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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黄帝阴符经讲义二

黄帝阴符经讲义卷之一竟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3–4 段

天道好生,地道好长。人为万物之灵,万物为人之用,乌可以为盗耶?得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天地盗万物而不使之长荣矣。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是万物盗於人而不使之永茂矣。斧斤之入山林,数罟之入污池,五谷六蓄烹饪食啖,是人为万物之盗而不使之长生矣。虽然,三盗之暗相销铄,潜互斲丧,不知不觉,而荣枯生死,莫可致诘。在天地万物不足以为害,而在人者深所以为害也。何以明之?天地贼万物而覆载者常存,万物贼於人而生成者不绝,至於人贼万物,本资以养生也,而反不能长生,乃为万物所盗,哀哉。世人能深明此理乎?苟能明之,自然知所修为守护三宝,爱养灵珠,存三守一,精气神全,赫赤金丹,辉光充实,天地万物何能为盗於我哉?惟其昧於此也,乃以人生天地间,必资於万物;万物利於人,必资於天地,其理固宜也。惟其以为宜也,则必安之而不以为异也。圣人忧之,故曰三盗既宜,岂其宜耶?是悲其互相戕贼而无有终穷也。三才既安,岂其安耶?是怜其鼎分列位而安於相贼也。深所以悯世人之不明乎道,不能超脱乎造化之表,而出死入生,弃枯就荣,与天地万物相为终始者也。吁,此黄帝所以成金丹而登天,后贤亦拔宅而上升者相踵也。三盗何加损於有道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人之有生,四大假合,肢节百骸,精神血气,非食啖不能充养。苟失其时,非徒无益,而反害之。况金丹大道,其采亦有时,取亦有日,其甘如饴,其大如橘,食之登仙,金筋玉骨,此其血化为膏,膏化为气,气化为神,飞升金阙,奚止百骸理而已乎?动其机,万化安。天地造化,深不可测;机缄默运,人身同之。苟得其机,则动罔不吉,万化虽众,安而不危。傥失其机,则危殆必矣。何安之有?人知其神而神,不知而所以神。神之为用大矣哉。然有隐有显,有藏有露,圣凡自此分也。世人但知施设注措,言语文章不求而得,不思而中,以为我之神也,殊不知业识忙忙,应酬万变,逐物忘返,无须臾宁。吁,焰烈者膏竭,芬郁者本枯,自速其尽而已,何者?以其显露甚也。惟圣人内观反听,塞兑含流,隐藏於中,鬼神莫测。故恍恍惚惚,若无知也,而其中有物焉;杳杳冥冥,若不神也,而其中有精焉。此不神其神,乃所以为至神。非有道者,其孰能与於此?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日为太阳,月为太阴,太阳火魂,太阴水魄。水火二象昭着,阴阳何有数耶?盖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昼夜行一度,月昼夜行十二度有奇。日行迟,故一岁一周天;月行速,故一月一周天。迟速相荡,阴阳相须,故有大尽小尽,其数一定而不易。人之一身,亦有日月,亦有度数,其周天之运不在一年。盖蹙年成月,蹙月成日,於十二时中,自然阴阳升降,魂魄相生,吾有圣功之用,必使之乌兔交合,龙虎交媾,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虚室生白,入於无何有之乡,混合回风,得於片饷工夫之际,谓之神明出者,不知其因神而明者,因明而神也。无中有乃玄中之玄,有中无乃妙中之妙;变化万端渊不可测,昭彻万象洞无所蔽,是谓神明,不可思议也。虽然,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者,即此道也。今人但能诵之於口,而曾不践履於身,反以神仙为怪诞,哀哉。其行尸行厕,自谓富贵快乐,不知梦幻泡影,深可悲伤之也。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盗机之喻妙矣哉。盗者何?不可测知也。机者何?不可御遏也。夜半负之而去,此盗也,人孰知之?若虞机张,此机也,人孰遏之?然此盗此机,能通三才,造化得阴阳阖辟,一气流行,机缄自应,百姓日用而不知。惟学道者得之以固穷,非曰特守贫穷也,凡其浮云富贵,不事肥甘,乐清虚,从淡泊,即固穷之义也。小人得之轻命,非曰事刀兵也,凡其御房探战,嗜酣声乐,饮酒食,逞财气,即轻命之谓也。虽然,固穷轻命既有君子小人之分,而盗机之发,亦何私於有无也?特君子明此机而用之以固穷,小人昧此机而用之以轻命耳。此理幽玄,非盟誓不传,故曰天下莫能见,莫能知。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译天道喜爱生长,地道喜爱滋养。人是万物之灵,万物供人使用,怎么能说人是万物的盗者呢?难道不是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看作草扎的狗,因此天地盗取万物,使它们不能长久繁荣吗?五色使人眼花,五音使人耳聋,五味使人口味败坏,这是万物盗取人的精气,使人不能永远茂盛。斧斤进入山林,密网进入池沼,五谷六畜被烹煮食用,这是人盗取万物,使万物不能长生。即便如此,三盗暗中相互消磨,潜在地互相损伤,人在不知不觉中经历荣枯生死,无法追究清楚。天地万物尚不足以造成真正的祸害,真正深重的祸害却在于人自身。如何证明呢?天地损害万物,但覆盖承载天地的本体常存;万物盗取人,但万物的生成不绝;至于人盗取万物,本来是借万物来养生,却反而不能长生,竟然被万物所盗,可悲啊。世人能够深刻明白这个道理吗?若能明白,自然就知道应当修炼作为、守护三宝、爱养灵珠、存三守一,使精气神完足;赫赤金丹光辉充实,天地万物又怎么能盗取我呢?只是因为世人昧于这个道理,才认为人活在天地之间,必然要依靠万物;万物有利于人,必然依靠天地,这个道理本来合宜。正因为认为它合宜,人就安于这种关系而不觉得奇怪。圣人为此忧虑,所以说‘三盗既宜’,难道真的是合宜吗?这是悲叹它们彼此残害而没有终结。‘三才既安’,难道真的是安定吗?这是怜悯三才鼎立、各居其位,却安于彼此相害。这里深深哀悯世人不明白道,不能超脱造化之外,不能出死入生、弃枯就荣,与天地万物相互终始。唉,这就是黄帝成就金丹而登天,后来的贤者也相继拔宅上升的原因。三盗对有道之人又能增加或损害什么呢?所以说:在适宜的时令进食,身体各部分就会调和。人能够生存,是四大假合而成;肢节百骸、精神血气,若没有饮食就不能得到充养。如果错过适宜的时令,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伤害身体。何况金丹大道,采取得有时,服取也有日期;它甘甜如饴,大小如橘,服食之后可以登仙,成就金筋玉骨。这时血化为膏,膏化为气,气化为神,飞升金阙,哪里只是使百骸调和而已呢?发动这个枢机,万物变化就能安定。天地造化深不可测,机缄默默运行,人的身体也与它相同。如果把握住这个枢机,行动就没有不吉利的;万种变化虽然繁多,却能安定而不危险。倘若失去这个枢机,危险败亡就必然到来,还有什么安定可言呢?人们只知道凭借神妙而显得神妙,却不知道神妙之所以成为神妙的原因。神的作用真是广大啊!然而神有隐有显、有藏有露,圣人与凡人便由此分开。世人只知道处理事务,言语文章不求便能得到、不思便能契合,就以为这是自己的神明;殊不知业识忙乱,应付万般变化,追逐外物而忘了回来,没有片刻安宁。唉,火焰越猛烈,油膏越快耗尽;香气越浓郁,根本越容易枯竭,不过是自己加速耗尽罢了。为什么呢?因为显露得太过。只有圣人向内观照、反听内心,闭塞兑口、含藏其流,使神藏在内,鬼神也无法测知。因此看起来恍恍惚惚,好像没有知觉,但其中却有一个真实之物;看起来杳杳冥冥,好像没有神妙,但其中却有精。正是这种不刻意显现神妙,才成为至高的神妙。不是有道之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日月运行各有定数,大小各有定制。圣人的功夫由此产生,神明也由此显现。太阳属于太阳,月亮属于太阴;太阳是火魂,太阴是水魄。水火二象如此明显,阴阳怎么会没有定数呢?因为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太阳昼夜运行一度,月亮昼夜运行十二度有余。太阳运行较慢,所以一年绕天一周;月亮运行较快,所以一月绕天一周。迟速相互激荡,阴阳彼此依赖,所以有大尽、小尽,数目确定而不改变。人的一身也有日月,也有度数;它绕天运行的周期不在一年之中,而是压缩一年成为一月、压缩一月成为一日,在十二时辰中自然实现阴阳升降、魂魄相生。运用圣功,必使乌兔交合、龙虎交媾,以雷霆鼓动它,以风雨滋润它,使虚室生白,进入无何有之乡;在片刻功夫之间混合回风,这就叫神明显现。却不知道,正是因神而明,也因明而神。无中有,是玄中之玄;有中无,是妙中之妙。变化万端,深不可测;光明洞彻万象,没有什么能够遮蔽,这就叫神明,是不可思议的境界。即便如此,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的,也就是这条道。如今的人只会口头诵读,却从未在自身践履,反而把神仙说成怪诞,实在可悲。他们行尸走肉般地生活、像在厕所中行走,却自以为富贵快乐,不知道这一切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实在令人深为悲伤。盗取枢机这件事,天下没有人能够看见,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君子得到它,就能安于困穷;小人得到它,就会轻视性命。以盗来比喻枢机,真是精妙啊!什么叫盗?就是不可测知。什么叫机?就是不可阻遏。半夜有人背着它离去,这就是盗,谁能知道呢?像虞人张开捕兽的机关,这就是机,谁能阻止呢?然而这个盗、这个机能够贯通三才,使造化获得阴阳开合,一气流行,机缄自然相应,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只有学道的人得到它,用来安守困穷;并不是说专门守着贫穷,而是把富贵看作浮云,不追求肥甘,乐于清虚,安于淡泊,这就是安守困穷的意义。小人得到它便轻视性命,也不是说专门从事刀兵;凡是纵情房事、争斗,沉溺于酣饮声色,饮酒贪食,炫耀财富和意气,这就叫轻视性命。即便如此,安守困穷和轻视性命既有君子、小人的区别,而盗机发动时,难道又会偏袒有无吗?只是君子明白这个枢机,用它来安守困穷;小人昧于这个枢机,却用它来轻视性命罢了。这个道理幽深玄妙,不是经过盟誓不能传授,所以说天下没有人能看见、没有人能知道。盲人善于听,聋人善于看。断绝一个利欲的来源,功效抵得上用兵十倍;昼夜三次往返运行,功效抵得上用兵万倍。

瞽者无明,聋者不聪,聪明既黜,视听何善之有?非此之谓也,人以耳目为生,反以耳目为累,声色乱於前,视听动於中,知何者为主也?惟瞽者目所不睹,则心专於听,而粉白黛绿者不能杂也;聋者耳所不闻,则心专於视,而泾娃鼓吹者不能夺也。此用志不分,乃凝於神之妙也。绝利一源,则心无二用,专气致柔而已。三反昼夜者,乃三宫升降上下,往来无穷也;用师十倍万倍者,乃精神折冲,使邪魔外道非心恶念有不战而屈之理也。夫以弃绝於利欲精一於本源,万累消忘,无思无虑,精诚纯笃,一念不差,此寂然不动之境也。而昼夜之间,三宫反覆,阴阳升降,符节不爽,循环无穷,此感而遂通之妙也。吁,此道非见之践履,验之日用,则曷与言哉?虽然,十倍万倍,其效犹有浅深,何也?盖黜聪明,堕肢体,槁木其形,死灰其心,虽可以定静而入道,而弊有释氏空寂之偏,不能运化,终为阴灵苦爽鬼而已,其效故止十倍也。若夫绝利一源而复能三返昼夜,自然守真抱一,升降三宫,昼夜循环,靡有暂息,天人胥契机,应若神,不可拟议,此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其效实无敌也,非用师万倍而何?昔鲁侯问耳视目听之道於亢仓子,对曰:传之者妄矣,我能视听不用耳目,不能易耳目之用。必使体合於心,心合於气,气合於神,神合於无,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虽远在八荒之外,近在目睫之间,皆莫能逃吾视听矣。世人傥知亢仓子之视听,则知黄帝聋瞽之视听也。玄妙哉。心生於物,死於物,机在目。心目相关,生死相因,物机相应,曾无间断也。人生为万物之灵,日与万物交际。一念之起,随念生於物;一念之灭,随念死於物。然心非自生於物也,其机在目耳;心非自死於物也,其机亦在目耳。使当时黑白不分,妍丑不别,则心同太虚,何由能生死也?惟机关在目,触之而动。一睹美色,则倏然生爱;一见恶,则悠然增恶。故爱之而欲心生,是此心生於物也;恶之而欲心死,是此心死於物也。原其所自,岂是心之本然哉?皆其机之在目也。故上圣有内观之经,仙家有帘目之法,儒之非礼勿视,释之清净眼根,其旨深,其则不远矣。虽然,瞽者亦有嗜欲,岂机专在目耶?故曰心目相关。黄帝阴符经讲义卷之二黄帝阴符经讲义卷之三云峰散人夏元鼎宗禹撰经曰: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天何心哉?四时行焉,百物生马,然必风雪凝冱,冰霜凛冽,而后万物有归根复命之理,是天之无恩而大恩生矣。况迅雷烈风发於春夏,而百嘉畅茂,凡蠢动含灵,莫不戢然遂其生理。所谓猛火烈焰之中,乃金宝成就之地。学者体此,当明杀机,反覆害里,生恩造无,上之玄元,为天人宗匠也。至乐性余,至静则廉。情有悲欢,性则至乐,欲有动作,道则至静,此仙凡所由分也。学者求先当以性天为乐,不使一毫穷通得丧累於其中,则甜淡无为;廉於持养,自然心与道契。彼其七情六欲,悲欢无常,动触祸机,日裹尘网,无有出期,何性之可乐,何静之可廉欤?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天道无私,然於金丹也,若有所私。天心有私,然於大道也,若无所私。何以言之?人禀赋於天,一点灵明真觉之性,三昧无为自然之火,先天太一,含真之精,无大无小,无贵无贱,无仙无凡,皆获具足,是天无所私也。然而有道者,阴阳升降,不失其时,日月交合不差其候,呼雷唤雨,振风闪电,真能旋乾转坤,驱龙伏虎,圣功生焉,神明出焉,有不可思议之妙;无道者反是,阴阳失升降之期,日月无交合之候,雷电风雨自视何有?一身所存,不为饭囊酒瓮,则为药肆淫房。是天果私於有道而不私於无道耶?吾见其有道者,长生住世,虽数尽而飞仙;无道者,疾病缠绵,速与草木俱腐。是天之至私者乃所以极其至公者也。可不警欤?禽之制在气。万物有生,皆禀一气。禽若至微,飞行太空,虽知六翮所鼓,众羽所扶,傥非一气之充,则亦废而不举。学者知之,则保啬元和,培养神气,使之至大至刚,充塞天地而后已。《诗》不云乎: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气作之也。夫亦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乎?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译盲人没有视力,聋人没有听力;既然聪明都被废弃,视听又有什么善处呢?这不是这个意思。人依靠耳目生活,反而被耳目拖累;声色纷纷扰乱眼前,视听在内心发动,使人不知道什么才是主宰。只有盲人眼睛看不见,于是心专注于听,粉白黛绿不能混杂进来;聋人耳朵听不见,于是心专注于看,泾娃和鼓吹之声不能夺走他的心志。这就是用心专一,精神凝聚的妙处。断绝一个利欲的来源,就是心不分用,只是专一元气、达到柔和罢了。所谓昼夜三次往返,是指三宫上下升降、往来无穷;所谓功效抵得上用兵十倍、万倍,是指精神进行攻守,使邪魔外道、恶念邪心不战而自行屈服。若能弃绝利欲,专精于本源,万种牵累消除遗忘,无思无虑,精诚纯厚,一念也不差,这就是寂然不动的境界。而在昼夜之间,三宫往复,阴阳升降,符节丝毫不差,循环无穷,这就是感而遂通的妙处。唉,如果不在实践中见到这条道、在日常运用中验证它,又怎么能谈论呢?即便如此,十倍、万倍的功效仍有浅深之别。为什么呢?因为排斥聪明、忘掉肢体,使形体如枯木、心如死灰,虽然可以达到定静而入道,却有释氏偏于空寂的弊病,不能运行变化,最终只是阴灵苦爽之鬼,所以功效只到十倍。至于断绝一个利欲的来源,同时又能昼夜三次往返运行,自然就能守真抱一,使三宫升降,昼夜循环,片刻不停;天人与人都契合于枢机,应感如神,不可用言语拟议。这就是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功效确实无可匹敌,岂止用兵万倍而已吗?从前鲁侯向亢仓子询问用耳观看、用目听闻的道理,亢仓子回答说:‘说可以传授这种方法的人是妄言。我能够不用耳目而视听,却不能改变耳目的作用。必须使身体与心相合,心与气相合,气与神相合,神与无相合。这样,即使是细微的存在、轻微的声音,远在八荒之外,近在眼睫之间,都不能逃脱我的视听。’世人如果知道亢仓子的视听之道,也就会知道黄帝所谓聋瞽之人的视听了。真是玄妙啊!心因外物而产生,也因外物而死亡;其中的枢机在于眼睛。心与眼相互关联,生与死彼此相因,外物与枢机相互感应,从来没有间断。人是万物之灵,每天都与万物交往。一念生起,就随着念头而在外物中产生;一念消灭,就随着念头而在外物中消灭。然而心并不是自行在外物中产生的,它的枢机在眼睛;心也不是自行在外物中死亡的,它的枢机同样在眼睛。假如当时黑白不能分辨、美丑不能区别,那么心就与太虚相同,又凭什么产生生死呢?只是机关在眼睛,眼睛受到触动,心便随之发动。刚看见美色,爱意便突然产生;一看见丑恶,厌恶便悠然增长。因此喜爱它而欲心产生,就是心因外物而生;厌恶它而欲心死亡,就是心因外物而死。追究它的根源,难道是心的本来状态吗?都是因为枢机在眼睛。所以道门有内观之经,仙家有帘目之法,儒家说非礼勿视,佛家说清净眼根,它们的宗旨深远,法则却并不遥远。即便如此,盲人也有嗜好欲望,难道枢机只在眼睛吗?所以说心与眼相互关联。《黄帝阴符经讲义》卷之二 《黄帝阴符经讲义》卷之三 云峰散人夏元鼎宗禹撰写。经文说:上天看似没有恩惠,却由此产生最大的恩惠。迅雷烈风一发动,没有不受到惊动的。上天有什么用心呢?四时运行,万物生长;然而必须经过风雪凝结严寒、冰霜凛冽,万物才有归根复命的道理,这就是上天看似没有恩惠,却产生了最大的恩惠。何况迅雷烈风发生在春夏,百物嘉美畅茂,凡是蠢动含灵的生命,没有不收敛自身、顺遂其生机的。所谓在猛烈的火焰之中,正是金宝成就的地方。学道的人体察这一点,应当明白杀机,反复体会其中的害与恩、生与造化;玄元是天人的宗匠。达到极致的快乐,便是本性有余;达到极致的宁静,便是清廉自守。情绪有悲有欢,本性却是至乐;欲望有动作,道却是至静,这正是仙人与凡人分开的地方。学道的人首先应当以天性为乐,不让一丝一毫的穷通得失在心中造成牵累,于是便能甘淡无为,清廉自守、专心持养,自然心与道相契合。那些被七情六欲驱使的人,悲欢无常,触动祸机,每天陷在尘网中,没有出离的日期,哪里还有什么本性之乐、什么至静之廉呢?上天的偏私达到极点,作用却极其公正。天道本来无私,但对于金丹来说,似乎有所偏爱;天心似乎有私,但对于大道来说,又好像毫无偏私。为什么这样说呢?人从天那里禀受一点灵明真觉的本性、三昧无为自然之火、先天太一和含真的精气,无论大小、贵贱、仙凡,都同样具备,这就是上天没有偏私。然而有道的人阴阳升降不失时机,日月交合不差时候,能够呼雷唤雨、振风闪电,真正旋转乾坤、驱龙伏虎;圣人的功夫由此产生,神明由此显现,具有不可思议的妙处。无道的人则相反,阴阳失去升降的期限,日月没有交合的时令,雷电风雨又能对他有什么帮助?他的一身若不成为饭囊酒瓮,就成为药铺和淫房。难道上天果真偏爱有道之人,而不偏爱无道之人吗?我看见有道之人长生住世,即使寿数已尽也能飞仙;无道之人疾病缠绵,很快便与草木一同腐朽。这种上天极致的偏私,正是最极致的公正。难道不应当警醒吗?禽鸟能够飞翔,关键在于气。万物能够生存,都禀受同一气。禽鸟虽然极其微小,却能飞行于太空;即使知道是靠六翮鼓动、众羽扶持,倘若没有一气充足,也同样会疲废而不能飞举。学道的人明白这一点,就应当保守节省元和之气,培养神气,使它达到极大极刚、充塞天地而后止。《诗经》不是说过:‘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吗?这难道不是近取自身、远取万物吗?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恩从害中产生,害从恩中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