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十书上清集卷之三十七

译《修真十书·上清集》第三十七卷 海南白玉蟾撰 《游仙岩记》黄叶飞舞，云气如篆，新雁掠过长空；庭中的蕙兰破玉而出，篱边的菊花灿若铸金。有位客人从琼州来，头发蓬乱，垂至下颌，[疑误]面赤足，[疑误]以缯草缠身，露宿跋涉了半程，横持锡杖，袒露肩膀，气概[缺字]而超越尘俗。他来到上清三华，黄昏时拜访云谷君。竹林锁住翠色烟霭，檐下风铎被风吹得作响，灯光微红，栖息的乌鹊呼唤雏鸟。客人于是放松心怀，饮瀑布水，吞食灵芝；到了深夜，枕席而卧，仰卧俯卧都没有梦，安然倚窗，鼓唇歌唱道：‘梧桐枝上秋风起，碧水连天天映水。残鸦几点暮山紫，斜阳影落芦花里。蜂衙罢声蛙作市，藜杖落肩寝蕈桃。天黎明，月痕消，安得异人兮仙岩作逍遥。’云谷君起身歌唱道：‘酒刚醒，睡刚醒，有位客人长歌，远对玉屏。我将治理[疑误]昌兮振瑶领，顺风一叶，碧潭清澈；收集千岩万壑的清爽之气，归来高卧在松窗，与您结成诗友。’第二天清晨，驾小舟系在鲤鱼岩下。平坦田野铺展在暮色中，乌鸦和白鹭分出黑白；群山纷乱展开，松竹自成笔墨。放眼看鸡笼石，山花耀眼，岩鸟喧耳。放纵兴致登上天竺峰，只见古寺四壁空空，柏子香气缭绕在深殿，红色山峦接连天际，碧绿景物凌空铺陈，猿猴在黄昏哀啸，月亮横挂枯树，虎在清夜长吼，风声从万窍中呼号；稀疏钟声传入云中楼阁，手持瓢器访求丹井。盘陀石上无尘可坐，便吟诗道：‘峰头斑鸠声声呼唤晓雨，淡淡烟雾锁住岩前道路。昨夜清澈的露水滴落寒松，断云无家，任风牵掣长空。’我拥着锡杖，整理鞋履，乘风想要归去。云谷君这时叩首谈论刀圭的妙理，客人抚摸石头歌唱道：‘偃月炉中的乌兔，朱砂鼎内的龙虎；黑汞进入红铅，红炉中结成一粒圆丹。’云谷君和琼州客人一同归去后，古壑中猿猴啼叫，玲珑泉边鹤声长鸣；水乡没有船，只能拖着竹杖陆行；孤村中牛安睡，流水白云，一派萧疏，仿佛庐阜。过了一段时间，云谷君回到旧居，客人已经四处游赏去了。于是写下这些文字记述他的行踪。

译《云窝记》武夷山，是一处洞天。神仙究竟有没有，有的隐没，有的显现。从前，钱铿在这里服食紫芝，能够乘风御气；神姹采食黄木，能够呼风降雨。至于张、魏等诸位真君，以及男女成仙者，共有十三人。传说不知哪一年中秋之夜，玉帝宴请曾孙；一杯酒饮罢，箫鼓声回荡空中，当时诸位仙君都穿着霞裙霓衣，已经成仙了。后世所谓炼丹岩、换骨岩，大概就是对当时事情的传说。世间传说，止止庵有李道士，幔亭峰有李铁笛，毛竹洞有李磨镜：究竟是一个李姓道士，还是三个李姓道士？升仙洞下有张金蟾，鼓子洞下有张草衣：究竟是一个张姓道士，还是两个张姓道士？此外，像鼓楼岩的詹真人、灵岩的葛真人，以及前辈道士昊怀玉，都是山中有人见过的；他们动辄腾风凌空，浮叶渡水，丹鬓绿发，行走如飞，有的蜕形，有的尸解，有的遁隐，有的仍存，使人想要仰慕却无法找到他们交谈。只是彼此错愕，没有想到千年以后，仙人的踪迹已经寥寥无几，只有青草白云依旧无恙；猿啼鹤唳，实在令人不忍听闻。忽然，丹枢陈先生辟谷不食，年已七八十岁，仍然双瞳如漆、头发乌黑，面容还像儿童，不知究竟是什么地方的人。他整日凝神不语，起居、睡眠、笑谈都与常人不同，身边仅有一件破袖衣；每天在五曲之间游处，吟诵晦翁先生‘山高云气深’的诗句。平林烟雨，景象还像昨天一样。于是他砍茅伐竹，经营建造一间草庐，把它命名为‘云窝’。后面倚靠大隐屏，前面远望三教峰，左边是仙掌，右边是天柱，正面对着丹炉石，枕靠铁象岩，山石有龙形虎状，真是奇异。向东到仁智堂，向西到仙游馆，都只有百余步。青松、翠竹、绿草，寒猿呼唤黎明，碧烟蒙蒙；楼头乌鸦催促暮色，紫霞迷漫；云朵飞动，白鸟鸣叫。更何况山色苍翠，水色碧绿，风也清，月也白，这是一个寂静无人踪迹的地方。以人间一年来计算，这洞天中的一天，也不算过分。唉，真正的快乐已经足够了，难怪丹枢老人如此。至于人就是草庐，草庐就是人，与溪山相忘，与风月一同化融，至于红鸾、紫唇、青乌、白鹤之类的事，先生自然知道。云窝盖好茅草后，嘉定乙亥九月十五日，烟霞叶古熙写下此文。我在路上遇到一位穿褐衣的人，便带他回到堂中，依照一灶柏子的旧事，停下来饮了几碗茶。他说，云水生涯的滋味就是这样枯淡、这样孤高自守；又说，学道也是这样艰苦、这样玄奥。我于是说道：‘从这里前去不远，就是八万四千多里；上面有太清之都、玄圃、丹丘，珠林玉洞，珍宝般的花卉异草，满眼都是琳琅美景；丽雀珍禽声声鸣唱《韶濩》。其中有长身大袖的仙人千百人，他们举身轻如鸿毛，一天之中常与青鸾、白鹤嬉游，忽然出现在五浊恶世的上空。他们看见受苦的众生，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像蚂蚁在磨盘上旋转，怜悯得不忍看，甚至为之鼻酸。于是他们把神识寄托在尘世胞胎中，使形体显现于色界；从褪去襁褓直到束发戴冠，都没有忘记前世长久以来修真养元的志愿，发起勇猛之心，施展精进之力，换去世俗服饰，毁弃世俗形貌，向道家中人求问道路。由此可以看出他们慈悲怜悯众生的美意。有的人污面松发，有的人赤脚秃鬓；有的人戴逍遥如意之冠，有的人穿灵静清淡之服；有的人戴青巾、穿纸袄，有的人佩巨剑、携长琴；有的人只带单瓢一笠，有的人持华杖、穿芒鞋。他们在乡里间闲游，在街巷中潇洒散行。世人用眼争相观看，用手争相指点，老人告诉孩子，甲又向乙讲说。’ 这就是道人。道无法用名称和言语完全说明，只在于人能够弘扬它。所以前辈著述丹经，又把它表现为歌诗、契论，都是为了显露金丹的宗旨，必定想给后学作津梁筏渡，使他们共同归于仙道。所谓铅、银、汞、砂，就是龙虎、水火；所谓乌兔、房壁，就是马牛、龟蛇；所谓夫妇、男女，就是君臣、子母；所谓乾坤、坎离，就是天地、日月。把它比作丁公、黄婆，称作婴儿、姥女，假托为黄芽、白雪，不过都是阴阳二字。由尸解而成仙，逐渐积累而飞升。概括地说，形与袖、身与心、神与气、性与命，其实都是一个道理。钻研五行而聚集五气，会合三性而结成三花，这样修炼叫作丹，这样进入叫作道。这样看来，道人存在于天地之间，本来就不是平庸之物。唉，从前有人挖土作庐，编草作巢，寒冷时缝兰草御寒，饥饿时吞食灵芝；在林下吹出一两声铁笛，发出天地无穷的奥秘。在尚未登天以前，藏身于巢庐，灰灭世俗志向，只怕闲散的名声落入人耳，又怕奇异的形状妨碍人眼；与溪山、鱼鸟相忘，与风月、烟霞一同化融。白云悠悠，青草茂盛，在苍松翠竹之下，虽不敢妄想肉身生出翅膀，也姑且希望坐看千百年间桑田变成沧海。这就是道人。实在是因为世道正值衰败时期，时代盛行浇薄之风，后进之人如鱼龙混杂，各自连菽麦都分不清，于是修建留云驻鹤之居，让这一类人居住其中，使他们在绳床上宴坐，在蕈形床榻上仰卧俯仰；飘雨骤风不能损伤身体，凝冰积雪不能使身体寒冷，所以身体安定而道业兴隆。幸而天下往往有奇人志士，怀有大人君子之心，筑堂让这些人居住，借粮供他们饮食；依靠金丹宗旨，使这一线道脉不断，代代不乏有人来阐明此道。铅山道堂建立已久，四明周道明是持瓢戴笠之士中的佼佼者，于是首先提出创建道堂的主张。皇甫汝禀、汝渠一向志趣闲雅，极其仰慕清虚，过去就有栖仙迎真的愿望，只恨独自掌管，不能鸣钟；这个想法与周道明颇为契合。木匠挥斧，陶工[疑误]，不久便完成，给它命名为‘驻云’。我所高兴的是，玄门纲纪得以中兴，妙通老人留下的香篆没有熄灭。到那里一看，丹炉、茶鼎都十分潇洒，又有蒲团、皮毡、新簿、素壁，完全没有背弃旧典；早晚供应粥食，香积之物有余，云水之士纷纷而来，贴然相处，头巾和被单挂满墙壁。

译其中那些能够分形化气的道士，又有谁不知道金汞返还的妙理呢？他们出没隐显，哪里是人所能测知的。在赋诗饮酒之余，弹奏一两曲琴，舞动三四回剑，狂歌野舞，飘然归宿；早晨焚香，晚上点灯，规矩绳墨整整齐齐。于是江湖烟雨中的老者、楚越风月中的士人，源源不断地前来，接连不断地留居，这才看见蓬莱三岛仿佛移到了眼前，穿羽衣霓裳的仙人，确实可以相见作揖；这说明设置道堂并没有落空。从前刘安在汉代修仙，昭明太子在梁代修仙，李元操在唐代修仙，他们都是宗室中挺拔奇特的人；今天道堂的主人，也属于这一类。将来在天台查阅仙籍，在武夷换骨成仙，都将从今天建堂接纳道士这一举动开始。前面所说的天上神仙，应世显形而成为道人，确实如此；但返本还源、归根复命，却不只到此为止，还应有一段世间少见的奇异境界。是什么呢？丹炉之火已经明亮，白云中的仙鹤已经飞起；头戴飞云玉灵之冠，身穿宝华玄素之服，乘驾云中的青绉[疑误]，驾驭天际的彩鸾，登上霄极，拜谒天皇。到这时，神仙应世的事情才算完成。虽然不至于人人都成为钟离权、吕洞宾那样的仙真，但我恐怕其中也会有一两个。假如具备慧眼，能够遇到青童漆发的人，手持博山炉，请求学习自己所愿学的道法，那么道堂的意义就是这样，做道人的事业也是这样。我随喜此事，写下这些文字作为结语。嘉定丙子年雨水后两日，提笔作记。《橘隐记》在太微宫中，奎星之精化为松树；松树的魂魄嬉戏于白龙之间，飞翔于青凤之旁，挺拔娇秀而郁郁葱葱，其中便有七松处士。在太微宫中，室宿之星化为柳树；柳树的声音和深意召唤黄鹏，飞入紫鸾之间，枝条垂落、袅袅摇曳；在淡烟疏雨之间，其中便有五柳先生。古人隐居于松树，原是想显示自己孤高峭劲的节操；古人隐居于柳树，原是想彰显自己温柔谦逊的志向。难道不知道，七松处士、五柳先生如果存在于典籍中，自然可以让后世长久听闻见识；可是我还没有听说橘这种东西究竟怎样。扬州把橘柚作为贡物，江陵有赐贡的千株橘树；拥有它的人与千户侯相等。这样看来，橘是珍贵的。《风土记》把橘称作胡柑，巴人橘树皮中藏有两位老人的故事；这样看来，橘是奇异的。潇湘有橘乡，洞庭有橘泽，云梦有橘里，彭泽有橘市；这样看来，橘是可嘉的。陆绩怀橘留给母亲，李靖吃橘而思念兄长；这样看来，橘可以寄托孝义。李德裕作《瑞橘赋》，张华作《灵橘歌》；这样看来，橘可以进入文章。李元有‘朱实似悬金’的诗句，沈休文有‘金衣非所悟’的诗句；唐代蓬莱殿在六月九日赐给群臣橘子，秦代阿房宫在正月一日赐给群臣橘子。耽湖橘树很多，寒洲橘树茂盛。谁不知道橘子美好，却也不容易大量得到，所以古今多有记载；这样看来，橘果然是奇物。说到橘园，仿佛天涯散布着星宿；观看橘实，仿佛树梢排列着珠玉。橘皮薄而果瓣丰厚，外皮香气浓郁而味道甘甜。刘禹锡所说甘美如瑜、寒冷胜过拓浆，又何况它的花如龙涎，叶如鸭髻，果实如蜡，霜色如琼玉；因此吕真人把金丹比作弹丸般大小、朱橘般颜色。如今我知道橘子就是这样。东南的武夷山中，有玄化洞、冲佑观、静廉庵；那里有一位道士，陈洪范，字天锡，道号日造斋。他一生除了琴书之外，尤其有爱橘的癖好，极其喜爱橘林，又种植了许多橘树。我想，他所爱的不只是橘子，而是喜爱吕真人以橘比喻金丹的意思。因此一堂之中有风月，满林之中有烟雨，早晨吟诗，晚上饮酒，逍遥自居；归根到底，是内有所养，外有所玩，无论仓促困顿之时，都常常守持一粒金丹，专心如此，难怪要隐居在这里。这样看来，他比七松处士、五柳先生高出许多。他居住的地方名叫‘橘隐’，我因此扩大它的意义，彰显它的美名，并不算错误。陈天锡的风神、骨相和气度，如秋日尚未结霜，如夜空正当月圆，如清晨的水色初绿，如春日山色初青；这一团精神，已经足以令人羡慕。平日闲暇时，他安坐轩窗之间，几案上只放着一张琴，又以一柄剑为伴，可以说是苍梧紫埙之琴、青萍赤蒋之剑。常常焚烧桐脂捣制鲸胶，又取细竹节来缚毛锥、兔颖之笔。大抵只是关闭松门，面对空空四壁，往来者没有俗人。由此看来，他可以与溪山鱼鸟争清闲、夺恬静，也可以与松竹烟霞较量精神、争胜滋味。我之所以喜爱陈天锡，原因就在这里。有一天，他抚琴长歌，饮酒将尽，请淘泓、毛颖一类人催促我写一篇文章，大概是想阐明‘橘隐’的意义。从前维山仙子有诗说：‘修炼还丹苦，不忍见甘橘。’青城丈人有诗说：‘几回误吞橘，便欲升云天。’这些都是古人寄托心意的妙处。陈天锡之所以隐居于橘林，大概正是领会了维山、青城两位君子的意思。何况夜色将尽，清风正好，明月皎洁，又传来一声猿啼，千林忽然如同天明。梳洗之余，抱琴来到橘林旁边，难道会没有深远微妙的心意吗？您在这时，我便为您助兴弹唱一曲，说道：‘橘树成林，橘树成林，一亩白云，空翠深沉；其中有位仙翁抱着一张琴，谁能知道他的心？’由此便可以看出橘隐的一番滋味。海南道人白玉蟾记。

译《棘隐记》丹枢先生在武夷山五曲的幽深处结庐而居，闭户辟谷。一日，有位女道人从束阳[疑误]而来，诉说自己求道的情形。先生于是先用恬淡之道反复试探她，又对她说世俗风气浅薄险恶，还说居住岩谷有这样的困难，学习道业有这样的困难，砍茅割草有这样的困难，筹集粮食、供给膳食也有这样的困难。然而过了很久，她对先生说：‘粗米可以煮成粥糜，破旧的衣服可以当作污垢之衣，花蕾可以充饥，柴草可以烧火；只想找一小块地方安置茅屋，编兰草作蓑衣，连微弱的火也可以取暖；只要不让雨水淋我的头，不让霜雪侵袭我的肌肤。父母尚未生我以前，哪里会想到寒暑？枯骨焚化以后，也就再没有什么可以诉说饥饿。山中生活既然如此，修办道业也完全可以。’不久，她果然成道，鸾鹤满天飞翔。先生笑着说：‘进入道门容易，就像困穷的猿猴投身树林；背弃道门也容易，就像游鱼跃上岸边。道在心中，心就是道。你若能始终如一，我还有什么可庆幸的呢？’于是收纳了她。这位道人名叫刘妙清。若从世俗角度看，她年轻时姿态娉婷妩媚，使人惊心动目；但用道眼观察，不过是臭皮囊包裹着一泓污脓，是酸苦的蛊虫，是诱惑迷人的饵食。因此妙清能够在红尘中卓然挺立，表现出大丈夫的气概。我想，她仙游般的梦想、禅化般的神魄，正因为能够深深回观返照，把本来面目当作自己的本命元辰，在髑髅中翻一个筋斗；这就像洗脸时摸到自己的鼻孔一样，哪里需要耗费丝毫力气呢？妙清又建了几间橡木茅屋，依附先生的草庐居住，取名为‘棘隐’，大概取自何仙姑所谓‘幽居山林间，荆棘隐此身’的诗句。青松翠竹，潇洒而幽静；鹤鸣猿啼，寒烟迷蒙；风之魂、月之魄，萧散洒落而无边无际，这就是棘隐的快乐。身处棘隐之中，她究竟把心用在什么地方呢？我说，这样设置棘隐，她一定是想觊觎一片云、一只鹤，成为长身大袖的仙人。她的心境深沉，如潜龙尚未遇雷；安静，如海鸥正在睡眠；澄澈，如春天空无云；寂静，如秋潭映着月；悠然，如游鱼跃过水藻；潇洒，如寒鸦栖在芦苇；爽朗，如傍晚吹过梧桐的风；空寂，如清晨落在芭蕉上的雨；恍惚，如白昼梦醒；涣然，如沉重疾病离开身体；明了，如久讼之人获释；幽杳，如竹径通向暮色；明晰，如孤松承受夜雪；冲淡，如老翁将近耄年；松散，如婴儿尚未长成；安然，如海上三山；洒脱，如江心万顷水面；悄静，如千林初晓；浩大，如万物正值春天；清冷，如水面浮着一点浮萍；渺远，如浮空的一片叶子；畅快，如刚刀劈开竹子；连贯，如一根细丝系住巨石。其中的妙处，无法用形迹来描述；其中的机要，也无法测度认识。这难道不正是棘隐所用的心吗？所以它并不是为了实际功用，我一定要把它安置在空闲无用之地，使它与溪山鱼鸟相互化融，成为一团清虚、灵动、淡远的气；又使它与林泉风月共同点染，成为些许奇特清妙的气味。既然如此，她这个人一定像蓬莱的霓裳仙子、弱水中的羽衣仙女。蓬莱、弱水之间，飞鸟也飞不到尽头，云烟渺茫；若不是这样的人，哪里能够走上百十步、一程两程，就把那里当作可以设置亭堠的地方呢？古人有《列仙传》，也有《列女传》，其中都是女流中的大丈夫。比如张天师的妻子能够飞升，她的女儿也能飞升；许旌阳的妻子能够飞升，她的女儿也能飞升；葛仙翁的妻子能够尸解，她的女儿也能尸解；刘洞天师的妻子能够尸解，她的女儿也能尸解。修真炼元之士，把谷食炼成精，把精炼成血，把血炼成髓，把髓炼成气，把气炼成神，把神炼成道，再炼化这一念之道而成为圣人。若不是内有所养、外有所固，那么古人和列女凭什么能够如此羽化登仙呢？玉皇殿前有仙姬，紫微宫中有天媪，广寒宫中有月女，蓬莱有云嫔，大有洞天有掌岌之妃，妙梵天府有司香之妪；又有骊山老姥，以及青城的萧氏、王室的童氏、霍童的葛氏、武夷的胡氏、李氏、鱼氏，直到何仙姑这一类人物。又听说秦代的毛女、汉代的黎女，以及巫山、洞庭之间，都有神女居住。庄子也说过藐姑射山中的处女。这样的形貌，这样的神仙，究竟有没有？人们大多半信半疑；但若按照古今流传、典籍记载来看，女仙确实是有的。既然仙道果然可以学习，那么学习成仙得道，又何必担心不能成仙呢？人既然能够返老还婴，就一定能够回阳换骨；人既然能够留形住世，就一定能够变化飞升。用神仙的心，信神仙的事，学习神仙的道，证得神仙的果。学仙并不难，真正难的是出尘离欲；既然神仙长生久视之道可以学习，那么出尘离欲又有什么困难呢？刘妙清既然这样用心，就一定值得期待。吹箫的女子尚且能够跨凤，采桑的女子也还可以驾鹤，所以我为她点头称许，来满足她的志向，提笔写下能够说的这些话。《题棘隐壁三绝》苔藓像空落的绿钱，已经枯死；松树也老死了，清阴变得消瘦。结庐卧在白云之间，春日白昼焚烧柏子香。幽鸟在岩谷中喧噪，寒烟锁住薜荔女萝。忽然遇到金蟾蛛[疑误]，无人之处独自呵呵而笑。碧草正逢春风，雨过天晴，竹叶落下如流泪。白鸟忽然飞来，点破满山的翠色。《修真十书·上清集》第三十七卷完 《修真十书·上清集》第三十八卷 海南白玉蟾撰 《题三清殿后壁》几块顽石，几片水面，画工撑大眼睛反复端详。忽然心窍打开一孔，便把山水呼吸般摄入这幅纸上。白发黄冠的人施展神通，伸手便把武夷山提了起来。在大槐宫中不过是蝼蚁，醒来听到这话，心中豁然欢喜。穿芒鞋、拄竹杖，一弹指之间，三十六峰落在眉梢。魏王难道真在中秋时死去？玉骨仍然存在，香气迤逦不绝。八百年来只为寻找一只仙鹤，一举直上三万里。半杯酒浇湿曾孙的牙齿，幔亭的遗事落入人们耳中。在新村渡头拖转蓬草，寒猿的声音落在青烟之中。老松如今已经生出多少层新梢，毛竹至今又重新长出竹笋。岩上无人，花自开放得鲜红；幽鸟自鸣，自鸣又自止。笑着吹起铁笛，清风随之而起；白云飞过，转眼已无踪迹。昨夜月影挂在梧桐上，莓苔满地，一片浓绿。丹崖高处的药炉空空，洞门前云气深重，层层叠叠不知多少。我也只是偶然来到这里，仍然自行离去；一夜之间，江上的雨潇潇不停。飞廉发怒，满天空飞雪；天柱峰前，柳絮纷飞。《题丹枢先生草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