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生垢卦第四十四

译论上 大衍之数为五十，它实际运用的是四十有九。韩氏注说：“推演天地之数，所凭借的是五十。实际运用四十有九，就是其中有一个不使用。不使用，却凭借它而使作用贯通；它本身不是数，却凭借它使数得以成就，这就是《易》的太极。四十有九，是数的极限。元本来不能凭空说明，必须借助有来说明；所以总要在有形事物的极致处，说明它所由来的根本。”孔氏《疏》说：京房认为，五十是指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共五十，其中一个不使用；这是因为上天产生万物，想要以虚求实，所以使用四十有九。马季长说：《易》有太极，是指北辰。北辰生两仪，两仪生太阳、月亮，日月生四时，四时生五行，五行生十二月，十二月生二十四气。北辰居于自己的位置而不动，其余四十九数运转而发挥作用。荀爽说：每一卦各有六爻，六十四卦共有四十八爻，再加上《乾》《坤》二卦的“用”，共五十。初九为“潜龙勿用”，所以实际使用四十有九。郑康成说：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是因为五行之气通行于万物，所以藏去五；大衍又藏去一，所以使用四十有九。姚信、董遇说：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其中六这个数象征六画之数，所以藏去六而使用四十有九。顾恺说：确立这五十个数来推数求神；神虽然不是数，却因数而显现，所以虚去一个数，以表明不可言说的意义。现在详细考察各家的解释，意义有很多方面；虽然各自坚持自己的说法，但道理都还不够恰当。我姑且试作论述：韩氏《注》把虚去的一数说成太极，却没有详究它所依据的根本。为什么呢？太极生两仪，两仪分开以后，天开始产生天一，数理由此开始出现；此后产生四象、五行之数，合起来就是五十有五，这才是天地的极数。现在如果把太极说成虚去的一数，那么大衍就应当使用五十有四；否则，余下的五这个数就是没有设置的了。何况大衍是推演天地之数的，显然是推演天地形成之后的数。大衍既然是后于天地之数的数，太极就不能与它相配，虚去一位的道理也就明白了。又说元不能凭空说明，必须借助有来说明；这样看来，是把太极作为元的名称。太极，是元气混合为一的时刻；既然它的气已经显露征兆，就不能称为元了。因此，韩氏《注》的义理也很迂曲。有人说：韩氏的《注》承接王辅嗣的旨意；况且王辅嗣的《注》独居古今之冠，难道就不能对它有所议论吗？回答说：这一定是韩氏借题发挥的话，并非王辅嗣的本意。若像我这样凭胸中臆见来议论，就叫作狂妄简略。现在用圣人的文辞来验证：《易》有太极，是太极生两仪。《易》既然说“有”，就不是“元”的意思，不正是这样吗？至于京房、荀爽、马季长、郑康成等贤者的议论，都是采集天地的名称和数目，勉强把它们配合起来解释。□□□如果把天地的名数强行加以配偶，那么没有什么不能配的。□然而天地之数，生成相因，条理如同串珠相贯，不能并列堆叠、牵强设置。即使勉强建立起某种解释，推究到底，也仍然无法会通它所由来的根本。这个问题留待末篇再论。

译论下 天地之数十有五，居于中央并向外运转；五行之数是四十，现在只使用其中四十有九，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天五是变化的开始，分散在五行的位置之中，所以中央没有固定的象。又因为天一处在尊位而不动，以发挥天德。天德之数是九。天一是象的开始，是生化的根本，是造化的主宰，所以处在尊位而不动。只有天三、地二、地四这几个数合起来成为阳九之数。天三就是乾的三画，地二、地四就是坤的六画。地道尚未完成，却以代替的方式有终始，这是阳兼有阴的意义。所以乾的三画兼有坤的六画，形成阳九，运转五行的成数，贯通变化；这就是用蓍草之义来象征其数。有人问：《易》说《坤》元用六，如今却由乾三兼有它，难道坤的六不运用吗？回答说：不是不运用，它已经包含在其中了。这是因为《易》只举多数来说。六这个数是少数，举出多数，少数也就可以知道了。由此可知，阳气进盛时《乾》元用九，阳气退藏时《坤》元用六。这也是因为在相应时日中，只合取老阴、老阳的数，少阴、少阳的数就包含在其中。举出多数而兼含少数，《易》的义理都是如此。少阳第十七 少阴第十八 老阳第十九 老阴第二十 七、八、九、六合数第二十一 七、八、九、六这些数，是按照四个位次合起来计算的。所以老阳四个九相加就是三十六，少阳四个七相加就是二十八，老阴四个六相加就是二十四，少阴四个八相加就是三十二。乾卦画三位第二十二 坤卦画三位第二十三 乾卦的画是奇数，坤卦的画是偶数。乾、坤的位置分别确定，奇偶的位置也就排列开来，阴阳的位置次序也就确定了。阳中阴第二十四 阴中有阳，第二十五。乾为纯阳，第二十六。坤为纯阴，第二十七。《经》说：“一阴一阳，就叫作道。”韩氏《注》说：“道，是元的称谓；元不是相互贯通的，也不是由某物产生的。”称它为道，是因为它寂静而无形体，不能表现为具体形象；但它的作用必定达到极致，于是无形的功效便显现出来。因此，到了神妙无方的境地，《易》虽无形体，而道就可以看见了。所以要穷尽变化来达到神妙，通过神妙来彰明道。阴阳虽然不同，却都由一个“元”来统摄：在阴中称为元阴，阴凭借它而生；在阳中称为元阳，阳凭借它而成，所以说“一阴一阳”。孔氏又说：“一”就是元阴、元阳，这才称为道。考察那些作注作疏的人，他们都祖述‘元’来解释，却没有阐释道的妙用。况且道虽然无形，也一定要陈明其宗旨。《易》说“一阴一阳之谓道”，必然是要说明一阴一阳的意义。现在略作论述：所谓一阴一阳，就是独阴和独阳。独阴、独阳都不能单独生成万物，必须等到一阴一阳相合，然后运行其妙用，形成变化；四象因此产生，万物由此生长，所以说无所凭借而成的就叫作道。至于独阴、独阳，是天地所禀受的性质：天为独阳，地为独阴。到了五行之物，则各自含有一阴一阳之气而生成。所以天一与地六合而生水，地二与天七合而生火，天三与地八合而生木，地四与天九合而生金，天五与地十合而生土。这就是说，五行的形质各自禀受一阴一阳之气。至于动物、植物，又是合五行之气而生成的。现在要阐明这个道理，所以先列出天地独阴、独阳的形体；其次列出五行含有二气的形象；最后说明人禀受五行的形质。离为火，第二十八。坎为水，第二十九。震为木，第三十。兑为金，第三十一。天五与地十相合而为土，第三十二。土没有固定的象，分主四季。地，是积聚的阴气；阴气禀受独阴，不能生育万物。等到天五与地十相合而生土，才形成它的形质，依附大地并承载万物，这就是五行之一。所以《疏》说：“土，是地中的另一类。”因此，地称为独阴，土则禀受二气。人禀受五行，第三十三。《易》这部书，广大而无不完备，其中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把三才都兼有并各分为两，所以六画并不是别的，就是三才之道。不过，三才之道，是上、中、下的位置；三才的作用要取舍五行，若没有五行，片刻也无法完成。至于人的出生，外在上承受五行的功用，内在上具备五行的本性。五行就是木、火、土、金、水。木的性质是仁，火的性质是礼，土的性质是信，金的性质是义，水的性质是智。因此，人头圆足方，是天地之间最有灵性的存在，正是因为蕴含这些本性。人即使极其愚昧，在外在行为上也每日知道运用五行的作用；在内在方面也具有五行的本性。有人蒙受了这种本性，却不遵循五常的教诲，难道不可悲吗？《易数钩隐图》卷上。此处底本空一格，四库本没有该字。怀疑是底本脱漏“羲”字。“信”字原本脱漏，依据四库本补入。此处底本留有一空格。“画”字原本脱漏，依据四库本补入。此处底本留有一空格。“其义”之后，底本缺少若干字，四库本也如此，并注明“阙”字。“不可”之后，底本有缺文，四库本注明“阙”字。“位”字原本缺漏，四库本也如此；这里依据上下文义例补入。“则”字，四库本没有，并在此处加注“阙”字，以表示原文有脱漏。《易数钩隐图》卷中。乾坤生六子，第三十四。乾下交于坤，第三十五。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它向下交济，便显现光明。坤上交于乾，第三十六。坤，是地，所以称为母；它处在卑下的位置而向上运行。震为长男，第三十七。震第一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所以称为长男。巽为长女，第三十八。巽第一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所以称为长女。坎为中男，第三十九。坎第二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所以称为中男。离为中女，第四十。离第二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所以称为中女。艮为少男，第四十一。艮第三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兑为少女，第四十二。兑第三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所以称为少女。以上再次排列自然的形象，是为了说明上下之间自然交互、相互生成的道理，从而形成八卦变化的意义。坎生复卦，第四十三。离生姤卦，第四十四。

译《易》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八卦排列成行，万象就在其中；由此重叠八卦，爻也就在其中了。由此可知，太极是两仪的开始，八卦是重卦的开始。重卦以《复》卦为首，为什么呢？因为它是阳气的开始。现在略作论述：四正卦用来分配四时和十二个月的位置，同时兼取乾、坤、艮、震，是为了贯通变化；把卦重叠起来，是为了表现变化的作用。观察其中变化的规律，可以看出它有一定的宗旨：所以《复》卦生于坎中，在震上发动，与坤相交，经过二震、二兑、二乾的变化而终结。从《复》到《乾》历经六个月，这就是阳爻向上生长的意义。《姤》卦生于离中，在巽下消退，与乾相交，经过二巽、二艮、二坤的变化而终结。从《姤》到《坤》历经六个月，这就是阴爻向下生长的意义。从《复》到《坤》，共十二卦，主十二个月。卦主十二个月，中间分为二十四节气，爻分为七十二候，以周遍日月的数目。因此离、坎分配天地：子午以东为阳，子午以西为阴。如果再交错采用其他卦的形象，总共就是三百八十四爻，用来穷尽三才之道。有人问：结合数图来校正它，卦和爻分别占据四时、十二个月的位置，又兼取乾、坤、艮、巽四卦来贯通变化。而《复》卦生于坎中，在震上发动，与坤相交。《易》说：“地中有雷，复。”正与这个意义相合。至于《姤》卦，则生于离中，在巽处消退，与乾相交。《易》说：“天下有风，姤。”况且巽不是四正卦，因此与《复》卦的意义不同。现在卦体是巽承接乾，而变换其位置又取自兑，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是取《归妹》的形象。《易》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的终始，所以取长男与少女相交的意义。与少女相交而由长女主持此卦，是说明妹妹系属于姐姐而出嫁，妹妹不是正室，也就是所谓侄娣的意义。若以长男与长女相交，虽然可以说是夫妇长久的常道，却没有完全表现广泛繁衍的道理；由此可知，能够完成终始的，必定是归妹，所以《易》称它为天地的大义。因此卦的变易必须依从《归妹》：妹妹不是正室，必定由姐姐主持此卦。所以卦体取兑与震相合，卦名则取巽承接乾。变易的意义，大概就在这里吧？三才，第四十五。过去前贤解释三才的意义，都认为设置刚柔两画，以排列二气，再排列成三个位次，来象征三才；这就好像说圣人是任意画出的。这样也就没有详细考察《系辞》的意义。卦，是上天垂示的自然形象。圣人开始从河图、洛书中得到它，观察天地奇偶之数，于是画出八卦；这并不是任意画数。现在略作论述：三画所以构成卦，是取天地自然的奇偶之数。乾的三画分为三个位次，是因为天的奇数为三，所以画成三位；地的偶数也是三，所以也画成三位。其余六卦都是乾、坤的子卦，形体各自为一，所以同样设置三位。况且天是独阳，地是独阴。独阳、独阴都不能生物。等到天地之气和五行之数确定之后，才能生出动植物，所以《经》说：“有天地，然后万物生。”难道一个气之中，蕴含着三才之道吗？所谓“兼三才而两之”，大概是圣人重卦的意义，不是说八个纯卦。三才，就是天、地、人；两之，就是把它们重叠。上面两画为天，中间两画为人，下面两画为地。因为人合天地之气而生，所以分开天地之气而居于中间。因此九二称“在田”，说明地道；九五称“飞龙在天”，说明天道。这一道理坦然而明白。如果不是这样，怎么敢以《系辞》为证？《系辞》说：“六爻的变动，是三极之道。”又说：“其中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把三才兼有并各分为两，所以是六。六并不是别的，就是三才之道。”又说：“从前圣人作《易》，将要顺应性命的道理，所以确立天道叫作阴与阳，确立地道叫作柔与刚，确立人道叫作仁与义，把三才兼有并各分为两，所以《易》以六画成卦。”这些都说六画包容三才的意义，就没有三画表现三才的说法了，难道不是这样吗？至于六爻都具有人事，是因为人伦取法于天、地的形象，所以初爻和上爻都包含人事的意义。七日来复，第四十六；论共三篇。上篇。《正义》说：阳气开始于《剥》卦消尽之后，到阳气来到《复》卦的时候，共有七日。它解释王弼注文，意思很清楚。但褚氏、庄氏都说：五月一阴生，到十一月一阳生，共七个月；称七日而不称七月，是想表示阳气增长必须迅速，所以改称日而说月。今按瀚嗣说：《剥》卦消尽到《复》卦到来，是从《剥》卦消尽至《复》卦到来经历七个月。如果从五月说起，怎么能说是“开始消尽”呢？《临》卦也是说阳气增长，称为八月；如今《复》卦同样是阳气增长，为什么唯独改称日而不称月？考察王弼注文的意思，必定不是这样#3，也许是采用《易纬》“六日七分”的意义，与郑康成的说法相同，只是文字省略，没有再详细说明。考察《易纬·稽览图》说：卦气起于艮、巽、离、坎、震、兑，各自主管一个方位；六十卦共有三百六十爻，总共主管三百六十日，余下五日四分之一。每天分为八十分，五日就是四百分；四分之一日又是二十分，共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配这些数，六七四十二，每卦各得七分，所以每卦得到六日七分。《剥》卦的阳气在九月底消尽，十月当由纯《坤》卦主管；《坤》卦在六日七分之前，从《剥》卦消尽到阳气来到《复》卦，中间隔着《坤》卦一卦的六日七分。有时举整数来说，所以王辅嗣说“共七日”。现在详细考察“七日来复”的意义：孔氏《疏》虽然前面有所得到，后来却又有所失误。为什么呢？《易》说“七日来复”，王辅嗣《注》也说七日；这是引用《经》和《注》来驳斥褚氏、庄氏的错误，在义理上是正确的。但最后又引用《易纬》及郑氏的“六日七分”，这样一来，其道理和《经》《注》的意义相违背了。《易纬》、郑氏说每卦得六日七分，却没有说明六日七分如何能完成一卦。现在略作论述：坎、离、震、兑是四正卦，各居一个方位，生成乾、坤、艮、巽四卦；每一方位统摄一时，每一爻主一月，这就是四个纯卦。又如重卦从《复》到《乾》共有六爻，经历六个月；从《姤》到《坤》也有六爻，经历六个月，因此一爻主一月的道理十分明显。却说以六日七分为义，作《疏》的人实在没有认真思考。所谓七日来复，是十月底，《坤》卦已经终结，阴气已经退去，阳气重新生起。因为天有十日，阳气向上生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八月、三百六十日、五日、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