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陶隐居内传卷中
《本起录》云:永明十一年,宜都出为南豫州,镇姑熟。延兴之末,例非天命。先生以十一月十八日忽梦王云云。先生眠觉,悲怛惊怪。明日使人出都参访,云以此月十日致毙矣。明帝即位,深相喜赏,诏劝日至,备安车厚礼迎出居蒋山。先生拒之,乃已。《本起录》云:宋明帝三年二月,劲迎先生出居蒋山。先生固辞,并因江佑陈启,乃停。从此使人往来,月有数四,饷赐重迭,随意所求。先生亦每事抑遣。乃於上馆更建层楼。永元初,乃登楼长静。《本起录》云:四年,筑架层楼,规欲杜绝。永元元年移住,便与物顿隔。外闲简牍亦削去。於是便与物顿隔,晨昏供侍一两人而已。潜光隐耀,盖无为而无不为也。所居堂静,榛芜不生。常患去水稍远,至是飞溜涌出,灵芝秀於下馆,甘露被於昭台,毛龟泳於前塘。白鼠见於药屋,皆致真之巨符,瑞圣之丕迩。是岁命弟子戴坦、秉策、执简,授门人昊郡陆敬游建连石之邑并十贾。世谓之锡,仙谓之赛。九者阳极,君之位也。十者阴终,以之制焉。孔子日:周有大赛,善人是富。故以十赛称焉。为栖静处士。其文日云云,具集中。时束昏不君,江表危动。《齐书》云:.废帝束昏侯讳宝巷,既即位,残忍酷暴,书契未闻,制剔孕妇,格煞百姓,每一月几三十余出,往无定处,束行驱北。明旦应出郊,即驱逐史司,奔驰叫呼盈路,鼓声所闻,便徒铣奔走。犯者皆手刃,工商废业,樵苏路断。或委病弃尸,不得殡葬。万姓嗷嗷,甚乎涂炭之上。征束将军萧衍军次石头,束昏宝台城义师颇怀犹豫。先生上观天象,知时运之变,俯察人心,悯涂炭之苦,乃亟陈图谶,贻书赞奖。《本起录》云:先生目永元已来深记向晦,闻义师西下,日夕以觊,及届于新林,便指毫赞奖,遣弟子戴猛之假道传送。行达皂荚桥,不能得造。.至登石头,复使李嗣公仰奏,即获闻答。时十一月朔日也。台烁犹自严固,时人惩崔氏覆匮,多怀犹豫,先生不疑,庶事铃次也。受封揖让之际,范云、沈约并乘策佐命,未知建国之号。先生引王子年《归来歌中》水刃木处,王子年《归来歌》亟论水刃木皆是羡词,兼引王君《回文识》焉。荣牵三诗,并盛称梁字为应运之符。及诸图谶并称梁字,为应运之符。洎将昭告,复令用四月丙寅。《本起录》云:至春末夏初,当就昭告,沈约宣旨,又请克日。先生虽疏数日,而正拥四月八日丙寅也。曜,既而复雨。《本起录》云:乙丑夜凝云洒雨,朝廷深虑致疑。诂朝迟明,登坛焚燎,受终礼毕,銮驾还官,百司陪庆。冥夕之问,雨复滂沛。朝廷怩腕,莫不谓天命矣。梁武帝即位,弥加钦重。使朱嗣之及舍人黄陆责劲至山,因召先生。画二牛,一在野,甚自得,一衣以文绣,有人扣刀执绳以随。帝日:是将学曳尾龟,宁有可致之理?乃与先生书日:今万乘为累,欲束向修弟子礼,其可得乎?因问享国之期日:吾历数奢促如何?先生启云:再环辰。次又云:光武一去四八,今则直上七七,然后乘彼白云。帝在祚四十九年,其预翰来兆,皆此类也。先生眇寻上道,究括纲领,若梯景辔云之速,无加刀圭。潜心注想,唯朱黄为阙。营九转丹丹砂,雄黄最为主领。于时后魏及宇文泰强盛,武都路梗,雄黄不可致也。天监三年,夜梦有人云:丹亦可得作。是夕帝亦梦人云:有志无具,於何轻举?式歌汉武帝。久之方悟。登使舍人黄陆告先生:想刀圭未就,三大丹有阙,宜及真人真心,无难言也。先生初难之:吾宁学少君邪?帝复以梦旨告焉,乃命弟子陆逸冲、潘渊文开积金岭束,以为转炼之所,凿石通涧水束流矣。先生以谓丹品,盖多黄帝九鼎九丹、《登真隐诀》云:此方《泰清中经》而治变驳,非后人能究也。王君虹景、王君即清虚小有真人也。左慈九华、《真诰》日:左慈得炉火九华之益,即是也。方未显於世。五灵七变、神精召魂之属。此例几三十许种,止还年及老远为地仙耳。或方法舛略,难可凭用。或品例卑近,不得高通。前所列诸丹,皆泰清中小法,非上清太极。冲虚控景之卫也。复有二金液,亦营合有碍。《登真隐诀》云..一者太一金液,抱朴子所注。此乃可就而阙在消石,兼无真人手迹,弥所未安。二者即泰清金液,此乃安期所传,而用卤咸虏盥,此世难多,兼祭法用牢俎,以为惮碍之也。高真上法有四,而四药未显。世虽有其方,疑有假附。琅讦渊重,《登真隐》注具有其经□,是上清法。曲晨精妙,《登真隐诀》具有经方,是太极法。二法非唯下识未敢措心,亦并须虏盐、消石,为难致也矣。唯九转所用药石,皆可寻求。制方之体,辞无浮长,历然可解,乃缄愿毕志。
译《本起录》说:永明十一年,宜都王出任南豫州刺史,镇守姑熟。延兴末年,按照惯例,事情并非出于天命。先生在十一月十八日忽然梦见宜都王如此这般。醒来后,先生悲伤惊异。第二天派人出都城探访,听说宜都王在这个月十日已经去世。明帝即位后,对先生极为欣喜赞赏,多次下诏劝请,准备安车厚礼迎接他出山,居住在蒋山。先生拒绝了,事情才作罢。《本起录》说:宋明帝三年二月,明帝用力迎请先生出山居住在蒋山。先生坚决推辞,又通过江祐陈述启奏,明帝才停止。从此以后,皇帝每月派人往来数次,反复厚重地赐给物品,任凭先生所要求。先生也总是对各种事情加以抑制遣退。于是他在上馆重新建造高楼。永元初年,便登楼长期静居。《本起录》说:永明四年,修筑高楼,原本打算借此与尘世隔绝。永元元年迁入居住,便与外界完全隔绝。外间的文书信札也都删减停止。于是便与外界完全隔绝,早晚只由一两个人供奉侍奉。他潜藏光辉、隐匿声迹,大概就是无为而无所不为。所居的厅堂非常幽静,连荆棘杂草都不生长。他常常忧虑取水的地方稍远,到这时却有飞流涌出;灵芝在下馆秀出,甘露覆盖昭台,毛龟游泳在前塘。白鼠出现在药屋中,这些全都是真道将至的重大征兆、圣瑞显现的盛大迹象。这一年,他命弟子戴坦、秉策、执简,把连石之邑以及十贾授予门人吴郡陆敬游。世人把这称作“锡”,仙人把它称作“赛”。九是阳数的极点,是君位;十是阴数的终点,所以用它来制成。孔子说:周朝有大赛,善人因此富足。所以用“十赛”来称呼它。授予他“栖静处士”的称号。诏文的内容如此,详载于文集。当时东昏侯昏乱无道,江南地区局势危急动荡。《齐书》说:废帝东昏侯名宝卷,即位以后残忍暴虐,朝廷政令和文书全无常法;他下令剖杀孕妇,格杀百姓,每月几乎有三十多次外出,出行没有固定地点,向东行进又驱赶向北。第二天将要出郊时,便驱逐史官和属吏,奔驰呼叫,声音充满道路;只要听见鼓声,便徒步奔跑。触犯禁令的人都被亲手杀死,工商停业,砍柴取薪的道路也断绝了。有人因病被丢弃,尸体不能安葬。百姓哀号,惨苦超过陷入水火。征东将军萧衍的军队驻扎在石头城,东昏侯在台城中,义军颇有疑虑犹豫。先生观察天象,知道时运将要变化;又俯察人心,怜悯百姓陷于水火的苦难,于是急忙陈述图谶,并送信赞助褒奖义军。《本起录》说:先生从永元年间开始就深深记住东昏侯将要衰败,听说义军向西进发,早晚都盼望着;等义军到达新林,便提笔赞助褒奖,派弟子戴猛之借道传送书信。队伍行至皂荚桥,无法前进。到达石头城后,又派李嗣公上奏,这才获得答复。当时是十一月初一。台城仍然防守严密,当时人们因崔氏覆灭而戒惧,多有犹豫;先生却毫不怀疑,认为各种事情将依次成功。在受封、谦让的时期,范云、沈约都乘势辅佐天命,却还不知道建立国家应当用什么国号。先生引用王子年《归来歌》中“水刃木处”的话。王子年《归来歌》反复论说“水”“刃”“木”都是拆字隐语,又引用王君的《回文识》。这些诗文共同盛赞“梁”字是顺应天命的符瑞。等到各种图谶也都说“梁”字是应天受命的符瑞,临近举行昭告时,又命令采用四月丙寅日。《本起录》说:到春末夏初,应当举行昭告之礼。沈约传达诏旨,又请求选定日期。先生虽然疏略推算了几天,最后正好确定为四月八日丙寅。天色放晴,不久又下起雨来。《本起录》说:乙丑夜里浓云密布,洒下雨来,朝廷十分担心因此引起疑虑。到了天将亮时,登坛焚烧祭物,接受天命的礼仪完毕,皇帝车驾回宫,百官随从庆贺。到了昏暗的夜晚,雨又下得很大。朝廷既惭愧又不安,没有人不认为这就是天命了。梁武帝即位后,对先生更加敬重。派朱嗣之和舍人黄陆勖到山中,借机召请先生。先生画了两头牛:一头在野外,显得十分自在;另一头披着锦绣,有人手执刀、牵着绳子跟随。皇帝说:这大概是要学习曳尾于涂中的乌龟吧,难道还有能够招致他来的道理吗?于是给先生写信说:如今身为万乘之主反而成为负累,想向您东行修习弟子礼,不知可以吗?又询问享有国祚的期限,说:我的历数是长是短?先生启奏说:再过两个辰年。后来又说:光武帝已经过去四十八年,如今则正好上升到七七之数,然后乘着那片白云而去。梁武帝在位四十九年,他预先说出的征兆,都是这一类。先生精研上道,穷究总括纲领,其迅疾仿佛登梯乘云一般,不用一粒刀圭之药。他潜心存想,只以朱黄之色作为缺憾。炼制九转丹时,以丹砂为主药,雄黄最为重要。当时后魏以及宇文泰势力强盛,武都道路阻塞,无法运来雄黄。天监三年,夜里梦见有人说:“丹也可以炼成。” 当天夜里,梁武帝也梦见有人说:“有志向却没有器具,凭什么轻身飞升?”还唱着汉武帝的歌。过了很久,梁武帝才醒悟过来。于是派舍人黄陆去告诉先生:“想来刀圭丹还没有炼成,三种大丹也有所缺失;应该趁真人真心相助,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先生起初很为难,说:“难道我要学少君吗?”梁武帝又把梦中的意思告诉他,于是命弟子陆逸冲、潘渊文开凿积金岭束,作为转炼丹药的地方;凿石引通涧水,水向东流。先生认为丹的品类,大概有黄帝九鼎九丹、《登真隐诀》说:“这是《泰清中经》的方术,但已经发生变异斑驳,不是后人能够考究明白的。” 王君虹景、王君就是清虚小有真人。左慈九华、《真诰》说:“左慈得到炉火九华的益处”,说的就是这种丹。丹方还没有显现于世。以及五灵七变、神精召魂之类。这类大约有三十多种,最多只能延年益寿,使人老后成为地仙罢了。有的方术错乱简略,难以凭借使用;有的品类低下浅近,不能通达高层境界。前面列举的各种丹,都是《泰清》中小法,不是上清太极、冲虚控景之法。另外还有两种金液丹,也都因炼合条件有所阻碍。《登真隐诀》说:“一种是太一金液丹,是《抱朴子》所注的丹法。这种丹可以炼成,但缺少消石,又没有真人亲笔遗迹,所以更加不安。第二种就是泰清金液丹,这是安期生传下来的,但要用卤咸虏盥,这些东西世间很难多得;而且祭祀方法还要用牢俎,因此把这些看作难以施行的障碍。” 高真上等法术有四种,但相应的四种药物都还没有显现。世间虽然有这些丹方,但怀疑是后人伪托附会的。琅讦渊重,《登真隐》注中完整记载了它的经文□,这是上清法。曲晨精妙,《登真隐诀》完整记载了它的经方,这是太极法。这两种法不只是下等见识的人不敢用心修习,还都需要虏盐、消石,所以很难取得。只有九转丹所用的药石都可以寻求。它的制方体例,文辞没有浮泛冗长之处,条理清楚、可以理解,于是便封缄方书,决心完成此志。
《登真隐诀》云:九转神丹,升虚上经,是太极真人传长里先生,长里先生传西城总真王君,王君传太元真人也。四年春,先生出居岭束,使王法明守上馆,陆逸冲居下馆,潘渊文、许灵真、杨超远从焉。是岁有事于炉燧。明年元日,开鼎无成。《集卷》云:天监五年春正月旦开鼎,唯近上二黄轻华已飞,其余丹青始绿边焕赤也。重九复燧,亟多不偶。《本起录》云:九月九日复营,自起火鼎,多细坼,兼山中雷震,虑精华惊歇,更加补治,不敢烈火也。限竟开鼎,复无成。《本起录》云:年末限意开鼎,下鼎绕。先生平居,凛然如斋戒。自摄心转炼,弥能谨笃。至於燃鼎,用阳燧日中取火,盖其精如此。.性少睡,未尝昼寝。夜坐往往及晓。常於月明读书,及是为积烟所熏。《登真隐诀》云:四年初营,自起火至限竟,用盘谷糠几一千二百斛。药屋入夜复虑精物干触,叉宜闭户,其烟气蓬勃可知矣。火下欲不见字,帝知之,送波律烛。《集卷》云:波律,外国香名,烧此可以明目也。先生以为营非常事,宜声迩旷绝,而此山密迩朝市,岩林浅近,人人皆云有望,是丹家酷忌。《登真隐诀》云:此事朝野声迩显着,人人皆有望,此最犯戒忌之大也。姑改服易氏,遐遁束迈。当去建晋中,以其山海深旷,民不知道,见所云为,无关视听。吾若委形枕杖,非不可为,是独济小道。委形枕杖,此尸解下法,盖不得旋及故乡,无由更议营合。若脱尔便逝,不可以为教迩。乃以意启梁武,梁武难之。《集卷》有帝答书,知欲徙卜,想谘请幽胜,谋及着龟,但迁徒之日为当使人,为当使鬼,犹蹑踏因地,其不灭也。先生撰意直往,不复疑异。唯是心计,旁无知觉。称静斋五旬,一皆断绝。乃以夜半出山,天大晦冥,人莫能见。负岌以从者二人,改名氏日王整官、称外兵。真人所为,非几识所辨。此名氏官位当有玄旨耳。初欲入刻,或度天台,至浙江,值潮波甚恶,乃上束阳,仍停长山。闻南路有海掠不可行,稍进赤岩,宿瞿溪石室,梦人告云:欲求还丹,三永之问。乃自思惟,知是永嘉、永宁、永康之际。先生初造朱阳,创立基址,在永明、永泰、永元之中。今梦旨当指此耳。若是永嘉、永宁、永康,何营理之不证耶?因是出访,村人咸云:过此室,上百余里,至永康兰中山,最为高绝。诘朝乃往经纪,山良可居,唯田少无议聚糠。《集卷》云:此土居人合把稻,旦旦梼春,以给日用,收糠不可得也。后入楠溪青幛山,爱其稻田,乃居。会荒俭连岁不谐,兼寇掠充斥。《集卷》云:先生因以此行皆不偶,自绿海数郡,从来晏如,二三年来无山不寇,先生亦仪田自作,复值岁饥。乃日:尝闻《五岳图》云:霍山是司命府,必神仙所都。《名山记》云:霍山在罗江县,高三千四百丈,上方八百里,束卿司命茅君所居。乃自海道往焉,过牛岑,出海口,束望扶桑,乃慨然叹日:所谓观海难为水,游圣难为言。平生侠无学而不学,今日一皆休矣。霍山连略当六七百里,隐隐如阵云。岩愕惊拔,特异他处。先生足蹑真境,心注玄关,大有灵应感对,事秘不书。亦人稀田寡,复以无糠为患。《集卷》云:先生深历四面,无议投足。复自海道还永嘉,至太溜,形势殊好。《登真隐诀》云:壬辰年六月便乘海还永嘉木溜屿,乃大有古旧田摭,孤.立海中,都无人居,甚可营合。会上使司徒慧明迎还旧岭。《登真隐诀》云:八月至木溜,见其可居,始上岸起屋。十月司徒慧明至,于时愿得且停木溜,与慧明商榷,往复积日,永不敢许,於是相随而还也。道中书劫相望,仍欲先生至都下。先生至晋陵,辞以疾,乃还华阳。上使营朱阳绾以居,先生三让之,诏不从。《登真隐诀》云:甲午年劲买故许长史宅、宋长沙馆,仍使潘渊文与村官师匠营起朱阳馆。自於馆束建药屋静院,云蹑玄洲之迹。《登真隐诀》云:昔李明於此下合九鼎丹,以外玄洲发掘基址,屡得破瓦器,乃其旧用。自南霍还,鼎事累营,皆不谐。乃非都无彷佛,每开鼎,皆获霜华。门人会谓此为成,先生验丹家说,云:琅讦丹成,其飞华光彩三十七种;曲晨丹成,其飞华百杂乱色,光照流焕,玄黑徘徊;太清金液丹成,其飞华状奔月坠星,云绣九色,其气似紫华之见太阳,其精似青大之映景云;九转丹成,则飞精九色,流光焕明,不尔未成也。累年所得,皆轻华霏霏,或光明廉棱如霜雪,无杂色。十八年所获严锷,光华过於前者,皆似五六出华,剑锋鸩齿,而下滓枯磕浃黑,碎之如星,焚作朱黄烟黑。当犹火势或羸或猛,朱黄不得飞书。时有邓郁之居南岳,《登真隐诀》云:宜都夷陵人,天监四年湘州刺史杨公则携下都启闻进见,权住蒋山,后劲给九转药具,令还山营合。
译《登真隐诀》说:“九转神丹,是升入虚空的上等经法;由太极真人传给长里先生,长里先生传给西城总真王君,王君又传给太元真人。” 天监四年春天,先生出居积金岭束,派王法明守在上馆,陆逸冲住在下馆,潘渊文、许灵真、杨超远也跟随在那里。这一年开始在炉火上炼丹。第二年元旦开鼎,丹没有炼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集卷》说:“天监五年春正月初一开鼎,只有靠近上面的两层黄色丹药轻而有光,已经飞散;其余丹药青色刚刚转绿,边缘又发出红光。” 重阳九日再次起火,但屡次都不顺利。《本起录》说:“九月九日重新炼制,亲自从丹鼎起火;丹鼎多处细裂,加上山中雷震,担心精华受到惊扰而消散,只得不断修补,不敢用烈火。” 期限到了,开鼎后仍然没有炼成。《本起录》说:“年末期限已到,决定开鼎,取下丹鼎周围的物件。” 先生平日居处,严肃得如同斋戒时一样。自从亲自摄心转炼以后,更加谨慎笃实。至于点燃丹鼎,都是在正午用阳燧取火,可见他精诚到了这种程度。他天性少睡,从不白天睡觉;夜里坐着,往往直到天亮。他常在月明时读书,到了这时,书都被积聚的烟气熏染了。《登真隐诀》说:“天监四年开始炼制,从起火到期限结束,用盘谷糠将近一千二百斛。药屋到了夜里还担心精物受到干扰,所以又应当关门;其中烟气蓬勃的情形就可以想见了。” 火光下将要看不清字,梁武帝知道后,送来波律烛。《集卷》说:“波律是外国香的名称,燃烧它可以 使眼睛看得清楚。” 先生认为炼丹是非同寻常的事,应当声名远播而处所幽僻;可是这座山靠近朝廷和城市,山岩林木都很浅近,人人都说有希望,这正是丹家最忌讳的事。《登真隐诀》说:“这件事在朝廷和民间声名显著,人人都抱有希望,这是最触犯戒忌的大事。” 姑且改换服饰和姓氏,远远逃到东方去。应当离开建晋中,因为那里山海深远空旷,百姓不知道修炼之事;即使看见我们所做的事,也不影响耳目。假如我把身体托付给枕杖而去,也不是不能做到,只是这种方法只能成就小道。所谓把身体托付给枕杖,是尸解中的下等方法;大概不能很快回到故乡,也没有办法再商议炼合之事。如果这样脱身便离去,又不能用来教化后人。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梁武帝,梁武帝对此很为难。《集卷》中有梁武帝的答书,大意是知道先生想迁徙另寻居处,想来是在询问幽静优胜之地,并且已经谋划到占卜;但迁徙那天究竟应当使人去办,还是应当使鬼去办,仍然要踏着原地行动,而不能把它消灭。先生既然已经决定,便径直前往,不再疑虑顾惜。只是自己心中筹划,旁人都毫无知觉。他声称要静斋五十天,把一切事务都断绝。于是半夜出山,天色极其昏暗,没有人能看见他。背着书箱跟随他的有两个人,也改了姓名,称作王整官、称外兵。真人所做的事,不是普通人的见识所能辨别的。这两个姓名和官职,应当另有玄妙的含义。起初想进入刻地,或者经过天台,走到浙江;遇上潮水猛烈险恶,于是向上游到东阳,仍然停留在长山。听说南路有海盗劫掠,不能通行,便稍稍前进到赤岩,夜宿瞿溪石室。梦见有人告诉他说:“想求还丹,要在三个‘永’字之间。”于是自己思索,知道是永嘉、永宁、永康一带。先生最初到朱阳,在永明、永泰、永元之间建立根基。现在梦中的意思应当就是指这里。如果是永嘉、永宁、永康,为什么经营治理却没有得到验证呢?” 于是出去访问,村里人都说:“经过这间屋子,再走一百多里,到永康兰中山,那里最高最险。”第二天早晨便前往考察经营,山中确实适合居住,只是田地少,无法商议聚集糠秕。《集卷》说:“这里的居民都要收割稻子,每天早晨舂米来供日常使用,因此收集不到糠。” 后来进入楠溪青幛山,喜欢那里有稻田,于是便居住下来。恰逢荒歉之年接连不断,事情始终不顺,加上盗贼四处劫掠。《集卷》说:“先生因此认为这次出行一切都不顺利。自从越过海边数郡以来,历来还算安宁;可是近二三年来,没有一座山不遭盗贼侵扰。先生也只得自己耕田,又遇上年成饥荒。” 于是说:“曾听《五岳图》说:霍山是司命府,一定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名山记》说:“霍山在罗江县,高三千四百丈,山顶方圆八百里,是东卿司命茅君居住的地方。” 于是从海路前往那里,经过牛岑,出了海口,向东望见扶桑,便感慨叹道:“所谓看过大海,其他水就难以称为水;游历过圣境,其他话就难以称为言。平生所学无论什么都还没有真正学成,今天全都可以停止了。”霍山连绵起伏,大约有六七百里,隐约如同列阵的云。山岩险峻惊奇,拔地而起,特别不同于其他地方。先生脚踏真境,心思专注玄关,得到许多灵应感通之事,内容秘而不书。那里又人少田缺,还因没有糠而感到困难。《集卷》说:“先生深入考察四面各处,都没有找到可以落脚居住的地方。” 于是又从海路返回永嘉,到了太溜,那里地势形势非常好。《登真隐诀》说:“壬辰年六月,便乘船从海上返回永嘉木溜屿。那里有大片古旧田地,孤立在海中,没有人居住,很适合炼合。” 恰逢尚书司徒慧明来迎接他回旧岭。《登真隐诀》说:“八月到了木溜,看见那里可以居住,才上岸建屋。十月司徒慧明到来。当时先生希望暂且留在木溜,便同慧明商议,往返多日,始终不敢答应,于是就跟随他一同回来。” 一路上不断收到书信催促,希望先生到京城去。先生到了晋陵,以生病为理由推辞,于是返回华阳。梁武帝派人营建朱阳馆让他居住,先生推让了三次,诏令仍不准许。《登真隐诀》说:“甲午年,梁武帝买下故许长史的宅第和宋长沙馆,又派潘渊文与村官、工匠营建朱阳馆。” 他在馆舍东边建造药屋和静院,说这是仿蹑玄洲的遗迹。《登真隐诀》说:“从前李明曾在这里炼合九鼎丹;由于是玄洲发掘出的基址,曾多次挖到破瓦器,都是当年使用过的旧物。” 从南霍回来后,炼丹的事情多次进行,都没有成功。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每次开鼎,都能得到霜华。门人曾认为这就是炼成了,先生根据丹家之说检验后说:“琅讦丹炼成时,飞出的华光有三十七种;曲晨丹炼成时,飞华呈百般杂乱的色彩,光芒照耀流转,玄黑之气徘徊;太清金液丹炼成时,飞华的形状如奔月坠星,云气织成九色;它的气像紫华映照太阳,它的精像青色大物映照景云;九转丹炼成时,飞精呈九色,流光灿烂明亮,否则就还没有炼成。”多年所得的丹药,都只是轻薄的华气纷纷飘散,有的光明而边棱分明,像霜雪一样,没有杂色。天监十八年所得的严锷,光华超过以前的丹药,都像五六瓣的花,形如剑锋和鸩鸟的牙齿;下面的药渣干枯坚硬,通体黑色,打碎后像星星,焚烧时冒出朱黄、烟黑之气。这大概是因为火势有时弱、有时猛,朱黄色的物质不能飞散。当时邓郁住在南岳,《登真隐诀》说:“邓郁是宜都夷陵人。天监四年,湘州刺史杨公则带他到京城启奏并引见,暂时让他住在蒋山;后来梁武帝发给他九转丹的药具,命他回山炼合。”
劫给九转丹具,令营合。限竟开鼎,上有钟乳,霜雪,光明照耀,永无杂色。邓不以献奉,自饵之,丹经说云:乙未正月开鼎。云上有钟乳霜雪,下滓作九,紫黑色,多分人服之,而飞华都不与人,亦无献奉,独将往南岩问,一皆藏之也。乃云病。病八日,云是夕衡岳本风雪,忽暂明朗。《登真隐诀》云:邓先生初云颜色如故,后三日安与中停置,积日尸不毁坏。丹诀云:丹成无杂光彩,是毒丹,饵当暂死,须臾起去。丹经云:丹数限未,色诊不全,皆名毒丹。故《太清》云:顿服一两,亦即暂死。昔魏伯阳与弟子合丹成,共一人服,服亦死。余人行走,比还,,已去也。先生有乘云御龙心。自云年十二时,於渠阁法书中见郡惜以黄素写太清诸丹法,乃圻然有志。及年二九,授上道,见上清太极法,遂鄙而不为,奚昆饵毒丹求遁去乎?累年所得,一皆埋藏。而十八年飞华虽无杂色,光彩特异,欲试作黄白,以验成否。丹经云:取铅十斤着铁器中,猛火煎之三沸,投丸转之华一铢於铅中搅之,须央立成黄金也。是夕摄心乞感,忽见有人来,朦胧如烟云中,语云:不须试,试亦不得,今人多贪。忽闻金玉可作便求,竟毁天禁,正此是成,但未都具足。仍复作叹声,云:世中岂复有白日升天人?渐服自可知。言讫,飒然束去。於是乃不试。先生常云:去世之日如茅太元之发咸阳,《太元真人传》云:真人发咸阳时,约亲友乡人其日皆至,有珍骰异乐自空虚而至,既而从千乘万骑,而南人皆瞻睹也。赵广信之翕刻白。葛稚川《神仙传》云:赵广信於刻白山白日升天。欲以晓悟迷方,永题竹史。从来感遇,正恐挺运漕嘿,不得从志。至是乃叹曰:昔闻幽说,云仙障有九,名居其一。使吾不白日登晨者,盖三朝有浮名乎?南真高尊既非轻举,南真,紫虚元君魏夫人也。以夜半解化矣,o小缘萧邈复是变解,小据,许长史子玉斧也,因礼拜乃变逐。玄师旧辙,诚宜仰遵也。普通五年,复涂鼎起火。明年正旦甲子开鼎,光黑照烛,动心焕目,形质似前者,而加以彩虹杂色。始天监四年初有志於此,及是凡七营乃成。先是,吏部尚书谢览梦人告曰:华阳先生得道,未久职位且掌录籍。无几何,有女子侄钱亦居华阳,师事先生,授经及符图。忽一日辞,先生问何之?钱曰:上宾于金阙。先生曰:吾门人先吾去者数矣。钱曰:师当为蓬莱都水监。先生乃过岭送之,因赠诗云云。先生晚岁眸子忽尔正方,《紫阳周君传》云:君常於市中遇黄泰者,见其眸子正方,乃知是仙人,因求乞长生之衍,乃自云是玄洲上卿苏君也。或云眸子方,寿万岁。顾吗皆有奇异光象。文章气调,弥更英逸。所居楼,虽入室弟子不许窥伺也,。在世八十一年,以梁大同二年丙辰三月十二日癸丑解驾违世。其曰请朝作告逝篇,示其门人,其篇云云,具集中。巳时恬然乃去,支体柔弱,颜色不变,异香奇灵缭绕山谷。将敛,乃见空衣。变解之道,初宛然见尸存,存未几,但冠剑及空衣存耳。十四日定虚柩於雷平山。梁武帝谧日贞白先生。先生以犹子松乔为嗣,仍居华阳。先生在世所着书:
《学花》一百卷
《孝经论语序注》十二卷《三礼序》一卷.《汪尚书毛诗序》一卷
《孝子内外集》四卷《玉匮记》三卷
《三国志赞述》一卷
《抱朴子注》二十卷《世语阙字》二卷《古今州郡记》三卷
《续临川康王世说》二卷
《撰太公孙昊书略注》二卷
《员仪集要》三卷
《七曜新旧术数》二卷
《风雨水旱饥疫占要》一卷
《卜筮略要》一卷《灵奇秘奥》一卷
《举百事吉凶历》一卷
《算数艺术杂事》一卷
右一百六十六卷先生在山所着书:
《登真隐诀》二十四卷《真绌婴十卷《本草经注》七卷《肘后百一方》三卷
《梦书》一卷《效验施用药方》五卷
《集金丹黄白方》一卷
《服云母诸石方》一卷
《服食草木杂药法》一卷
《断谷秘方》一卷
《消除三尸要法》一卷
《服气导引》一卷
《人问却灾患法》一卷
译梁武帝发给他九转丹的器具和药物,命他炼合。期限到了开鼎,鼎上有钟乳、霜雪般的物质,光明照耀,始终没有杂色。邓郁没有把它献上,而是自己服食。丹经说:“乙未年正月开鼎。鼎上有钟乳、霜雪,下面的药渣分成九份,呈紫黑色;大多分给人服食,但飞华完全不肯与人,也没有献上,只独自带到南岩询问,最后全都收藏起来。” 于是他说自己病了。病了八天,说这天晚上衡岳本来风雪交加,忽然暂时放晴。《登真隐诀》说:“邓先生起初说面色如常;三天后安然停在那里,过了多日尸体也没有腐坏。” 丹诀说:“丹药炼成却没有杂色光彩,是毒丹;服食后应当暂时死亡,不久便会起身离去。” 丹经说:“丹药炼制的期限未满,色泽征候不完整,都叫毒丹。所以《太清》说:一次服下一两,也会立即暂时死亡。从前魏伯阳和弟子炼丹成功,共有一人服食,服后也死了;其余人离开行走,等回来时,那人已经离去了。” 先生有乘云御龙、飞升的志向。他自己说,十二岁时,在渠阁的法书中看见用黄素写成的太清诸丹法,于是突然立下志向。到十八岁时,获得上道,见到上清太极法,便鄙弃炼丹之术而不再修习;怎么会还服食毒丹来求得遁去呢?多年所得的丹药,全都埋藏起来。天监十八年所得的飞华虽然没有杂色,但光彩特别奇异,他想拿来试炼黄白之术,以验证是否炼成。丹经说:“取铅十斤,放在铁器中,用猛火煎炼三沸;投入一铢丸转之华,在铅中搅拌,片刻之间便会成为黄金。” 当天夜里,他收摄心神祈求感应,忽然看见有人来到,朦胧得像在烟云中,说:“不必试验,试了也不能成功;如今人多贪心,一听说金玉可以制造,便来求取,终于破坏上天的禁令。现在这确实已经成了,只是还没有完全具足。”说完又发出叹息声,说:“世间难道还会有白日升天的人吗?逐渐服食,自然可以知道。”说完,便飒然向东离去。于是先生不再试验。先生常说,自己离开尘世那天,就像茅太元从咸阳出发一样。《太元真人传》说:“真人从咸阳出发时,约定亲友乡人那天都来;珍奇的车马和奇异的音乐从虚空中降临,随后又有千乘万骑随从,南方人都看见了。” 赵广信在刻白山白日升天。葛稚川《神仙传》说:“赵广信在刻白山白日升天。” 先生想用这些事使迷失方向的人醒悟明白,永远题写在史册竹简上。只是历来所遇到的感应和机缘,正担心受到命运阻碍,不能实现自己的志愿。到这时便叹道:“从前听到幽深的说法,说仙道有九重障碍,名声居于其中一重。假如我不能在白日登晨,大概是因为三朝有浮泛的名声牵累吧?南真高尊既然不是轻易飞升的,南真,就是紫虚元君魏夫人。她已经在半夜解化了。小缘萧邈也同样是变解,小据,就是许长史的儿子玉斧;因为礼拜,便发生了变解。” 玄师的旧有轨辙,确实应当仰慕遵循。普通五年,又重新涂饰丹鼎、点火炼制。第二年正月初一甲子日开鼎,光色黑亮,照耀如烛,令人心动目眩,形质像从前所得的丹药,却又增添了彩虹般的杂色。起初在天监四年立志炼丹,到这时总共进行了七次才炼成。在这以前,吏部尚书谢览梦见有人告诉他说:“华阳先生已经得道,不久职位将掌管录籍。”没过多久,有一位女子钱氏也住在华阳,拜先生为师,接受经书和符图。忽然有一天她辞行,先生问她要到哪里去。钱氏说:“我要上宾金阙。”先生说:“我的门人先于我离去的已经有好几人了。”钱氏说:“老师应当担任蓬莱都水监。”先生于是越过山岭为她送行,并赠诗一首,诗文如下。先生晚年眼珠忽然变成方形,《紫阳周君传》说:“周君曾在市中遇到黄泰,看到他的眼珠呈方形,便知道他是仙人,于是请求他传授长生的方法。黄泰自称是玄洲上卿苏君。有人说,眼珠方正的人可以长寿万岁。” 顾盼之间都显现奇异的光彩。文章的气韵格调,也更加英俊超逸。他所居住的楼阁,即使是入室弟子也不许窥视。在世八十一年,于梁大同二年丙辰三月十二日癸丑解驾离世。当天早晨,他写作《告逝篇》,给门人看。篇中文字,完整收录在文集里。巳时,他安详地离去,四肢身体柔软,面色没有改变,奇异的香气和灵异之气缭绕在山谷之间。将要收殓时,只看见一件空衣。变解的方法,起初看上去尸体还在;过了不久,只剩下冠、剑和空衣。十四日,把空棺安置在雷平山。梁武帝赐谥号为贞白先生。先生把侄孙松乔作为继承人,仍然居住在华阳。先生在世时所著的书有:《学花》一百卷。《孝经论语序注》十二卷。《三礼序》一卷;《汪尚书毛诗序》一卷。《孝子内外集》四卷;《玉匮记》三卷。《三国志赞述》一卷。《抱朴子注》二十卷。《世语阙字》二卷;《古今州郡记》三卷。《续临川康王世说》二卷。《撰太公孙昊书略注》二卷。《员仪集要》三卷。《七曜新旧术数》二卷。《风雨水旱饥疫占要》一卷。《卜筮略要》一卷;《灵奇秘奥》一卷。《举百事吉凶历》一卷。《算数艺术杂事》一卷。以上共一百六十六卷。先生在山中所著的书有:《登真隐诀》二十四卷;《真绌婴》十卷。《本草经注》七卷;《肘后百一方》三卷。《梦书》一卷;《效验施用药方》五卷。《集金丹黄白方》一卷。《服云母诸石方》一卷。《服食草木杂药法》一卷。《断谷秘方》一卷。《消除三尸要法》一卷。《服气导引》一卷。《人问却灾患法》一卷。
右五十七卷齐梁间侯王公卿从先生授业者数百人,一皆拒绝,唯徐勉、江佑、丘迟、范云、江淹、任防、萧子云、沈约、谢沦、谢览、谢举等,在世日早申拥簪之礼,绝迩之后提引不已?沈约尝因疾,遂有挂冠志。疾愈,复留连簪绂。先生封前书以激其志,约启云:上不许陈乞。先生叹日:此公乃尔赛簿。夫乐锺鼎者,以岩谷为槟逐。恋山林者,视绂冕为桂桔。若论臻其微,锺鼎不及岩谷,明矣。胁肩於荣辱之途,翘足於罗网之问,与夫啸傲林泽,咀嚼芝木,可同日而言?即以沈休文之贵盛,先生欺为赛薄,是知道德贵矣。唯奇谢览。览年少自疑寿不永,先生曰:我在此,不使君子如此也。先生作浑天象,高三尺许,天转地静,列宿度数,七曜行道,昏明中星,见伏早晚,以机转之,宛与天会。云修道所须,非史官家事。又因流水作自然漏刻,十二时循环自转,无劳守视。先生冲深粹和,性不严毅,小大见之皆圻然乐悦,而真仪灵黑,自令人畏服。门人承奉祇肃,有如宫廷。入山之后,巾褐未尝离体。每云:人之禀挺,命录实自悬天。桐相之弃舍王宫,文成之褫斥侯服,三茅之违视绝胤,二许之遗室槟形,未必正由识见,兼是为运所引。我从来遇诸机际,并几成而失。永明中五过启禄,得辄差舛。若不尔,岂得今日之事。身中既有仙相,益使人守信弥笃。而思识精深,凡所寻阅,皆人不至。尤好五行、阴阳、风角、黑候、太一、遁甲、星历、算数、山川、地理、方国、物产,及医方、香药、分剂、虫乌、草木,考校名类,莫不毕该。常言、我自不能为仲尼,而能教人作仲尼。犹如管仲不能自霸,能使齐桓霸也。华阳陶隐居内传卷中竟华阳陶隐居内传卷下薜萝孺子贾嵩集宋宣和封诰朕膺琅霄之景命,握龙汉之宝符,盖将敷畅灵音,恢隆道化,阐微言於至教,荐休命于列真。蓬莱都水监陶隐居振边荣罗,擢精华阙,神交无累,迩虽相於山中,诚感夙通,赋已仙於海上。顾德名之莫拟,岂妙瘾之敢忘。尚都显号之荣,永介涵生之祉。可特封宗元翎教真人。解真碑铭邵陵王萧纶撰夫夜光结绿,非肪筐之恒珍;逸羽翔鳞,岂园池之近玩?宁期心於远大,盖不知其所以然也。是以颖阳高蹈,洗耳於唐朝;汉阴贞栖,灭迹於周代。盛德流风,有自来矣。应期而曜质者,其在兹乎?先生名弘景,字通明,本冀州平阳人。其先出自帝尧陶唐氏之后,尧治冀州平阳,故因居此。龙马见五色之符,钦明表八采之瑞。光被于天下,允厘於庶职。洪源厦远,系绪绵长。汉兴,舍为高祖右司马。子青翟,位至丞相。后汉末南渡,始居丹阳。七世祖浚,仕昊为镇南将军、刻州刺史。祖隆,宋南中郎、参军事。父贞宝,司徒建安王国侍郎,并立履清约,博涉文史。先生含元精之和气,蓄浚讽之雅资,兼宣七善,总修九德,行仁蹈义,岳峙渊停,墙仞无以睹,清浊不能测,道风与星汉同高,胜气与烟霞共远。六岁便解书,能属文。七岁读《孝经》、《毛诗》、《论语》数万言。曼倩幼习坟典,公干少读诗赋。方之於古,彼有多惭。是以岐疑流声,中黄着颂。有乡人得葛洪《神仙传》,见淮南八公诸仙事,乃叹日:读此书使人有波云之气。於是寝兴讽诵,晨昏不辍。年二十七,为宜都王侍读,总知管记事。膀道求贤,禁林招士,朝难其选,咸日得人。阮璃之书记不足扶衡,孙楚之辞才何以捧毂?齐代好治宫室,方修苑囿青溪旧馆,更就起筑,仍奏表上颂,辞事兼美,迈彼乐职之篇,谕乎景福之制。帝省览久之,益以为善,除奉朝请。恪居官次,夙夜惟夤,春朝秋请,是谓械扑者也。先生本不希荣,常欲辞退,乃与亲友书日:畴昔之意,不愿处人问,年登四十,毕志山薮。今已三十六矣,时不我借,知几其神乎?母#1。为自苦也。明年遂拜表自解,抽簪束都之外,解组北山之阿,同稷丘之栖隐,慕留侯之却粒。便具舟橄,永言束迈。朝迁锡问,时贤饯别。祖以二疏,括兹四隐,超然轻举,异代同符尔。乃杖策遐征,游践名岳。既而到于句容,登於茅岭。以此地神仙之宫府,灵异之栖托,往不知返,遂卜居焉。先生日:夫子云: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其语,未见其人。今我义达,无复其方,请同求志之业,故自称隐居。亦犹稚川之抱朴,士安之玄晏。倚岩栖影,依林遁迹。交柯结宇,刻径为门。悬岸对溜,悲昤灌木。深壑峭岭,组织烟霞。枕石漱流,山禽无挠;采药偶逢,野兽不乱。逍遥闲旷,放浪丘陵。咯然若丧,确乎难拔。属齐末道丧,天命既否,水国洛谷,地震甲辰。先生静思冥数,预识其兆。於是近远书问,悉皆杜绝。昔乃闻之夏甫,今则见之先生。我大梁休运应期,受天明命,三辰开朗,四海宁谧。
译以上共五十七卷。齐、梁之间,向先生从学的侯王、公卿有数百人,他一概拒绝;只有徐勉、江佑、丘迟、范云、江淹、任防、萧子云、沈约、谢沦、谢览、谢举等人,在世时早早来行弟子执簪之礼;先生离世以后,他们仍不断推荐引进。沈约曾因病,便有辞官的志向;病愈以后,又留恋官职。先生把前面写的信封好寄给他,以激发他的志向。沈约启奏说:“皇上不允许我陈述请求。”先生叹道:“这个人竟然如此卑下浅薄。” 喜欢钟鸣鼎食生活的人,把山岩幽谷看作被抛弃的地方;留恋山林的人,把官服爵位看作束缚。若论达到其中的精微,钟鸣鼎食不如岩谷,这是明白的。在荣辱的道路上耸肩屈身,在罗网之间踮足奔走,与在山林水泽间长啸傲游、咀嚼灵芝草木相比,怎么能相提并论?即使以沈休文的显贵昌盛来说,先生还说他卑下浅薄,可见道德的尊贵了。只有谢览很奇特。谢览年轻时担心自己不能长寿,先生说:“有我在这里,不会让您这样。”先生制作浑天仪,高约三尺;天体转动而地面不动,列宿的度数、七曜运行的轨道、昏明时的中星以及出没的早晚,都用机关使之转动,完全与天象相合。他说这是修道所需要的东西,不是史官家里的事务。又利用流水制作自然漏刻,使十二时循环自动运行,不必有人看守。先生深沉纯粹而平和,性情不严厉刚毅,无论大小人物见到他都欢喜愉悦;但他的真仪和灵异威严,又自然使人敬畏服从。门人侍奉他恭敬严肃,如同在宫廷中。入山以后,头巾和粗布衣服从未离身。他常说:“人的禀赋和资质,命籍实在是由上天预先安排的。桐相抛弃王宫,文成被剥夺侯服,三茅违背君王而断绝后裔,二许舍弃家庭而改变形体,未必只是因为见识,也兼有命运引导。我历来遇到各种机缘,往往几乎成功却又失败。永明年间五次上表请求禄位,得到的总是差错错乱;若不是这样,哪里会有今天的事情?身体中既然有仙人的相貌,也更使人守信笃定。我的思考见识精深,凡是考察阅览的东西,都是常人所不能达到的。尤其喜好五行、阴阳、风角、黑候、太一、遁甲、星历、算数、山川、地理、方国、物产,以及医方、香药、分剂、虫鸟、草木;考订校核各种名称类别,没有不完全通晓的。” 他常说:“我自己不能成为仲尼,却能教别人做仲尼;就像管仲不能亲自称霸,却能使齐桓公称霸一样。” 《华阳陶隐居内传》卷中终。《华阳陶隐居内传》卷下。薜萝孺子贾嵩辑集。宋代宣和年间的封诰。朕承受琅霄的美好天命,掌握龙汉的宝符,将要弘扬灵妙的教言,广大兴隆道的教化,在至高的教法中阐明幽微的言论,向众位真人荐献美善的天命。蓬莱都水监陶隐居振边荣罗,提升于精华宫阙;他的神与我相交而无所牵累,近来虽曾在山中相见,实在是感应于早先的神通;如今他已在海上成仙。想到他的德行与声名无可比拟,哪里敢忘记他的玄妙功德?今特加显赫的尊号,使天下众生永远承受福祉。特封为宗元翎教真人。《解真碑铭》。邵陵王萧纶撰写。夜光璧和结绿美玉,并不是普通箱笼中所藏的珍宝;逸飞的羽禽、潜游的鳞兽,哪里是园池中可以随意赏玩的东西?哪里料到要把心志寄托在远大之处,大概连自己为何如此也不知道。因此,颖阳高士远离尘世,在唐尧时代洗耳;汉阴高士坚守隐居,在周代消灭自己的踪迹。盛大的德行和流传的风尚,自古就有来由。能够应合时运而显露光彩的人,大概就在这里吧?先生名弘景,字通明,原是冀州平阳人。他的先祖出自帝尧陶唐氏之后。尧治理冀州平阳,所以后代便因而居住在那里。龙马出现,呈现五色祥符;钦明之德显著,表露八采的祥瑞。光辉遍及天下,确实能够治理众多职事。源流宏大而久远,世系绵延而长久。汉朝兴起时,先祖舍弃原来的身份,担任汉高祖的右司马。其子青翟,官至丞相。后汉末年南渡,才开始居住在丹阳。七世祖浚,在吴任镇南将军、[疑误:原文“刻州刺史”]。祖父隆,任宋朝南中郎、参军事。父亲贞宝,任司徒建安王国侍郎;他们都立身清廉俭约,广泛涉猎文史。先生含有元精的和气,蓄积深厚讽诵的高雅资质,兼备七善,总括修养九德,行仁履义,如高山耸立、深渊静止;高墙般的德行无从窥见,清浊之气也不能测度。他的道风与星汉一样高远,胜妙之气与烟霞一样辽阔。六岁便能读书,还能撰写文章。七岁时读《孝经》《毛诗》《论语》数万字。东方朔幼年学习古代典籍,刘桢年少时读诗赋;拿先生同古人相比,古人反而有很多惭愧。因此,他的声名流传开来,中黄也为他写下颂辞。有个乡人得到葛洪《神仙传》,看见淮南八公等仙人的事迹,便感叹说:“读这部书,使人产生凌云之气。”于是先生起居之间都讽诵此书,早晚不停。二十七岁时,任宜都王侍读,总管记录文书之事。朝廷广泛寻求贤才,禁苑之中招纳士人,朝廷为人选而为难,众人都说找到了合适的人才。阮瑀的书记不足以扶持衡器,孙楚的辞才又凭什么来捧车毂?齐代喜欢营造宫室,正修建苑囿青溪旧馆,先生又参与兴建,并上表进献颂文,文辞和事情都很优美,超过了《乐职》篇,合乎《景福》之制。皇帝读览了很久,更加认为写得好,授任奉朝请。先生谨慎居官,早晚都敬畏谨慎;春季朝见、秋季请谒,这就是[疑误:原文“械扑者也”]。先生本来不希求荣华,常想辞官退隐,于是给亲友写信说:“从前的心愿,是不愿居于人世之间;年满四十,便要终身寄托山林。如今已经三十六岁了,时运却不肯等待我,难道只有神明才能预知时机吗?母[疑脱:原文“母#1”,疑为“毋”],不要使自己受苦。”第二年便上表请求解除官职,抽去簪冠,归隐于都城之外;解下官印,隐居在北山山隈,与稷丘一样栖隐,仰慕留侯辟谷退隐。于是准备船只,长久地说着向东远行。朝廷派人赐予慰问,当时的贤士为他饯行。祖述二疏的事迹,把这四位隐士合在一起;超然远举,不同朝代却有相同的符契。于是他拄杖远行,游历登临名山。后来到了句容,登上茅岭。因为这里是神仙的宫府、灵异之士栖息寄托的地方,他来了便不知返回,于是选择在这里居住。先生说:“孔夫子说:‘隐居是为了求得自己的志向,实行义是为了通达自己的道。’我听到了这句话,却没有见到这样的人。如今我的义理已经通达,再没有其他道路可走,请让我一同从事求志的事业,所以自称隐居。也如同稚川自号抱朴、士安自号玄晏一样。”他倚着山岩栖息身影,依傍树林隐藏踪迹;交错的树枝搭成屋宇,凿出小路作为门户。悬崖面对水流,[疑误:原文“悲昤灌木”];深谷峭岭,烟霞交织其中。他以石为枕、以流水漱口,山禽不受惊扰;采药偶然遇到野兽,野兽也不惊乱。逍遥自在而闲旷,放浪于丘陵之间;[疑误:原文“咯然若丧”],坚定不移而难以拔动。齐朝末年,道衰落了,天命已经不利;水国洛谷发生地震,时在甲辰年。先生静心思考、默察天数,预先知道了这个征兆,于是远近来信问候的,全都拒绝往来。过去只有夏甫能预先听闻此事,如今先生也亲自看见了。我大梁的吉祥运数应时而来,接受上天的明命;日月星辰清明,四海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