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十书上清集卷之四十一

译《水调歌头·修炼》。土釜温温地起火，[原文“祟钥”疑为讹字]发动春雷。三田升降，有一条道路通向灵台。自有真龙真虎，天然铅汞相合，赤子结成真胎。水中捉取明月，心地觉悟而花开。功法运转一周，三十日，九十天。抽添火候，炼成日月精血，换去骷髅之身。四象五行聚会，只在一处凝结，方寸之间绝无纤尘。人在泥丸之上，归来的道路通向蓬莱。三。苦啊苦，有谁知道其中的苦；难啊难，实在也是难。寻访道法，不知走过了多少重山。吃尽风雨，遍见霜凝雪冻；饥饿之后又增添寒冷，满眼无人过问，到哪里去叩问玄关？幸因缘分，传授口诀，炼制金丹。在街头巷尾，默默地暗自生出欢喜。虽然蓬头垢面，如今已经九十多岁，仍然保持童颜。飞升的诏书还没有下达，暂且享受这份清闲。四。天下的云游之士，偶然气味相投。暂时相聚，忽然便如云散水流。饱览闽中的风月，又喜爱浙地的山水，暂且拄杖着履逍遥游荡。太上包容上下，所得不过是无忧。是与非、名与利，暂时都放下。自己清醒了，不能再懒散地埋头。无论在南州还是北郡，不管姓张姓李，经过这里便留下相待。且吃随缘的饭，不要作俗人那样忧愁。五。没有遇到明师的人，日夜苦恼忧惊。等到遇见明师，得到一些口诀，却又忘了情志。可惜蹉跎过去，不思考精衰气竭，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为什么不回头，动手采药烹炼？天下人，知道的人不能实行。可怜把自己埋没了，为什么还不能醒悟？只会在口头上说，心中却一点也没有，只管翻看丹经。地狱之门已经打开，应当赶快安排自己的前程。六。可笑尘世中的人，全都在迷途中流转。冤家和束缚缠绕着你，算来并不是你的风流自在。不懂得去寻找活路，只是被檐柳般的负锁牵制，不肯放手让你休息。三万六千日，受尽百年忧患。既然得到人身，就不要错过，必须赶紧修炼。乌飞兔走，刹那之间又到了死亡临头。只贪图眼前快乐，难免被“无常”二字追逼，哪里比得上超出尘世的囚困？炼成金丹离去，历经万劫也自然逍遥。七。有一种修行方法，不用询问师父传授。教给你的只是：饿了吃饭，困了睡觉。何必搬运精气，也不要行功打坐，只须去除心田中的争竞。终日没有思虑，便是活神仙。不迷惑，不痴愚，不狡诈，不疯癫。随缘饮食，算来命运也交付给自然。万事不必计较，造物主安排得很好，一切都任其自然。世间滋味不过如此，就这样活上几千年。八。一个清闲之客，没有事情挂在心头。包巾纸袄，带着一只瓢、戴着一顶斗笠，自在逍遥。只把随身所遇的风月当作自己的享受，除此之外还求什么？屈指算来两三年间，已经走过一百多个州。一百多个州，云气渺渺，水流悠悠。水流云散，至今已经经历了几度寥落花开的秋天。任凭乌飞兔走，我也不知寒暑，万事全都休止。有人问我的金丹口诀，我只说石女骑着金牛。九。不必寻找神水，也不要追问华池。黄芽、白雪，说到底都只是假的名称。坤牛、乾马，就是离龙、坎虎，不必再疑猜。药物没有斤两，火候也不须拘泥于时刻。偃月炉、朱砂鼎，全都不是实物。真铅真汞，是不炼而炼，除此之外还要做什么？自己的金公和姥女，渐渐炼成一团，胎息如同婴儿。不信就问张平叔，还能问谁？十。要修成神仙，功夫看似闲适。一阳初动，玉炉起火炼还丹。捉住天魂地魄，不让龙腾虎跃，使鼎中的汞花干燥。任凭河车运转，径直进入泥丸。飞升金精，采纳木液，通过三关。金木之间相隔，怎样才能登上玉京山？寻得曹溪的道路源流，便把华池神水结成紫金丹丸。免得再受饥寒，在天上也就是人间。《水调歌头·修炼》。土釜温温地起火，[原文“祟钥”疑为讹字]发动春雷。三田升降，有一条道路通向灵台。自有真龙真虎，天然铅汞相合，赤子结成真胎。水中捉取明月，心地觉悟而花开。功法运转一周，三十日，九十天。抽添火候，炼成日月精血，换去骷髅之身。四象五行聚会，只在一处凝结，方寸之间绝无纤尘。人在泥丸之上，归来的道路通向蓬莱。《沁园春·修炼》。要修成神仙，炼丹的功夫看似闲适。但姥女乘龙，金公驾虎；玉炉火焰炽盛，土釜灰烬寒冷。铅中藏银，砂中取汞，神水在华池上下之间运行。三田之内有一条道路，直通泥丸。一声雷震昆山，真气从夹脊双关飞冲而上。看见白雪漫天，黄芽遍地；龟蛇缭绕，乌兔翻腾。自古以来乾坤之中的这些坎离，经过九转烹煎，结成大还丹。灵丹炼成后，尚未飞升上阙，暂且仍在人间。又赠胡葆元。要修成神仙，炼丹的功夫又有什么难？在雷声震动之处，一阳来复；玉炉火焰炽盛，金鼎烟气寒冷。姥女乘龙，金公跨虎，片刻之间结成大还丹。丹田之中有一只白鸦，飞入泥丸。河车运转进入昆山，经过此关时全不动一丝一毫。把龟蛇乌兔生擒活捉，霎时间云雨交合，一点凝成丹。白雪漫天，黄芽遍地，服下这一刀圭便永远保持容颜。经常温养它，使身体脱胎换骨，身处云端。《满庭芳·修炼》。鼎取法于乾坤，药物须用乌兔，懈怠时才炼金丹。水中虎吼，火里赤龙盘绕。何况兑铅震汞，从元谷上升到泥丸。只是一件事：坎离交合，返老还童。五行齐全，四象具备；火候不必调停，问断也如同闲事。六天呈现所指，玉石从昆山出。不动一丝一毫的云雨，顷刻之间直透三关。黄庭之内一阳来复，丹药片刻便成。又。两种汞铅，经黄婆感通调合，成为真虎真龙。周年的造化，收缩在片刻之中。炉中温温地培育种子，玄珠如气贯通三宫。在金木之处炼成赤水，白血自然流通。无中已经显出胎儿的征兆，看见龟蛇乌兔恍惚相逢。但坎离既济，重新交合融合。领悟真空的命脉，天地之中万物如沐春风。阴阳之外，天然夫妇，一点便成功。《酹江月·冬至赠胡胎仙》。因为观看北斗斗柄，运行周天，顿时悟得神仙的妙诀。一点真阳在坎位产生，补足离宫的空缺。造物无声，水中生火，妙处在虚危穴。今年冬至，梅花依旧凝结着白雪。先圣在这一天闭关，不通往来，都是为旱生设立的法则。万物都含有生育之意，正在子初亥末。自古以来乾坤中的这些离坎，每日都没有停止。如今终于识破，金乌飞入蟾窟。《水调歌头》。

译从前在虚皇府中，在紫云之间长啸吟咏。不知因为什么事，错误地蒙受天谪，与你一同受谪。偶然来到金华洞口，忽然看见和阑翕，老子般挺拔，像众人中的蛟龙。握手归于仙隐，谈笑间引起天风。忽然相逢，转眼之间，酒杯已经空了。什么时候再相会，唱和诗词文章，倾尽金钟中的酒？只怕武夷山中千古传来猿啼鹤唳，尚且不能踏上飞虹。你想归去成仙，我也将跟随你的踪迹。又。丙子年七月十八日下了雨，午后大风骤起，因此有所感而作。一片叶子飞向何处？天地间刮起西风。夜里酒醒，千顷月光浸照着帘拢。塞外的鸿雁来了，十里碧莲香气满溢，泽国的寥花一片红。万物正显得萧瑟清爽，秋雨滴落在梧桐上。钓台旁有人持竿垂钓，兴致多么浓。昊江水面上，烟气寒冷，水波像剪刀裁过丹枫。光阴暗中催人老去，照镜时朱颜仍在，回头却见燕巢已空。清晨铁笛一声，唤醒五渊中的龙。又。一个奇异的男子，万象都落在胸中。学习书法，学习剑术，两样都没有成功。想要剃发出家学佛，低头一拳便感到轻快，打破太虚空。到了晚年生出白发，再拜玉清翕。二十年白白蹉跎过去，只像飘荡的蓬草。这一次归去，住在武夷山下第三峰。住进我从前的庵子，舀一碗水，劈一升柴米，用旺火把饭煮浓。笑着指向归去的道路，那是弱水海的东面。又。知院生辰。两鬓青丝般的头发，双眼黑亮，呈方形瞳仁。人人都说他是昭庆，是一位老仙翕。暂时离开蓬莱弱水，自己戴星冠、披月被，玉佩在熏风中舞动。醉后进入桃源之路，回去便不知踪迹。举起云旗高傲而行，吹响铁笛，抚弄丝桐。面前剑佩森然排列，众人恭敬叩首，捧着金钟。他身形挺拔如松，容貌如鹤，任凭桑田变成大海，宝鼎中的丹粒仍然鲜红。玉帝降下明诏，独自骑行登上天宫。《满江红·咏白莲》。昨夜嫦娥游览洞府，醉后回到天阙。不知为何，玉簪掉落在地，水神也不说话。水神把它拿到水晶宫里，天亮时捧出来，几乎要夸说不尽。被熏风吹得满天香气，谁能分别？它芬芳而润泽，清洁而纯净，白得像玉，比雪还寒。想来玉皇后苑中，也不该有这样的东西；只能赋诗空自欣赏感叹，使人不敢轻易攀折。笑李花梅花瘦弱，不知道它真正奇异绝美。《阮郎归·舟行即事》。淡淡的烟霭凝成青翠，锁住寒冷的荒草；斜阳挂在碧梧之上。沙头两三只乌鸦互相呼唤，萧萧风声卷过芦苇。哪里传来笛声？只有孤独的一声。岸边有人垂钓，扬帆快行一夜，停泊在桐庐，问人有没有酒可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修真十书·上清集》卷四十一完。《修真十书·上清集》卷之四十二。海南白玉蟾著。《懒翁斋赋》。眉山苏森老是以懒出名，便用“懒翁”给自己的书斋命名。老人难道真的懒吗？即使说他像鸥鸟，不愿混入鸳鸯鸿雁之群，又怎能辜负百姓的期望？我听说他年轻时并不很懒：用黄绢鞭策内心，用青衫束发，以功业照镜自勉，以文章在文坛争胜。在周公、孔子之间周旋俯仰，在韩愈、柳宗元之外昂扬奔放。那时百姓见到老人，争相指点，争相注目，都希望我的懒翁以禹、皋陶为心志。如今为什么懒了呢？仕途的第一班还没有显露，做官的心志却已经满足；儒林的烟气淡薄，学海的波涛寒冷，难道不会辜负朋友们拭目以待的希望吗？自从嘉泰年间收复筠阳时，老人已经请求奉祠闲居；等到任衡阳侯，又再次提出归隐武夷的请求。大概懒翁无心于仕途，而做官的情怀已如秋日衰落，所以在士大夫之间，没有阿谀直进、从旁劝诱的欲望，这就是蛟龙潜藏而不降雨。如今已经过了“从心”之年一年，理应比以前更加懒散，最终闲居终老在云水之间。老人有一处金华的浮家，就是他先祖侍郎的旧宅。堂前有一丈多的空地，于是用八九根橡木搭成屋宇，三面开窗，勉强只容得下膝前一席；用木板代替砖，用湿灰涂饰墙壁，蓄养一枝花，立一张绿桐琴，收藏一柄三尺长的汶阳碧符剑。老人想睡时，便化作蝴蝶飞去，登上华胥国；老人想饮酒时，伸长脖子如玉虹，一吸便把酒海吸干；老人想吟诗时，玉树忽然生风，珠玉般的文辞落满纸面；老人想下棋时，纵横星斗乱动，剥落玉子的声音清冷；老人想跳舞时，谷神搬动玉山，飞剑指向碧空；老人想游乐时，横拖七尺竹杖，在松林间发出长啸；老人想狂歌时，一声吹响铁笛，唤起玉渊中的龙。凡是溪山因而得名、草木无过错的，老人也随之为它作诗；花魂无主、月魄不归的，老人也随之饮酒。老人只是对世事懒散，而这些事情全都是“不懒”的懒。闲时下棋，兴起时饮酒，畅快时歌唱，醉时睡觉，把这些作为一生的任意之事，真正是适意自在。事情各自交给事物去办，对事情无心，对心中也无事，这就是老人的懒处。学习颜回的坐忘，仿效綦毋潜的丧偶，渐渐进入希夷境界，与万物一同变化，直到忘记睡眠、忘记饮食，这才叫真正的懒。老人心君殿中清闲，以白眼看待朱紫贵人，正所谓杜鹃斥骂鸿雁喜鹊，丹棘嘲笑楩楠大木。老人住在斋中，只随懒意而适；雨水送来添砚之水，竹子供给扫榻的清风，云气常常展开遮山的帘子，青草铺成坐石的褥子。白天博山炉中升起碧色烟气，夜晚银灯上浮着红色灯花；饮酒吞纳风月，吟诗咀嚼水云；砍竹斩断春风，移花伴着晓月。这就是老人懒中不能懒的地方。有客人从武夷来，见到这样的懒，于是来到懒翁斋，醉后挥笔淋漓，仿佛问懒翁说：东风吹开柳树的眼睛，黄莺斥骂桃花，斋中自有春天，不喜欢出城郊游饮酒。老人这时是懒得踏青吗？幽静的轩窗经过风雨，明月照着一池莲花，笔下生出熏风，这颗心不受暑热。老人这时是懒得进入树林吗？落叶随着孤鸦飘落，呼唤霜意以辨寒冷；秋光充满天地，万物自然潇洒。老人这时是懒得登高吗？水中浸着梅花的影子，猿猴在满树霜色中啼叫；用芋头火煨地炉，煮茶时自己烧雪水。老人这时是懒得探梅吗？老人回答：是。唉，尘埃刺眼，名利焚心，哪里能一下子就像老人这样懒呢？壁上的琴几天蒙尘，窗间的砚几天没有水，正是老人懒散的缘故。面对清风却关闭房门，留住月色等待客人登榻，老人懒得太过了。懒散到有屋舍可以避风雨，有田地可以供给粥饭，有子孙可以承续衣钵，不与俗人交往，不与人说话；在公羽活着的时候，竟成了一个老禅师。既然见到了武夷白玉蟾，便高兴地整日同他交谈；玉蟾也很高兴，于是为这座斋作赋。时为嘉定丙子年初夏十五日。毛颖玄、陶泓等侍立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