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静冲和先生徐神翁语录卷上
大观二年四月二十日,解化于上清储祥宫之道院,年七十有六,赠太中大夫,勑葬本州城东响林东原。宣和中,即其地建升真观。嘉佑中,有天台道士余元吉来寓云堂。岁余示癞疾,众皆恶之,公独奉事甚谨。元吉委化,公告于海安镇徐宗晨,得棺以葬,哀之如师。既葬而归,复恸哭,遍拜羽众,下至厮役。已而造北极殿前,取囊衣悉焚之。止衣敝袍,执荧洒扫。或入室闭户终日,若歌若笑,见人必先拜,皆以为狂耳。初葬之明日,徐宗晨见公来谢,乃取疋布千钱欲赠之。公已出门,相望数步间,追莫能及。宗晨疑之,后至观询问,公实未尝出也。治平中,有道人状貌丑黑,雇负广颡,幅巾布袍,杖头挂一药瓢如拳大,云自二川来。问其姓名,但云黑道人。寓赵生邸舍,常至观中。先见知观陈用已用已,每以三十金遗之。次往北极殿下嘿坐,惟公至则与密语,他人莫闻也。岁余而去,谓赵生曰:吾无以谢汝,令汝店中暑月无蚊纳耳。后果如其言,客寓常满。熙宁中,道正冲寂大师唐日严,暮夜巡寮,望厨中若有火光,至则无之。公寝室在厨下,推户视之,见公东向瞑目端坐,犹不以介意。一日乏斋粮,令公往庄所督米,公即往。至日哺时,唐至三清殿后,见公枕帚而卧,呼而诟之。公曰:来早米至矣。唐怒,不复问,诂旦运米者。至云:徐二哥昨日催促,不得少休,适已先归矣。庄去郡往反百余里,唐愕然,乃为公命名,置弟子籍中,人始信其遇异人矣。从而问休咎,或书《度人经》语以对,或不答,或大骂,皆有所谓也。熙宁末,以守信被恩泽,度为道士。公笑而不受,曰我只解扫地耳,力役如故。公每日晚间,於殿堂诸处收香贴纸入房中,信手书字折迭一处。明日有来求字者,以次取而付之。悉酬所问,纸尽人亦绝矣。公扫洒之际,略无奔物,木叶腐者,就拥其根,槁叶则收置一处。每醮罢收拾灯缸之余者,给晨夕碓硙之用。残灶之不可复用者,即紾取膏油。其滓犹不肯卉,收一器中。舂簸之际,粞米亦聚於一器。遇大寒时,聚丐士燃桥叶,取残往散於其上而焚之。仍煮粞米粥,与丐士同食。舒州真源宫道士崔仙翁,名古之,字道光。尝游石幢岭,见松下二人奕暮,与崔一子,令吞之。崔迟疑,行至中路忽见公,遂语其事,示以所得碁子。公取而吞之,过昊塘而去。后崔复至是岭,遇前奕者,大加叱责,崔自此病狂。唐日严延接四方羽流,公或肃清云堂,栩日必有至者。海陵宰沈伯玉,携幼子见公,问有官禄否?公不答,固问之。公曰:金水在命,禄在二十七年。后沈令日者推之,二星果在命,后授官之年如公言。沈宰妻病求字,公书无想观音四字。
译召他赴朝。大观二年四月二十日,他在上清储祥宫的道院中解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太中大夫,下令葬于本州城东响林东原。宣和年间,就在墓地建升真观。嘉祐年间,有天台道士余元吉来寄居在云堂。一年多后,他显出癞病,众人都厌恶他,唯独徐公侍奉他非常恭敬。余元吉死去后,徐公向海安镇的徐宗晨报告,得到棺材把他安葬,像哀悼老师一样悲痛。安葬回来后,他又放声痛哭,向观中所有道士逐一礼拜,直到下等差役。随后他来到北极殿前,把囊中的衣物全部烧掉,只穿破旧的袍子,拿着扫帚洒扫。有时进入房间关门一整天,像唱歌又像大笑,见到人必先行礼,大家都认为他只是疯了。安葬后的第二天,徐宗晨看见徐公前来道谢,便取出一匹布和一千钱想送给他。徐公已经出了门,两人相距几步,徐宗晨追赶却无法赶上。宗晨对此感到疑惑,后来到观中询问,才知道徐公实际上从未出门。治平年间,有个相貌丑黑的道人,雇来挑担,额头宽大,头裹幅巾,身穿布袍,杖头挂着一个拳头大的药瓢,说自己从二川来。问他的姓名,只说是黑道人。他寄居在赵生的邸舍,常到观中来。先去见知观陈用,陈用每次都送给他三十金。后来他到北极殿下默默坐着,只有徐公来时才同他密谈,别人都听不见。一年多后他离去,对赵生说:“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只让你店里暑天没有蚊子罢了。”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客舍常常住满客人。熙宁年间,道正冲寂大师唐日严,夜晚巡查各寮房,望见厨房里似乎有火光,到了那里却没有。徐公的寝室在厨房下面,唐日严推门看去,只见徐公面向东闭目端坐,仍没有在意。一天斋粮缺乏,唐日严命徐公到庄所催办米粮,徐公立即去了。到了日暮时分,唐日严来到三清殿后,看见徐公枕着扫帚躺在那里,便叫骂他。徐公说:“米早晨就送到了。”唐日严大怒,不再追问,只催促第二天早晨运米的人。来人说:“徐二哥昨天催得很急,一刻也没有休息,刚才已经先回去了。”庄所距离州城往返一百多里,唐日严惊愕不已,于是替徐公取了道名,把他列入弟子名籍,人们才相信他遇到了异人。从此有人来问祸福,他有时写《度人经》中的话回答,有时不回答,有时大骂,但都各有含义。熙宁末年,朝廷因为守信而施恩,准备度他为道士。徐公笑着不接受,说:“我只会扫地罢了。”仍旧从事劳役。徐公每天晚上在殿堂各处收集香灰和贴纸,拿回房中,随手写字,折叠放在一处。第二天有来求字的人,便按次序取出交给他们。所问的事情都得到答复,纸用完了,来人也就没有了。徐公洒扫时,丝毫不遗弃物品;腐烂的木叶,就堆在树根旁,干枯的叶子则收集放在一处。每次醮事结束,都收集灯缸中剩余的油,用于早晚舂米磨粮。残破炉灶不能再用的,就取下油脂,连油渣也不肯抛弃,收在一个器皿中。舂米簸粮时,碎米也聚集在一个器皿里。遇到严寒时,聚集乞丐和道士烧桥叶,把收集的残余物撒在上面焚烧;又煮碎米粥,和乞丐、道士一同吃。舒州真源宫道士崔仙翁,名古之,字道光。曾游石幢岭,看见松树下有两个人下棋。两人给崔仙翁一枚棋子,让他吞下。崔迟疑着走到半路,忽然看见徐公,便把这件事告诉他,并给他看所得的棋子。徐公取过棋子吞下,经过昊塘后离去。后来崔再次来到此岭,遇见先前下棋的人,大声责骂他们;崔从此得了狂病。唐日严接待四方来的道士,徐公有时负责清扫云堂;每到这一天,必定有来人到访。海陵县令沈伯玉带着幼子来见徐公,问有没有官禄。徐公不回答,他再三追问。徐公说:“命中有金水,二十七年时有禄。”后来沈县令让术士推算,金星、水星果然在命中;后来授官的年份也如徐公所说。沈县令的妻子生病,请求徐公写字,徐公写了“无想观音”四字。再次
再请之,又书诵之十过。是年十月,妻病死。沈后看《度人经注》,无想观音乃掌长夜之录者。致仕查驾部,与沈宰同见公公不出。杳叩户甚久,公曰:只见沈官人,不见查官人。二人遂去,未几查卒。观主首以屋宇敝坏,而求见公者日众。遂置柜于公之座侧,期布施修造,公许之。远近施金,日或至万数。然亦有虚日、封缄不动,而所收如常。
译请求,徐公又写下“诵之十过”。这年十月,沈妻病死。沈县令后来读《度人经注》,才知道“无想观音”是掌管长夜之籍录的人。致仕的查驾部和沈县令一同来见徐公,徐公没有出来。他们久久敲门,徐公说:“只见沈官人,不见查官人。”两人于是离去,不久查驾部去世。观主首先因为屋宇破败,且每天来求见徐公的人很多,于是在徐公座位旁放置柜子,准备收取布施来修造房屋,徐公同意了。远近施舍的钱财,每天有时达到数万。然而也有空白的日子,封缄不动,所收钱财却和平常一样。
熙宁中岁饥,观门缺乏。公每旦自出数百金,遗知事市蔬。仆辈意公有私藏,欲窃之。伺公出,潜启其户。有盆水在内,足蹶而仆,尽濡其衣。方振衣间,公忽坐林上笑曰:教你休开。盗者狼狈而走。郡守张次山,有故旧在城都守官。有书来云:成都有一道人,衣弊衣,称泰州天庆观徐二翁。元丰中,蒋颖叔为发运。初见公,问会何事?公云不会。问知祸福否?云不知。问看《度人经》还通晓否?云不晓。问我为官如何?云官人好聪明。再三问之,云宜臧邢。不臧刑如何?公以手扪背,曰瘤子痛说不得也。盖蒋背有瘤,盛怒财痛,至不能语,未尝告人也。乃命二吏掖公而拜之,曰真人也。经云:神公受命,普扫不祥。公可以当之。遂呼为神公,因留诗曰:持帚扫诸尘,经今三十春。怜渠独行意,雌静不先人。为公立守雌堂。或云:吕吉甫赠诗,有为止矜夸独守雌之句,故蒋公取以为名也。蒋又见殿侧有乐子长真人碑,题诗曰:瑶坛三级满苍苔,想像真人饮赤柸。飒飒仙风动杉桧,只应飙驭暂归来。子长旧宅,在今冲真坊乐真桥之侧,盖飞升之地。梁大同中,建乐真观。至唐大中时,徙而东之,今天庆观是也。又公所居,亦在乐真桥之东,故蒋诗谓公乃子长再来也。蒋颖叔尝求字,书龙字。问何故不全?曰后来添之。是年,除龙图阁直学士。再问之,曰且得久而。再叩之,乃加三点。问背瘤如何?曰阁下则下也。后除龙图阁学士,瘤果移稍下。又尝求字,得赤天魔王字,又得负天担石字。问担得几石?曰二千石。未几移帅广州,乃应赤天魔王之语。后入为枢密,则负天担石之验。蒋为发运日,欲开龟山河,心计之久,未尝语人。一日怀此事见公,公遽云:开则便开,何须问人?其意乃次。王荆公遣人求字,书初舒王字四字,如此书。公曰:劝字内不须用人字也。盖经有赤书玉字之句。后公还金陵,舟行。忽岸侧有老人呼曰:相公,徐神翁有书。接书视之,亦如前四字,老人忽不见。未几,公薨。政和中追封舒王,其书验矣。虞尚书策,元丰末罢通州,伴来见公。公书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狮子、白鹤、罗列左右,日月照明,洞焕室内,凡二十四字。公曰:得也,得也使得此字也。到阙,除大常寺奉礼郎。时方修礼物,见排列青龙、白虎等仪仗,方悟策。又与子沆求字,得三十二过字。时沆年十一,至元符中过省,年三十二矣。元丰七年,举子赴南宫试,求字,书乐出成灰四字。张正议之子大成,得山岳吞烟四字。是举试,乐出虚论而贡院火。尚书范镗作宪使,问公每日食多少?曰饱便住。问有梦否?曰自不受道正顾钱后来不曾有梦。问是修行悟解惟复遇人得道?公不答。再三问之,曰遇人。何年遇人?曰庚戌。今年庚申公度人否?笑而不答。范未有子,求字,公书湾湾二字。岁余,在扬州湾头得子。后再过海陵,见公,公日更去州东三五里,接取个秀才。次日过通州,方至唐湾,又得一子。钱舍人勰持母服,寓居泰州大宁寺,见公求字,书上明七曜摩夷天七字,俄遭回禄。其子东美,尝得公书齐到帝前四字。会勰使三韩,东美偕行,同日谢辞去。经义所检讨布衣刘谷,与公早相识,尝造乐真人堂,问真人安在?公指像之鼻端示之,刘嘿会其意,谓:乐之出没,一气往来耳。刘作诗云:来来来问个空因,一向低头独拂尘。却指鼻端泥一点,笑言便是乐真人。谷尝与公以草藉地,宿於厨中。一夕光耀如昼,见公张口瞪目而坐,空中闻人语云:徐禧入蕃直立死,吕惠卿吃着枸杞夹子。时禧经营边事,而吕犹持服维扬,二人皆谷所善者。其后禧有永乐之祸,而吕更元佑之贬,绍圣甲戌方复官。待制吕益柔未第日,其父见公,公曰五十四好,又云第二人。后益柔第二人登科,五十四乃其排行也。承议王仲京遣人求字,书□字;再问公,公云:速入道,亦恐不及。是年卒。孙升签判任满别公,公曰:做官时着诽。后两任不赴,遇覃恩,赐诽为御史。王和甫求字,书三山字,后提举嵩山崇福宫提举。林处初在京师,见泰州蒋道士有公所书字。处对公像焚香,祷而拈之,得回度五常四字;后除常州教授,再任首尾五年。刘谷壻蒋静待制,元丰中谒公,云:初见公醮坛上,观其屈伸状貌,人也。察其神宇,则古所谓与造物游者。静默然无言,鸶立扬眦以卜之。公方扫地,遂举帚以对。静揖之,即肩帚下坛去。於是,知其真所谓抱一勿失,不以卜筮而知吉凶者。范推官迁以书干李南公,久未有报,疑以问公。公书石字,后数日,南公以缙钱诿石丕遗之。
译熙宁年间发生饥荒,道观门中缺乏物资。徐公每天早晨亲自拿出数百金,交给知事去买蔬菜。仆人们以为徐公有私藏,想偷窃。趁徐公外出时,他们偷偷打开他的房门,里面有一盆水,他们被绊倒在地,衣服全被水浸湿。正在抖衣服时,徐公忽然坐在树林上笑着说:“教你们不要开。”盗贼狼狈逃走。郡守张次山有位旧交在成都任都守官。那人来信说:“成都有一个道人,穿着破旧衣服,自称是泰州天庆观徐二翁。” 元丰年间,蒋颖叔任发运使。第一次见徐公,问他会做什么。徐公说不会。问他知不知道祸福,回答说不知道。问他读《度人经》是否通晓,回答说不懂。问自己做官怎么样,徐公说:“官人很聪明。”再三追问,徐公说:“宜臧邢。”问“不臧刑”是什么意思,徐公用手摸着自己的后背说:“瘤子疼,说不得。”原来蒋颖叔背上长有瘤,盛怒时疼痛,甚至不能说话,却从未告诉别人。于是他命两个小吏扶着徐公向他行礼,说:“这是真人。”经中说:“神公受命,普扫不祥。”徐公正可以当得上这个称号。于是称徐公为神公,并留下诗说:“手持扫帚扫除尘埃,至今已经三十春。怜惜他独自行事的志趣,虚静而不在人前争先。”又为徐公建了守雌堂。有人说,吕吉甫赠诗中有“为止矜夸独守雌”一句,所以蒋公取“守雌”作为堂名。蒋颖叔又看见殿旁有乐子长真人碑,题诗说:“瑶坛三级长满青苔,想象真人曾饮赤杯。飒飒仙风吹动杉树和桧树,只应是驾着疾风暂时归来。”乐子长的旧宅在今天冲真坊乐真桥旁,正是他飞升的地方。梁大同年间,建了乐真观。到了唐大中年间,迁到东面,就是今天的天庆观。徐公所居住的地方也在乐真桥东面,所以蒋颖叔的诗说,徐公就是乐子长真人再次转世而来。蒋颖叔曾请求徐公写字,徐公写了一个“龙”字。蒋问为什么不写完整,徐公说:“后来会补上的。”这年,蒋颖叔被授为龙图阁直学士。再次询问,徐公说:“暂且可以得到长久。”再追问,徐公便在字下加了三点。问背上的瘤怎么样,徐公说:“到了阁下,它就下去了。”后来蒋颖叔被授为龙图阁学士,瘤果然向下移动了一些。他又曾求字,得到“赤天魔王”四字,又得到“负天担石”四字。问能担几石,徐公说:“二千石。”不久蒋颖叔调任广州帅职,正应验了“赤天魔王”的话。后来入朝任枢密,则应验了“负天担石”的话。蒋颖叔任发运使时,想开凿龟山河道,心里筹划了很久,从未告诉别人。一天他带着这件事来见徐公,徐公立即说:“要开就开,何必问别人?”蒋颖叔的心意于是安定下来。王荆公派人来求字,徐公写了“舒王”四字,字形如此。徐公说:“‘劝’字里面不必用‘人’字。”原来经中有“赤书玉字”之句。后来王荆公回金陵,乘船行进,忽然岸边有个老人呼喊:“相公,徐神翁有书。”王荆公接过来一看,也正是先前那四个字,老人忽然不见了。不久王荆公去世。政和年间追封为舒王,这几个字便应验了。虞尚书虞策元丰末年罢任通州,回京途中来见徐公。徐公写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狮子、白鹤,罗列左右,日月照明,洞焕室内”二十四字。徐公说:“得到了,得到了,使他得到这些字。”到朝廷后,虞策被授为太常寺奉礼郎。当时正修订礼仪器物,看到排列着青龙、白虎等仪仗,才明白徐公写字的含义。虞策又和儿子虞沆来求字,得到“三十二过”四字。当时虞沆十一岁,到元符年间考中过省试,年龄正是三十二岁。元丰七年,举子赴南宫应试,来求字,徐公写了“乐出成灰”四字。张正议的儿子张大成得到“山岳吞烟”四字。这次考试中,乐出虚妄的议论,贡院又发生火灾。尚书范镗任宪使时,问徐公每天吃多少。徐公说:“吃饱就停。”问有没有梦,徐公说:“自从不接受道正顾钱以后,就再也没有梦。”问他修行是自己悟道,还是遇到人而得道,徐公不回答。再三追问,徐公说:“遇到人。”问是哪一年遇到人,回答:“庚戌年。”问:“今年是庚申年,您是不是要度人?”徐公笑而不答。范镗没有儿子,请求徐公写字,徐公写了“湾湾”二字。一年多后,范镗在扬州湾头得了一个儿子。后来他再次经过海陵,见到徐公,徐公说:“再往州城东面三五里,去接一个秀才。”第二天范镗经过通州,刚到唐湾,又得了一个儿子。钱舍人钱勰正在服母丧,寄居泰州大宁寺,见徐公求字,徐公写了“上明七曜摩夷天”七字,不久钱勰家遭遇火灾。他的儿子钱东美曾得到徐公写的“齐到帝前”四字。恰逢钱勰出使三韩,钱东美随行,同一天辞行离开。经义所检讨布衣刘谷,早年就认识徐公。他曾到乐真人堂,问:“真人在哪里?”徐公指着神像的鼻端给他看。刘谷默默领会其意,说:“乐真人的出没,不过是一气往来罢了。”刘谷作诗说:“来来来,问一个空因;一直低头独自拂尘。却指鼻端泥一点,笑说这就是乐真人。” 刘谷曾和徐公铺草为席,睡在厨房中。一天夜里光明如白昼,看见徐公张口瞪眼坐着,空中听到有人说:“徐禧进入蕃地直立而死,吕惠卿吃着枸杞夹子。”当时徐禧正在经营边疆事务,吕惠卿还在维扬服丧,两人都是刘谷的好友。后来徐禧遭遇永乐之祸,吕惠卿又遭到元祐年间的贬谪,到绍圣甲戌年才恢复官职。待制吕益柔尚未考中时,他的父亲来见徐公。徐公说:“五十四好。”又说:“第二人。”后来吕益柔果然以第二名登科,“五十四”正是他的排行。承议王仲京派人来求字,徐公写了“□”字;再次询问,徐公说:“赶快入道,只怕也来不及了。”这年王仲京去世。孙升任签判期满,向徐公辞别。徐公说:“做官时要穿诽。”后来孙升两任官职都没有赴任,遇到覃恩,赐“诽”为御史。王和甫来求字,徐公写了“三山”二字。后来王和甫任提举嵩山崇福宫。林处初在京师时,看见泰州蒋道士那里有徐公所写的字。林处初面对徐公画像焚香祈祷,然后抽取一张,得到“回度五常”四字;后来被授为常州教授,前后任职五年。刘谷的女婿蒋静待制,元丰年间拜见徐公,说:“最初在醮坛上见到徐公,看他的屈伸和相貌,只是一个人;观察他的神采气度,却是古人所说的与造物同游之人。”蒋静默然无言,斜立着扬起眼角来占问。徐公正在扫地,便举起扫帚作为回答。蒋静向他作揖,徐公便肩扛扫帚下坛离去。于是蒋静知道,他真正做到了所谓抱一而不失,不凭占卜就能知道吉凶。范推官迁写信托请李南公办事,很久没有得到答复,心中疑惑,便来问徐公。徐公写了“石”字。几天后,李南公用缙钱托石丕把钱送给了范迁。
李直德诗法言,以未有子问公。公曰买底祠部,不如赐底,又书孔孟二字,后果得二子。李赴楚州盐城宰,见公,公曰汝临替着诽。寻遇元丰乙丑覃恩,改服色,拜勑日乃交印时也。周裕熙宁三年登进士第,久在选调。一日见公,公书八京两字。裕虽知经有八景冥合之句而未晓,公曰此回名合也。是年权淮阳军宿迁县尉,获贼改秘书省校书郎,盖选·阶七等,至京秩为八也。元佑初侍禁王胜,因押纲求见公。公无语,令饮水三杯。辞不能饮,公曰:三盏水不能饮,况他饮一河水耶?胜皇恐,不敢隐,盖其妻李氏妬,溺一婢於水,欲作醮解之。公云如此却好。醮毕之夕,胜与李氏皆梦所溺婢云:神翁度我,我冤释矣。宣徽使张安道休致而病目,遣人赍香求字。公书回鹿刘玄四字与之,经有回跖流玄之语。张以书谢曰:蒙示四字、一见体会来意,将俸历焚。讫旷劫以来贪吝之心,使随此火光俏灭。自此目疾渐愈。参政吕吉甫,元佑初母服阕除郡,闻有台章求字,公书建节二字。吕云:方虞罪逐,敢有是望。公曰:终须建节。俄贬建宁军节度副使,至绍圣改元召帅延安,寻自观文殿学士拜保宁军节度使。吉甫初来拜公,公顾曰善守善守,皆谓使之善守富贵也。已而除藩府,固辞,降之单州,则单守之应;相继迁谪,则又使善守之意也。吕尝得公字,云北都泉曲府中有万鬼群,但欲遏人等,断绝人命门。后自延安得谪。内相苏子瞻初起知登州,来求字,公书来王守三字。又问学道之要,公云闲好。苏公见许道士,求解字。许曰:经云赤书玉字,勑乃王命,公作来字书,则王命将下。果召为内翰,复出守扬州。苏公疑闲好之言,再遣人求字,公不书。后谪惠州,遣子过求字,公不见子由,谓:吾兄信其言,而不能用也。苏黄门子由,自绩溪遣人求字,公书运当灭度身经太阴。俄被召,历侍从至门下侍郎。元佑末出知袁州,再遣人问之,书曰十遍转经福德立降。谓来使曰:过去十,见在十。子由闻之曰:日者谓予,戌运多福,酉运多厄,岂十年后有再生之理乎。未至袁,迁岭表,元符末乃还。道士潘奉真,元佑中累试经未中,公书三十二日四字,后试中时年三十二。三衢进士江纬,欲更名汝真。来见公,未及语,公曰:汝姓江,去工字,安女字即佳。江遂易名,后登第。客省使刘爰,元佑中与其父被谪,求字得执玉把节四字。未几,与父皆得召,爰除内东门司,其父知内侍省。经中有执录把籍同到帝前之语,公以录为玉,以籍为节,盖二公皆中贵人,为节度留后也。宿州陈助教求字,公不书,但连叱之,仍命巨觥盛水饮之。数四,陈生辞,不能复饮。公曰:汝不能饮此,况他饮湖水耶?盖尝利人之财,其人溺水无救心也。陈皇恐,谢公曰:尔负财负命到此,不省是难教化也。陈生遂入道。有一武臣为边将,其家久不得信,来求字,公书重屋二字。既而讣至,官为护柩以归,始悟二字乃千里尸至。齐巡检元佑辛未求字,书羞字,齐母丑生,不瑜旬而亡。再见公,公书羡字,未几齐卒。盖以羡字之上为羊字,其下为次字。羊者未年,次者相次也。郡守周邓初赴任,舟次泗上,公以书遗之。及启封,止云杀人放火。周到任三日,郡有杀人放火三盗,皆得。元佑癸酉,江陵举子见公。公曰:今年八口得解。后榜出,姓名有口者八人。姑苏举子赴省来求字,公曰:汝无虑,华亭土地已备礼迎近矣。是举中第,注华亭簿。供奉和铉有亲戚,相约同见公。和意不欲往,因曰:人岂不自知。不得已;遂同来。公一见,谓和曰:官人岂不自知。陈古元佑中,率众造帐座,献东岳,约郝艇秀才偕行。郝犹豫,来求字,得居字。陈谓郝曰:居者,安之兆也。事毕回至高邮,郝以疾卒。陈载其柩归,始悟居字乃古载尸归也。元佑中,驸马都尉张敦礼以公名奏闻,赐紫服及赐号圆通大师。公不受,常服如故。公尝书一偈示众,云:天地一尺,四海一滴。把眼一贬,不见踪迹。又尝写诗云:遥望南庄景色幽,前人田土后人收。后人不用心欢喜,更有收人在后头。汲汲光阴似水流,随时得过便须休。儿孙自有兄孙福,莫与儿孙作马牛。富贵贫穷各有由,宿缘分定莫刚求。不曾下得春时种,空守荒田望有收。南庄北宅眼前花,好兄好女莫谩夸。我若一朝身死后,又属张三李四家。元佑四年,郡吏陈德仪亡失。海陵宰李元规印纸,限一月寻访。求字,公书才。如此字,至限满前一日於门首官道上获之。是日乃十一月十一日,盖月建在子所得。才字加子为存字,十一为在字。
译李直德以诗法言请教,因为没有儿子而问徐公。徐公说:“买来的祠部,不如赐来的。”又写了“孔孟”二字,后来李直德果然得到两个儿子。李直德赴楚州任盐城县令,见到徐公,徐公说:“你任期将满时要穿诽。”不久遇到元丰乙丑年的覃恩,改换服色,接受敕命的那天正是交接官印的时候。周裕熙宁三年考中进士,长期处在选调之中。一天见到徐公,徐公写了“八京”二字。周裕虽然知道经中有“八景冥合”的话,却不明白其中意思。徐公说:“这是回名合。”这年周裕代理淮阳军宿迁县尉,因捕获盗贼改任秘书省校书郎;按照选阶是第七等,到了京城,官秩是第八等。元祐初年,侍禁王胜押运纲物,因而求见徐公。徐公不说话,只命他喝三杯水。王胜推辞不能喝,徐公说:“三盏水都不能喝,何况别人喝了一河水呢?”王胜惊恐,不敢隐瞒。原来他的妻子李氏嫉妒,把一个婢女溺死在水中,想通过设醮为此事解脱。徐公说:“这样反而好。”醮事结束的当晚,王胜和李氏都梦见被溺死的婢女说:“神翁度化了我,我的冤屈已经释放了。” 宣徽使张安道退休后眼睛患病,派人带着香来求字。徐公写了“回鹿刘玄”四字给他,经中有“回跖流玄”的话。张安道写信致谢说:“承蒙您示下四字,一看便领会了您的意思,于是把俸禄文书烧掉,使从旷劫以来的贪吝之心随着火光一并消灭。”从此他的眼病逐渐痊愈。参政吕吉甫元祐初年服母丧期满,被授任郡职,听说有台章弹劾,便来求字。徐公写了“建节”二字。吕吉甫说:“我正担心获罪被贬,哪里敢有这样的希望?”徐公说:“终究还是要建节。”不久吕吉甫被贬为建宁军节度副使;到绍圣改元时,被召回任延安帅,不久又从观文殿学士拜为保宁军节度使。吕吉甫第一次来拜见徐公时,徐公看着他说:“善守,善守。”大家都认为这是叫他好好守住富贵。不久吕吉甫被授任藩府之职,坚决推辞,降任单州,于是应验了“单守”的意思;后来他相继遭到迁谪,又应验了叫他善于守持的意思。吕吉甫曾得到徐公写的字,徐公说:“北都泉曲府中有成群的万鬼,都只想阻遏人,断绝人的生命之门。”后来吕吉甫从延安被贬。内相苏子瞻刚被起用为登州知州时,来求字,徐公写了“来王守”三字。又问求道的要领,徐公说:“闲好。”苏公见到许道士,请他解释这几个字。许道士说:“经中说赤书玉字,敕命就是王命;徐公写‘来’字,是说王命将要下来。”后来苏轼果然被召为内翰,又出任扬州太守。苏公怀疑“闲好”这句话,又派人求字,徐公不写。后来苏轼被贬惠州,派儿子苏过来求字,徐公不见苏过,说:“你哥哥相信我的话,却不能采用。” 苏黄门苏子由从绩溪派人来求字,徐公写了“运当灭度身经太阴”。不久苏子由被召入朝,历任侍从,直到门下侍郎。元祐末年出任袁州知州,又派人来询问,徐公写道:“十遍转经,福德立即下降。”并对来使说:“过去十,现在十。”苏子由听说后说:“以前术士对我说,戌运多福,酉运多厄,难道十年后还能再生吗?”尚未到袁州,便改任岭表,直到元符末年才回来。道士潘奉真,元祐年间多次参加经试都没有考中,徐公写了“三十二日”四字,后来他考中时正好三十二岁。三衢进士江纬想改名为汝真。他来见徐公,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公便说:“你姓江,去掉‘工’字,加上‘女’字就好了。”江纬于是改了名字,后来考中进士。客省使刘爰,元祐年间和父亲一起被贬,求字得到“执玉把节”四字。不久,他和父亲都被召回,刘爰被授为内东门司,其父任内侍省长官。经中有“执录把籍同到帝前”的话,徐公把“录”解释为玉,把“籍”解释为节;原来父子二人都是中贵人,后来任节度留后。宿州陈助教求字,徐公不写,只是接连呵斥他,又命人用大酒杯盛水给他喝。这样反复几次,陈助教推辞说不能再喝。徐公说:“你连这些水都喝不下,何况别人喝了湖水呢?”原来陈助教曾贪图他人的财物,而那个人溺水时他没有施救。陈助教惊恐,向徐公道歉。徐公说:“你背负钱债和人命来到这里,却不知道悔悟,实在难以教化。”陈助教于是出家入道。有一名武臣担任边将,他的家人很久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便来求字。徐公写了“重屋”二字。不久讣告送到,官府护送棺柩归来,这才明白“重屋”二字是说千里之外的尸体送到。齐巡检在元祐辛未年求字,徐公写了“羞”字。齐巡检的母亲相貌丑陋,不到十天就去世了。他再次见徐公,徐公写了“羡”字,不久齐巡检也去世了。原来“羡”字上面是“羊”字,下面是“次”字;“羊”代表未年,“次”代表相继。郡守周邓刚赴任时,船停在泗水上,徐公写了一封书送给他。打开封口,里面只写着“杀人放火”。周邓到任第三天,郡中发生三起杀人放火的盗案,盗贼都被捕获。元祐癸酉年,江陵举子来见徐公。徐公说:“今年有八个名字中带‘口’字的人考中。”后来榜单公布,姓名中有“口”字的正好有八人。姑苏举子赴省试时来求字,徐公说:“你不用忧虑,华亭的土地神已经准备好礼物,正在附近迎接你了。”这次他考中,被注授为华亭县主簿。供奉和铉有位亲戚,约他一同来见徐公。和铉本来不想去,便说:“人难道不能自知吗?”但没有办法,只好一同前来。徐公一见他,就说:“官人难道不能自知吗?” 元祐年间,陈古率领众人建造帐座,祭献东岳,约郝艇秀才一同前往。郝艇犹豫不决,来求字,得到“居”字。陈古对郝艇说:“‘居’是安定的征兆。”事情办完回到高邮时,郝艇因病去世。陈古用车载着他的棺柩回去,这才明白“居”字原来是说由古人运载尸体归来。元祐年间,驸马都尉张敦礼把徐公的名声上奏朝廷,朝廷赐给徐公紫服,并赐号“圆通大师”。徐公不接受,仍旧穿平常的衣服。徐公曾写了一首偈子给众人,说:“天地不过一尺,四海不过一滴。把眼睛一闭,便不见踪迹。”又曾写诗说:“遥望南庄景色幽深,前人的田地由后人收取。后人不必因此心中欢喜,因为后面还有收取它的人。光阴匆匆如水流,随时能够度过便应当休息。儿孙自有儿孙的福气,不要把自己变成供儿孙驱使的牛马。富贵贫穷各有缘由,宿世缘分早已注定,不要强行求取。没有在春天播下种子,却空守荒田盼望收成。南庄北宅眼前的花朵,好兄弟好儿女不要随意夸耀。我若有一天身死之后,又会归到张三李四家。” 元祐四年,郡吏陈德仪的东西丢失了。海陵县令李元规发出公文,限一个月寻找。陈德仪来求字,徐公写了“才”字。到了限期前一天,果然在门口的官道上找到了失物。这天是十一月十一日,因为月建在子;“才”字加上“子”成为“存”字,“十一”组成“在”字。
扬州市户锺静,元佑中暴卒,将敛而苏,云:初被追至阴府,证事放还。至中途,护送鬼吏云:何以谢我?静曰:唯有斋牒一道。吏曰:此物亦可。乃以片纸易之,欣然持去。及苏,手中有小纸,淡墨细书两行字,不可晓,乃以示公。公曰:此阴府当钱贴子,其上云:斋牒一道,当钱五百贯。汝速归买纸钱,并贴子焚之。通州海门人鄗庆,贩鱼过海陵,来求字,得禁字。庆谓:所贩槁鱼,何禁之有?比至钱塘遇盗,所有荡尽,后获盗之人乃林小二。道士李八师守柔,善释公字。元佑初,往扬州作龙华会,道俗以事公之礼待之。公忽以片纸书字,折之与许道正云:候李八师归,与之。后数日,李抱病归,许以字授之,书云:已摄北罗邓。守柔连呼死罪,竟卒。右班殿直贾宾,元佑中求字得冯字,又加四点於其下,后得漳泉福兴四州军巡辖马递铺。宣德郎周景,元佑末感寒疾,梦一老人授之以药曰:我特来救尔。及觉,病良已,是时犹未识公。后於给事乔执中家,始见公像,乃所梦者。至绍圣丙子来见公,公一见揖之,曰:久别安乐。周始悟昔年之疾,得公救之。成都道士赛拱辰,元佑戊辰冬录贾善祥所撰神公传记,来求字。公一见曰:何烦作传记,人生无计多事尔,且先作一颂,当为写字。拱辰颂云:神公神公,如月满空。不以目视,照见无穷。公遂书寿德动经四字,公云:尔父母安乐,不须问;德字则尔母何氏,阴德福尔;动则动,静歇灭;经字少工,宜精进。贾师得地祇两字,贾果曾梦授符命,除亳州太清宫土地。僧智通未度时,诣观求出家。问公,公云:汝可为僧。书陈字与之。智通后於资福寺出家,长老道圆度为僧,道圆俗姓陈也。既而来谢公,公云:资福今则寂寥,后有人修造,在向后更有楼台殿阁。又书道字与之,智通谓道字其师名也。道圆死,继之者乃法道,创修资福极华焕。后二十八年,诏郡府各以一寺之甲者,改神霄玉清万寿宫。郡以资福应诏,知宫则道清大师印若绅也。又改塔为郁罗萧台,殿堂门糜皆更新之。公之言验。大夫陈祥作信,倅时赠公诗曰:朝携一帚随我身,暮携一帚扫我室。朝朝暮暮扫不停,尘埃扫尽真仙出。进士周获,元佑八年失解,求字,公书佃字。后三年,陆农师守泰州,周预荐。常州刘道,元佑中来出家,公曰:汝不当住此。书九日乾三字,日字在左。后数年,於京师建隆观九曜院为道士。经中有九日导乾之语。蒋讲元佑中与众人见公,公独招蒋,授以片纸曰:汝用得此字。乃葬字。李八师解之云:岂有两葬事未了乎?其一卯生,其一巳生。蒋泣曰:讲父母皆未葬,实卯与巳生也。即日襄厝不敢缓。维扬城束人姚文质,初未识公。在元丰初,忽见老人扣门,独持一帚云:我泰州徐二翁也,我有一帚生在你后园中,可往看之。姚与公往园中,公指一处曰:此我帚也。姚随所指见蘗竹一茎,生如帚状,回视已失老父所在。遂来见公,如所见老父,而公未尝出也。公曰:彼处可卓庵修行,他日求观中修造。姚即於生帚处结庵,绘公像奉香火,有疑则祷之,无不验。至元佑中,来建三清殿。文质谋迁葬父母,先得一低地,又得一高处。心不能次,各取土一掬。封袖间以问公。文质未及言,公即云:用低地。文质出二土囊,公指其一曰:此土佳。视所封刀,低处也。钱端叔之妹无子,端叔携以见公,公书元始上帝四字。其妹云:我已自晓,止得女子尔。其后果然,盖始字女台也。元佑中,王微未仕,来见公,公即呼曰:王官人莫愁前程。谓一道士曰:请官人道正处吃茶。及再见公,公抚其背曰:他时为州官日,照顾观门一事。微亦唯唯而已。后二十年,为泰州理掾。适本观主首有公事,宪司送司理院。擏悟前语,为尽心焉。杭州人范小五,携一娼姓吕,来求字。公大书云:吕氏无夫,范氏无妻。皆皇恐而退。如皋人籍天从,欠茶客三百千,客讼於官。久无所偿,於其家竹园中自缢,有丁生救之而兔。客闻而怜之,复告于官,乞宽其限。天从自此生计复兴,其后以五百千偿客,客不受余金而去。天从因病炼服秋石,元佑末见公,公曰:尔非籍三乎?批其颊而叱之曰:何故食至秽之物,尔记得竹园中否?譬如彼时,更何恋耶。天从遂悟,乞住观中奉事公。公许之曰:尔可为我作胜事,积少善绿。遂令同姚文质作紏首,造三清殿,更修观宇。天从至祟宁五年七月感疾,求公咒水。公不与,问:尔姓甚?曰:姓籍。问:籍字如何写?曰:竹头下从来从昔。公曰:只用昔字,更使得一夕字,子急归去。天从於二十一日夜坐亡,是日乃己巳。盖昔字二十一日也,一夕从己则死矣。
译扬州市户锺静在元祐年间突然死亡,将要入殓时又苏醒,说:“起初被追到阴府,事情审问清楚后放我回来。”走到半路,护送他的鬼吏说:“你拿什么谢我?”锺静说:“只有一道斋牒。”鬼吏说:“这个东西也可以。”于是用一张纸换走斋牒,高兴地拿着离去。锺静苏醒后,手里有一张小纸,上面用淡墨细字写着两行,无法看懂,于是拿给徐公看。徐公说:“这是阴府的钱票,上面写着:一道斋牒,值钱五百贯。你赶快回去买纸钱,把这张票和纸钱一起烧掉。” 通州海门人鄗庆贩鱼经过海陵,来求字,得到“禁”字。鄗庆说:“我贩的是干鱼,有什么可禁止的?”等到他到钱塘时遇到盗贼,所有东西都被抢光了;后来捕获的盗贼名叫林小二。道士李八师守柔善于解释徐公写的字。元祐初年,他到扬州举行龙华会,道士和俗人都按照侍奉徐公的礼节接待他。徐公忽然在一张纸上写字,折好交给许道正,说:“等李八师回来,交给他。”几天后,李八师抱病回来,许道正把字交给他,上面写着:“已摄北罗邓。”守柔连声呼喊死罪,最终去世。右班殿直贾宾元祐年间求字,得到“冯”字,又在字下面加了四点;后来他获得漳、泉、福、兴四州军巡辖马递铺的职务。宣德郎周景元祐末年患寒疾,梦见一位老人给他药,说:“我特意来救你。”醒来后,病已经大好了。当时他还不认识徐公。后来在给事乔执中家里看到徐公的画像,才发现就是梦中的老人。绍圣丙子年他来见徐公,徐公一见便向他作揖,说:“久别,安乐吗?”周景这才明白,自己当年患病是徐公救了他。成都道士赛拱辰在元祐戊辰年冬天抄录贾善祥所撰《神公传记》,来求徐公写字。徐公一见他说:“何必劳烦写传记,人生不过是多事罢了。你先作一首颂,我就替你写字。”赛拱辰作颂说:“神公神公,如同满空之月。不用眼睛观看,却照见无穷。”徐公于是写了“寿德动经”四字,并说:“你的父母安乐,不必问;‘德’字,是说你母亲姓何,她的阴德会给你带来福气;‘动’就是动,静止便消灭;‘经’字少了‘工’,应当精进。”贾师得到“地祇”二字。贾师果然曾梦见有人授予符命,后来被授为亳州太清宫土地。僧人智通尚未度化时,到道观请求出家,问徐公。徐公说:“你可以做和尚。”写了“陈”字给他。后来智通在资福寺出家,长老道圆为他度发为僧;道圆俗姓陈。之后智通回来向徐公道谢,徐公说:“资福寺现在很寂寥,后来会有人修造,将来还会有楼台殿阁。”又写了“道”字给他,智通认为“道”字就是他师父的名字。道圆死后,继任的是法道,他开始修建资福寺,修得极其华美。二十八年后,诏令各郡府把一郡中最好的寺院改为神霄玉清万寿宫。该郡以资福寺应诏,掌宫的是道清大师印若绅。又把塔改为郁罗萧台,殿堂门户全都重新修建。徐公的话应验了。大夫陈祥作信,在任副职时赠给徐公一首诗说:“早晨带着一把扫帚跟随自身,晚上带着一把扫帚清扫房间。日日夜夜不停地扫,把尘埃扫尽,真仙就会出现。” 进士周获元祐八年没有考中,来求字,徐公写了“佃”字。三年后,陆农师任泰州太守,周获参与推荐。常州人刘道元祐年间来出家,徐公说:“你不应当住在这里。”写了“九日乾”三字,其中“日”字在左边。几年后,刘道在京师建隆观九曜院做道士。经中有“九日导乾”的话。蒋讲元祐年间和众人来见徐公,徐公唯独招呼蒋讲,交给他一张纸说:“你用得上这个字。”原来是“葬”字。李八师解释说:“难道有两件葬事还没有办完吗?一个是卯年出生的,一个是巳年出生的。”蒋讲哭着说:“我的父母都还没有安葬,确实分别是卯年和巳年出生。”当天便办理安葬,不敢拖延。维扬城东人姚文质起初不认识徐公。元丰初年,他忽然看见一位老人敲门,手里只拿着一把扫帚,说:“我是泰州徐二翁。我有一把扫帚生在你后园里,你可以去看看。”姚文质和老人一起到后园,老人指着一处说:“这就是我的扫帚。”姚文质顺着所指看去,只见一根竹笋长得像扫帚;回头一看,老人已经不见了。姚文质随后来见徐公,发现他正是所见的老人,可徐公从未出门。徐公说:“那里可以搭庵修行,将来再来求观中修造。”姚文质便在生扫帚的地方结庵,绘制徐公像供奉香火,有疑问就向他祈祷,没有不应验的。到元祐年间,他来建造三清殿。姚文质谋划迁葬父母,先找到一处低地,又找到一处高地,心中无法决定,便各取一捧土封在袖中,来问徐公。姚文质还没有开口,徐公就说:“用低地。”姚文质拿出两个土囊,徐公指着其中一个说:“这块土好。”查看封记,正是低地的土。钱端叔的妹妹没有儿子,钱端叔带她来见徐公,徐公写了“元始上帝”四字。她说:“我自己已经明白了,只能得到女儿。”后来果然如此,因为“始”字中有“女”“台”的形体。元祐年间,王微尚未做官,来见徐公。徐公立即叫他说:“王官人,不要忧愁前程。”又对一个道士说:“请官人到道正那里喝茶。”再次见面时,徐公抚摸他的背说:“将来你做州官时,要照顾道观门中的一件事。”王微只是连声答应。二十年后,他任泰州理掾。正好本观观主有官司,宪司把案件送到司理院。王微想起徐公先前的话,于是尽心办理。杭州人范小五带着一个姓吕的娼妓来求字。徐公大字写道:“吕氏无夫,范氏无妻。”两人都惊恐地退去。如皋人籍天从欠茶客三百千钱,茶客向官府控告。很久没有偿还,籍天从在自家竹园里上吊,有个丁生救了他,使他免于死亡。茶客听说后怜悯他,又向官府说明情况,请求放宽期限。籍天从从此生计复兴,后来用五百千钱偿还茶客,茶客不接受多余的钱便离去。籍天从因病炼服秋石,元祐末年见到徐公,徐公说:“你不是籍三吗?”拍打他的脸斥责说:“为什么要吃这样极污秽的东西?你还记得竹园里的事吗?就像那时一样,你还有什么可留恋的?”籍天从于是醒悟,请求住在观中侍奉徐公。徐公同意说:“你可以替我做有功德的事,积累一些善缘。”于是命他和姚文质共同任纠首,修造三清殿,重新修缮观宇。籍天从到崇宁五年七月患病,请求徐公给他咒水。徐公不给,问:“你姓什么?”回答:“姓籍。”又问:“‘籍’字怎么写?”回答:“上面是竹字头,下面从‘来’从‘昔’。”徐公说:“只用‘昔’字,再加一个‘夕’字,就够了。你赶快回去。”籍天从在二十一日夜间坐化,这天正是己巳日。因为“昔”字应二十一日,“夕”字从“己”,所以表示死亡。
公一日谓修观道士曰:速去真州买木。遂如其言至真州,问之市人,云:今早有木筏甚大,欲得一千六百贯,长芦僧酬一千五百贯,客未售。道士如其价而得之,长芦人再来已不及矣。秀州进士邓巘,元佑中赴举求字,公书羊一夕已四字。是年不第,至辛未年卒。宝录侍宸程若清,初在俦,众人无识者。元佑中,别公归潜山,公以诗饯之,曰:破布襕衫结角提,退毛鸾凤不如鸡。蚌蛤虽然无颜色,内有宝珠人不知。后二十年,程与公赴召,同居上清,赐号宝箓先生。提举刘谊,遣人求字,书林下人三字。谊喜曰:我奉道,昨梦双童饮乳,乃知余宝林下人也。后至楚州卒。郡守熊皋之兄待制,本以病访医,且欲归鄱阳。皋以问公,公书丁字,曰:也作得丁字也,作得下字只挑脚是丁字,更添口作可字,若添人则何字?又曰:使此何字不得?只添三点则使得。数日后又来求字,公书道言此三字。后得信,知其兄至真州丁字河卒,其幼子次日又卒。乃验道字缺二画之意,而丁河之微隐若此。主簿柳卞尝验尸不实,州将平其事。来见公,欲正月起行。公曰:明年正月。卞不以为然。会运使李琮牒州拘留,劾奏明年正月始得脱去。殿院林旦为淮南漕,求字,公书上尚当党□陵六字。唯□字多一画,后移漕河东卒於上党。佛印大师了元住金山,致书於公。公不开缄,只云好好。又於封皮上书金字十四个,两两相并,授来人持去。复遣人求字,公书二七佛三字,后住金山凡十四年。江阴布衣刘谷,元佑庚午冬,或讽村民以田事进状讼谷,事下淮东宪司。谷惧祸,来见公,公书天字七个,并列者三,其一缀於六字之下。谷默领其意,乃变姓皇甫,逃於庐山。尝至饶州安仁婿蒋静官所,淮宪以闻,有旨治静。谷逃,三年至绍圣,而田事直,静亦会恩乃免。元佑甲戌四月中,公杜门不出,道众请之,曰:候改年号则出。数日,果改绍圣元年。内翰王明叟尝得公书,启封有吕字作□。如此书,后丧一幼子一长女。复遣人问公,公书季秋霜降四字,逮除刑部侍郎乃九月也。绍圣初,海陵举子问公得失,公曰:陆侍郎来满城着绿。次举何昌、言榜、郭观、张知常、李彬、郭元瑜登科时,陆农师典郡开宴召之。中奉查应辰赋诗,有伫看黄霸征为相、须信徐翁语有神之句。李彬朝奉未第时,母姜氏问公,公一见即曰:今年未旺,尔祖有阴德。姜再问之,公曰:候木旺却来相见。是年彬获荐,姜复见公,公曰:却是木旺也。彬果登科。绍圣丙子,尚释之赴维扬试,问公,公曰:我个裹自担,却一个亥生底在。尚是年获荐,而海陵魁王山乃与尚,皆辛亥生也。秀州天庆观道士夏日时,绍圣中求字,得上闻三十三字。是时年二十五,后八年卒。进士陆表民见公,公曰:与尔个实字,视之,作寅如此书。又曰:汝不可用,与汝父可也。已而陆丧祖母。如皋令刘、海陵簿蔡、兴化尉陈,同见公,公书矢字。顾刘曰:尔添口为知。顾蔡曰:尔添巨为矩。顾陈曰:尔添豆为短。未几,陈病卒。刘常任智,故警之。蔡名居厚,后为从官。蒋道感疾求字,书萌字,十月十日亡。州吏孙氏妻见公,未及语,叱之曰:尔何面目来个裹,便还他物亦不及矣。妪惶恐而去,翊日为官所捕。乃数日前,利邢氏女子衣物而杀之。尚释之以小疾访公,公与语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及送出,连呼马牙硝,其意似有戒饰。及归,有医留药,其汤使用马牙硝。运使张祖求字,书珑字。张自云:龙在土为失水,且珑墓也。寻以疾卒。曹判官舜元见公,得妇夫檐石字,家有二妇人怀妊也。经中有负天担石之语,夫者二人也。权教授鲍由,与理掾吴垃见公。公曰:二官人三教并通。垃云:正为未通,望先生指示一门。公曰:有圆通门、般若门。又历说三教事。吴云:虽然如是,当从何门入?公曰:既是三教并通,又却问从何门入?吴一日诸公作醮,既至观,虑所携镪未敷,欲增之。意未次,往见公。公遽云:舍便舍,又何须问。鲍教授见公,公问:内字上加水为甚字?鲍曰:无此字。又问:内字下加水字为甚字?曰:亦无此字。又问:傍加水如何?鲍曰:汭字。公笑曰:今日正用得此字。既归,太守召食西楼,方即席,观壁间有东坡留题,内陈汭字,适与日相值云。山阳富人杨公佐家,一日闻异香,忽有一老父持帚过庭下,适有淮阳道姑徐道生在焉。杨惊而问之,道生曰:此徐神翁也。公佐前揖,已失所在,唯一木斗在地。乃与道生来见公,即所见者,询其斗则三官殿前柱口斗也。公曰:欲修此殿。公佐施钱数十万重建。高邮桑正国将赴举,问公,公书黄绿简三字。经云:黄线白简。公去白字,而以箓为绿。是岁果中第。
译徐公一天对修缮道观的道士说:“赶快去真州买木材。”道士依言到了真州,向市人询问,市人说:“今天早晨有一张很大的木筏,卖价一千六百贯;长芦僧人出一千五百贯,客人还没有卖掉。”道士按这个价格买到木筏,长芦的人再次来时已经来不及了。秀州进士邓巘元祐年间赴试求字,徐公写了“羊一夕已”四字。这年邓巘没有考中,到辛未年去世。宝箓侍宸程若清最初在同辈中,众人都不了解他。元祐年间,他辞别徐公回潜山,徐公作诗为他送行:“破布襕衫结角提,退毛鸾凤不如鸡。蚌蛤虽然没有光彩,里面却有宝珠,世人不知道。”二十年后,程若清和徐公一起奉召入朝,同住上清宫,获赐号宝箓先生。提举刘谊派人来求字,徐公写了“林下人”三字。刘谊高兴地说:“我信奉道教,昨天梦见两个童子饮乳,这才知道我是宝林下人。”后来他到楚州去世。郡守熊皋的兄长任待制,原本因病访医,并且想回鄱阳。熊皋把这件事问徐公,徐公写了“丁”字,说:“也可以写成‘丁’字;写成‘下’字,只要挑起脚就是‘丁’字;再添上‘口’就是‘可’字;如果添上‘人’,又是什么字?”又说:“使这个字成为什么不行?只加三点,就可以成为‘使’字。”几天后,熊皋的兄长又来求字,徐公写了“道言”三字。后来得到消息,知道他的兄长在真州丁字河去世,他的小儿子第二天也去世了。这才应验了“道”字缺少两画的意思,而丁字河这样微妙地隐藏在其中。主簿柳卞曾经验尸不实,州将要平息这件事。他来见徐公,想在正月起程。徐公说:“明年正月。”柳卞不以为然。恰逢运使李琮发公文到州中拘留他并加以弹劾,他直到第二年正月才得以脱身离去。殿院林旦任淮南漕使时来求字,徐公写了“上尚当党□陵”六字,其中“□”字多了一画;后来林旦调任漕使到河东,死在上党。佛印大师了元住在金山,写信给徐公。徐公不开信封,只说:“好,好。”又在封皮上写了十四个“金”字,两两并列,交给来人带回。了元再次派人求字,徐公写了“二七佛”三字;后来了元住在金山共十四年。江阴布衣刘谷,元祐庚午年冬天,有人煽动村民因田地之事上状控告刘谷,案件交给淮东宪司。刘谷害怕获罪,来见徐公,徐公写了七个“天”字,三个并列,其中一个缀在六个字的下面。刘谷默默领会其中意思,于是改姓皇甫,逃到庐山。他曾到饶州安仁县女婿蒋静任官的地方,淮东宪司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下诏治罪蒋静。刘谷逃走,三年后到了绍圣年间,田地之事得到昭雪,蒋静也因遇到恩赦而免罪。元祐甲戌年四月中旬,徐公闭门不出,道众请他出来,他说:“等改了年号再出来。”几天后,果然改为绍圣元年。内翰王明叟曾得到徐公写的字,打开封口,里面有一个“吕”字作“□”。照这样的字写下去,后来他先后丧失一个幼子和一个长女。他又派人来问徐公,徐公写了“季秋霜降”四字;等到王明叟被授为刑部侍郎时,正是九月。绍圣初年,海陵举子问徐公谁能考中、谁会落第。徐公说:“陆侍郎来,满城都穿绿衣。”下一次考试,何昌、言榜、郭观、张知常、李彬、郭元瑜登科时,陆农师主管该郡,设宴招待他们。中奉查应辰作诗,其中有“伫看黄霸征为相,须信徐翁语有神”两句。李彬任朝奉、尚未考中时,他的母亲姜氏来问徐公。徐公一见便说:“今年还不旺,你的祖先有阴德。”姜氏再次询问,徐公说:“等木旺时再来见我。”这年李彬得到推荐,姜氏又来见徐公,徐公说:“现在正是木旺。”李彬果然考中。绍圣丙子年,尚释之赴维扬应试,来问徐公。徐公说:“我这里自己挑着担子,却有一个亥年出生的人在。”尚释之这年得到推荐,而海陵第一名王山也和尚释之一同考中;两人都是辛亥年出生。秀州天庆观道士夏日时在绍圣年间求字,得到“上闻三十三”四字。当时他二十五岁,后来过了八年去世。进士陆表民见到徐公,徐公说:“给你一个‘实’字。”看字形,却写成了“寅”。又说:“这个字你不能用,给你父亲用就可以。”不久陆表民的祖母去世。如皋县令刘、海陵县主簿蔡、兴化县尉陈,一同来见徐公。徐公写了“矢”字,转向刘说:“你加上‘口’就是‘知’。”转向蔡说:“你加上‘巨’就是‘矩’。”转向陈说:“你加上‘豆’就是‘短’。”不久陈病死。刘平时任性自作聪明,所以这是在警告他;蔡名居厚,后来做了从官。蒋道患病来求字,徐公写了“萌”字;他在十月十日去世。州吏孙氏的妻子来见徐公,还没有开口,徐公就斥责她说:“你还有什么脸面到这里来?即使现在归还赃物,也来不及了。”老妇人惊恐离去,第二天就被官府捕获。原来几天前,她贪图邢氏女子的衣物,把她杀死了。尚释之因小病来访徐公,徐公对他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送他出门时,连续呼喊“马牙硝”,意思似乎是在告诫他。尚释之回去后,有医生留下药物,药汤中正使用马牙硝。运使张祖来求字,徐公写了“珑”字。张祖自己说:“龙在土中就是失水,而且‘珑’也是墓的意思。”不久他因病去世。曹判官舜元拜见先生,得到“妇夫檐石”四字。他家有两个妇人怀孕。经中有“负天担石”的话;“夫”字表示有两个人。权教授鲍由和理掾吴垃来拜见先生。先生说:“你们两位官人,三教都通晓。”吴垃说:“正因为还没有通晓,所以希望先生指示一门。”先生说:“有圆通门、般若门。”又逐一讲说三教的事情。吴垃说:“即使这样,应当从哪一门进入呢?”先生说:“既然说三教都通晓,怎么又问从哪一门进入呢?” 吴垃有一天和众位官员举行醮仪,到了道观,担心带来的钱不够,想要增加一些。他正这么想,还没有决定,便去拜见先生。先生立即说:“舍弃就舍弃,又何必来问呢?” 鲍教授拜见先生。先生问:“‘内’字上面加水,是什么字?”鲍说:“没有这样的字。”又问:“‘内’字下面加水,是什么字?”鲍说:“也没有这样的字。”又问:“旁边加水怎么样?”鲍说:“是‘汭’字。”先生笑着说:“今天正用得上这个字。”鲍回去后,太守召集大家在西楼用餐。刚入席,见墙上有苏轼留下的题字,其中正有“汭”字,恰好与当天的事情相应。山阳富人杨公佐家中,有一天闻到奇异的香气,忽然有一位老人拿着扫帚从庭院下经过。当时淮阳道姑徐道生正在那里。杨公佐惊讶地询问,徐道生说:“这是徐神翁。”杨公佐上前作揖,老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只木斗在地上。杨公佐便和徐道生来拜见先生,询问那只木斗,原来是三官殿前柱子上的斗。先生说:“我想修缮这座殿。”杨公佐捐钱数十万,重新修建了它。高邮桑正国将要参加科举考试,来问先生。先生写下“黄绿简”三字。经中说“黄线白简”,先生去掉“白”字,以“箓”代替而成为“绿”。这一年桑正国果然考中。
胡主簿思问侍其父,致政归泰州。公曰:主簿与潘主簿一般。先是,潘亦侍父致政归乡,父卒。未几,胡之父亦卒。曾司户湛,重九日访公。及退谓公曰:开春当复拜见。公曰:相见明年今日。湛以事濡滞,比再至,则次年重九日也。老囿冯旺,绘公像於家,日荐饮馔。偶一日忘之,翊日自负萝卜来施库下。公见之曰:我倚得尔好,昨日若不得钱家饭,便不饿却我。钱亦日以饭为供也。孙氏子访公,公书日下人三字。又云:尔速归,今日内使得此字也。孙急归,得暴疾,卒於日下。张判官涟罢官,谋舟未得,来见公,公书吉水二字,云:且意就使。张往见郡守,守云:适已差周永船矣。吉水则周永也。郑通判询挈家见公,时一女方及笄。公忽云:母也恋女不得,女也恋母不得。未几,女感疾而卒。报恩寺律僧惟永,与数僧同见公。公顾惟永,取一蒲团若坐禅者,谓诸人曰:尔等不如他会如此坐。众不能晓,后惟永出世住宝宁云。绍圣中,无为军汤安见公,且画公像归,奉香火久之。其子妇有一子三岁,安梦公云:可施此子出家。觉而语其妻秦氏,秦恚以为不祥,未几儿病死。秦氏怒取公像投江中,后秦氏感时疾,得软臂疾。安复来见公,公云:尔妻奔我於江中,谓溺死矣。我却到长芦上得来。安大愧,谢而去。继有潭州贾人刘真见公,公遽云:昨谢汝相救。刘真言:顷至长芦,见文书一轴浮水上,取之乃公像也。陆羲一日遇公於观后门,公问:汝姓甚?曰:姓陆。公曰:尔何不出门外坐,有亲戚来觑你也。又曰:三日二日。羲归三日,果有一亲戚时生至其家二感疾。羲复叩公,公以□字授之。又三日,时生殂於羲之门外。承务郎王安中,尝书姓名年甲求字。公於王安中三字周回,书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八字,曰:只此是也。至京遇大礼,差行事郊坛,见四兽旗正在安中所立处左右前后也。又尝求叹水,公云:此不须咒水,五月五日却用得杨枝水。后归至杭州,以女子病,有僧治之,持杨枝吮水。诵咒是日,女子卒,乃重午日也。丞相张天觉,尝泊舟维杨山光寺前。见岸侧有道人院手,且於中指间取篦掠发,神彩甚异。亟邀至,问之曰:适见掠发者,无乃剑乎。道人唯唯。张云:一观可否?道人如前,於指甲间取一篦子,如白金色,长三寸许,以气吹之,欻然成剑。张接视之,剑也。坐问遽失道人所在。后诣海陵见公,欲问所遇,未及语,公出片纸授之,有洞文二字。洞字中一画移下则为洞字,回乃二口,则知水侧道人乃吕公也。公暇日多立於香柜之侧,忽有两美妇携手而来,歌唱自若,直抵公所。众皆骇愕,久之而去。有陈李二翁在傍,问公:何人耶?公曰:何蒋二仙姑也。众急追,及门而隐。龚深甫司业初起谪籍,生追人求字,公书兴尸起死白骨成人八字。经云:回骸起死。天庆观主首作疏化缘,请公为斜首。公曰:此疏遇有口者即了矣。凡入疏者,或姓或名多有口焉。李七翁者,常释公所书字。一日问公求字,公书是非二字作是□。如此书,李莫能晓。有许道士曰:公以尔所释字,少是多非也。公笑。陈七翁者,亦常解公字。一日侍公侧,公以片纸与之,书过度三界字。陈大喜,谓:经之下文云位登仙翁也。有道人薛谷曰:此非吉也。谷是有病,鹤在庭下。公祝之曰:过度三界。诵之数遍,鹤数日死。未几,陈果卒。姜堰催纲司将校沈福,绍圣初得渭州方士张子皋符水,绝粒近两月。来见公,公书以其尚食税之多七字与之。公意戒其绝粒尔。沈不悟,月余而死。袁承议符赴通州海门宰,挈家见公。符自烹茶一盏奉公,公饮一呷,即授与符,曰:尔等一切吃吃了安乐。符未吃,间道正来揖符,即授与妻儿等遍饮。及归船,家人问曰:适仙生令一切吃茶,独知县不饮,何也?符方省不曾饮,亦不介意。至海门卒,举家饮茶者皆安。绍圣甲戊,天庆作上元醮,三夕十六日斋毕。道士王善祥等,在醮器库豚涤见一人,形貌磊落,衣布袍,至库前长揖。善祥等皆不介意,既去。公至,问曰:何不请道人吃茶?善祥曰:为忙。公咄之曰:此吕公访我耳。善祥追之不及。信州竹宗隐,求字卜出家。公书三界五帝字,曰:可往真州。遂投仪真观。后遇试经,得帝列二字经头。是年试中,披戴盖所挑经头,上则三界五帝,下则列言上清。四明举子秦生,累举不第。问公,公曰:若见张果老乘铁船过海,即过省也。后兔解赴省试,在景德寺坐间,见壁画在后,视之其画如公所言者,是年擢第。道士刘守宁募缘铸锺,问何日可成?公云:三火方得。已而再铸不就,复问公,公云:须是通州。遂往静海,得张冷子者,欲鼓▯间,忽见公来,众欣然迎之,辄不复见,遂一铸而成。虚静汁和先生徐神翁语录卷上竟
译胡主簿思来问候侍奉父亲、辞官归泰州的事情。先生说:“主簿和潘主簿一样。”此前,潘主簿也侍奉父亲辞官归乡,父亲去世。不久,胡思的父亲也去世了。曾司户湛在重九日拜访先生。临走时对先生说:“开春后应当再来拜见。”先生说:“明年今天相见。”曾湛因事情耽搁,到再次来访时,已经是第二年的重九日。老囿冯旺把先生的画像画在家中,每天供献饮食。有一天偶然忘了供奉,第二天便亲自背着萝卜来施舍给库房。先生见到他说:“我真是依靠你得很好;如果昨天没有钱家送饭,岂不是要饿着我了。”钱家也每天以饭食供奉先生。孙氏的儿子来拜访先生,先生写下“日下人”三字,又说:“你快回去,今天之内就会得到这个字的应验。”孙氏之子急忙回去,得了暴病,死在“日下”之处。张判官涟被罢官后,想找船却没有找到,来拜见先生。先生写下“吉水”二字,说:“姑且去找使者。”张涟去见郡守,郡守说:“刚才已经派周永的船了。”所谓“吉水”,就是“周永”。郑通判询带着全家来拜见先生。当时有一个女儿刚到及笄之年。先生忽然说:“母亲爱恋女儿,却不能得到女儿;女儿爱恋母亲,也不能得到母亲。”不久,女儿患病去世。报恩寺的律僧惟永和几位僧人一同拜见先生。先生看着惟永,拿出一个蒲团,像是要打坐参禅一样,对众人说:“你们都不如他会这样坐。”众人都不能明白。后来惟永出任宝宁寺住持。绍圣年间,无为军汤安拜见先生,并且画了先生的画像带回去,供奉香火很久。他的儿媳有一个三岁的儿子。汤安梦见先生说:“可以让这个孩子施舍出来出家。”醒来后,他把梦告诉妻子秦氏。秦氏恼怒,认为这是不祥之兆。不久孩子病死。秦氏愤怒地把先生的画像投入江中。后来秦氏患病,得了手臂痿软的病。汤安再次来拜见先生,先生说:“你的妻子把我赶到江中,以为我已经淹死了;我却到了长芦上岸回来。”汤安非常惭愧,道谢后离去。后来潭州商人刘真来拜见先生,先生立即说:“昨天谢谢你救我。”刘真说:“我刚才到长芦,看见一轴文书浮在水面上,取来一看,原来是先生的画像。” 陆羲有一天在道观后门遇到先生。先生问:“你姓什么?”陆羲说:“姓陆。”先生说:“你为什么不出门外坐着?有亲戚要来看你。”又说:“三日、二日。”陆羲回去三天,果然有一个名叫时生的亲戚来到他家,两人都得了病。陆羲再次叩见先生,先生把“□”字给了他。又过三天,时生死在陆羲家的门外。承务郎王安中曾写下姓名和年甲,请先生题字。先生围绕“王安中”三字,写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八字,说:“就是这个。”后来王安中到京城遇到大礼,被派任郊坛执事,看见四种神兽旗,正立在他所站位置的左右前后。他又曾请求“叹水”,先生说:“这不必咒水,五月五日却用得上杨枝水。”后来王安中回到杭州,因为有女子生病,有僧人给她治疗,拿杨枝蘸水。诵咒那天女子去世,正是重午日。丞相张天觉曾把船停泊在维扬山光寺前。他看见岸边有个道人,手指之间取出篦子梳头,神采非常奇异。张天觉急忙邀请他过来,问道:“刚才看见你梳头,莫非那是剑吗?”道人连声答应。张天觉说:“可以让我再看一眼吗?”道人像先前一样,在指甲之间取出一把篦子,像白金一样,约三寸长,向它吹气,忽然变成一把剑。张天觉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剑。他坐下来询问,道人却突然不见了。后来张天觉到海陵拜见先生,想问所遇之事,还没有开口,先生便拿出一张纸给他,上面写着“洞文”二字。“洞”字中间的一画移到下面,就成了另一个“洞”字;回转看去是两个“口”,由此便知道水边的道人就是吕公。先生闲暇时常站在香柜旁。忽然有两个美貌妇人手拉着手走来,若无其事地唱着歌,径直来到先生所在的地方。众人都惊骇不已,过了很久她们才离去。陈、李两位老人站在旁边,问先生:“是什么人?”先生说:“是何、蒋二位仙姑。”众人赶忙追赶,到门口时她们已经隐没不见。龚深甫司业刚从贬谪名籍中起复,派人追赶求字。先生写下“兴尸起死,白骨成人”八字。经中说:“回骸起死。” 天庆观主首先写疏文募化,请先生担任斜首。先生说:“这篇疏文遇到有‘口’的人就会应验。”凡是写入疏文的人,有的姓、有的名大多带有“口”部。李七翁常常解释先生所写的字。有一天他向先生求字,先生写下“是非”二字,写成“是□”。这样写,李七翁无法理解。有个许道士说:“先生是根据你所解释的字,说你少‘是’而多‘非’。”先生笑了。陈七翁也常常解释先生的字。有一天他侍立在先生身边,先生把一张纸给他,上面写着“过度三界”。陈七翁大喜,说:“经的下文说,位次登上仙翁。”有个道人薛谷说:“这并不吉利。”薛谷当时有病,鹤在庭院下。先生为它祝告说:“过度三界。”诵了几遍,鹤几天后死了。不久,陈七翁果然去世。姜堰催纲司将校沈福,绍圣初年得到渭州方士张子皋的符水,停止进食将近两个月。他来拜见先生,先生写下“其尚食税之多”七字给他,意思是告诫他不要停止进食。沈福没有领悟,一个多月后便死了。袁承议符将要赴通州海门任县令,带着全家来拜见先生。符亲自煮了一盏茶奉给先生,先生喝了一口,立即递给符,说:“你们一切都喝下去,就会安乐。”符还没有喝,有人从路上来向符作揖,先生便把茶递给他的妻子儿女等人,让他们依次喝下。回到船上,家人问:“刚才仙生让大家都喝茶,唯独县令没有喝,这是为什么?”符这才醒悟自己没有喝茶,但也没有在意。到了海门,喝过茶的全家人都平安无事。绍圣甲戊年,天庆观举行上元醮,第三夜、十六日斋戒完毕。道士王善祥等人在醮器库清洗牲畜时,看见一个人,形貌高大魁伟,穿着布袍,来到库前长揖。王善祥等人都没有在意,那人离去后,先生来到,问道:“为什么不请道人喝茶?”王善祥说:“因为忙。”先生斥责他说:“这是吕公来访我。”王善祥追赶,却没有追上。信州竹宗隐来求字,占问是否可以出家。先生写下“ 三界五帝”四字,说:“可以去真州。”他于是投奔仪真观。后来遇到考试经书,得到“帝列”二字作为经头。这一年考试合格,所披戴的经头上面是“三界五帝”,下面是“列言上清”。四明举子秦生多次参加考试都没有考中。他来问先生,先生说:“如果看见张果老乘铁船过海,就能通过省试。”后来秦生获得乡试解额,赴省试,在景德寺坐着时,看见身后的壁画,画面正如先生所说的那样。这一年他考中。道士刘守宁募化钱财铸钟,问哪一天可以铸成。先生说:“三火才可以。”后来连续铸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再来问先生。先生说:“必须是通州。”于是前往静海,找到张冷子,正要击▯,忽然看见先生来到。众人欣然迎接,但先生随即又不见了,于是一次铸造便成功。《虚静汁和先生徐神翁语录》卷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