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真篇注释卷上
人间所重之至极者，日富与贵是也乃人之所欲，故天下之人莫不快其性命之情，尽其平生之志，争先力求之为快。观其所以然者，无过浸淫利禄声色，实为伐性命之戈矛也，为此身之桎梏也。何则，夫世人不明道德之心、性命之大，唯贪利禄，日恣真痴，汨没爱河，漂沉欲海，是非人我，交战胸中。喜怒哀乐，互残躯内。是致尸鬼促其年寿，寒暑消其容光。不觉身生一世，瞥然水上之涯。光景百年，瞬若石中之火。纵使积金齐斗，玉垒等山，逮至元常，而欲买身，使不为蝼蚁窟穴，可乎。哀哉，痛哉，命未告终，其灵已投於别壳矣，虚靖真君曰：今生不觉，换入别壳，转转不觉。呜呼，与其投身於异类，曷若栖迟於大道。若道遂功成，身超碧落，乘云炁，驭飞龙，而游乎无极，永世不变乎己，位号真人，此大丈夫得志之秋，至乐至耀之日也。若区区俗务，碌碌尘心，而坠於世网者，纵负孔孟之贤才，兼有苏、张之荣耀，不过为土上之游魂，行尸之阴鬼耳，乌足以为真丈夫哉。是以仙翁首咏是篇，盖为特达高明之士而言之，可因一言而自悟，速求大道，出离迷途，为无为之事，乃真丈夫耳，除此俱无足取矣。人生虽有百年期，寿夭穷通莫预知。昨日街头犹走马，今朝棺裹已眠尸。妻财抛下非君有，罪业将行难自欺。人之寿夭、穷通、富贵、贫贱，未尝不默定於本然有分之数，岂可测而预知哉。夫人之寿夭约百年，近者七十固已稀矣，今以有限易摧之身，终日役役，以逐无涯，不亦劳乎。一息不来，则薾然长往，不知所归，可不为大哀耶。故有昨日方走马，今日已眠尸，出息不保入息者也。当斯之际，虽荣居极品，禄享万锺，家丰无价之宝，室美倾城之艳，皆悉抛下，为之一空，非己之有也。所有与之偕行而不可欺者，平生所造业罪而已。故云万般将不去，唯有业随身者也。曹真人词曰：叹人生，多忙乱，火宅尘绿日相牵绊。蓦地喉中三寸断，性魄神魂自此俱消散。任妻儿哀切吹，万句千声更不回头看。饶你在生多计算，卧在荒丘失了惺惺汉。诚哉是言也。大药不求争得遇，夫人欲免轮回而不堕世网者，莫若金丹大药为升天之灵梯，超几之捷径也。其道甚简甚易，虽愚昧小人得而行之，立跻圣位矣。奈何而上圣秘重，不许轻惇（亻＋享）漏泄，唯口诀授贤，不记文字，是以难遇而易成者。自非勤求苦志，诚动高穹，未闻有一二得者。其谢自然以兹道之难遇，思慕真师於蓬莱，是以竭其精诚，倾囊倒廪，悉备舟楫，不顾洪涛巨浸之危，直往而不少惮，遂感海神而语曰：蓬莱弱水三万里，一芥不为之浮，子将安往。赤城山有司马子微居焉，子往师之。於是回舟，寻访赤城，果遇子微，授其道，修炼不数载，白日升天。噫，精诚发之於中，感格应之於外，则无所不至也。若能操心立志之如此，奚虑金丹之道不成邪。道不负人，人常负道耳。《参同契》曰：夫道无适无莫兮，唯付与贤者。倘不坚诚力慕，争得遇之哉。遇之不炼大愚痴。金丹秘要诚难遇矣，得遇之者，宿有仙骨，祖宗阴德厚也。又须巨有财力，结友三人，方能就此理。在达者自知固难言也，是故王冲照遇海蟾公得金丹之道，无财下手，遂入洛谒韩富二公，赖有力者成道而去。苟有遇此道，又得有力者同心修炼，而不肯为者，实愚痴之甚也。仙翁赠刘君诗曰：闻君知药已多年，何不收心炼取铅。莫教烛被风吹灭，六道轮回难怨天。正谓是也。学仙须是学天仙，仙有数等，阴神至灵而无形者，鬼仙也。处世无诸疾恼而寿永者，人仙也。飞空走雾，不饥不挠，寒暑不侵，遨游海岛，长生不死者，地仙也。形神俱妙，与道合真，步日月无影，入金石无碍，变化无穷，或老或少，或隐或显，或存或亡，聚则成形，散则成气，蓍龟莫能测，鬼神莫能知者，天仙也。故阴真君曰：若能绝欲修胎息，移神脱壳，入定投尸，托阴生不坏者，为下品仙也。若授三甲符箓，太一盟威，上清三洞经法及剑衍尸解之法得道者，并为南官列仙，在诸洞府，为中品之仙也。若修金丹大药成道者，全身冲天，乃为无极上品天仙也。仙翁勉修真之士，须立慷慨特达之志，断念绝浮华，凝神乐无为，不群中下之仙，当证无上无极上品上仙也。惟有金丹最的端。
译世间人最看重、认为最尊贵的东西，就是富裕和显贵；这些正是人的欲望，所以天下人无不放纵自己的性情和欲望，竭尽一生的志力，争先恐后地努力追求，以此为快乐。观察其中的原因，不过是沉溺于利禄、声色；这些实际上就是砍伐性命的戈矛，也是束缚身体的枷锁。为什么呢？世人不明白道德之心和性命的大道，只知道贪求利禄，每天放纵自己的真痴，沉没在爱欲之河，漂荡在欲望之海，是非、人我在胸中交战，喜怒哀乐又在身体内部彼此摧残。这样就使尸鬼缩短人的寿命，使寒暑消耗人的容颜光泽。人还没有察觉，身体已经在世间过了一生，转眼就到了水边的尽头；百年光阴，瞬间就像石头中的火花。即使积金如斗、玉石堆积如山，到了元常之时，想用它们买回自己的身体，使自己不成为蝼蚁的巢穴，可能吗？可悲啊，可痛啊！生命还没有完全终结，灵魂已经投生到另一具躯壳中了。虚靖真君说：“今生不觉，换入别壳，转转不觉。”唉，与其投身为异类，哪里比得上栖身于大道之中？如果修道成功，就能身超碧落，乘云气，驾驭飞龙，游行于无极之境，永世不改变自身，位号为真人；这正是大丈夫得志之时，是最快乐、最荣耀的日子。如果只是拘拘于世俗事务，沉溺于忙碌的尘俗之心，因而坠入世间罗网，即使空有孔孟那样的贤才，又兼有苏秦、张仪那样的荣耀，也不过是土上的游魂、行尸般的阴鬼罢了，哪里配称为真正的大丈夫呢？因此仙翁把这首诗列在开头，是专门对通达高明的人说的：希望他们因这一句话而自我觉悟，赶快求取大道，脱离迷途，去做无为之事，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除此之外，都没有什么值得取法的。人生虽然有百年的期限，但寿命长短、命运困通，却无法预先知道。昨天还在街头骑马奔走，今天已经躺在棺材里成为尸体。妻子儿女和财物抛下以后，都不再属于你；一生造下的罪业将随你而去，无法自我欺骗。人的寿夭、穷通、富贵、贫贱，没有不是默默决定于本来命分之数的，哪里能够测知并预先知道呢？人的寿命大约不过百年，能活到七十岁，近来已经算是很少了。如今却用有限而容易毁坏的身体，整天忙忙碌碌去追逐没有尽头的欲望，岂不是很劳苦吗？一口气不能再吸入，身体就疲惫地长久离去，不知道归向何处，难道不值得大为悲伤吗？所以才有昨天还在骑马奔走，今天已经躺在那里成为尸体的情况，因为呼出的气尚且不能保证还能再吸入。在这种时候，即使荣居最高品级，享有万钟俸禄，家中堆满无价之宝，妻室美貌足以倾城，也全都要抛下，顷刻之间化为空无，不再属于自己。所有能够与自己一同前往、又不能欺骗自己的，只有一生所造的业和罪。因此说：“万般带不走，只有业随身。”曹真人的词说：“可叹人生，许多忙乱，火宅尘缘日日相互牵绊。忽然喉中三寸气断，性、魄、神、魂从此全都消散。任凭妻儿悲哀痛哭，千言万语呼唤，也再不会回头看。即使你活着时有许多盘算，躺在荒丘之后，也失去了清醒明白的人身。”这话确实说得对。如果不求取大药，怎么能够遇到它呢？人若想避免轮回、不堕入世俗罗网，没有什么比金丹大药更适合作为升天的灵梯和超越凡俗的捷径了。这条道路非常简易，即使愚昧的小人得到并修行，也能立即登上圣位。只是上圣把它看得极为珍重，不允许轻易泄露，只有以口诀传授给贤者，不记载在文字中，所以它难以遇到，却容易成就。如果不是勤奋求取、苦心立志，真诚感动高天，就没有听说有几个人能够得到它。谢自然因为知道此道难遇，便在蓬莱思慕真师；因此竭尽精诚，倾尽钱财和粮仓，准备好全部舟船，不顾洪涛巨浪的危险，径直前往，一点也不畏惧。于是感动海神，海神对他说：“蓬莱与这里相隔三万里弱水，连一片芥子也不能浮在上面，你将要到哪里去呢？赤城山有司马子微居住在那里，你去拜他为师吧。”于是他掉转船头，寻访赤城山，果然遇到司马子微，得到他的传授；修炼不到几年，便在白日升天。唉，精诚从内心发出，在外界得到感应和回应，那么就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如果能够像这样专心立志，哪里还用担心金丹之道不能成就呢？道不会辜负人，常常是人辜负了道。《参同契》说：“道没有偏爱，也没有厌恶，只把它付托给贤者。”假如不能坚定真诚、竭力仰慕，又怎么能够遇到它呢？遇到了却不修炼，真是最大的愚痴。金丹秘要确实很难遇到；能够遇到它的人，必定宿世具有仙骨，祖宗积累的阴德深厚。又必须有很大的财力，结交三位道友，才可以成就此道。对于通达的人来说，其中的困难本来就难以言说。所以王冲照遇到海蟾公，得到了金丹之道，却没有财力下手修炼，于是进入洛阳拜访韩、富二位先生，依靠有财力的人才成道离去。假如遇到了此道，又有有财力的人同心修炼，却不肯去做，实在是愚痴到了极点。仙翁赠给刘君的诗说：‘听说你知道药已经多年，为什么不收摄心神来炼取铅？不要让烛火被风吹灭，六道轮回也就难以怨天了。’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学仙必须学天仙，仙人有若干等级：阴神极其灵异而没有形体的，是鬼仙；处在世间没有各种疾病烦恼、寿命长久的，是人仙；能够飞空行雾，不饥不恼，寒暑不能侵害，遨游海岛，长生不死的，是地仙；形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真，行走在日月之中没有影子，进入金石没有障碍，变化无穷，或老或少，或隐或显，或存在或消失，聚合便成为形体，离散便化为气，蓍草和龟甲不能测知，鬼神也不能知晓的，是天仙。因此阴真君说：如果能够断绝欲望、修炼胎息，迁移神识、脱离躯壳，入定后投尸，寄托于阴神而生而不坏，这是下品仙。若接受三甲符箓、太一盟威，以及上清三洞经法和剑衍尸解之法而得道，都属于南官列仙，居于各处洞府，是中品仙。若修炼金丹大药而成道，整个身体冲天而上，才是无极上品天仙。仙翁勉励修真之士，必须树立慷慨通达的志向，断绝杂念和浮华，凝聚精神而以无为为乐，不要同中、下品仙人为伍，应当证入无上无极上品上仙。只有金丹最为正确纯粹。
丹有七十二品，欲学天仙，其道简而易成者，惟有金丹至道最端的矣。此盖无中生有，非天地后生五金、八石、朱砂、水银、黑铅、白锡、雌雄、砒粉、秋石、草木之类，及自身津、精、气、血、液应干有中生有等物，惟先天之前混沌真一之炁。用法追摄於一时辰之中，结成一粒大如黍米，号曰金丹，又曰真铅，曰阳丹，曰真汞，曰真一精，曰真一水，曰水火，曰太乙含真炁，人得服饵，立跻圣地，此乃无上之甲科，天仙之妙道，举世罕得闻此。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虎龙蟠。真一之气生於天地之先，混於虚无之内，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如之何凝结而成黍米哉。圣人以实而形虚，以有而形无。实而形有者，真阴真阳也。同类无形之物，虚而无者，是二八初弦之气也，有气而无质者也。两者相形，一物生焉，所谓一者，真一之气也，凝而为一黍之珠者也。经曰：元始一宝珠，在空玄之中，大如黍米。此其证也。圣人恐泄天机，以真阴、真阳取喻为青龙、白虎两弦之气，又譬为真铅、真汞也。今仙翁诗曲中复以龙之一物，又名曰赤龙，曰震龙，曰天魂，曰乾家，曰乾炉，曰玉鼎，曰扶桑，日玉池，曰下弦半轮月，曰东阳，曰长男，曰朱汞，曰朱砂鼎，曰离日，曰赤凤，无过比类青龙之一名也。又以虎之一物名曰黑虎，曰兑虎，曰地魄，曰坤位，曰坤鼎，曰金鼎，曰金炉，曰华岳，曰前弦半轮月，曰西川，曰少女，曰黑铅，曰偃月炉，曰坎月，曰黑龟，无过比类白虎之一名也。又以龙之弦气曰姹女，曰木汞，曰青娥，曰朱裹汞，曰情，曰黄芽，曰流珠，曰青衣女子，曰金乌，曰离女，曰牝龙，曰真火，曰二八姹女，曰玉芝，曰木液之类，一也。又以虎之弦气名曰真铅，曰金公，曰金精，曰水中金，曰水中银，曰性，曰金花，曰白雪，曰素练郎君，曰符水，曰九三郎君，曰玉兔，曰坎男，曰雄虎，曰刀圭之类，一也。二物会时情性合者，二物即龙虎也。青龙在东属木，木能生火。龙之弦气为火曰情，属南方，谓之朱雀。白虎在西属金，金能生水。虎之弦气属水曰性，属北方，谓之玄武也。龙木、虎金、性水、情火，谓之四象，会聚中官，归功戊己而成丹也。丹者，土也。此乃真五行，故曰：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虎龙蟠。本因戊己为媒娉，遂使夫妻镇合欢。木龙在东，金虎在西，二物间隔，安能使之配合而成造化哉。配合者，黄婆也。左手驱龙，右手驾虎，方可使之交并矣。龙虎东西，黄婆使之会合，若非媒娉，安使结为夫妻而欢合乎。今则真一之炁感结而成金液还丹者，实外药之象也。直候功成朝玉阙，九光霞裹驾祥鸾。服此金丹之后，仍有十月之功，炼形成气。又有九载抱一之机，乃能化炁成神，形神俱妙，与道合真，而驾鸾鹤於九霄霞裹，上朝玉阙也。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绿我独异於人。此道至神至圣，至简至易，至尊至贵，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举世罕闻。仙翁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独得深旨。冲照仙翁曰：金丹之道，举世道人无可许者，唯平叔一人而已。泰山也，河海也，丘丘行潦者，何敢望焉。自知颠倒由离坎，谁识浮沉定主宾。离为阳 而居南，反为女者，外阳而内阴也，谓之真汞。坎为阴 而居北，却为男者，外阴而内阳也，谓之真铅。仙翁曰：日居离位反为女，坎配蟾官却是男。不会个中颠倒意，休将管见事高谈。此言坎之男、离之女，犹父之精、母之血，日之乌、月之免，砂中汞、铅中银也。又天之黄男，地之玄女也。此数者，皆指示初弦二气也。主宾者，阳尊高居左，曰主。阴卑下居右，曰宾。夫离为火，火炎上，与木之性俱浮，属阳，故为主也。坎为水，水润下，水与金性俱沉，为阴，故为宾也。此常道之顺理也。今则离反为女，坎反为男，主反为宾，宾反为主，岂非为颠倒乎。故曰：自知颠倒由离坎，谁识浮沉定主宾。定主宾者，道中取二弦之炁为颠倒之主宾，不取常道之主宾也，故曰主宾。金鼎欲留朱裹汞，玉池先下水中银。金鼎者，金为阴物，鼎中有阳炁，是阴中有阳之象，白虎是也。玉池者，玉为阳物，池中有阴炁，是阳中有阴之象，青龙是也。砂中汞，龙之弦炁也。修丹之士若欲以虎留恋龙之炁，必先驱龙就虎，然后二气捆缢，两情和畅，施功煅炼，自然凝结真一之精。且火者，圣人不传之妙，至高则八万四千里，至下则北极大渊深处，激发而有火，是以圣人得火成丹，愚人用火成祸矣。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日一输。
译丹有七十二品。想学天仙，其道路简易而容易成就的，只有金丹至道最为正确纯粹。这是从无中生有，并不是天地之后才产生的五金、八石、朱砂、水银、黑铅、白锡、雌雄、砒粉、秋石、草木之类，也不是自身津液、精、气、血、液等所谓有中生有的物质；它只是先天地之前混沌中的真一之炁。用相应方法在一时辰之中追摄它，凝结成一粒大如黍米的丹，称为金丹，又称真铅、阳丹、真汞、真一精、真一水、水火、太乙含真炁。人得到后服食，立即升入圣境；这就是无上甲等的科品、天仙的妙道，世上很少有人听闻此道。两种物质相会时，情与性相合；五行齐全之处，龙虎盘结。真一之气产生于天地之前，混合在虚无之中，恍恍惚惚、杳杳冥冥，看不见、听不着、摸不到，怎么能够凝结成黍米大小呢？圣人用实来表现虚，用有来表现无。实而表现为有的，就是真阴真阳；同类而无形、虚而无质的，就是二八初弦之气，是有气而没有形质的东西。两者互相显现，便产生一种物质；所谓‘一’，就是真一之气，也就是凝结成一粒黍米大小的珠子。经中说：‘元始一宝珠，在空玄之中，大如黍米。’这就是证明。圣人担心泄露天机，借真阴、真阳比作青龙、白虎两弦之气，又比作真铅、真汞。如今仙翁的诗曲中，又把龙这种物质称为赤龙、震龙、天魂、乾家、乾炉、玉鼎、扶桑、日玉池、下弦半轮月、东阳、长男、朱汞、朱砂鼎、离日、赤凤，这些都不过是以不同名称比类青龙罢了。又把虎这种物质称为黑虎、兑虎、地魄、坤位、坤鼎、金鼎、金炉、华岳、前弦半轮月、西川、少女、黑铅、偃月炉、坎月、黑龟，这些也不过是以不同名称比类白虎罢了。又把龙的弦气称为姹女、木汞、青娥、朱裹汞、情、黄芽、流珠、青衣女子、金乌、离女、牝龙、真火、二八姹女、玉芝、木液等，这些名称指的都是同一物。又把虎的弦气称为真铅、金公、金精、水中金、水中银、性、金花、白雪、素练郎君、符水、九三郎君、玉兔、坎男、雄虎、刀圭等，这些名称指的也都是同一物。所谓‘两种物质相会时情与性相合’，两种物质就是龙虎。青龙在东方，属木，木能生火；龙的弦气为火，称为情，属南方，称为朱雀。白虎在西方，属金，金能生水；虎的弦气属水，称为性，属北方，称为玄武。龙木、虎金、性水、情火，称为四象；四象聚集于中宫，归功于戊己而成丹。丹就是土。这是真正的五行，所以说：两种物质相会时情与性相合，五行齐全之处龙虎盘结。本来因为戊己作为媒人，才使夫妻长久和合欢悦。木龙在东方，金虎在西方，两种物质相隔，怎么能使它们配合而成就造化呢？使它们配合的，是黄婆。左手驱使龙，右手驾驭虎，才可以使它们交会合并。龙虎分处东西，由黄婆使它们会合；如果没有媒人，怎么能使它们结为夫妻而欢合呢？如今真一之炁感通凝结而成金液还丹，实际上是外药的象征。只要等到功夫成就，便可朝拜玉阙，驾着祥鸾飞行在九重霞光之中。服下这粒金丹以后，还要继续修炼十个月，使形体炼化成气；又要有九年抱一守一的功夫，才能把气化成神，使形神都达到微妙境界，与道合为真实，驾着鸾鹤飞入九霄霞光之中，朝拜玉阙。这种方法在真实之中更有玄妙，正因为我独自不同于世人。这种道至神至圣，至简至易，至高至尊，至贵至重，玄妙之上又有玄妙，微妙之中更有微妙，世上少有人听闻。仙翁超出同类，远胜群伦，独自得到其中的深奥旨意。冲照仙翁说：金丹之道，天下修道人中没有一个可以得到肯定的，只有平叔一人而已。那就像泰山和河海，至于小土丘和沟中积水，怎么敢与之相比呢？自己知道离、坎之间的颠倒关系，又有谁能识得浮沉之理并确定主宾呢？离卦属于阳，位居南方，却反而称为女子，因为外表属阳而内部属阴，这称为真汞。坎卦属于阴，位居北方，却反而称为男子，因为外表属阴而内部属阳，这称为真铅。仙翁说：“太阳居于离位却反为女，坎卦配于蟾宫却是男。不懂得其中颠倒的意义，就不要拿管窥之见高谈阔论。”这里所说的坎之男、离之女，就像父亲的精、母亲的血，太阳中的乌、月亮中的兔，朱砂中的汞、铅中的银，也像天的黄男、地的玄女。这些说法，都是用来指示初弦的二气。所谓主宾，是阳气尊贵而居左，称为主；阴气卑下而居右，称为宾。离为火，火势向上，又和木的性质一样上浮，属于阳，所以是主。坎为水，水性润下，水和金的性质都下沉，属于阴，所以是宾。这是常道的顺理情况。现在却把离反过来称为女，把坎反过来称为男，把主反过来当作宾，把宾反过来当作主，难道不是颠倒吗？所以说：“自知颠倒由离坎，谁识浮沉定主宾。”所谓确定主宾，是在道中取二弦之气作为颠倒后的主宾，并不是采用常道中的主宾，所以称为主宾。金鼎中想要留住朱砂中的汞，玉池中先要降下水中的银。所谓金鼎，是说金属于阴物，而鼎中含有阳气，这是阴中有阳的象征，代表白虎。所谓玉池，是说玉属于阳物，而池中含有阴气，这是阳中有阴的象征，代表青龙。朱砂中的汞，是龙的弦气。修炼丹法的人如果想用虎来留住龙的气，必须先驱使龙归向虎，然后使二气缠结，两种情感和畅，再施加功夫进行煅炼，自然会凝结成真一之精。至于火，是圣人不传的奥妙：最高可以达到八万四千里，最低可以到达北极大渊的深处；激发而产生火。因此圣人运用火能够成丹，愚人运用火却会造成灾祸。运行神妙功夫来运火，并不需要经过一整天；它显现在深潭之中，就像一轮太阳落入其中。
火者，二弦之炁也，是一昼之首也。子为六阳之元也，故曰旦、日子也。圣人运动丹火，有神妙之功，不半时中，立得真一之精，一粒如黍，现於北海之中，光透帘幛，若深潭之现一轮赫日也。非终旦也，一时之内，金丹立就。此谓外药法象也。虎跃龙腾风浪粗，中央正位产玄珠。果生枝上终期熟，子在胞中岂有殊。此诗言真一之精，造化在外，曰金丹，曰真铅，曰真土，吞入五内，即名阳丹。此言虎即金丹也。龙者，我之真炁也。风浪者，我之炁自元海而起，其涌如浪，其动如风尔。中央正位者，即丹中金胎神室也，乃丹结处也。玄珠者，婴儿，而曰金液还丹也。夫金丹是先天地之熙凝结而成，故为母，为君，为铅，谓之虎也。己之真炁，后天地生，为子，为臣，为汞，谓之龙也。金丹自外来，吞入腹中，则己之真炁自下元气海而上，涌起如风浪，翕然凑之，如臣之朝君，似子之慕母，其相与之意可知矣。龙虎交合神室土釜之中，结成圣胎，若果生枝上，子在胞中，岂有殊别。十月胎圆，自然脱胎神化也。南北宗源翻卦象，晨昏火候合天枢。南北者，子午时也，宗源者，起首之切也。晨昏者，昼夜之理也。子为六阳之首，故为晨，屯卦直事，进火之候也。午为六阴之源，故为昏，蒙卦直事，进水之侯也。一日两卦直事，始於屯蒙，终於既未，周而复始，循环不已，故曰翻卦象也。《参同契》曰：朔旦屯直事，至暮蒙当受。昼夜各一卦，用之依次序。既未至晦爽，终则复更始是也。一日两卦直事，并牝牡四卦，一月计六十四卦。一卦六爻，六十四卦计三百八十四爻，以应一年并闰余之数。乾之初九起於坤之初六，乾之策三十有六，六爻计二百一十有六。坤之初六起於乾之初九，坤之策二十有四，六爻计一百四十有四。总而计之，三百六十度周天之度。日月行度，交合升降，不出卦爻之内。月行速，一月一周天。日行迟，一岁一周天。天枢者，斗枢也，一画一夜一周天，而一月一移也。如正月建寅，二月建卯是也。且如正月建寅，如太阳未过官分，以寅加亥，至酉见子，正月斗建临酉，是正子时也。如太阳已过官分，用寅加戌，至寅见午，正月斗柄临寅是正午时也。上士至人知日月盈亏，明阴阳上下，行子午符火有昼夜，数有加减，一一依斗建运转，自然暗合天度，故曰合天枢也。至道之妙在於此。须知大隐居朝市，休向深山守静孤。金丹大药，家家自有，不拘朝市。奈何见龙不识龙，见虎不识虎，逆而修之几何人哉。片饷之间，结一宝珠，大如黍米。将擎掌内，霞光灿斓。吞入腹中，宝殿重新。大道隐朝市，山中知不知。孤阴寡阳之士，安能会此道邪。黄芽白雪不难寻，达者须凭德行深。四象五行全藉土，龙之弦气曰黄芽，虎之弦气曰白雪。大药根源，实根基於此。其道甚简，其事非遥，若非丰功伟行，莫能得遇真师指授玄要也。盖此首肇自虚无而生一炁，一炁变阴阳，曰龙曰虎。龙木生火，虎金生水，木、火、水、金，四象也。四象合而成丹，丹之成本於土，土无正形，分位四方四时，不得四季之土，四序不行，万物不生，是以四象五行全藉土。三元八卦岂离壬。壬者，水也，即真一之炁也。真一之炁即真一之水也，生於天地之先，变而为阳龙阴虎也。龙虎合而丹成，丹即土也，龙即木也，虎即金也。金、木、土谓之三性，三性即三元也，三元不离真一之水变也。八卦者，其一之炁一变为天，曰乾，为父。二变为地，曰坤，为母。乾以阳炁索坤之阴炁，一索而生长男，曰震。再索而生中男，曰坎。三索而生少男，曰艮。此乾熙交坤炁而生三阳也。及乎坤以阴炁索乾之阳炁，一索生长女，曰巽。再索生中女，曰离。三索生少女，曰兑。此坤炁交乾炁而生三阴也。亦不离真一之炁变也，故曰：三元八卦岂离壬也。非止三元八卦不离真一之炁，自开辟以来，凡有形与名之类，莫不由此而成变化。真一子曰：真一之精，为天地之母，阴阳之根，水火之本，曰月之宗，三才之源，五行之祖。万物赖之以生成，千灵承之以舒惨。至于高天厚地、洞府名山、玄象灵神、仙佛贤圣、风雨晦朔、春夏秋冬，未兆之前，莫不因此铅气产出而成变化也。修丹之子，苟得真一之水，则万事毕矣。炼成灵质人难识，消尽阴魔鬼莫侵。真一之黍吞归丹田，运火十月，烁尽群阴，体化纯阳之仙，阴魔尸鬼迸遁无门。欲向人间留秘诀，未逢一个是知音。
译所谓“火”，就是二弦之炁，是一昼的开始。子时是六阳的根元，所以称为“旦”，也就是白天的子时。圣人运用丹火，具有神妙的功效，不到半个时辰，便能形成真一之精；它像一粒黍米，出现在北海之中，光芒穿透帘幕，好像深潭中显现出一轮炽烈的太阳。这并不是要经过一整天，而是在一个时辰之内，金丹便能成就。这说的是外药的法象。虎跃龙腾，风浪猛烈；中央正位，产出玄珠。果实生在枝上，终究要等到成熟；胎儿在胞中，难道会有什么不同吗？这首诗讲的是真一之精，造化作用在外，称为金丹、真铅、真土；吞入五内之后，就称为阳丹。这里所说的虎，就是金丹；龙，就是我的真炁。所谓风浪，是说我的真炁从元海中升起，涌动如浪，运行如风而已。所谓中央正位，就是丹中的金胎神室，也就是结丹的地方。所谓玄珠，就是婴儿，也就是金液还丹。金丹是天地形成以前的熙凝结而成的，所以称为母、君、铅，又称为虎。自己的真炁产生于天地之后，所以称为子、臣、汞，又称为龙。金丹从外部而来，吞入腹中以后，自己的真炁便从下元气海向上升起，涌动如风浪，迅速聚合到金丹那里，如同臣子朝见君主，又像儿子仰慕母亲；二者相互亲合的情形，由此可知。龙虎在神室土釜之中交合，结成圣胎，就像果实生在枝上、胎儿处在胞中一样，哪里有什么区别呢？十个月胎气圆满，自然脱胎而出，发生神化。南北宗源依照卦象变化，早晚火候合于天枢。南北，指子午时；宗源，指起始的关键。晨昏，指昼夜的规律。子时是六阳的开始，所以属于早晨；屯卦值事，是进火的时候。午时是六阴的根源，所以属于黄昏；蒙卦值事，是进水的时候。一天由两卦值事，从屯、蒙开始，到既、未结束，周而复始，循环不止，所以说是“翻卦象”。《参同契》说：“朔旦屯直事，至暮蒙当受。昼夜各一卦，用之依次序。既未至晦爽，终则复更始。”正是这个意思。一天有两卦值事，再加上牝牡四卦，一个月共计六十四卦。一卦有六爻，六十四卦共计三百八十四爻，以对应一年以及闰余的数目。乾卦初九起于坤卦初六，乾的策数为三十有六，六爻共计二百一十有六。坤卦初六起于乾卦初九，坤的策数为二十有四，六爻共计一百四十有四。总计为三百六十度，即周天的度数。日月运行的度数、交合和升降，都不超出卦爻的范围。月亮运行较快，一个月运行一周天；太阳运行较慢，一年运行一周天。所谓天枢，就是斗枢；它一画代表一夜，一夜运行一周天，而一个月移动一次。例如正月建寅，二月建卯，就是这样。假如正月建寅，而太阳还没有经过官分，就以寅加在亥位上，到酉位看见子，正月斗建临于酉位，这就是正子时。假如太阳已经经过官分，就用寅加在戌位上，到寅位看见午，正月斗柄临于寅位，这就是正午时。上士和至人知道日月的盈亏，明白阴阳的上下；运行子午符火时，有昼夜之分，数目有增减，一一依照斗建运行，自然暗合天度，所以说“合天枢”。至道的奥妙就在这里。必须知道，真正的大隐士居于朝廷和市井之中，不要只到深山里守着清静孤独。金丹大药，家家本来都有，并不局限于朝廷或市井。可惜见到龙却不认识龙，见到虎却不认识虎，能够逆向修炼它的又有几个人呢？顷刻之间，结成一颗宝珠，大小如黍米。把它托在掌中，霞光灿烂；吞入腹中，宝殿便重新出现。大道隐藏在朝廷和市井之中，山中人又哪里知道呢？只有孤阴寡阳的人，怎么能够领会这条道呢？黄芽、白雪并不难以寻得，但通达之人必须凭借深厚的德行。四象、五行全都依赖土，龙的弦气称为黄芽，虎的弦气称为白雪。大药的根源，实际上就建立在这里。它的道理非常简要，事情也并不遥远；但如果没有丰厚的功德和卓越的行为，就不能遇到真师传授玄妙要旨。这一切起初由虚无产生一炁，一炁变化为阴阳，称为龙和虎。龙属木而生火，虎属金而生水；木、火、水、金，就是四象。四象合在一起形成丹，而丹的成就以土为根本。土没有固定的形态，分布在四方和四时；如果没有四季之土，四时的运行就不能进行，万物也不能生长，因此说四象、五行全都依赖土。三元、八卦难道能离开壬吗？壬属水，就是真一之炁。真一之炁也就是真一之水，产生于天地形成以前，变化而成为阳龙和阴虎。龙虎交合而丹成，丹就是土；龙就是木，虎就是金。金、木、土称为三性，三性就是三元；三元并不离开真一之水的变化。八卦方面，真一之炁第一次变化成为天，称为乾，作为父；第二次变化成为地，称为坤，作为母。乾用阳炁求取坤的阴炁，第一次求取便生长男，称为震；第二次求取便生中男，称为坎；第三次求取便生少男，称为艮。这就是乾炁与坤炁交合而生三阳。到了坤用阴炁求取乾的阳炁时，第一次求取生长女，称为巽；第二次求取生中女，称为离；第三次求取生少女，称为兑。这就是坤炁与乾炁交合而生三阴。同样也没有离开真一之炁的变化，所以说“三元八卦岂离壬”。不只是三元、八卦不离真一之炁，自天地开辟以来，凡是有形有名的事物，无不由此产生变化。真一子说：真一之精，是天地的母亲、阴阳的根本、水火的根源、日月的宗本、三才的源头、五行的祖宗。万物都依靠它而生成，千灵都承受它而有舒展和惨戚。至于高天厚地、洞府名山、玄象灵神、仙佛贤圣、风雨晦朔、春夏秋冬，在尚未显现征兆以前，无不因为这种铅气产生出来并形成变化。修丹之人如果能够得到真一之水，那么一切事情就都完成了。炼成灵质之后，人们难以识认；消尽阴魔之后，鬼也无法侵扰。把真一之黍吞入丹田，运火十个月，炼尽一切阴气，身体化为纯阳之仙；阴魔和尸鬼都仓皇逃散，无处可以藏身。想在人间留下这个秘诀，却始终没有遇到一个真正的知音。
善根种而灵骨锺，灵骨锺而仙事毕，灵骨之锺、善根之种也久矣，不於一生二，二生三，乃至百亿生中种於善根，才出头来，便有脱尘气象。噫，走鬼行尸，一缾一钵，便欲登仙，神仙中人不易得也，胡不扪心揣己，与平凡之心有以异乎，无以异乎。我之仙事未有涯也，必也广大变通。道独於己，高起一世，鹤立鸡群，人笑我为迂疏，自知我非几辈。黄精赤松乃吾友，蓬莱方文乃吾家，自然遭遇异人，传授至道，结同心友，一黍丹成。仙翁欲向人间而留妙旨，莫怪子期之不遇，怎生得个我般人。好把真铅着意寻，莫教容易度光阴。但将地魄擒朱汞，自有天魂制水金。可谓道高龙虎伏，堪言德重鬼神钦。真铅即金丹也，先天之一炁，类如明月，乍圆乍缺，与江潮同宗，共月官同派。地魄者，外药也，则白虎是也。内药者，则金丹是也。天魂者，外药也，则青龙是也。在内则己身朱汞是也，在外则龙之弦炁是也，内则金丹也，又谓之水中银。此言喻内外二药也。是日已过命则随灭，吾侪着意寻师，速炼金丹，以超生死。但将白虎擒魂，自有青龙制魄。二炁相吞，而产金丹。既得金丹，复将此丹擒己真汞，真汞变化金丹，而成圣胎也。内之真龙真虎既降，外之凡龙凡虎自伏。身内神魂鬼魄既圣，世外阴神滞鬼自钦。非道德隆盛，孰能如此。已知永寿齐天地，烦恼无由更上心。体化纯阳，寿齐天地，逍遥物外，自在人间，万念俱空，则烦恼上心不能矣。休炼三黄及四神，若寻草木更非真。阴阳得类归交感，二八相当自合亲。三黄四神、金石草木皆后天地生滓质之物，安能化有形入於无形哉。故《西华经》曰：外肉不可成胎，缀花不可结子。真一之炁生於天地之先，杳杳冥冥，不可测度，因二八同类相当之物，合而成亲，捆缢交感之中，激而有象。同类者，无情之情也，不色之色也，乌肝八两、兔髓半斤是也。潭底日红阴怪灭，山头月白药苗新。潭阴日阳也，山阳月阴也。潭底日红者，阴中阳也。阴中之阳，为纯阳而无阴炁，故阴怪灭也，乃虎之初孩炁也，谓之红铅。山头月白者，是阳中之阴也，乃龙之初弦炁也，谓之黑汞。圣人以此二物，於一时辰中，造化成一粒阳丹，结在北海之中，赫然如日，光透帘帏，即时探入腹，点我阴汞。阴汞则一身阴邪之气，悉皆消灭，亦如晓日初自东海而升，赫然照耀则怪灭也。已之阴汞，自丹田下峰之顶乍禀阳丹之气，渐渐凝结，萌芽新嫩，药苗新也。亦如月之朔旦，与日交光，乍禀太阳之气於日没时，吐微光於西山庚上，状若娥眉，其光嫩，药苗新也。此寓意内外二药之象也。时人要识真铅汞，不是凡砂与水银。《西华经》曰：阳中之阴，名曰姹女。阴中之阳，号曰金公。此乃壶中夫妇也，紫府梯阶也。悟之者，神仙现在眉睫。迷之者，杳隔尘沙。夫外之真铅、真汞，即龙虎初弦之炁也。内之真铅、真汞，即己之真炁，金丹也。时人要识铅汞之真，即此是也，其他悉非真。道此二真物，能化有形入於无形，为真仙子，而凡世之铅汞难以比论也。不识玄中颠倒颠，争知火裹好栽莲。以人事推之，男儿故不能有孕，火裹故不可栽莲。然神仙有颠何颠之妙辄，使男儿有孕，亦如火裹栽莲也。何则，日离为男，反是女。月坎是女，却为男。此颠倒颠也。二者颠倒即生丹，以丹点己之汞而变婴儿，即是男子有孕，岂非频倒乎。能透此理者，是火裹栽莲也。牵将白虎归家养，产个明珠是月圆。青龙、白虎，俱是真一之精，二物分位东西，实同出而异名也。真一之精属汞，汞为龙，在东，故真一之精居东方也。白虎本是真一之子，寄体生在西，其家在东也。仙翁曰：金公本是东家子，送在西邻寄体生。认得唤来归舍养，配将姹女作亲情。是以牵白虎归家，配以青龙，结为夫妻，产出明珠，犹如圆月。盖修丹之法，先取上弦西畔半轮月D，得阳金八两。次取下弦东畔半轮月 ，得阴水半斤，以此两个半轮月，合炁而生丹，丹似明月而圆也。《大丹火记》曰：灵丹一粒，大如黍米，重于一斤。以此两个八两合成一斤，而与仙翁月圆之意一同耳，皆比喻外药法象也。乃得此丹吞入己腹，则金丹却为白虎矣。又牵此白虎归己腹中，配以我汞，然后运阴符、阳火，循历六十四卦，煅炼而成金液还丹，一粒亦重一斤，似月圆也，此内药之法象也。
译善根种下，灵骨凝聚；灵骨凝聚，成仙之事便完成了。灵骨的凝聚、善根的种植，已经经历很久；并不是只在一生、二生、三生，乃至百亿生之中种下善根，等到它刚刚显露出来，便会呈现出脱离尘俗的气象。唉，那些如走鬼行尸一般的人，只凭一瓶一钵，便想登仙；神仙之中的人物，并不是这样容易得到的。为什么不摸着自己的内心，揣度一下自己，看看自己的心与平凡人的心究竟有没有不同？我求仙的事业还没有尽头，必须做到广大而又能够随时变通。道只在自己身上，应该高出一世；即使像鹤立鸡群一样，遭人讥笑，说我迂阔疏懒，我自己知道并非寻常之辈。黄精、赤松是我的朋友，蓬莱、方文是我的家；自然会遇到异人，传授至道，结成同心之友，最终炼成一粒丹。仙翁想在人间留下玄妙的旨意，不要责怪像子期那样的知音难遇；怎样才能得到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呢？要专心寻找真铅，不要让光阴轻易流逝。只要擒住地魄来制伏朱汞，自然有天魂来制约水金。可以说，道行高深，龙虎便会伏服；德行厚重，鬼神也会钦敬。真铅就是金丹，是先天的一炁，类似明月，时而圆、时而缺；它与江潮同一源流，与月宫同一派别。地魄是外药，就是白虎；内药则是金丹。天魂也是外药，就是青龙；在内则是自身的朱汞，在外则是龙的弦气；内在说是金丹，又称水中银。这段话是用来比喻内外两种药。日子一天天过去，生命也随之消灭，所以我们应当专心寻找老师，赶快炼成金丹，以超越生死。只要用白虎擒住天魂，自然有青龙制伏地魄；二气相互吞合，便产生金丹。得到金丹后，再用这粒丹擒住自己的真汞，真汞变化为金丹而成圣胎。内在的真龙、真虎既已降伏，外在的凡龙、凡虎自然伏服；身体内部的神魂、鬼魄既已成圣，世间之外的阴神、滞鬼也会钦敬。若不是道德隆盛，谁能做到这样呢？已经知道寿命长久、可与天地相齐，烦恼便没有理由再侵入心中。身体化为纯阳，寿命与天地相齐，逍遥于万物之外，自在地处在人间；万般念头都空寂了，烦恼便不能再侵入心中。不要炼三黄和四神；如果寻找草木之物，就更不是真道。阴阳得到同类，归于交感；二八之数相当，自然亲近合和。三黄、四神以及金石草木，都是天地之后产生的渣滓形质之物，怎么能够使有形化入无形呢？所以《西华经》说：‘外在的肉体不能成胎，缀连的花朵不能结子。’真一之炁产生于天地之前，杳杳冥冥，不可测度；凭借二八同类而相当的物质，在相合亲近、相互缠绕交感之中激发而形成象。同类，就是无情之情、无色之色；所谓乌肝八两、兔髓半斤，就是这个意思。潭底的红日使阴怪消灭，山头的白月使药苗新生。潭阴中的太阳，是说阴中的阳；山阳上的月亮，是说阳中的阴。潭底红日，就是阴中有阳。阴中的阳成为纯阳而没有阴气，所以阴怪消灭；它是虎的初始孩儿之气，称为红铅。山头白月，是阳中有阴，就是龙的初弦之气，称为黑汞。圣人用这两种物质，在一时辰之中造化成一粒阳丹，结在北海之中，赫然如太阳，光芒透过帘帏；立即将它纳入腹中，点化我的阴汞。阴汞就是全身的阴邪之气，这些阴邪都会消灭，就像清晨的太阳刚从东海升起，光明照耀，阴怪便灭亡一样。自己的阴汞从丹田下方峰顶突然承受阳丹之气，渐渐凝结，开始萌发，正如新生的药苗。又像朔旦之月与太阳交合光芒，刚在日落时承受太阳之气，在西山庚位吐出微光，形状像娥眉，光芒柔嫩；这就是药苗新生。这里寄托的是内外两种药的象征。当时的人要认识真正的铅和汞，它们并不是凡俗的朱砂和水银。《西华经》说：‘阳中的阴，称为姹女；阴中的阳，称为金公。’这就是壶中的夫妇，是通往紫府的阶梯。领悟它的人，神仙境界就在眉睫之间；迷失它的人，则遥远地隔着尘沙。外在的真铅、真汞，就是龙虎的初弦之气；内在的真铅、真汞，就是自己的真气和金丹。当时人要认识真正的铅汞，就是这些，其他都不是真铅汞。因为这两种真物能够使有形化入无形，成为真仙之子，所以不是凡世的铅汞所能相比的。不认识玄妙之中的颠倒之理，哪里知道能在火中栽种莲花？按人间常理来说，男子本来不能怀孕，火中本来也不能栽种莲花。然而神仙有颠倒再颠倒的妙法，使男子能够怀孕，就如同在火中栽莲。为什么呢？太阳对应离卦，本属男，却反而是女；月亮对应坎卦，本属女，却反而是男。这就是颠倒再颠倒。二者颠倒之后便产生丹，以丹点化自己的汞而变成婴儿，这就是男子怀孕，难道不是颠倒吗？能够透彻理解这个道理，就是在火中栽莲。牵引白虎归家饲养，产出一颗明珠，便如月亮圆满。青龙、白虎都是同一个真一之精，二者分居东西，实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真一之精属汞，汞为龙，在东方，所以真一之精位于东方。白虎本是真一之子，寄托形体而生在西方，但它的本家在东方。仙翁说：‘金公本是东家之子，送到西邻寄托形体而生；认出它，把它叫回来归舍饲养，再配上姹女结为亲情。’因此要牵白虎回家，配合青龙，结为夫妻，产出明珠，如同圆月。修丹的方法，是先取上弦西边的半轮月，得到阳金八两；再取下弦东边的半轮月，得到阴水半斤；用这两个半轮月合气而生丹，丹像明月一样圆。《大丹火记》说：灵丹一粒，大如黍米，重于一斤。把这两个八两合起来正好是一斤，与仙翁所说月圆的意义相同；这些都是比喻外药的法象。得到这粒丹并吞入自己腹中后，金丹反而成为白虎。再把这白虎牵回自己腹中，与我的汞相配，然后运用阴符、阳火，沿着六十四卦运行煅炼，成为金液还丹；一粒也重一斤，像月亮圆满一样。这是内药的法象。
内药似月圆者，运火之卦，每卦有六爻，六十四卦计三百八十四爻，三百八十四爻象一斤三百八十四铢也。外药似月圆者，上下两弦半轮二八之数也。《参同契》曰：上弦兑数八，下弦艮亦八，两弦合其精，乾坤体乃成。二八应一斤，易道正不倾。真一子曰：上下两弦，一斤之数。三百八十四爻，以应火候，爻之计是也。仙翁指示月圆之意，要使学者洞明造化之旨，分内外二八之数，不可一槩论也。谩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群阴剥尽丹成熟，跳出凡笼寿万年。火非世间之凡火也，乃元始阴阳之祖炁也。亦无药炉可守，假谕而已。青霞子曰：鼎鼎非金鼎，炉炉非药炉。火从离下发，水向坎中符。三性既会合，二味自然拘。固济胎不泄，变化在须臾。高象先曰：天地捆缢男女姤，四象五行相辐辏。昼夜屯蒙法自然，安用孜孜看火候。此言自然炉火也，非世问之炉火也。但安神定息，调文治武，策符刻漏，切勿毫分有差，在半时辰中，立得丹饵。然后依时进退阴符阳火，运甩抽添，防危虑险。十月功圆，剥尽群阴，体化纯阳，跳出凡笼，岂止寿万年而已耶。姑约而言之，到此方是金液还丹，尤未入妙，更抱一九载，使炁归根，形神俱妙，与道合真矣。要知产药川源处，只在西南是本乡。《西华经》曰：药生西南，收归戊己，探及其时，下功有日。夫西南是坤也，虎生之所。坤方又是月出之位，故曰本乡。月乃金水之晶，上下两弦，金水合炁而生，药材是土产川源之处，实出自坤母也。铅见癸生须急采，金逢望远不堪尝。铅见癸生之时，月正圆也。金逢望远之时，月将亏也。得时失时，存乎口诀，要在心传。古诗云：周天息数时时数，玉漏声传滴滴符。此真人口口相传之密旨。陆思诚作仙翁《悟真篇后序》，为此诗传者多谬以铅字为若字，以金字为如字，甚失仙翁之深旨。金与铅，即金丹也。以癸日子时，用功不得逾时过刻，是宜急探也。不用若过望日，故云不堪尝。此天机也，诀当口授，不可书传。陆公发其端绪，救愚鲁之失。秘其源，惧竹帛之传。吾侪亲授玄旨，当自知之。如或未然，空悬之中，去地五丈，黍米之珠，不易得也。奈何傍门纷纷，多以圭丹为铅金，在天癸探摘，有儿戏。叶文叔又有坤纳癸之语，可付之一笑。此皆未遇真师，妄乱穿凿也。送归土釜牢关闭，次入流珠配厮当。饵丹归黄庭土釜之中，固济胞胎不泄，运火飞流珠入汞，以配胎，结而灵也。药重一斤须二八，调停火候托阴阳。乌肝八两，兔髓半斤，两个八两，合成一斤，故药重一斤须二八。火实无火，假托阴阳之气调停运用而得耳。万卷仙经语总同，金丹只此是根宗。依他坤位生成体，种在乾家交感宫。莫怪天机都漏泄，盖绿学者自迷蒙。若能了得诗中意，立在三清太上公。万卷仙经，志当归一，莫不以二八初弦之炁为丹之质，但依坤母生成之理，逆而修之。得丹之后，种在乾父交感官中，以运符火。修丹之妙，不出铅火二字，仙翁於此泄尽天机，学者酷自迷蒙，何不近取诸身，以明至道，结成一黍，立宾上帝。草木阴阳亦两齐，若还阙一不芳菲。先开绿叶阳先唱，后发红花阴后随。常道即斯为日用，真源返本有谁知。报言学道诸君子，不识阴阳莫强嗤。草木未生之初，含孕至朴。及其甲拆，禀一炁以萌芽，故抽一干以象一炁。次分两叶，以象阴阳。其次於两叶中间，复抽一药，以应三才也。过此以往，渐渐枝离，花叶芬芳，春以之生而绿叶，夏以之长而红花，此阳炁使之然也。秋以之肃而结实，冬以之杀而粪土，此阴炁使之然也。阴阳两齐，化生不已，若还阙一，万物不生。真一子曰：孤阴不自长，寡阳不自成。是以天地捆缢，万物化醇。男女姤精，万物化生。百姓即兹日用，以为常道，不知真源妙理，反覆阴阳，颠倒互用之机，以超生死。学者若不明此反笑我者，乃自蒙蔽耳。三五一都三个字，古今明者实然稀。东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戊己自居本生数，三家相见结婴儿。三、五、一，不离龙虎也。龙属木，木数三，居束。木能生火，故龙之弦炁为火。火数二，居南。二物同源，故三与二合而成一五也。虎属金，金数四，居西。金能生水，故虎之孩气属水。水数一，居北。二物同官，故四与一合而成二五也。二五交於戊己中官，属土，土数五，成三五也。三五合而生丹，丹者，一也。此三个字，自古迨今，能了达者，结就婴儿，实为稀有也。婴儿是一含真炁，十月胎圆入圣基。一者，丹也。丹者，婴儿也。一是真一之炁也，天地之母也。我之真一，
译内药像月圆，是因为运火所对应的每一卦都有六爻，六十四卦共三百八十四爻，三百八十四爻象征一斤三百八十四铢。外药像月圆，是因为上下两弦半轮月代表二八之数。《参同契》说：‘上弦兑数八，下弦艮亦八，两弦合其精，乾坤体乃成。二八应一斤，易道正不倾。’真一子说：‘上下两弦，是一斤之数。’三百八十四爻用来对应火候，爻数就是这个意思。仙翁指出月圆的含义，是要使学人洞彻造化之旨，分别明白内外二八之数，不能把它们一概而论。不要徒然守着药炉观看火候，只须安定神息，任其自然。群阴剥尽，丹便成熟；跳出凡俗牢笼，寿命万年。这里所说的火，不是世间的普通火，而是元始阴阳的本源之炁。也没有什么实际可守的药炉，只是假借譬喻而已。青霞子说：“鼎不是金鼎，炉也不是药炉。火从离位之下发动，水在坎位之中相应。三种性质既已会合，二味自然受到拘束。固济胎体使它不泄漏，变化只在片刻之间。”高象先说：“天地交媾，男女构精；四象五行彼此聚合。昼夜依照屯蒙之法自然运行，何必辛苦地察看火候？”这里说的是自然的炉火，不是世间的炉火。只须安定精神、调匀呼吸，分别调动文火和武火，按照符候和刻漏运行，千万不可有丝毫差错；在半个时辰之内，便能立成丹饵。然后依照时序进退阴符阳火，运用抽添之法，防备危难、思虑险失。十个月功夫圆满，剥尽群阴，形体化为纯阳，跳出凡俗的牢笼，哪里只是长寿万年而已呢？姑且简要说来，到这里才算是金液还丹，但还没有进入妙境；还要继续抱守一九年，使炁归于根本，形神都达到妙境，便与道合而归真了。要知道药物产生的根源所在，只在西南方，那才是它的本乡。《西华经》说：“药物在西南方产生，收归戊己，探取必须赶上时机，这样下功才有日期。”西南属于坤位，是虎产生的地方。坤方又是月亮出现的位置，所以说是本乡。月亮是金水的精华，在上下两弦之时，金水二炁相合而产生药物；药材是土所产、生发的根源，实在出自坤母。铅遇到癸而生时，必须赶快采取；金到了望日之后，便不宜再尝取。铅遇到癸而产生之时，正是月圆。金到了望日之后，月亮将要亏缺。得时还是失时，关键在口诀，全靠心传。古诗说：“周天的息数要时时计算，玉漏的声音一滴一滴传来，正合符候。”这是仙真人口口相传的秘密宗旨。陆思诚作仙翁《悟真篇后序》时，传这首诗的人大多错误地把“铅”字写成“若”字，把“金”字写成“如”字，严重失去了仙翁的深意。金和铅，就是金丹。癸日子时用功，不可超过时刻，所以应当赶快探取。不能等到超过望日，因此说“不堪尝”。这是天机，口诀应当口授，不可写在书上流传。陆公揭示了它的端绪，是为了挽救愚鲁者的过失；又把根源秘藏起来，是害怕它通过竹帛流传。我等亲自接受玄妙宗旨，应当自己明白。如果还不能明白，那么就像悬在空中、离地五丈的黍米之珠一样，实在难以得到。可惜旁门纷纷，有许多人把圭丹当作铅金，在天癸时探取采摘，简直如同儿戏。叶文叔又有“坤纳癸”的说法，也只能付之一笑。这些人都是没有遇到真师，胡乱穿凿附会。把它送回土釜中牢牢封闭，然后再纳入流珠，使它与之相配。把丹饵送回黄庭土釜之中，固济胞胎使其不泄漏；运用火候，使飞流的珠子进入汞中，与胎体相配，凝结之后便具有灵性。药物分量一斤，必须用二八之数；火候的调节，要依托阴阳。乌肝八两，兔髓半斤，两个八两合起来是一斤，所以说药物一斤必须用二八之数。实际并没有火，只是假借阴阳之炁来调节运用而成。万卷仙经所说的道理总是相同的，金丹的根本宗旨只有这一点：依照坤位生成之体，把它种在乾位的交感宫中。不要奇怪天机全都泄露出来了，这是因为学道的人自己迷惑昏蒙。若能领会诗中的意思，就能立身于三清太上公之列。万卷仙经的宗旨最终都归于一处，无不把二八初弦之炁作为丹的本质，只依照坤母生成的道理，逆向修炼。得到丹以后，把它种在乾父的交感宫中，用来运行符火。修炼金丹的妙处，不出“铅火”二字；仙翁在这里把天机全部泄露出来了，学道的人却偏偏自己迷惑昏蒙。为什么不就近取法自身，来明白至高的道理，结成一粒黍米般的丹，立身于上帝之前呢？草木的阴阳也必须两者齐备；如果缺少其中一方，就不能繁茂芬芳。先发出绿叶，阳气先唱导；后来开出红花，阴气随后相应。通常的道理就是这样，成为日常所用；但真源返本的妙理，又有谁知道呢？奉劝那些学习道术的君子，不懂阴阳，就不要勉强讥笑别人。草木尚未出生时，含藏着最为纯朴的本质。等到甲拆萌发，承受一炁而生芽，所以抽出一根茎来象征一炁；接着分出两片叶子，象征阴阳；再后来从两片叶子中间抽出一根花茎，以应三才。此后逐渐分枝，花叶芬芳：春天凭阳气生长出绿叶，夏天凭阳气茂盛而开红花；秋天凭阴气肃杀而结实，冬天凭阴气消杀而归于粪土。这都是阴阳二炁所造成的。阴阳两者齐备，化生就不会停止；如果缺少一方，万物便不能产生。真一子说：“孤阴不能独自生长，寡阳不能独自成就。”所以天地交媾，万物化育；男女构精，万物化生。百姓每天都依照这个道理生活，把它当作常道，却不知道阴阳反复、颠倒互用以超脱生死的真源妙理。学道的人若不明白这一点，反而嘲笑我，那只是自己蒙蔽自己罢了。“三五一”总共只是三个字，但从古到今真正明白它的人实在稀少。东方为三，南方为二，合起来成为五；北方为一，西方为四，也合起来成为五。戊己各自居于本来的生数，三家相会，便结成婴儿。“三、五、一”都不离龙虎。龙属木，木数为三，居于东方。木能生火，所以龙的弦炁属于火；火数为二，居于南方。这两物同出一源，所以三与二相合成为五。虎属金，金数为四，居于西方；金能生水，所以虎的弦炁属于水；水数为一，居于北方。这两物同出一处，所以四与一相合也成为五。两个五在戊己中宫交会，戊己属土，土数为五，于是成就三五。三五相合而生丹，丹就是一。这三个字，从古到今能够真正通达其理、结成婴儿的人，实在稀少。婴儿就是一，含藏真炁；十个月胎体圆满，进入成圣的根基。一就是丹，丹就是婴儿；一是真一之炁，是天地的母亲。我自身的真一，
乃天地之子也。以母炁吞归五内，以伏子炁，犹描之伏鼠，而不走也，故曰子母之炁相恋於胞胎之中而结婴儿之一，故谓之大一含真也。含真一炁，如人怀胎，十月满足，自然降生圣胎。亦如之十月功圆，自然神圣，故曰十月胎圆入圣基也。莫把孤阴为有阳，独修一物转赢廷。劳形按引皆非道，炼炁餐霞总是狂。阳裹阴精，己之真精也，是一也。精能生炁，炁能生神，荣卫一身，莫本於此。油尽灯灭，髓竭身亡。此言精炁实一身之根本也，奈何此物属阴，如朱砂内含水银，亦如木中之生火，火性好飞，易失难擒，不受炼制。若不得混元真一之阳丹以伏之，无由凝结以成变化。如只修此一物，转见赢尪。况按引劳形皆非正道，餐霞服气总是狂徒。设使吞日月之精华，光生五内。运双关於夹脊，补脑还精。以致尸解投胎，出神入定，千门万法，不过独修一物而已。孤阴无阳，如雀鸡自卵，欲抱成雏，岂可得乎。锺离公曰：涕唾津精气血液，七件元来尽属阴。若将此物为丹质，怎得飞神贯玉京。一身之中，非惟真精一物属阴，五脏六腑俱阴非阳。若然则可分心肾为坎离，以肝肺为龙虎，得乎。用神炁为子母，执津液为汞铅，得乎。若执此等治身而求纯阳之证，是犹去冷加冰，除热用汤，飞龟舞蛇，愈见乖张。《参同契》曰：使二女共室，颜色甚姝，使苏秦通言，张仪结媒，发辩利舌，奋为美辞，推心调谐，合为夫妇，弊发腐齿，各不相知。以女妻女，以阴炼阴，胡为乎而捆缢，胡为乎而化生。举世馒求铅汞伏，何时得见虎龙降。劝君穷取生身处，返本还源是药王。真虎、真龙，二八是也。真铅、真汞，二弦之炁是也。此道至简至近至迩，但学者执僻坚认傍门，不识其类，妄求铅汞。胡不知仙翁直指汞铅所产川源之处，穷己之身根，从何来，命从何立，反此之中，还此之源，即真龙、真虎自降，真铅、真汞自伏。非药中之王，孰能与於此者哉。近世或者以混元小药拟议金丹，如接竹点月，不亦远乎。后天地生有形有质者，皆非至药，盖形下者，非先天之道也。不识真铅正祖宗，万般作用枉施功。真铅之要，二八为宗，此外皆非正道，既非正道，枉施功耳。休妻馒遣阴阳隔，夷门《破迷歌》曰：孤阴不是道，阴阳失宗位。王真人曰：学人刚强辞妻妾，不念无为无不为。高象先曰：或阳兮孤栖，或阴兮寡宿。此言偏阴偏阳，独修一物，执此却行房中御女之术，毁谤仙道，误之甚矣。绝粒徒教肠胃空。《破迷歌》曰：休根不是道，死复作饿鬼。诚哉，是言也。草木金银皆滓质，霞云日月属朦胧。更饶吐纳并存想，总与金丹事不同。此歌言后天地生滓质之类，易遇难成，乌可与金丹同日而语耶。五言一首以象太一之奇女子着青衣，郎君披素练。女子着青衣，女子者，龙之弦炁也，阳中之阴，故曰女子，又曰木姬。生於青龙，故着青衣。郎君者，虎之弦炁也，阴中之阳，故日金郎。生於白虎，故披素练也。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有质可见者，后天地生滓质之类也。以其有质，故可见而不可用也。无质可观者，初弦二无是也，故虽不可见而可用也。恍惚裹相逢，杳冥中有变。恍惚杳冥者，混元真一之炁也，生於天地之先，不可测度。恍惚中有物者，龙之初炁界也。杳冥内有精者，虎之初弦炁也。因二弦之炁在於恍惚之中，杳冥之内。有精者，虎之弦炁也。有物者，龙之弦炁也。恍惚杳冥，捆缢磅砖，故得真一兆灵而有变也，此无质而生有质也。一霎火焰飞，真人自出现。真人者，金丹也。圣人移一年炁候攒在一个时辰中，又於一个时辰中分为六侯，只於两侯之中，用火煅炼，立得真一之精，结成一黍，现在北海之中，岂非一霎时火而真人出现乎。此道至妙，非遇仙师亲传口诀，其孰能与於此哉。仙翁盖谓金丹一粒虽是太极之炁变，若不因二弦之炁相交，不能成丹。丹者，土也。龙虎与二弦炁共成四象也，四象会於中官而为五行。太上歌曰：五行只是药，四象不可越。是以五行四象和会而成丹。此五言四韵，寓意太一含真气之奇妙也。悟真篇注释卷上竟悟真篇注释卷中象川无名子翁渊明注
译就是天地之子。以母炁吞纳归入五内，用来制伏子炁，就像猫伏住老鼠，使它不能逃走，所以说子母之炁在胞胎之中相互依恋，结成婴儿的一，因而称为“大一含真”。含藏真一之炁，就像人怀胎一样，十个月期满，自然降生圣胎；又如十个月功夫圆满，自然达到神圣境界，所以说“十月胎圆入圣基”。不要把孤阴当成有阳；独自修炼一物，反而会更加衰弱。徒然劳累形体、按揉导引，都不是道；炼炁、餐霞，也全是狂妄之举。阳气包裹着阴精，这就是自身的真精，也就是一。精能生炁，炁能生神，营卫全身，没有什么比它更为根本；油尽则灯灭，髓竭则身亡。这说明精炁确实是身体的根本。可是这种东西属于阴，就像朱砂内部含有水银，又像木中生火；火性喜飞，容易失去而难以擒制，不能单独经受炼制。如果没有混元真一的阳丹来制伏它，就无法凝结而发生变化。如果只修炼这一物，反而会越来越瘦弱。何况按引劳形都不是正道，餐霞服气也只是狂徒所为。即使吞服日月精华，使光明产生于五内；运行双关于夹脊，补脑还精；以至于尸解投胎、出神入定，千门万法也不过是独自修炼一物而已。孤阴没有阳，就像雌雀只抱自己的卵，想要孵成雏鸟，怎么可能呢？锺离公说：“涕、唾、津、精、气、血、液七件东西，原来全都属于阴。若把这些东西作为丹的本质，怎么能使神飞升而贯通玉京？”一个人身体之中，不只是自身真精一物属阴，五脏六腑也都属阴而不属阳。若真是这样，怎么能够把心肾分作坎离、把肝肺当作龙虎呢？怎么能够用神炁作子母、把津液当作汞铅呢？如果执着于这些方法来修治身体，追求纯阳之证，就如同要除冷反而加冰、要去热反而用热汤，像让飞龟舞蛇一样，越发乖谬。《参同契》说：“让两个女子同住一室，她们容貌都很美；让苏秦替她们传话，让张仪替她们做媒；纵然口才锋利，尽力说出美好的言辞，推心置腹地调和协调，使她们结为夫妻，直到头发衰败、牙齿腐坏，彼此仍不能相知。让女子嫁给女子，以阴炼阴，为什么还要交媾，为什么还会化生？” 世人全都徒然追求降伏铅汞，什么时候才能看见龙虎降伏？奉劝你深入探究生命产生的地方，返本还源，那才是药中之王。真虎、真龙，就是二八。真铅、真汞，就是上下两弦的炁。这种道理极其简易、极其切近，可是学道的人固执偏见，坚信旁门，不认识真正的同类，妄自追求铅汞。为什么不知道仙翁已经直接指出汞铅产生的根源，彻底探究自身的生命根本，明白生命从何而来、命从何处建立；从这里返本，从这个根源返回，那么真龙、真虎自然降伏，真铅、真汞自然被制伏。若不是药中之王，还有什么能做到这些呢？近世有人把混元小药拿来比拟金丹，正如接竹竿去触月亮，不是相差太远了吗？天地之后产生的、有形有质的东西，都不是至上的药物；凡是形而下的东西，都不是先天之道。不认识真铅这个真正的祖宗，所作的一切功夫都白费了。真铅的关键，以二八为根本；除此之外都不是正道。既然不是正道，所施的功夫便全是徒劳。不要休弃妻子，徒然使阴阳隔绝。夷门《破迷歌》说：“孤阴不是道，阴阳失去宗位。”王真人说：“学道人刚硬地辞去妻妾，却不知道无为就是无所不为。”高象先说：“或者只有阳而独自栖居，或者只有阴而孤独住宿。”这些话是说，偏于阴或偏于阳、独自修炼一物，却执着于此而实行房中御女之术，诋毁仙道，误害极其严重。绝食只会使肠胃徒然空虚。《破迷歌》说：“不要绝食，这不是道；死后还会重新做饿鬼。”这话确实说得对。草木、金银都属于残滓形质；霞、云、日、月也属于朦胧之物。即使再加上吐纳和存想，也都与金丹之事不同。这首歌说的是天地之后产生的残滓形质之类，它们容易遇到却难以成功，怎么能与金丹相提并论呢？五言一首，用来象征太一的奇妙。女子穿着青衣，郎君披着白色的绢帛。“女子穿着青衣”：女子是龙的弦炁，属于阳中的阴，所以称作女子，又叫木姬；它产生于青龙，所以穿青衣。郎君是虎的弦炁，属于阴中的阳，所以称作金郎；它产生于白虎，所以披白色的绢帛。看得见的不能使用，能够使用的却看不见。有形质、可以看见的，是天地之后产生的残滓形质之类；因为有形质，所以只能看见而不能使用。没有形质、无法观看的，是初弦二无之物，所以虽然看不见，却可以使用。在恍惚之中相逢，在杳冥之内发生变化。恍惚、杳冥，是混元真一之炁，产生于天地之前，不可测度。恍惚之中有物，是龙的初弦之炁；杳冥之内有精，是虎的初弦之炁。二弦之炁存在于恍惚之中、杳冥之内。有精的是虎的弦炁，有物的是龙的弦炁。恍惚杳冥之中阴阳交媾、气势磅礴，所以真一显现灵妙而发生变化；这就是从无形产生有形。片刻之间火焰飞腾，真人自然出现。真人就是金丹。圣人把一年的炁候积聚到一个时辰之中，又把一个时辰分为六候，只在其中两个候中用火煅炼，立即得到真一之精，结成一粒黍米般的丹，出现在北海之中，难道不是片刻之间用火而真人出现吗？这种道理极其玄妙，若不是遇到仙师亲自传授口诀，谁能做到呢？仙翁的意思是：金丹一粒虽然是太极之炁变化而成，但若不是因为二弦之炁相互交合，就不能成丹。丹属于土。龙虎与二弦之炁共同组成四象，四象在中宫会合而成为五行。太上歌说：“五行只是药物，四象不可逾越。”所以五行、四象调和会合而成丹。这五言四韵，寄托了太一含真气的奇妙意义。《悟真篇注释》卷上完。《悟真篇注释》卷中。象川无名子翁渊明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