箭;柳丝牵走了春色,荷钱买来了夏风。每天早晨打开樱笋之厨,释氏结成蜡人的制度;十洲三岛全是云筒月筑一类的人,四海五湖都是戴雨笠、披烟蓑的客人。尘世之中散布着无数圣人,尘世之外也有许多高仙,凡人与圣人共同居住,隐显不可测知。其余叙述和致谢不再记录。” 结座说。皇宋嘉定十四年,秀葽纪月,情和天;湖山已经偿还武林的债,风月又结成姑苏的青翠。姑苏这月十四日,四众共同结成纯阳会;纯阳真人在这一天诞生,漂滩旧有仙游记。我听说唐代吕纯阳,师父是钟离云房,亲自传授金液还丹诀;得道时游历荆襄。世人还认识纯阳吗?他有鹤颈龟腮,身体破旧污垢;有时在市中磨镜而行,有时在街头卖墨;有时称田姓,有时称回姓,在江口、京口之间来去。曾挑着两瓮经过庐阜,又吹着两管笛子行走天台;戴青帽、穿红袍,常常大醉,袖中有青蛇,威势凛凛。在洪都度化西山施,在书川度化东林沈;早晨游历百粤,晚上来到三昊,形神聚散,顷刻间若有若无。在茶中传授郭上灶,在酒中点化何仙姑;有时穿白栏衣,有时穿纸袄,一把剑横在空中,几番跌倒。大笑着归往投子山,用片言勘破黄龙老;在太平寺里留下旧诗,三次进入岳阳,谁知道呢?黄昏时从武夷拂衣而去,午夜在君山赏月归来;醉倒后狂歌,歌唱便起舞;一局暮钱,阅尽多少古今。清风明月中的黄鹤楼,白苹红蓼旁的湓江浦;当年饮下一刀圭,谁相信能从无中养成婴儿。” 空存《毕法》十八诀,却不肯轻易说给他听。过去曾三次参加科举而叹息未中,自称父亲是吕谏议;囊中祥瑞之约却没有药银,便在天外徜徉,乘着剑气。先生的剑法无人传授,千变万化常常突然显现。上天将他生为罕见的灵异之人。四月纯阳,卦属乾;取坎卦之画归入离宫腹中,化作纯乾,阳气充足。因此能够驾御气息化为飞龙,所到之处都度化人,留下奇异踪迹。平江这次法会不同于各方,唯独今年更加异常;往年集会时常有□蠁,云端仙鹤每日翱翔。如今命我这个野人登上此座,不免从头把它说破。必须领会纯阳之心,才可以学习纯阳之道。道可以说,那么怎样学习?撮土作香还不是真正的香,知音自有张天觉。” 东楼小参。

门人紫橘子赵奖录至道在心,即心是道,六根内外,一般风光。内物转移,终有老死,元和默运,可得长生。是故形以心为君,心者神之舍,心宁则神灵,心荒则神狂。虚其心而正气凝,淡其心则阳和集,血气不挠,自然流通,志意无为,万绿自息。心悲则阴气凝,心喜则阳气散,念起则神奔,念住则神逸。夫人之一身,其心之神,发於目而能视,视久则心神离,不在乎贪而丧心也。肾之精发於耳,而能听,听久则肾精枯,不在乎淫而败肾也。肝之魂发於鼻而能嗅,嗅久则肝魂散,不在乎嗔而损肝也。胆之魄发於口而能言,言久则胆魄死,不在乎躁而暴胆也。至道之要,至静以凝其神,精思以彻其感,斋戒以应其真,慈惠以成其功,卑柔以存其诚。心无杂念,意不外走,心常归一,意自如如,一心恬然,四大清适。心不在耳,孰为之声?心不在目,孰为之色?心不在鼻,孰为之香?心不在口,孰为之言?气聚则饱,神和则暖。所以道心者气之主,气者形之根,形是气之宅,神者形之具。神即性也,气即命也。心静则气正,正则全,气全则神和,和则凝;神凝则万宝结矣!施肩吾曰:气住则神住,神住则形住。必也忘其情而全其性也。性全则形自全,气亦全,道必全也。道全而神则旺,气则灵,形可超,性可彻也。返覆流通,与道为一。上自天谷,下及阴端,二景相逢,打成一块。如是久久,浑无问断,变化在我,与道合真。或者谓心动则神疲,心静则神昏,一动一静,则不得,无动无静,亦不得,则必竟如何?娇如西子离金阙,美似杨妃下玉楼,日日与君花下醉,更嫌何处不风流。又真师示梠以颂曰:三家村裹黄三婶,三更转身失却枕,打着阿家鼻孔头,明日起来寻蛎镒。咄!春人饮春酒,春棒打春牛。梠问曰:此莫是归根复命底道理么?师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梠又问曰:此理如何?师云:铁镘头上杏花红。梠问:未审还有些契合也无?师云:昨日街头,两个卖柴汉,被人打折当门齿。你因甚替他叫屈?梠云:咦!只是恁地。师云:你试道看。梠却颂曰:铁馒头上杏花红,四面玲珑处处通,踏着称锤硬似铁,新罗只在海门东。冬至小参身中一宝,隐在丹田,轻如密雾,淡似飞烟。上至泥丸,下及涌泉,乍聚乍散,或方或圆。大如日轮,五色霞鲜,表裹莹彻,左右回旋。其硬如铁,其软如绵,其急如电,其紧如弦。重逾一斤,飞遍三千,遇阴入地,逢阳升天。金翁采汞,姹女擒铅,依时运用,就内烹煎。冬至之后,夏至之前,金鼎汤沸,玉炉火然,龙吟东岳,虎啸西川,黄婆无为,丁公嘿然。身中夫妇,云雨交惧。天乙生水,在乎清源,离己坎戊,以土为先。土中有火,妙在心传,如龙养珠,波涵玉渊,如鸡抱卵,暖气绵绵,磁石吸铁,自然通连。花蒂含实,核中气全,禾花结穗,露药团圆。阴阳造化,万物无偏,人与万物,初无媸妍。守得其法,天地齐年,不守之守,如一物存,回风混合,碧草芋芋,其中变化,万圣千贤。始由乎坎,终至乎乾,卯酉沐浴,进退抽添。有文有武,可陶可甄,圣胎既就,一镞三关。却使河车,运水登山,三尸六贼,胆碎心寒,银盂盛雪,一色同观。鸥入芦花,月照昆仑,玉壶涵冰,即成大还。乌飞兔走,造物清闲,金液炼形,玄关精根。玉符保神,绛官丹元,昼运灵旗,麒骥加鞭,夜孕火芝,一朵金莲。一声雷电,人在顶门,青霄万里,蟾光一轮。移炉换鼎,以子生孙,得道尸解,陆地神仙。功圆行满,身登紫云,以神合道,道合玄元。凝虚炼静,高超四禅,跳出混沌,法身无边。只此真机,何千万篇,一言简易,十月精虔。但观奎娄,莫守幽燕,夜月饭蛇,秋露饮蝉,昼夜二六,十二周天。但将此语,凝神精研。西林入室有一明珠光烁烁,照破三千大千国。观音菩萨正定心,释迦如来大圆觉。或如春色媚山河,或似秋光爽岩壑。亦名九转大还丹,谓之长生不死药。步步华严妙宫殿,重重弥勒宝楼阁。墙壁瓦砾相浑融,水乌树林共寥廓。缺唇石女驾土牛,跛脚木人骑纸鹤。三业三毒云去来,六根六尘月绰约。所以然者本体空,谁言何似当初莫。此珠价大实难酬,不许巧锥妄穿凿。若要秘密大总持,只於寂灭中摸索。几多袖子听垫雷,几个道人藏尺蟆。茫茫尽向珠外求,不知先天那一着。那一着,何须重注脚,注脚也不恶。好呵兄弟,杜宇声随晓雨啼,海棠夜听东风落。西林架造钟楼普说青霞紫雾锁寒松,万丈银演泻碧峰,寺在藤萝最深处,人居水石妙光中。琼楼画楝翔金凤,宝殿瑶阶砌玉龙,谁识开山旧面目,一丘烟雨暮衙蜂。

译门人紫橘子赵奖记录。至道在心中,就是心本身是道;六根内外,都是同样的风光。内在的事物迁移变化,终究有衰老死亡;元和之气默默运行,便可以得到长生。因此形体以心为君主;心是神的居所,心安宁则神灵明,心荒乱则神狂乱。使心虚静,正气便凝聚;使心淡泊,阳和之气便汇集;血气不受扰乱,自然流通;志意无为,万般忧虑自然平息。心悲则阴气凝聚,心喜则阳气散失;念头一起,神便奔走,念头停住,神便安逸。人的一身,其心中的神从眼睛发出而能视物;看得久了,心神便离散,并不只是因为贪欲而丧失心神。肾中的精从耳朵发出而能听;听得久了,肾精便枯竭,并不只是因为淫欲而败坏肾脏。肝中的魂从鼻子发出而能嗅;嗅得久了,肝魂便散失,并不只是因为愤怒而损伤肝脏。胆中的魄从口中发出而能言;说得久了,胆魄便死亡,并不只是因为躁动而使胆气暴烈。至道的要旨,在于以至静凝聚神,以精思贯通感应,以斋戒响应真性,以慈惠成就功德,以谦卑柔顺保存真诚。心中没有杂念,意识不向外驰走;心常归于一,意自然如如;一心恬淡,四大清和舒适。心不在耳,谁来成为声音的听者?” 心不在眼,谁来成为色相的见者?心不在鼻,谁来成为香气的闻者?心不在口,谁来成为言语的说者?气聚集便饱,神调和便温暖。所以说,心是气的主宰,气是形的根本,形是气的住宅,神是形的器具。神就是性,气就是命。心静则气正,气正则完整;气完整则神调和,神调和则凝聚;神凝聚,万宝便结成了!施肩吾说:气停住,神便停住;神停住,形便停住。一定要忘掉情欲而保全本性。性完整则形体自然完整,气也完整,道也一定完整。道完整而神旺盛,气灵动,形体可以超脱,本性可以彻悟。往返流通,与道合为一体。从上面的天谷到下面的阴端,二景相逢,打成一片。这样长久不间断,变化由我掌握,与道合于真。有人说心动则神疲,心静则神昏;一动一静都不行,无动无静也不行,那么究竟应该怎样?娇美如西子离开金阙,美丽如杨妃走下玉楼;日日同你在花下醉饮,还嫌什么地方不风流。” 又。真师示梠,以颂说道:“三家村里有黄三婶,三更时转身丢了枕头;打中了阿家鼻孔的前端,明天起来寻找蛎镒。咄!春日的人饮春酒,春日的棒打春牛。” 梠问道:“这难道就是归根复命的道理吗?”师父说:“父母所生的嘴,终究不会替孩子说。”梠又问道:“这个道理怎样?”师父说:“铁馒头上杏花红。” 梠问:“不知道还有没有一点契合之处?”师父说:“昨天街头有两个卖柴的人,被人打断了门牙。你为什么替他们叫屈?”梠说:“咦!就是这样。”师父说:“你试着说说看。”梠于是作颂道:“铁馒头上杏花红,四面玲珑处处通;踩着秤锤硬似铁,新罗只在海门东。” 冬至小参。身中有一颗宝珠,隐藏在丹田,轻如密雾,淡似飞烟;上至泥丸,下达涌泉,忽聚忽散,或方或圆。大如日轮,五色霞光鲜明;表里晶莹透彻,左右回旋。硬如铁,软如绵,快如闪电,紧如弓弦。重逾一斤,飞遍三千;遇阴则入地,逢阳则升天。金翁采汞,姹女擒铅,依时运用,在体内烹煎。冬至以后、夏至以前,金鼎汤水沸腾,玉炉火焰燃烧;龙在东岳吟啸,虎在西川长啸;黄婆无为,丁公默然。身中的夫妇,云雨相交。天乙生水,在于清源;离己坎戊,以土为先。土中有火,妙处在于心传;如龙养珠,波涛涵藏玉渊;如鸡抱卵,暖气绵绵;如磁石吸铁,自然贯通连接。花蒂含有果实,果核中气息完整;禾花结成穗,露药团聚圆满。阴阳造化,万物没有偏私;人与万物,起初本无美丑。守住此法,天地同寿;不守而守,如同有一物存在;回风混合,碧草茂盛,其中的变化,包含万圣千贤。开始于坎,终止于乾;卯酉沐浴,进退抽添。” 有文火也有武火,可以陶炼也可以甄别;圣胎既已成就,一箭贯通三关。于是驱使河车,运水登山;三尸六贼胆碎心寒,银盂盛雪,所见同是一色。鸥鸟飞入芦花,月光照临昆仑;玉壶涵藏冰霜,便成大还丹。乌飞兔走,造物清闲;金液炼形,玄关为精气之根。玉符保守神气,绛宫藏有丹元;白天运转灵旗,麒麟骏马加鞭;夜间孕育火芝,成为一朵金莲。一声雷电,人在顶门;青霄万里,蟾光一轮。移动炉子、交换鼎器;由子生孙,得道后尸解,成为陆地神仙。功行圆满,身体登上紫云;以神合道,道合玄元。凝聚虚无、炼养清静,超越四禅;跳出混沌,法身广大无边。只有这一真实玄机,哪里需要千万篇文字?一句话简易明白,却须十个月精勤虔诚。只观察奎、娄,不要固守幽燕;夜间以月光喂蛇,秋露供蝉饮;昼夜二六,运行十二周天。只把这些话凝神精研。” 西林入室。有一颗明珠光芒闪耀,照破三千大千世界。它是观音菩萨的正定心,也是释迦如来的大圆觉;有时如春色妩媚山河,有时似秋光爽朗岩谷。又名九转大还丹,称为长生不死药。步步都是华严的妙宫殿,重重都是弥勒的宝楼阁;墙壁瓦砾彼此融为一体,水、乌、树林共同处于辽阔空明之中。缺唇的石女驾着土牛,跛脚的木人骑着纸鹤;三业三毒如云来云去,六根六尘如月色柔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本体本空;谁能说它像什么,还是不如当初不说。这颗珠子价值极大,实在难以酬偿,不允许用巧拙的锥子妄加穿凿。若想得到秘密大总持,只能在寂灭之中摸索。多少袖手之人听着垫雷,多少道人藏着尺蟆;茫茫然都向明珠之外寻求,却不知道先天的那一着。那一着何须反复注释?注释也未尝不好。好啊,兄弟!杜宇随着晓雨啼鸣,海棠在夜里听着东风飘落。” 西林架造钟楼普说。青霞紫雾锁住寒松,万丈银瀑倾泻碧峰。寺院处在藤萝最深处,人居住在水石的妙光之中。琼楼彩绘的栋梁上金凤飞翔,宝殿瑶阶砌成玉龙。谁认识开山时的旧日面目?一丘烟雨中,黄昏蜂影纷飞。

西林禅寺,垂今五百余年,惠老开山,到此四十三代,前圣后圣,彼时此时。普庵长老,冰霜面目,风月心胸。若孤屿九皋之春鹤,如寒江一影之秋鸿。真个是末庵之孙,吞尽栗棘蓬,真个是草堂之子,坐断大魔宫。比来西林寺,一息十七冬,千指聚会万废兴,崇纪纲,整萧有古人风。规模洪远,立开山功,争奈百尺夜蜃,千丈朝虹,蚁楞虫蠹,而久欲颓弊,雨凌风震,而谁可拼蒙?绿此钟,万斤铁与铜,绿此阁,千章杉与松。铜铁可以磨岁月,杉松尚有三尸虫。屋角插天空影月,檐铃落地不声风,既破不将茅草盖,要成只在剎那中。了庵慈行,如庵法莹。举头捉明月,开口吞虚空,向这裹弄精彩,展机锋,把一团通红热铁,烂嚼吞却,直得须弥倒卓,海水逆流,观音弹指,龙女槌胸。普庵不敢埋没,令玉蟾为他显这神通,说这禅葛藤,说些道葛斗。南泉猫儿跳,赵州狗子走,天皇沐马嘶;一石霜角虎吼,雪峰毒蛇唱山歌,为山水牯打筋斗。喝闲言剩语,不当夜饭,必竟如何行莹。二大师逢人不得错举,可将金银琉璃,练璨玛瑙,真珠等宝,满载而归,却来了这末后句。末后句,还会么?拨动如来向上关,擎天大手有何难。他时平地抬头看,声撼半天风雨寒。海琼白真人语录卷之三竟#1此句前疑有脱文海琼白真人语录卷之四泥丸真人罗浮翠虚吟嘉定壬申八月秋,翠虚道人在罗浮,眼前万事去如水,天地何似一浮呕。吾将蜕形归玉阙,遂以金丹火候诀,说与琼山白玉蟾,使之深识造化骨。道光禅师薛紫贤,付我归根复命篇,指示铅汞两个字,所谓真的玄中玄。辛苦都来只十月,渐渐采取渐凝结,而今通身是白血,已觉四季无寒热。后来依旧去参人,勘破多少野狐精,个个不知真一处,总是旁门不是真。恐君虚度此青春,从头一一为君陈。若非金液还丹诀,不必空自劳精神,有如迷者学采战,心心只向房中恋,谓之阴丹御女方,手按尾问吸气咽,夺人精血补吾身,执着三峰信邪见,产门唤作生身处,九浅一深行几遍,轩后彭祖老容成,黄谷寿光赵飞燕,他家别有通霄路,酒肆淫坊戏历炼,莫言花裹遇神仙,却把金篦换瓦片,树根已朽叶徒青,气海波翻死如箭。其他有若诸旁门,尚自可结安乐绿,有如服气为中黄,有如守顶为混元,有如运气为先天,有如咽液为灵泉,或者脾边认一穴,执定谓之呼吸根,或者口鼻作玄牝,纳清吐浊为返还,或者默朝高上帝,心目上视守泥丸,与彼存思气升降,以此谓之夹脊关,与彼闭息吞津唾,谓之玉液金液丹,与彼存神守脐下,与彼作念想眉问,又如运心思脊骨,又如合口拄舌端,竦肩缩颈偃脊背,唤作直入玉京山。口为华池舌为龙,唤作神水流潺潺,此皆旁门安乐法,拟作天仙岂不难?入十放九咽其一,聚气归脐离胎息,手持念珠数呼吸,水壶土圭测时刻,或依灵宝毕法行,勒尾闻兮咽津液,或参西山会真记,终日无言面对壁。时人虽是学坐禅,何曾月照寒潭碧,时人虽是学抱元,何曾如玉之在石。或言大道本无为,枯坐灰心孤默默,或言已自领现成,试问幻身何处得。更有劳形采日月,谓是天魂与地魄,更有中宵服七曜,谓是造化真血脉,更有肘后飞金晶,气自腾腾水滴滴,更有太一舍真气,心自冥冥肾寂寂。有般循环运流珠,有般静定想朱橘,如斯皆是养命方,即非无质生灵质。道要无中养就儿,个中别有真端的,都绿简易妙天机,散在丹书不肯泄。可怜愚夫自执迷,迷迷相指尽无疑,个般鬼怪颠狂辈,坐中挑动颤多时,屈伸偃仰千万状,啼笑叫唤如儿嬉。盖绿方寸无主人,气虚气散神狂飞,一队妄人相唱哄,以此诳俗诱愚痴,不知与道合其真,与鬼合邪徒妄为。一才心动气随动,跳跃颤掉谓神机,或日此是阳气来,或曰龙虎争战时,或曰河车千万市,或曰水火相奔驰,看看摇感五脏气,一旦走泄精神赢。当初圣祖留丹诀,无中生有作丹基,何曾有此鬼怪状,尽是下士徒阐提。我闻前代诸圣师,无为之中无不为,尽於无相生实相,不假想化并行持。别有些兄奇又奇,心肾元来非坎离,肝心脾肺肾肠胆,只是空屋旧藩篱,唾涕精津气血液,只可接助为阶梯,精神魂魄心意气,观之似是而实非。何须内观及鉴形,或听灵响视泓池,吞霞饮露服元气,功效不验心神疲。更说清虚弄炉火,索人投状责金宝,敢将蛙井藐沧瞑,元始天尊即是我,虚粒衔号伪神通,指划鬼神说因果,今朝明朝又奏名,内丹外丹无不可,欺贤罔圣昧三光,自视祸福皆懡▯,招邀徒弟走廛郾,醉酒饱肉成群火。大道从来绝名相,真仙本自无花草,教他戒誓去辛勤,争如汝自辛勤好。一人迷昧犹自可,迷以传迷迷至老,此辈一盲引众盲,共入迷涂受忧恼,忽朝福尽业报来,获罪於天无所祷。

译西林禅寺,至今已经五百多年;惠老开山,到这里已经四十三代,前圣后圣,彼时此时。普庵长老面如冰霜,胸怀如风月;像孤屿九皋的春鹤,又像寒江一影的秋鸿。真是末庵的后代,吞尽栗棘蓬;真是草堂的子弟,坐断大魔宫。近来西林寺一息之间经历十七个冬天,千人聚会,万事兴废;尊崇纲纪,整肃寺院,颇有古人的风范。规模宏大深远,建立了开山功业;无奈百尺夜蜃、千丈朝虹,蚂蚁螂虫侵蚀,长久以来将要倾颓破败;雨水侵凌,风势震撼,又有谁能修缮?铸造这口钟,要用万斤铁和铜;建造这座阁,要用千章杉木和松木。铜铁可以经受岁月磨损,杉松却还有三尸虫。屋角插入天空,影子映着月光;檐铃落地却不因风而响。既然破败了,就不拿茅草遮盖;要成就它,只在刹那之间。了庵慈行、如庵法莹,抬头便捉取明月,张口便吞下虚空;在这里施展精妙,显露机锋,把一团通红的热铁嚼碎吞下,直到须弥倒立、海水逆流、观音弹指、龙女捶胸。普庵不敢埋没这些,于是让玉蟾替他显现这种神通,说些禅门葛藤,也说些道门葛斗。” 南泉的猫儿跳,赵州的狗子走,天皇的沐马嘶鸣;石霜的一声角虎吼,雪峰的毒蛇唱山歌,为山水牯牛翻筋斗。喝斥这些闲言剩语,不值得当作夜饭;究竟应当怎样行动?两位大师遇到人时不能错误地举说。可以把金、银、琉璃、璨璨玛瑙、珍珠等宝物满载而归,却到了这最后一句。最后一句,懂吗?拨动如来向上的关隘,托举天空的大手有什么困难?将来在平地抬头看,声音震撼半天,风雨也觉寒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 《海琼白真人语录》卷之三完。此句前面疑有脱文。《海琼白真人语录》卷之四。《泥丸真人罗浮翠虚吟》。嘉定壬申八月秋,翠虚道人在罗浮;眼前万事如流水般逝去,天地哪里像一声浮呕。我将蜕去形体归往玉阙,于是把金丹火候诀说给琼山白玉蟾,使他深刻认识造化的根本。” 道光禅师薛紫贤,把《归根复命篇》传付给我,指示铅汞两个字,这就是所谓真实的玄中之玄。辛苦修炼总共只是十个月,渐渐采取,渐渐凝结;如今全身都是白血,已经觉察四季没有寒热。” 后来仍旧去参访他人,识破了许多野狐精;他们一个个都不知道真一所在,总是旁门,不能算真道。恐怕你虚度这段青春,所以从头到尾一一为你说明。若不是金液还丹的口诀,就不必白白劳费精神。有些迷惑的人学习采战,心心念念只迷恋房中之事,称为阴丹御女方;用手按住尾闾,吸气吞咽。夺取他人的精血来补益自身,执着于三峰,信奉邪见;把产门叫作生身处,行九浅一深,反复多次。轩后、彭祖、老容成、黄谷、寿光、赵飞燕,他们家另有通达霄汉的道路;却在酒肆淫坊中游戏炼习。不要说在花丛中遇到了神仙,却把金篦换成瓦片;树根已经腐朽,叶子只是徒然青翠,气海翻腾,死亡快如飞箭。其他各种旁门,尚且可以结成安乐之法;有的把服气称为中黄,有的把守顶称为混元。有的把运气称为先天,有的把咽液称为灵泉;或者在脾旁认定一个穴位,执着地称为呼吸之根。或者把口鼻当作玄牝,吸入清气、呼出浊气称为返还;或者默默朝礼高上帝,心目向上注视,守住泥丸。同那些人存思气的升降,把这叫作夹脊关;同那些人闭息吞咽津唾,把这叫作玉液金液丹。同那些人存神守住脐下,同那些人作意想象眉间;又有的运心思考脊骨,又有的合口抵住舌尖。耸肩缩颈,仰卧伸直脊背,称作直入玉京山。口称华池,舌称龙,称作神水潺潺流动。这些全都是旁门的安乐方法,想凭它们成为天仙,岂不是很难吗?吸十次放出九次、咽下一次,聚气归于脐部,离开胎息。手持念珠计算呼吸,用水壶、土圭测量时刻;或者依照《灵宝毕法》修行,勒住尾闾,闻气而吞津液。或者参究《西山会真记》,整天默不作声面对墙壁。世人虽然学习坐禅,哪里曾达到月光照在寒潭上那样清明?世人虽然学习抱元,哪里曾像玉石藏在石中那样自然?有的说大道本来无为,只是枯坐、灰心、孤独默默。有的说自己已经领会现成大道,试问幻化之身从哪里得来?还有人劳损形体采摄日月,称那是天魂和地魄。还有人在半夜服食七曜,称那是造化的真血脉;还有人行肘后飞金晶,气息腾腾,水液滴滴。还有人以太一舍弃真气,心神幽冥,肾气寂静;有的循环运转流珠,有的静定中观想朱橘。这些全都是养命的方法,却不是从无形中生出灵质。大道的要旨,是从无中养成婴儿,其中另有真正的关键。一切都因简易而显出天机的精妙,散见于丹书之中,却不肯泄露。可怜愚夫自行执迷,迷中相互指引,人人都毫不怀疑。这些鬼怪般的狂妄之徒,在静坐中挑动身体,长时间颤抖;屈伸俯仰,呈现千万种姿态,哭笑叫喊,如同儿童嬉戏。大概是因为方寸心中没有主人,气虚气散,神魂狂乱飞驰;一群妄人彼此起哄,以此欺骗世俗、诱惑愚痴者。他们不知道这是与道合真的修行,反而是与鬼相合、邪妄胡为。心念一动,气就跟着动;跳跃颤抖,便称为神机。有人说这是阳气来了,有人说这是龙虎交战之时;有人说是河车运转千遍,有人说是水火相互奔驰。看着摇动,感动五脏之气;一旦泄漏,精神便衰弱。当初圣祖留下丹诀,是要从无中生有,作为丹基。哪里曾有这种鬼怪般的形状?全都是下士徒然妄加阐说。我听说前代各位圣师,在无为之中无所不为。全都从无相中生出实相,不借助妄想变化,也不依靠外在行持。另有些说法奇怪又奇怪:心、肾本来并非坎、离。肝、心、脾、肺、肾、肠、胆,只是空屋和旧藩篱;唾、涕、精、津、气、血、液,只能接助修行,作为阶梯。精神、魂魄、心、意、气,看起来像是,实际上并不是。何必内观和鉴照形体,或听灵响、观看泓池?吞食霞光、饮用露水、服食元气,功效不能验证,反而使心神疲惫。更有人谈论清虚,摆弄炉火,向人索取投状,责求金宝。竟敢以井蛙之见藐视沧海,声称元始天尊就是自己;虚妄地编造名号,冒称神通,指使鬼神,谈论因果。今天奏名,明天又奏名,内丹外丹没有什么不敢说;欺骗贤者、蒙蔽圣人,昧于三光,自以为能决定祸福,却显得懵懂荒唐。招呼徒弟在市廛中奔走,醉酒饱肉,成群结伙。大道从来断绝名相,真仙本来没有花草装饰。教别人戒誓、辛勤修炼,哪里比得上你自己辛勤修炼?一个人迷昧尚且可以,若以迷传迷,就会迷到老。这类人一个瞎子带着众多瞎子,一同走入迷途,承受忧患苦恼;忽然有一天福分耗尽、业报到来,获罪于天,便无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