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和集卷之二

译《金丹内外二药图说》。外药可以治病，也可以长生久视。内药可以超越凡俗，也可以出于有、进入无。大凡学习道法，必定先从外药开始，然后才会知道内药。上等根器之士，早已培植德本，生来便能知晓，所以不炼外药，直接炼内药。内药是无为而无所不为，外药是有为而有所作为。内药无形无质却实际存在，外药有形体、有功用却实际为空无。外药是色身上的事，内药是法身上的事。外药是地仙之道，内药是水仙之道。内外二药共同完成天仙之道。外药了结生命，内药了结本性。内外二药使形神都达到妙境。外药。初关是炼精化气，首先要认识天癸，在它产生时赶快采取。中关是炼气化神，调和真息，使其周流六虚；从太玄关逆流而上，到天谷穴交合，然后下降到黄房，进入中宫；乾坤交姤完毕，一点真阳落入黄庭。上关是炼神还虚，以心来炼念称为七返，情欲来而归于本性称为九还。归于本性，称为九还。内药。内药就是炼神的要诀，使形神都达到妙境而与道合真。内药，就是先天的一点真阳。譬如乾卦中间的一画，与坤交合而成为坎水。中间这一画本来是乾金，另一个名称叫“水中金”，总名叫“至精”。至精一旦凝固，又回复为祖炁。祖炁就是先天虚无真一的元炁，不是呼吸之炁。正如乾卦中间的一画与坤交合成为坎以后，又与坤中的一阴交合而进入乾，形成离卦；离中这一阴本来是坤土，所以另一个名称叫“砂中汞”。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虚化为神，神化为炁，炁化为精，精化为形。以上称为顺。万物含有三，三归于二，二归于一。反复炼至精，精化为炁，炁化为神。以上称为逆。丹书说：顺行便成为人，逆行便成为丹。上药三品，就是精、炁、神。从体而言是一，从作用而言是二。什么叫体？就是本来三元的大事。什么叫用？就是内外两方面的作用。内药。先天至精、虚无空炁，以及不坏的元神。外药。交感而生的精、呼吸之炁、思虑之神。一、炼精化气。初关：有为，取坎填离。二、炼气化神。中关：有与无相交而进入，乾坤开合。三、炼神还虚。上关：无为。这三段功夫，达到极处便归于一；如果对此能够具备真正的眼光，三教的大事就完成了。若还没有达到，就仔细参究后面的内容。一、炼精化气。归道，就是在水府中寻求玄妙。丹书说：“癸生须急采，望远不堪尝。”所谓采，是不采之采才叫采。如果确实有所采取，那么坎中的一画怎么能够上升？精是先天至灵的变化，因为发动而形成身。身中的至精，就是元阳；所谓采，就是采此元阳。譬如乾是先天至灵，最初因为一动，与坤交合而成为坎，这就是至灵化为元精的象征。坎属水，坎中的一画是原来的乾金，假称为“水中金”。金是水之母，却反而处在水中，所以说“母隐子胎”。采铅的消息，很难用笔舌表达。通达者观察“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等话，便已经领会大半；其余内容保留在口诀中。二、炼气化神。崇尚释教一途，是在离宫修定。丹书说：“真土制真铅，真铅制真汞，铅汞归土釜，身心寂不动。”这几句话已经说尽了。既然得到真铅，还忧虑得不到真汞吗？炼炁的要诀，贵在运动：一开一合，一往一来，一升一下，没有停息。开始时用意，后来便自然运行。一呼一吸，夺取一年的造化。这正是太上所说：“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动。”通达者如果对乾坤《易》的门户，以及复、姤卦的内外上下留心，炼气的要诀就齐备了。三、炼神还虚。功夫到了这里，一个字也用不着了。《三五指南图局说》。紫阳真人《悟真篇》诗说：“三五一。” 总共只有三个字，但古今真正明白它的人实在稀少。东方三、南方二合起来成为五，北方一、西方四合起来也是五。戊己仍取生成数五。三家相会，结成婴儿。婴儿就是一，是含藏真气；十个月胎成，成为入圣的根基。这五十六个字，贯通诸子百家和丹经子书。如果对此能够具备真正的眼光，参学之事就完成了；若还不能，就在注脚下面仔细参详。“三五一”总共三个字，指三元、五行归于一气。古今真正明白它的人实在稀少，亘古至今知道它的人很少。东方三是木，南方二是火；木生火，木是火之母，二者性质相同而属于一家，所以说“同成五”。北方一是水，西方四是金；金生水，金是水之母，二者性质相同而属于一家，所以说“共之”。“戊己还从生数五”，是说五为土的生成数。五居中央，没有偶数相配，自成一家。所谓“三家相见”，就是三元五行混合而归于一，所以说“三家相见结婴儿”。所谓婴儿，也是假名，表示纯一之义，所以说“婴儿是一含真气”。“十月胎成入圣基”，是说经过三百日胎养，用二八两药烹炼、锻炼，使之成就成熟，这是超凡入圣的大功，所以说“入圣基”。从一身来说，东方三属木，是我的性；西方四属金，是我的情；南方二属火，是我的神；北方一属水，是我的精。性是心的主宰，心是神的居所。性与神都系属于心，所以说“东三南二同成五”。精是身的主宰，身是情所系属的地方。精与情都系属于身，所以说“北一西方四共之”。戊己属于中央之土，代表意。四象五行，以意为主宰；意没有偶数相配，自成一家。修炼之士收摄整理身、心、意，那么三元五行自然混合而归于一。丹书说：“收拾身心为采药。”正是这个意思。收拾身心的要诀，在于虚静。使心虚空，则神与性相合；使身安静，则精与情都寂然；意念大定，则三元混合为一。这就是所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圣胎凝结。

译情与性相合，叫作金木并；精与神相合，叫作水火交；意念大定，叫作五行全。丹书说：炼精化气是初关，身不动；炼气化神是中关，心不动；炼神化虚是上关，意不动。心不动，就是东三、南二同成五；身不动，就是北一、西方四共之；意不动，就是戊己仍取生成数五。身、心、意相合，就是三家相见、结成婴儿。能够这样领会，金丹的功夫就完成了；神仙的大事，到这里也尽数完成了。至于丹书中的种种法象、种种异名，都不超出身、心、意。虽然如此，仍有不能直接领会其中意思的人，所以现在把异名、法象、图局列在后面，有眼光的人请试着留心观看。身、心、意称为三家；精、气、神称为三元；精神、魂、魄、意称为五气；铅、汞、银、砂、土称为五行；三家相见称为胎圆；三元合一称为丹成。大德三年纯阳诞日，书于銮江中和庵。《玄关一窍》——赠给门人。所谓玄关一窍，是极其玄妙、极其重要的关窍。它不是印堂，不是囟门，不是肚脐，不是膀胱，不是两肾，不是肾前脐后，也不是两肾中间。上至头顶，下至脚跟，四大和全身只要执着于任何一处，就都不是玄关。也不能离开此身，向外寻找它。所以圣人只用一个“中”字来指示人，这个“中”字就是它。我设一个比喻，让你容易明白。比如木偶，手足能够举动，百般走动跳跃，并不是木偶自己能动，而是丝线牵动的。虽然关节在丝线上，却是操纵木偶的人牵动它。咦，你还认识这个操纵木偶的人吗？不要再疑惑，我直接告诉你们：木偶比作这一身，丝线比作玄关，操纵木偶的人比作主人公。全身手足的举动，并不是手足自己动，而是玄关使它们动。虽然是玄关在动，却是主人公使玄关动。若能认得这个发动的关窍，又何必忧虑不能成仙呢？试金石。金丹以虚无为本体，以清静为功用，是无上至真的妙道。世上很少有人知道它，也很少有人实行它。因此，圣人运用方便之力，开启善于诱导的法门，勉强建立名相，写入各种丹书，用来接引后来的学习者。原本是希望后来者诵读这些言辞、明白其中的道理，默默领会并暗中贯通，那么一经实行，便能迅速超越而进入真实境界。无奈后来的学习者不探究其中的道理，反而执着于筌蹄，妄自牵引出各种说法，支离破碎、形态万端，终于把至道拆碎成三千六百条曲径旁蹊，实在是因为没有得到真传。何况如今那些无知而浅薄的学者，竟擅自为圣人的经书作笺注，乖谬错误更加严重，怎么能不误导后来的人呢？即使是苦心求道之士，也不能辨别邪正，实在令人深为怜悯。我因为这件事，所以作了这篇《试金石》，辨明其中的真伪，使各位学者不受迷惑，断然没有疑虑，径直超越而到达道岸。圣师说：“道法有三千六百门，人人各自执着其中一门作为根本；谁知道那一点玄妙微妙之处，并不在这三千六百门之中。”我认为祖师婆心恳切，所以作了这首诗。如果再有人能有这样的见解，那么大地都将成为黄金；如果还不能这样，就必须亲自试验一番。于是写道：九品。渐法三乘。最上一乘，无上至真的妙道。旁门九品。下三品。御女房中，实行三峰采战，以乳汁相对炉鼎，把女人当作鼎，把天癸当作药，把产门当作生身之处，把精血当作大丹的药头；铸造雌雄剑，设置阴肠炉，称女子为纯阳，指月经为至宝，采来服食，实行一月一还；用九个女子作为九鼎，实行九年九返。让童男童女交合，采取最初的精气，取阴中黍米作为玄珠。至于美金花、弄金枪，以及七十二家强兵战胜、多入少出、九浅一深之类，如此邪谬的说法，称为泥水丹法，共有三百余条。这是大乱之道，是下品中的下等邪道。又有八十四家接法、三十六种采阴法。把胞衣当作紫河车，炼小便成为秋石，食用自己的精液以求还元，捏按尾闾以求闭关。夫妇交合，使精液不泄，称为无漏；采集女子月经制成红圆子，或者用五金八石修炼成丸，使妇人服下，十个月后生出肉块，称为至药，再采来服食。这样的谬术不想全部列举，大约有三百余条，是下品中的中等外道。又有各种丹灶炉火之术：烧炼五金八石，勾庚乾汞，点茅烧艮，拨灰弄火。至于灵砂外药、三逊五假，以及服食金石草木的各种方法，共有四百余条，是下品中的上等外道。以上下三品合计一千余条，都是贪淫好利的人所实行的。中三品。不吃粮食、实行辟谷，忍受寒冷，食用污秽之物，服食椒木，晒背卧冰，每天持守一斋；有的实行清斋，有的所吃食物多为奇特之物，有的以饮酒不醉作为验凭，有的以减少饮食作为抽添，有的不吃五味而吃三白，有的不吃烟火熟食；有的饮酒吃肉而不顾惜身体性命，自称是无为；有的翻江倒海，种种捏造怪异之事。这是中品中的下等。吞食霞光、服食气息，采集日月精华；吞食星曜之光，服食五方之气；有的采集水火之气，有的存思注想，把遨游九州作为功用；有的想象身中二气化为男女，像人间夫妇交合采气的情状，以此作为合和。一切存想以及种种虚妄之法，属于中品中的中等。传授三归五戒，读诵、修习经典；传授信法，求取报应，实行考校；赴取归程，归空十信，三际九接，瞻星礼斗；有的持守不语，有的勤苦操劳，持守外在功德。以上都是有为之法，属于中品中的上等，逐渐接近道。以上中三品共一千余条，只要实行而不懈怠，也会逐渐进入佳境，比另行留心其他法门更好。上三品。通过定观来鉴察形体，存思吐纳，按摩抚摩以调理气机；修习八段锦、六字气，观视顶门，守持脐蒂，吞咽津液，搅动神水；有的以千口木为活，有的把舌头称为赤龙，有的擦身使热作为火候，有的一呵九摩以求长生，有的炼稠唾作为真种子，有的守丹田，有的兜提外肾；至于煮海观鼻，把津液、精液、涎沫当作药物，这些属于上品中的下等。闭住呼吸而运行气息，屈伸导引，按摩腰肾，守印堂，运转双眼，摇动夹脊，守持脐轮；有的把双眼当作日月，有的把眉间当作玄关，有的叩齿作为天门，有的想象元神从顶门出入，有的梦游仙境，有的默默朝礼上帝，有的把昏沉当作入定，有的以数息作为火候，有的想象心肾的黑白二气相交而成为既济，这些属于上品中的中等。

译搬运精气，使三火归于脐部，调和五脏，实行十六观法，牢守丹田，服食中黄之气，三田还返，补脑还精，双提金井，夹脊双关，握固内视，以及种种搬运运行之法，属于上品中的上等。以上上三品共一千余条，中等根器的人实行这些，也可以祛除疾病。渐法三乘。下乘以身体和心神为鼎炉，以精气为药物，以心肾为水火，以五脏为五行，以肝肺为龙虎，以精为真种子。按照年月日时运行火候，以咽津灌溉作为沐浴，以口鼻为三要，以肾前脐后为玄关，以五行混合为丹成。这是安乐之法，其中有一百多条具体作用。若能忘情，也可以养命。它与上三品略有相同，但具体作用之处不同。中乘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水火，以乌兔为药物，以精神魂魄意为五行，以身心为龙虎，以气为真种子。以一年寒暑作为火候，以法水灌溉作为沐浴，以内境不出、外境不入作为固济，以太渊、绛宫、精房为三要，以泥丸为玄关，以精神混合为丹成。这是中乘养命的方法，其中有几十条具体作用，与下乘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若实行而不懈怠，也可以长生久视。上乘以天地为鼎炉，以日月为水火，以阴阳为化机，以铅汞银砂土为五行，以性情为龙虎，以念为真种子。以心炼念作为火候，以息念作为养火，以含光作为固济，以降伏内魔作为野战，以身心意为三要，以天心为玄关，以情来归性为丹成，以和气熏蒸作为沐浴。这是上乘延长生命之道，其中与中乘相似，但具体作用不同，也有十余条。上等根器的人实行它，始终如一，就可以证得仙道。最上一乘。最上一乘，是无上至真的妙道。以太虞为鼎，以太极为炉，以清静为丹基，以无为为丹母，以性命为铅汞，以定慧为水火。平息欲望、惩戒忿怒作为水火交，性情合一作为金木并，洗心涤虑作为沐浴，存诚定意作为固济，以戒、定、慧为三要，以“中”为玄关，以明心为应验，以见性为凝结，以三元混一为圣胎，以性命打成一片为丹成，以身外有身为脱胎，以打破虚空为了当。这就是最上一乘的妙处。上等根器的人可以实行它，功德圆满、德行隆盛，直接超越圆顿之境，使形神都达到妙境而与道合真。《中和集》卷二完。《中和集》卷三。都梁清庵莹蟾子李道纯元素撰。门弟子损庵宝蟾子蔡志颐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