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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黄帝阴符经疏三

黄帝阴符经疏卷下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5–7 段

疏曰;言人眼贪色则耳不闻正声,听淫声则目不睹正色,此视听二徒俱主於心也。道德之士心无邪妄,虽耳目闻见万种声色,其心正定,都无爱悦贪着之心,与无耳目不殊,何必在於聋瞽者哉?但心中纳正,则耳目无邪;耳目无邪,则身心不乱;身心不乱,则精思举事发机皆合於天道。比之凡情,十倍利益。事皆成遂,何必独在用师。他皆仿此。三反昼夜,用师万倍者,上云身心正定,耳目聪明,举事发机,比常十倍。就中更能三思反覆,日夜精专,举事发机,比常情万倍,何必独在用师也?《论语》云:三思而后行,再,斯而可矣。使人用心必须精审,此之义也。所言师者,兵也。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处战争之地、危亡之际,必须三反精思,深谋远略,若寡於谋虑,轻为进退,竟致败亡。所以将此耳目精思,引以用师为喻,切令修炼保护其身,非真用师也。道德之士,嫉恶如雠,知此耳目绝利之源,三反精思之义,深沉审细,理正居贞,诛锄邪佞之贼,自固其躬久,久成道,则黄帝灭蚩尤是也。至如古今名将,孙、吴、韩、白、武侯、卫公,皆善用师,悉能三反昼夜,成功立事以致荣华,然终谓强兵战胜之术,以为轻命之机,必也。黄帝得之以登云天,傅说得之以处玄枵也。故上文云: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心生於物,死於物,机在目。心贪於物者损寿,目视无厌则意荒。但戒目收心,则无祸败之患也。疏曰:道德之士,心不妄生,机不妄动,辄加於物情。而耽徇之人,取万物资身养命者,亦天然之理。但不令越分乖宜,反伤其性。故亢仓子言:万人操弓,共射一招,招无不中。招,垛也。亦云:招,箭人也。万物彰彰,以害一生,生无不伤者,以养性命也。今代之惑者,多以性养物,不知休息。此言心生贪婪,为物所盗,使人祸败耳。《家语》云:嗜欲无厌、贪求不止者,刑其杀之。《老子》云: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所贵知足。适其中,不令将心苦贪於物,反伤正性,必害於人。故《刘子》云:火林养鸟、温汤养鱼之义,以生於物、死於物也。机在目者,言人动生妄;心加於物者,皆由自睹而心生。故云:机在目欲,令戒慎其目,勿令妄视邪淫之色,使心於物不生妄动之机,不挠其性以固寿保躬也。天之无恩而大恩生。天地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养万物,不求恩报,而万物感其覆育,自有恩生。疏曰:天地万物,自然有之。此皆至道之所含育,不求恩报於万物,万物承天之覆育,自怀恩於天。故《老子》言: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迅雷烈风,阴阳动用,人自怀惧,蠢然而惊。疏曰:迅雷者,阴阳激搏之声也;烈风者,《庄子》言:大块噫炁,其名为风。凡此风雷,阴阳自有,本不威人,人自畏之,莫不蠢然而动,怀惊惧也。此言道德之君,抚育万灵,同天地之不仁,则大地、人民、禽兽、草木皆自归恩於君,感戴如天,各守其分,各安其业,无不逍遥也。明君但施其正令,以示国章,兆人睹其威命,如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而动,咸生恐惧之心,各自警戒,各自慎行也。以此治军,则将勇兵强,上威下惧,必能诛暴定乱。故言:下有强兵战胜之术也。至乐性余,至静则廉。至尚廉静,则心无忧惧;情怀悦乐,而逍遥有余。疏曰:至乐者,非丝竹欢娱之乐也。若以此乐必无余。故《家语》云:至乐无声,而天下之人安。《三略》云:有道之君以乐乐人。此言贤人君子以心平性正,不欺於物,不徇於时,理国安家,无淫刑滥罚,不越国章,身无过犯,无所忧惧,自然心怀悦乐,情性怡逸,逍遥有余。岂将丝竹欢宴之乐而方比此乐乎?至如古人鼓琴拾穗,行歌待终,故曰:至乐性余也。至静,则廉者既不为小人,丝竹奢淫之乐,自保其无忧无事之欢。如此则不为声色所挠,而性静情逸,神贞志廉也。亢仓子曰:贵则语通,富则身通,穷则意通,静则神通。引此四通之体,义存乎一,故谓至乐至静也。人能至静,可致神通,是名至静则廉也。夫将帅之体,贵其廉静,杜其喧挠,赏罚不差,父子为军,心怀悦乐,性多余勇,然可摧凶克敌,功业必成。故曰:下有强兵战胜之术也。夫能栖神静乐之间,谓之守中,六情不染,二景常然。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天道幽隐,不可窥测,至私也;万物生成,圣功显着,至公也。

译疏说:人的眼睛贪恋美色,耳朵就听不见正声;耳朵听淫邪之声,眼睛就看不见正色,这说明视觉和听觉都由心主宰。道德之士心中没有邪妄,即使耳目听见、看见万种声色,内心也正定,没有爱悦贪着之心,和没有耳目没有区别,哪里一定要成为聋人、盲人呢?只要心中容纳正道,耳目就没有邪妄;耳目没有邪妄,身心就不乱;身心不乱,精心思考、处理事情和发动机理就都合乎天道。与普通人的情况相比,利益超过十倍。事情都能成功,哪里只在于使用军队呢?其他方面也都可以依此类推。所谓一昼夜反复三次、使用军队发挥万倍作用,是说上文所说身心正定、耳目聪明,处理事情、发动机理,比平常增加十倍;如果在其中还能反复思考三次,日夜专心精思,处理事情、发动机理就比常情高出万倍,哪里只在于使用军队呢?《论语》说:“三思而后行,再这样思考,就可以了。”这是说用心必须精细审慎,意义就在这里。这里所说的“师”就是军队。军队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处于战争之地、危亡之际,必须反复三次精心思考,深谋远虑;如果谋虑不足,轻率地进退,最终就会导致败亡。因此把耳目和精思引来比喻用兵,是切实要求人修炼并保护自身,并不是真的要使用军队。道德之士把憎恶邪恶看得像仇敌一样,知道耳目断绝利益之源以及反复三次精思的意义,深沉审慎而细密,端正道理、安守正道,铲除邪佞之贼,使自身长期固守;长久修成大道,黄帝消灭蚩尤就是这种情况。至于古今的名将,孙武、吴起、韩信、白起、武侯、卫公,都善于用兵,都能一昼夜反复思考三次,建功立事而获得荣华;然而归根到底,这只是强兵战胜之术,是把它当作轻视生命的机理,必然如此。黄帝得到它而登上云天,傅说得到它而居于玄枵。所以前文说:“君子得到它就固守自身,小人得到它就轻视生命。” 心因万物而产生,也因万物而死亡;机理的发动在于眼睛。心贪恋外物,就会损害寿命;眼睛看个不停而没有满足,心意就会荒乱。只要戒慎眼目、收摄心神,就没有祸患败亡的忧虑。疏说:道德之士,心不会妄自产生欲念,机也不会妄自发动,不会随意加于外物。至于沉溺追逐的人,取万物来资养身体、保养性命,也是自然的道理;但不能使它越过分限、违背适宜,反过来损伤本性。所以亢仓子说:“万人拿弓,共同射向一个目标,目标没有射不中的。”目标就是箭靶,也有说“招”是箭靶。万物明明可见,却会伤害一个人的一生;没有不受伤害的,却仍以万物来养护性命。这是说如今世上的迷惑之人,大多用本性去供养外物,却不知道休息。意思是说,心产生贪婪,被外物盗取,所以使人遭受祸患和败亡。《家语》说:“嗜好欲望没有满足、贪求没有停止的人,应当用刑罚杀掉。”《老子》说:“知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可以长久。”可贵的就在于知足。要适合中道,不要让内心苦苦贪恋外物,反过来损伤正性,必然会危害自身。所以《刘子》以火林养鸟、温汤养鱼来说明“因外物而生、也因外物而死”的道理。所谓“机在眼睛”,是说人一旦发动妄念,心之所以加于外物,都是因为亲眼看见而产生内心活动。所以说机在于眼睛,是要人戒慎眼目,不要妄看邪淫之色,不让心对外物产生妄动的机理,不扰乱本性,以此固守寿命、保全自身。天似乎没有恩情,却由此产生最大的恩惠。天地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长久养育万物,也不要求万物报恩;但万物感受天地的覆盖养育,自然会产生对天地的感恩。疏说:天地生养万物,自然而然地存在。这一切都是至道所含育的结果,至道不向万物求取报恩;万物承受上天的覆盖养育,自然心怀对天的恩情。所以《老子》说:“生养万物而不占有,有所作为而不自恃,养育万物而不主宰。” 迅雷和烈风,没有什么不震动的。迅雷和烈风,是阴阳发动作用;人自然心怀恐惧,惊惶不安地受到震动。疏说:迅雷是阴阳激烈搏击的声音;烈风则如《庄子》所说:“大地吐出的炁,名字叫风。”这些风雷都是阴阳自然具有的,本来并不是为了威吓人,但人自然会害怕,没有谁不惊惶而动、心怀恐惧。这句话是说,有道德的君主抚育万物,像天地那样不以仁爱自居;于是大地、人民、禽兽、草木都会自然归附于君主的恩德,像感戴上天一样,各守本分,各安其业,无不逍遥。贤明的君主只施行正当的政令,公布国家的法章,百姓看见他的威势和命令,就像面对迅雷烈风一样,无不惊动而生出恐惧之心,各自警戒、各自谨慎行事。用这一道理治理军队,就能使将领勇猛、士兵强健,上位有威严、下属心畏惧,必定能够诛除暴乱、平定祸乱。所以说:“下面有使军队强大、战斗取胜的方法。” 达到极致的快乐,性情便有余裕;达到极致的宁静,便能清廉。达到最高的清廉和宁静,内心就没有忧虑和恐惧;情怀喜悦快乐,精神便逍遥而有余裕。疏说:所谓至乐,不是丝竹音乐和宴饮娱乐的快乐。如果只是这种快乐,就不会有余裕。所以《家语》说:“最大的快乐没有声音,却使天下人安宁。”《三略》说:“有道的君主以自己的快乐使人快乐。”这是说贤人君子心境平和、性情正直,不欺负外物,不追逐时俗;治理国家、安定家庭,没有滥用刑罚,不逾越国家法章,自身没有过犯,没有什么忧虑和恐惧,自然心怀喜悦,性情怡然安逸,逍遥而有余裕。怎么能把丝竹宴饮的快乐拿来与这种快乐相比呢?至于古人弹琴、拾穗,放声歌唱以等待终老,所以说“至乐性余”。所谓“至静则廉”,是说既然不做小人,不追求丝竹和奢淫之乐,自然能保全无忧无事的快乐。这样就不会被声色扰乱,性情宁静,情志安逸,精神坚贞,志意清廉。亢仓子说:“显贵则言语通达,富有则身体通达,困穷则心意通达,宁静则精神通达。”引用这四种通达的形态,意义归于一处,所以称为至乐、至静。人能够达到至静,就可以获得神通,这就叫“至静则廉”。将帅的根本,贵在清廉宁静,排除喧闹扰乱,赏罚不差错,把部下视如父子;军心喜悦,性情多有余勇,这样就能够摧毁凶暴、战胜敌人,功业必定成功。所以说:“下面有使军队强大、战斗取胜的术。”能够让精神安处于宁静和快乐之间,就叫守中;六情不受污染,日月二景永远保持常态。天道最为隐秘,却以它的运用达到最大的公正。天道幽深隐秘,不可窥测,这是最隐秘;万物生成,圣功显著,这是最大公正。

疏曰:天者,至道也。言至道包含万类,幽深恍惚,无有形段,不可窥测,是名至私。私者,隐匿之义也。能於杳冥之中,应用无穷,生成万物,各具形体,随用立名。乃至公也。公者,明白显用,众可观之义也。此言道德之君,智虑广博,包总万机,智谋巧拙,进退可否,悉能私隐於深心,人不可得而窥之,是至私也。及其动用,观善恶,察是非,施政令,行赏罚,显然明白,为天下之可观,乃至公也。故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也。为军帅之体,能用以隐密,机数难窥,取舍如神,威恩显着,上清下正,将勇兵强,克敌摧凶,功业盛茂,故曰:下有强兵战胜之术也。禽之制在炁。鹏搏九万,积炁而升;蜩鸠抢揄,决起而上。皆能制炁,进退而自由也。疏曰:禽者,羽化百鸟之类也。炁者,天地阴阳之炁也。人之运动,皆以手足进退为利;禽鸟运动,皆以翅羽鼓炁。心动翅鼓,无所不之,上下由之;况人最灵,不能善用天机道德之炁,固躬养命以致长生久视乎?若人善能制道德之炁,则遨游太虚,禽鸟不足比也。为军帅之体,善用五行休王之炁,能知阴阳制伏之源,则摧凶克敌,不足为难。故曰:下有强兵战胜之术者也。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1;愚人徇物而贪生,违生之理者促寿;贤人损己以求道,德其妙者固躬而不亡。疏曰:此言人之在世,贪生恶死,皆自厚养其身,恐致灭亡也。鞠养身命,必须饮食衣服,此亦天然自合之理。故《庄子》言:耕而食,识而衣,其德不离。织而衣,耕而食,是谓同德。故知人生必资衣食之育养也。然在於俭约处中则吉,若纵恣奢溢过分则凶,而反害其生也。至若上古之人巢居穴处,情性质朴,亦不知有长生短促之理,任自然,而逍遥,年寿长永;后代真源道丧,浮薄将兴,广设华宇,衣服纨彩,滋味肴膳,越分怡养,恐身之不康,殊不知养之太过,役心损虑,反招祸患,为促寿之根本。故曰: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者。至如道德之士,损己忘劬以求长生之术,或则餐霞服炁,辟谷休粮,心若死灰,形同槁木,世人观之,必死之象,殊不知长生之根本也。故曰:死者生之根也。夫将帅之体,能知幸生即死,必死而反生者,则全军保众,为良将焉。故兵术曰;致兵於死地而反生。此是强兵战胜之术也。《庄子》曰: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也。恩生於害,害生於恩。君子勉善而感恩,恩生於害也;小人辜恩而起害,害生於恩也。疏曰:此言人心向背,恩害互生也。本来无害亦无恩,因救害而有恩,则恩生於害。至如贤人君子小有患难,得人拯拔,怀恩感激,终身不忘,是恩生於害也。至如小人承君子之上恩顾,身居荣禄,不能戒慎终始保守,一朝恃宠失权,身陷刑网,不知己过,反生怨害,此曰害生於恩。道德之士感天地覆育之恩,不辜至道生成之德,修善行正,反朴还元,则无害可生於恩,恩亦无由生於害,不将恩害以挠性,守静默以生淳和。至如恩害相生,宠辱更致者,小人之道也。为将帅之体,不负皇恩,不骄荣宠,慎终如始,保守恩光,竭力尽忠,成功立事,恩亦无由生於害,害亦无由起於恩,以道德临戎,有征无战,岂不美哉?故云:下有强兵战胜之术也。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愚人见星流日晕、风雨雷电、水旱灾蝗而生忧惧,殊不知君臣道德、政理淳和矣。安抚黎人,转祸为福,以此时物文理哲,唯圣我知之者矣。故天地悬日月以照善恶,垂列宿以示吉凶,皆道德自然之理矣。愚人仰视三光,观天文之变易,睹雷电之震怒,或寒暑不节,或水旱虫蝗,恐祸及身,悉怀忧惧,愚人以此为天地文理圣也。时物文理者,但君怀廉静,臣效忠贞,獹鹊不喧,边烽无燧,兆人康乐,寰宇宁泰,纵天地灾祥,无能为也。圣我以此为时物文理者,故《家语》云:殷太戊之时,道缺法邪,以致之孽桑谷忽生於朝,七日大拱。占者曰:桑谷野木,合生於郊。今生於朝,国亡矣,太戊恐惧,侧身修德,思君臣之政,明养人之道,三年之后,远方慕义,重译而至十有六国。则桑谷无能为灾。夫子曰:存亡祸福,皆在於己,天灾地妖不能加也。则妖祸不胜善政,怪梦不胜善行。又尧遭洪水九年,汤遭大旱七载,兆庶和平,人无饥色,何者?为君有道,政理均和,主信臣忠,百姓戴上,虽有水旱,不能为灾也。水旱者,天地也。文理者,时物也。若明时物之理者,皆能转祸为福,易死而生。故曰:我有时物文理哲。夫为军师之体,日晕五色,星流四维,怪兽冲营,野鸟入室,以天地文理示其灾祥,但能修政令,设谋虑,思抚士卒,转祸为福,则敌何敢当?此乃时物文理哲也。

译疏说:所谓“天”,就是至道。至道包含万类,幽深恍惚,没有形状和界限,无法窥测,这就叫“至私”。“私”是隐匿的意思。至道能够在杳冥之中发挥无穷作用,生成万物,使万物各自具备形体,并随着作用建立名称,这就是最大的公正。“公”是明白显现、众人都能观察的意思。这是说,有道德的君主智慧谋虑广博,总摄各种事务;他的智谋、巧拙、进退、可否,全都能够私下隐藏在深心之中,使人无法窥测,这是至私。等到他有所行动,观察善恶、辨察是非、发布政令、施行赏罚时,显然明白,成为天下人都能看见的事情,这就是至公。所以说:“天道最为隐秘,却以它的运用达到最大的公正。”作为统率军队的人,能够用隐秘的方式行事,使机数难以窥测,取舍如同神明;威势和恩德都显著,上下清明正直,将领勇猛、士兵强健,能够战胜敌人、摧毁凶暴,功业盛大兴隆,所以说:“下面有使军队强大、战斗取胜的术。” 禽鸟制御自身的关键在于炁。鹏鸟拍击翅膀飞行九万里,是积聚炁力而上升;寒蝉和斑鸠振翅疾飞,突然奋起向上。它们都能制御炁力,进退飞行自如。疏说:所谓禽,是羽化而生的各种鸟类;所谓炁,是天地阴阳之炁。人的运动,都依靠手足的进退来取得便利;禽鸟的运动,都依靠翅羽鼓动炁力。心念一动,翅膀一振,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上下都由此而行。何况人最为灵秀,难道不能善于运用天机和道德之炁,固守自身、保养性命,以达到长生久视吗?如果人能够善于制御道德之炁,就可以遨游太虚,禽鸟根本不能相比。作为统率军队的人,善于运用五行休王之炁,能够知道阴阳制伏的根源,那么摧毁凶暴、战胜敌人就不难了。所以说,这就是“下面有使军队强大、战斗取胜的术”。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1]。愚昧的人追逐外物而贪恋生命,违背生命规律的人会缩短寿命;贤明的人损抑自身以求道,德行达到精妙境界的人便能固守自身而不灭亡。疏说:这句话是说,人活在世上,贪生怕死,都是因为过分厚养自己的身体,害怕走向灭亡。养护身体和性命,必须依靠饮食和衣服,这也是天然自然而合乎道理的。所以《庄子》说:耕作来获得食物,懂得织作来取得衣服,这种德性是不分离的;织作来取得衣服,耕作来获得食物,这就叫作同一种德性。由此可知,人的生命必然要依靠衣食来养育。然而,处事节俭适中就吉祥;如果放纵贪欲、奢侈过度,就会凶险,反而伤害生命。至于上古的人居住在巢穴之中,性情质朴,也不知道寿命有长有短的道理,任其自然,逍遥自在,所以年寿长久。后代失去了真实的本源,道丧而浮薄之风将要兴起,广泛营造华美的房屋,穿着绫罗彩衣,享用浓厚美味的肴馔,越过本分来纵情养生,唯恐身体不得安康,却完全不知道养护得太过,会劳累心神、损耗思虑,反而招来祸患,成为缩短寿命的根本。所以说: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至于有道德的人,损抑自己,忘却劳苦,以求长生之术;有的人餐霞服炁,辟谷休粮,心如死灰,形同枯木。世人看见这种样子,必定认为是将死的征象,却不知道这正是长生的根本。所以说:死是生的根。将帅的身心,若能知道贪图侥幸求生反而会死,置之必死之地却能反而获得生机,就能保全全军、保护众人,成为良将。所以兵法说:把军队置于必死之地,反而能够获得生机。这是使军队强大并取得战争胜利的方法。《庄子》说:刚刚产生就刚刚走向死亡,刚刚死亡就刚刚走向产生。恩从害中产生,害从恩中产生。君子努力行善并感念恩德,这是恩从害中产生;小人辜负恩德而兴起祸害,这是害从恩中产生。疏说:这句话是说,人心的向背,使恩与害相互产生。本来既没有害,也没有恩,因为救人于祸害而有了恩,所以说恩从害中产生。比如贤人君子稍有患难,得到别人拯救扶助,心怀恩德而感激,终身不忘,这就是恩从害中产生。比如小人承受君子深厚的恩顾,身居荣禄,却不能始终戒慎守持;一旦倚仗宠幸而失去权势,身陷刑法罗网,不知道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产生怨恨和祸害,这就叫害从恩中产生。有道德的人感念天地覆育万物的恩德,不辜负至道生成万物的德性,修习善行、端正自身,返朴还元,于是恩中不会产生祸害,害也没有理由从恩中产生;不让恩害扰乱本性,守持静默,以生发淳厚和顺之气。至于恩与害相互产生,宠爱与耻辱交替招致,这是小人的道路。作为将帅,不辜负皇恩,不因荣宠而骄傲,谨慎地始终如一,守护恩泽,竭尽力量、尽忠职守,成就功业、建立事业,那么恩也没有理由产生祸害,害也没有理由从恩中兴起;以道德统率军队,出征便能使敌人屈服而不必交战,岂不是美好吗?所以说:下面讲的是使军队强大并取得战争胜利的方法。愚昧的人把天地间的文理看作神圣,我把时物之间的文理看作明智。愚昧的人见到流星、日晕、风雨雷电、水灾旱灾、灾蝗,就产生忧虑和恐惧,却完全不知道君臣之间合乎道德、政事治理淳厚和顺的道理。安抚百姓,把祸患转为福祉,能够由此洞察时物的文理,这只有圣人和我才知道。所以上天悬挂日月来照见善恶,排列众星来显示吉凶,这些都是道德自然的道理。愚昧的人抬头仰望三光,观察天文的变化,看到雷电震怒,或者寒暑失调,或者发生水灾、旱灾、虫灾、蝗灾,害怕灾祸降临自身,全都心怀忧惧;愚昧的人把这些看作天地的文理和神圣征兆。所谓时物的文理,只是君主怀有廉洁清静之德,臣下效法忠贞,獹鹊不喧,边境烽火不举,百姓安康快乐,天下安宁太平;即使天地出现灾异或祥瑞,也不能造成什么影响。圣人和我把这些看作时物的文理,所以《孔子家语》说:殷太戊在位时,道德有所缺失,法令邪曲,因此灾异降临,桑树和谷树忽然生长在朝廷中,七天就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占卜的人说:桑树和谷树是野外的树木,应当生长在郊外;如今却生长在朝廷中,国家要灭亡了。太戊感到恐惧,侧身修德,思考君臣的政事,明白养育人民的道理。三年以后,远方之人仰慕他的义理,通过多重翻译前来,共有十六国。于是桑树和谷树便不能造成灾害。孔子说:国家的存亡、祸福,都在于自身,天灾地妖不能加害于它。这样,妖异和祸患就不能胜过善政,怪异的梦境也不能胜过善行。尧遭遇洪水九年,汤遭遇大旱七年,百姓却和平安定,人民没有饥饿的面色,为什么呢?因为君主有道,政事治理公平和顺,君主诚信、臣下忠诚,百姓拥戴君上;即使有水灾旱灾,也不能成为祸害。水灾和旱灾属于天地,文理属于时物。如果明白时物的道理,就都能把祸患转为福祉,使死转为生。所以说:我掌握了时物的文理,便是明智。作为军师,应当知道日晕呈现五色、流星划过四方、怪兽冲入军营、野鸟飞进屋舍,这些都是天地通过文理显示的灾祥;但只要能够修明政令,筹划谋略,思考如何安抚士卒,把祸患转为福祉,敌人又怎么敢抵挡呢?这就是对时物文理的明智把握。

故曰:下有强兵战胜之术也。下章一百三言,皆使人深思静虑,恩害不生,晓达存亡,公私隐密,开物成务,观天相时。故曰:下有强兵战胜之术也。赞曰:绝利一源,三思反覆。徇物之机,生死在目。乐出安静,恩生害酷。天地灾祥,时理为福。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良曰:天地之道浸微,而唯胜者也。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良曰:言阴阳相推,激至於自化,在於目乎?是故圣人知自然之不可为,因以制之。良#2曰:深矣,善矣,天人见之为自然,英雄见之为制,愚人见之为化也。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鸟兽之谓也。良曰:鸟兽之静,历不能机也。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万一决也。神枢诡藏。六癸,即玄女符也。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此七十言,理尽不疏也。黄帝阴符经疏卷下竟#1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原作『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据梦本改。#2 良:原作『亮』,据梦本改。

译所以说:下面讲的是使军队强大并取得战争胜利的方法。下章的一百三句话,都是使人深思静虑,使恩害不产生,明白存亡,洞察公私隐秘,开通万物、成就事务,观察天象、顺应时令。所以说:下面讲的是使军队强大并取得战争胜利的方法。赞说:断绝逐利之心,专守一个本源;反复思考,审慎再三。追逐外物的机变,生死就在眼前。安乐由安静产生,恩德也会产生残酷的祸害。天地所示的灾祥,顺应时物之理便能转为福祉。自然之道以寂静为本,所以天地万物得以产生。天地之道逐渐运行,所以阴阳相互胜负。良说:天地之道逐渐显现其微妙,而最终只是胜者占优势。阴阳相互推移,变化便顺利进行。良说:这是说阴阳相互推移,激发到一定程度便自行变化,这种道理就在眼前吗?所以圣人知道自然之道不能强行作为,便顺应它来加以制御。良[2]说:深奥啊,美妙啊!上天和人把它看作自然,英雄把它看作制御,愚昧的人把它看作变化。至极的静定之道,不是律历所能契合的。说的是鸟兽。良说:鸟兽的静定,是历法不能推测的。于是有一种奇妙的器物,由此产生万象。八卦、甲子,万事万物归于一个决断。神妙的枢机,诡秘地隐藏着。六癸,就是玄女符。阴阳相互胜负的法术,清楚明白地逐渐进入了具体形象。这七十句话,把道理说尽而没有疏漏。《黄帝阴符经疏》下卷完。[1]“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原文作“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据梦本改。[2]“良”:原文作“亮”,据梦本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