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道篇第三
洞灵真经经名:洞灵真经。原名《亢仓子》。唐人王士元撰。摘录《庄子》等古书政编而成,假托战国人庚朵子所作。唐天宝中专为道教四子真经之一。原本三卷,合为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参校本:《四部丛刊》三编影印常熟瞿氏铁琴铜剑楼藏宋刊本(简称宋刊本)。
洞灵真经庚桑子老子之役有庚桑楚者,陈人也。偏得老子之道,居畏垒之山。其臣之画然知者去之,其妾之絜然仁者远之。拥肿之与居,鞅掌之为使。居三年,畏垒大壤。后游吴,隐毗陵盂峰,道成仙去。后有汉辅光张天师、唐张果老相继隐修,因号张公坛福地。古建洞灵观,宋改天申万寿宫。着书九篇,号庚桑子,一名亢仓子,唐封洞灵真人,书为《洞灵真经》 。
洞灵真经全道篇第一亢仓子居羽山之颜三年,俗无疵疠而仍谷熟。其俗窃相谓曰:亢仓子始来,吾鲜然异之,今吾日计之不足,岁计之有余,其或圣者耶,盍相与尸而祝之、社而稷之乎?亢仓子闻之色有不释。其徒黡啜从而启之,亢仓子曰:吾闻至人尸居环堵之室,而百姓猖狂不知其所如往,今以羽俗子父窃窃焉将俎豆予,我其的之人耶?吾是以不释於老聃之言。黡啜曰;不者,夫寻常之污,巨鱼无所还其体,而鲵、鳅 音为之制;步仞之丘,巨兽无所隐其躯,而▯孽狐 之祥,且#1也尊贤竟音事能,向善就利,自尧舜以固然,而况羽俗乎?先生其听矣。亢仓子曰:嘻,来,夫二子者知乎?函车之兽介而离山,罔罟制之;吞舟之鱼,荡而失水,蝼、蚁苦之。故鸟兽居欲其高,鱼鳖居欲其深。夫全其形生之人,藏其身也,亦不厌深渺而已。吾语若大乱之本,祖乎尧舜之间,其 音终。存乎千代之后。千代之后必有人与人相食者矣。言未 ,南子荣之樗色蹴然膝席曰:樗年运而长矣,将奚以托业以岂斯言?亢仓子曰:全汝形,抱汝生,无使汝思虑营营,若此绪年,或可以及此言。虽然,吾才小,不足以化子,子胡不南谒吾师聃?亢仓子既谢荣之樗,不释羽俗而龙已乎天下。水之性欲清,土者抇#2之,故不得清;人之性欲#3寿,物者抇#4之,故不得寿。物也者,所以养性也,今世之惑者,多以性养物,则不知轻重也。是故圣人之於声色滋味也,利於性则取之,害於性则捐之,此全性之道也。万人操弓,双音共身矢音射#5一招,招无不中;万物章,章以害一生,生无不伤。故圣人之制万物也,全其天也,天全则神全矣。神全之人不虑而通,不谋而当,精照无外,志凝宇宙,德若天坠。然上为天子而不骄,下为匹夫而不僭,此之为全道之人。心平正不为外物所诱日清,清而能久则明,明而能久则虚,虚则道全而居之。秦佚死,亢仓子哭之。其役曰:天下皆死,先生何哭 也?亢仓子曰;天下皆哭,安得不哭?其役曰:哭者必哀,而先生未始哀,何也?亢仓子曰;举天之下吾无与乐,安所取哀?蜕坠之谓水,蜕水之谓气,蜕气之谓虚,蜕虚之谓道。虚者道之体,靖者道之地,理者道之纲,识者道之目。道所以保神,德所以弘量,礼所以齐仪,物所以养体。好质白之物者,以黑为污;好质黑之物者,以白为污。吾又安知天下之正洁污哉?由是不生物之洁污矣。夫瞀视者以黈为赤,以苍为玄,吾乃今所谓皂白,安知识者不以为赪黄,吾又安知天下之正色哉?由是不遁物之色矣。夫好货甚者,不见他物之可好;好马甚者,不见他物之可好;好书甚者,不见他物之可好。吾又安知天下之果可好者、果可恶者哉?由是不见物之可以保恋矣,无能滑吾犬音长矣。陈怀君柳使其大夫祷行聘於鲁。叔孙卿私曰:吾国有圣人,若知之乎?陈大夫曰:奚以果明其圣?叔孙卿曰:能废心而用形。陈大夫曰:弊邑则小,亦有圣人,异於所闻。曰:圣人 谁?陈大夫曰。.有亢仓子者,偏得老聃之道,其能用耳视而目听。定公闻而异焉,使叔孙氏报聘,且致亢仓子,待以上卿之礼。亢仓子至宾于亚寝。鲁公卑辞以问之。亢仓子曰:吾能听视不用耳目,非能易耳目之所用,告者过也。公曰:孰如是寡人增异矣,其道若何?寡人果愿闻之。亢仓子曰:我体合於心,心合於气,气合於神,神合於无,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虽远际八荒之表,迩在眉睫之内,来干我者,吾必尽知之,乃不知 是。我七窍手足之所觉,六腑五脏心虑之所知,其自知而已矣。用道篇第二天不可信,坠不可信;人不可信,心不可信。惟道可信,贤主秀士岂可知哉?昔者桀信天与其祖四海,已不勤於道,天夺其国以授殷。纣亦信天与其祖四海,已不躬#6於道,天夺其国以授周。今夫墯农音农信坠实生百谷,不力於其道,坠窃其果稼而荒翳之。齐后信人之性酬让,不明於其道,举全境以付人,人实鸱义而有其国。凡人不修其道,随其心而师之,营欲茂滋,灾疾朋衅,戕身损寿,心斯害之矣,故曰唯道可信。天坠非道,不能悠久;苍生非贤,不能靖顺;庶政非材,不能龢理。夫用道之人,不露其用,福滋万物,归功无有,神融业茂,灵庆悠长。知而辨之谓之识,知而不辨谓之道。识以理人,道以安人。夫鸡辰音辰而作,负日任劳,流汗洒坠,夜分仅息,农夫之道也。俯拾仰取,锐心锥撮,力思搏精,希求利润,贾竖之道也。
译《洞灵真经》经名:《洞灵真经》。原名《亢仓子》,唐代王士元撰写。此书摘录《庄子》等古书的内容编纂而成,假托为战国时期庚朵子所作。唐天宝年间,被列为道教四部子真经之一。原书三卷,后来合为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参校本:《四部丛刊》三编影印常熟瞿氏铁琴铜剑楼所藏宋刊本,简称宋刊本。《洞灵真经》庚桑子 老子门下有个叫庚桑楚的人,是陈国人。他偏得了老子的道,居住在畏垒山。他把那些自以为聪明、好出谋划策的臣属遣走,把那些自以为清廉仁爱的妾妇疏远。反而与外表臃肿、行为笨拙的人相处,让那些忙碌而能干的人为自己办事。居住三年后,畏垒地区获得大治。后来他游历吴地,隐居在毗陵盂峰,得道成仙而去。后来汉代辅光张天师、唐代张果老相继在此隐修,因此称为张公坛福地。古时曾建洞灵观,宋代改名为天申万寿宫。他著书九篇,号称《庚桑子》,又名《亢仓子》。唐代封为洞灵真人,其书名为《洞灵真经》。《洞灵真经》全道篇第一 亢仓子居住在羽山的山麓三年,那里民间没有灾病,连年谷物成熟。当地人私下议论说:“亢仓子刚来时,我们还觉得他很奇异;如今按日计算似乎不足,按年计算却有余,他也许是圣人吧?何不一起把他当作神尸来祭祀,并以社神、稷神来尊奉他呢?”亢仓子听说后,脸色很不舒展。他的弟子黡啜跟随在旁,便启发他说。亢仓子说:“我听说至人像尸体一样居处在狭小的房室中,而百姓却放纵狂乱,不知道自己将要往哪里去。如今羽山的百姓私下准备把祭祀用的俎豆陈列来祭祀我,难道我是值得他们这样做的人吗?所以我不能忘却老聃的话。”黡啜说:“不然。狭窄平常的污水,巨鱼没有地方转动身体,却正好适合鲵鱼、泥鳅;只有几丈高的小山丘,巨兽没有地方隐藏身躯,却适合某些狐类居住。尊重贤者、崇尚能干,向善而趋利,从尧舜以来本来就是这样,何况羽山的百姓呢?先生还是听从他们吧。”亢仓子说:“唉,来吧。那两个人懂得这个道理吗?能容车的大兽披着铠甲离开山林,仍会被罗网制伏;能吞下船只的大鱼一旦离开水面,也会被蝼蚁困苦。所以鸟兽居住希望地势高,鱼鳖居住希望水处深。能够保全形体生命的人,隐藏自身,也不过是不厌弃深远幽渺罢了。” 我告诉你,大乱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尧舜之间,而它的终结却会留存到千代以后。千代以后,一定会出现人与人相互吞食的情况。”话还没有说完,南子荣之樗脸色骤变,跪坐在席上说:“樗年纪已经大了,将依靠什么来安置自己的事业?难道要应验您这番话吗?”亢仓子说:“保全你的形体,守护你的生命,不要让你的思虑营营不息。这样长期坚持,也许可以活到我所说的那个时候。不过,我的才力太小,不足以改变你,你为什么不向南方拜见我的老师老聃呢?”亢仓子辞别荣之樗后,没有再留在羽山,而是离开了天下。水的本性希望清澈,泥土污浊它,所以水不能清;人的本性希望长寿,外物扰乱它,所以人不能长寿。外物本来是用来养护本性的,如今世上的迷惑者大多反而用本性去供养外物,因而不知道轻重。因此圣人对于声色和饮食滋味,凡是有利于本性的就取用,有害于本性的就舍弃,这就是保全本性的道路。万人操弓,同时射向一个目标,目标没有不中的;万物纷纷显现,纷纷伤害一个生命,生命没有不受伤的。所以圣人治理万物,是为了保全它们的天性;天性得到保全,精神也就完整了。精神完整的人,不用思虑便能通达,不用谋划便能恰当,精气照临而无所不及,志意凝聚于宇宙,德性如同天降。然而身居上位做天子却不骄傲,处在下位做平民却不逾越,这就是保全大道的人。心境平正,不被外物诱惑,这叫作日益清明;清明而能持久,就会明彻;明彻而能持久,就会虚静;虚静则大道完整地居于其中。秦佚去世,亢仓子哭悼他。他的侍从说:“天下人都死了,先生为什么哭呢?”亢仓子说:“天下人都哭,怎么能不哭?”侍从说:“哭的人一定悲哀,可先生却从未表现出悲哀,这是为什么?”亢仓子说:“举天下之人,我没有可以共同欢乐的人,又到哪里去取得悲哀呢?”从蜕变而下落,叫作水;水蜕变而成为气;气蜕变而成为虚;虚蜕变而成为道。虚,是道的本体;靖,是道的根基;理,是道的纲领;识,是道的眼目。道用来保全精神,德用来扩大器量,礼用来整齐仪容,万物用来滋养形体。喜欢洁白事物的人,把黑色看作污秽;喜欢黑色事物的人,把白色看作污秽。我又怎么知道天下真正的洁与污呢?因此不再执着于外物的洁污。眼睛昏花的人把黄色看作红色,把青色看作黑色;我如今所谓的黑白,怎么知道明眼人不会把它看作红黄呢?我又怎么知道天下真正的颜色呢?因此不再固守外物的颜色。过分喜爱财货的人,看不见其他事物有什么值得喜爱。过分喜爱良马的人,看不见其他事物有什么值得喜爱;过分喜爱书籍的人,也看不见其他事物有什么值得喜爱。我又怎么知道天下究竟什么值得喜爱、什么值得厌恶呢?因此不再认为外物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也没有什么能够扰乱我的长久之性。陈怀君派遣使者带着大夫去鲁国祷告并行聘礼。叔孙卿私下说:“我国有一位圣人,您知道吗?”陈国大夫说:“凭什么可以确实知道他是圣人?”叔孙卿说:“他能够废弃心机而运用形体。”陈国大夫说:“我们小国也有一位圣人,与您所听说的不同。”叔孙卿问:“圣人是谁?”陈国大夫说:“有个亢仓子,偏得老聃之道,据说能够用耳朵看、用眼睛听。”鲁定公听说后感到惊异,便派叔孙氏回访陈国,同时迎请亢仓子,准备以卿大夫的礼节接待他。亢仓子到鲁国后,被安排住在宾馆的亚寝。鲁公用谦卑的言辞向他请教。亢仓子说:“我能够听见、看见而不依赖耳目,并不是能够改变耳目所发挥的作用,是传话的人说过头了。”鲁公说:“竟然是这样,我更加惊异了。您的道究竟怎样?我确实希望听闻。”亢仓子说:“我的形体与心相合,心与气相合,气与神相合,神与无相合。即使有极其细微的存在和声音,远到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内,凡是来触及我的,我一定全部知道,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知道的。” 我七窍和手足所感知的,以及六腑五脏和心中思虑所知道的,也只是它们自身所知道的罢了。用道篇第二 天不值得完全信赖,地也不值得完全信赖;人不值得完全信赖,心也不值得完全信赖。只有道值得信赖。贤明的君主和优秀的士人,难道能够不明白这一点吗?从前夏桀相信上天把四海和祖先留下的天下赐给他,因而不勤勉于道,上天便夺走他的国家而交给殷。纣也相信上天把四海和祖先留下的天下赐给他,因而不亲身实行道,上天便夺走他的国家而交给周。如今农夫相信土地能够生长百谷,却不努力于耕作之道,土地便夺走他的收成,使庄稼荒芜。齐国后君相信人的本性自然会酬报谦让,却不明白治人的道理,竟把整个国家交给别人,别人反而像鸱鸟一样夺取并占有了他的国家。凡人不修养道,反而顺从自己的心而奉它为师,欲望日益滋长,灾病和祸患相继而来,伤害身体、损耗寿命,都是心造成的危害,所以说只有道值得信赖。天地若不合于道,就不能长久;百姓若没有贤者,就不能安定和顺;各种政务若没有才干之人,就不能和谐治理。运用道的人不显露其作用,使福泽滋养万物,却把功劳归于无有;精神融和,事业兴盛,灵妙的福庆长久不绝。知道而加以辨别,叫作识;知道却不加分别,叫作道。用识来治理人,用道来安顿人。鸡在天明时起床,背负太阳般的劳苦,流汗洒落大地,直到半夜才稍稍休息,这是农夫的道路。低头拾取、仰头收取,专心像锥子一样搜集,竭力思索、拼命争取利润,这是商贩的道路。
咽气谷神,宰思损虑,超遥轻举,日精炼仙,高士之道也。剸情端想,毕志所事,伦揆忘寝,谋效位司,人臣之道也。清心省念,察验近习,务求才良,以安万姓,人主之道也。若由是类之,各顺序#7其志度,不替塞音塞其业履,是为天下有道。导筋骨则形全,翦情欲则神全,靖言语则福全。克音克此#8三全,是谓清贤。道德盛,则鬼神助,信义敦,则君子合,礼义备,则小人怀。有识者自是,无识者亦自是;有道者静默,暗钝者亦静默。物固有似是而非,似非而是;先号后笑,始吉终凶;身可亲而才不堪亲,才可敬而身不堪敬;敬甚则不亲,亲甚则不敬;亲之而疏,疏之而亲。恩甚则怨生,爱多则憎至。有以速为贵,有以缓为贵,有以直为贵,有以曲音曲为贵。百事之宜,其由甚微,不可不知,是故智者难之。静#9则神通,穷则意通,贵则语通,富则身通,理势然也#10。同道者相爱,同菊者相嫉;同与者相爱,同取者相嫉;同病者相爱,同壮者相嫉;人情自然也。才多#11而好谦,贫贱而不谄,处劳而不为辱,贵富而益恭勤,可谓有德者也。政道篇第三人无法以知天之四时寒暑,日月星厄之所行,若知天之#12四时寒暑、日月星属之所行当,则诸生血气之类皆得其处,而安其产矣。人臣亦无法以知主之赏罚爵禄之所加,若#13知主之赏罚爵禄之所加宜,则亲疏、远近、贤不肖皆尽其才力,而以为用矣。信全则天下安,信失则天下危。夫百姓勤劳,财物殚尽,则争害之心生,而不相信矣。人不相信,由政之不平也。政之不平,吏之罪也。吏之有罪,刑赏不齐也。刑赏不齐,主不勤明也。夫主勤明则刑赏一,刑赏一则吏奉法,吏奉法则政下宣,政下宣则民得其所,而交相信矣。是知天下不相信者,由主不勤明也。亢仓子居息壤五年,灵王使祭公致篚帛与纫璐,曰:余末小子,否德忝位,水旱不时,藉为人,若何以禳之?亢仓子曰:水,阴沴也。阴於国政类刑,人事类私。旱,阳过也。阳於国政类德,人事类盈#14。楚以为凡遭水旱#15,天子宜正刑修德,百官宜去私戒盈,则以类而消,百福日至矣。郑有胡之封珪、戎弓,异时失同於荆。荆曰:必得封珪、戎弓,不然,临兵于汝。郑君病之,驾见亢仓子,曰:封珪、戎弓先君得之胡,绵代功宝传章翼嗣。今荆恃大而曰必得,不然临兵,国危矣。寡人欲以他封珪、戎弓往,若之何?亢仓子曰:君其少安,今是楚亦有宝於此,饰楚之宝以贳罪於君,楚所不能为#16,君必致夫真。今荆以浅鲜之过而负其威刑,申逞不直以耗敚与国,荆失诸侯,於是乎在诸侯闻之,将警劝备伦比勤明,会同上义,固存郑为首,君姑待之,岂必非福?於是,以胡珪、戎弓往。未至郢,荆人闻之,曰:彼用圣人之训辞,吾焉取此,以暴不直於天下,而令诸侯实生心焉。遽返其赂,而益善郑焉。人之情欲生而恶死,欲安而恶危,欲荣而恶辱。天下之人得其欲则乐,乐则安;不得其欲则苦,苦则危。若人主放其欲,则百吏庶犬具展其欲;百吏庶犬具展其欲,则天下之人,贫者竭其力,富者竭其财,四人失其序,皆不得其欲矣。天下之人不得其欲,则相与携持,保抱通逃,隐蔽漂流音流捃采以祈性命。吏又从而捕之,是故不胜其危苦,因有群聚背叛之心生,若群聚背叛之心生,则国非其国也。勿贪户口,百姓汝走;勿#17壮城池,百姓汝疲;赋敛不中,穷者日穷;刑罚且二,贵者日贵;科禁不行,国则以倾。官吏非才,则宽猛失所。或与百姓争利,由是狡诈之心生,所以百姓奸而难知。天#18下难知则上人疑,上人疑#19则下益惑,下既惑则官长劳,官长劳则赏不足劝,刑不能禁,易动而难静#20,此由官不得人故也。政术至要,力於审士。士有才行比於一乡,委之乡;才行比於一县,委之县;才行比於一州音州,委之丝;才行比於一国,委之国政。而后乃能无伏士矣。人有恶戾於乡者,则以诲之;不改是为恶戾,於县则挞之;不改是为恶戾,於州则移之;不改是为恶#21戾。於国则诛之。而后乃能无逆节矣。诚如是,举天下之人,一一胸怀,无有干背搯慢之萌矣,此之谓靖人。凡为天下之务,莫大求士;士之待求,莫善通政;通政之善,莫若靖人。靖人之才,盖以文章考之,百不四五;以言论考之,十或一二;以神气靖作态度考之,十全八九。是皆贤王庆世明识,裁择所能尔也。夫下王危世,以文章取士,则翦巧绮滥益至,而正雅素音素实益藏矣;以言论取士,则浮掞游饰益来,而誉谔诤直益晦矣;以神气靖作态度取士,则外正内邪益尊,而清修明实益隐矣。
译咽纳气息、守养谷神,节制思虑,超然远游、轻身而举,日日精炼以求成仙,这是高士的道路。割断私情,端正思虑,把全部心志用于职事,衡量事务而忘记睡眠,谋求成效、担当职任,这是人臣的道路。清静心念,减少思虑,考察检验身边的习染,务必寻求有才德的人,以安定万民,这是君主的道路。若依照这些类别,使各人都顺应自己的志向和尺度,不废弃、不堵塞自己的职责和作为,这就叫天下有道。导引筋骨,形体便完整;剪除情欲,精神便完整;使言语清静,福德便完整。能够做到这三种完整,就叫清贤。道德昌盛,鬼神就会帮助;信义敦厚,君子就会聚合;礼义完备,小人也会感化归附。有知识的人自以为是,没有知识的人也自以为是;有道的人沉静默然,愚昧迟钝的人也沉静默然。事物本来就有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情况;有先哭号后欢笑、开始吉利而最终凶险的情况;有身体可以亲近而才干不值得亲近、才干可以敬重而身体不值得敬重的情况;过分敬重就会不亲近,过分亲近就会不敬重;亲近他反而疏远,疏远他反而亲近。恩惠太重就会生出怨恨,宠爱太多就会招来憎恶。有的以迅速为贵,有的以迟缓为贵;有的以直率为贵,有的以曲折为贵。各种事情的适宜之处,原因都非常微妙,不可不知,所以智者也以此为难。处于清静状态,精神就能通达;身处困穷,意志就能通达;处于尊贵地位,言语就能通达;拥有财富,身体就能通达,这是形势所决定的。同道的人相亲爱,同样嫉妒的人相互嫉妒;同样给予的人相亲爱,同样争取的人相互嫉妒;同样患病的人相亲爱,同样强壮的人相互嫉妒,这是人情的自然状态。才干很多却喜好谦逊,贫贱却不谄媚,处在劳苦中却不以为羞辱,富贵之后反而更加恭敬勤勉,可以说是有德的人。政道篇第三 人不能凭自己的力量知道上天四时寒暑的变化,以及日月星辰运行的规律;如果能够知道上天四时寒暑、日月星辰运行的规律,各种生物和血气之类就都能得到适当的位置,安定地生存了。臣下也不能凭自己的力量知道君主施加赏罚、爵禄的适当方式;如果能够知道君主施加赏罚、爵禄的恰当原则,亲疏远近、贤能不肖之人就都能竭尽才力而得到任用。诚信完备,天下就安定;诚信丧失,天下就危险。百姓劳苦,财物耗尽,争夺伤害之心便会产生,人与人也就不再相互信任。人们不相互信任,是因为政治不公平;政治不公平,是官吏的罪过;官吏有罪,是因为刑罚和赏赐不相称;刑赏不相称,是因为君主没有勤勉明察。君主勤勉明察,刑罚和赏赐就统一;刑赏统一,官吏就奉行法令;官吏奉行法令,政令就能向下推行;政令向下推行,百姓就能各得其所,彼此重新信任。因此可知,天下不相互信任,是由于君主不勤勉明察。亢仓子居住在息壤五年,灵王派祭公送来竹笥、帛匹和纫璐,说:“我年幼无知,德行不足而忝居君位,水旱失时,借助百姓而治理国家,该怎样消除灾害呢?”亢仓子说:“水灾,是阴气造成的灾变。在国家政事上类似刑罚,在人事上类似私欲。” 旱灾,是阳气过盛。在国家政事上类似德行,在人事上类似盈满。楚国认为,凡是遭遇水旱,天子应当端正刑罚、修明德行,百官应当去除私心、戒除盈满,这样按照相应的类别就能消除灾害,各种福气也会接连到来。郑国有从胡国得到的封珪和戎弓,后来与荆国失和。荆国说:“一定要得到封珪和戎弓,否则就向你们用兵。”郑君为此忧虑,驾车去见亢仓子,说:“封珪和戎弓是先君从胡国得到的,历代相传,是功业和珍宝的象征。如今荆国倚仗强大,声称一定要得到它们,否则就用兵,国家危险了。我想拿别的封珪和戎弓送去,您看怎么办?”亢仓子说:“君王暂且少安勿躁。如今楚国在这里也有宝物,可以拿楚国的宝物来替您赎罪;但楚国所不能替代的,君王一定要送上真正的封珪和戎弓。如今荆国因为一点小过失而倚仗威势和刑罚,申张自己的强横,以不正当的方式耗损并夺取别国,这样荆国就会失去诸侯的支持。事情的关键正在这里。诸侯听说后,将会警戒、劝勉并加强同类的防备,勤于明察,举行会盟而尊崇正义,必定把保存郑国作为首要之事。君王姑且等待,这难道一定不是福吗?”于是郑国带着胡珪和戎弓前往。还未到郢都,荆人听说后说:“他们采用圣人的训诫和言辞,我们怎能夺取这些东西,使自己的不正暴露于天下,并让诸侯由此产生戒心呢?” 于是荆国立即退还所索取的财物,并更加友善地对待郑国。人的情感都希望生存而厌恶死亡,希望安定而厌恶危险,希望荣耀而厌恶耻辱。天下人得到自己的欲望就快乐,快乐就安定;不能得到自己的欲望就痛苦,痛苦就危险。如果君主放纵自己的欲望,百官和庶民就都会尽情满足自己的欲望;百官和庶民都尽情满足欲望,天下人中贫穷的会竭尽力气,富有的会耗尽财产,士农工商四民失去秩序,所有人都不能得到自己的欲望。天下人不能得到欲望,就会相互扶持、携带家属逃亡,隐蔽漂泊,搜求采拾以求保全性命。官吏又跟随追捕他们,所以人们无法承受危险和痛苦,群聚背叛之心便会产生;一旦群聚背叛之心产生,国家就不再是原来的国家了。不要贪求户口数量,否则百姓会因逃亡而使户口减少;不要一味壮大城池,否则百姓会疲敝;赋税征收不适当,穷人会一天比一天穷;刑罚过重,权贵会一天比一天骄横;禁令和科条不能实行,国家就会因此倾覆。官吏没有才干,宽严就会失当。有的还与百姓争夺利益,于是百姓的狡诈之心产生,变得奸邪而难以了解。天下难以了解,上位者就会疑虑;上位者疑虑,下面的人就更加迷惑;下面迷惑,官长就会劳苦;官长劳苦,赏赐不足以劝善,刑罚也不能禁止;社会容易动乱而难以安定,这都是因为任用官吏不得其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治理政事的首要方法,在于尽力审察士人。士人的才干和品行足以与一乡相比,就把一乡交给他治理;足以与一县相比,就把一县交给他治理;足以与一州相比,就把一州交给他治理;足以与一国相比,就把国政交给他治理。这样以后,才能使有才德的士人不被埋没。有人在乡里作恶,就应当教诲他;不改而仍在乡里作恶,就在县里鞭打他;不改而仍在县里作恶,就在州里迁徙他;不改而仍在州里作恶,就在国内诛杀他。这样以后,才能没有悖逆的节操。确实如此,那么天下所有人,一个个心中都不会产生干犯、背逆、轻侮和傲慢的念头,这就叫安定人民。凡是治理天下的事务,没有比寻求士人更重要的;寻求士人的办法,没有比通达政事更好;通达政事的最高境界,没有比安定人民更好。安定人民的才干,大概用文章考察,百人中只有四五个;用言论考察,十人中或许有一两个;用精神气色、安定与举止态度考察,十人中有八九个。这些都要靠贤明君王来明察,并裁择其所能。衰败之世,以文章取士,纤巧华丽和浮滥之风就更加严重,而正雅朴实的文章更加隐没;以言论取士,浮夸游说和修饰就更加盛行,而赞誉、直谏和诤言更加晦暗;以神气、安定的举止态度取士,外表正直而内心邪曲的人更加受尊重,而清修明实的人更加隐没。
若然者,贤愈到,政愈僻,令愈勤,人愈乱矣。夫天下,至大器也;帝王,至重位也。得士则靖,失士则乱,人主劳於求贤,逸於任使。於呼,守天聚人者,其胡可以不事诚於士乎?人情失宜,主所深恤,失宜之大,莫痛刑狱。夫明达之才,将欲听讼,或诱之以诈,或胁之以威,或开之以情,或苦之以戮,虽作设权异,而必也公平。故使天下之人,生无所於德,死无所於怨。夫秉国、建吏、持刑若此,可谓至官。至官之世,群情和正,诸产咸宜,爱敬交深,上下条固,不可摇荡,有类一家,苟有违顺#22陵逆,安得动哉?平王反正,既宅天邑,务求才良,等闻一善,喜豫连日。左右侍仆累言大臣有贤异者,如是踰岁。王曰:余一人于德不明,务求贤异,益恐山泽遗逸不举,岂乐闻善以自闭塞哉?乃者仄媚仆臣累誉权任,颇阶左右,意余孱昧,无能断明,徒唯共音共和,依违浸长。自贤败德,莫此为多,不时匡遏,就滋固党。於是弃左右近习三人市,贬庶司尹犬五人,曰:无令臣君者附下罔上,持禄阿意。天下闻之,称为齐明,海南之西归者七国。至理之世,舆服纯素宪令宽简,禁网疏阔。夫舆服纯素,则人不胜羡;宪令宽简,则俗无忌讳;禁网疏阔,则易避难犯。若人不胜羡,则嗜欲希微,而服役乐业矣;俗无忌讳,则抑闭开舒,而欢欣交通矣;易避难犯,则好恶分明,而贵德知耻矣。夫服役乐业之谓顺,欢欣交通之谓龢,贵德知耻之谓正。浮堕之人,不胜於顺;逆节之人,不胜於龢;奸邪之人,不胜於正,顺、龢、正三者,理国之宗也。衰音衰末之世,舆服文巧,宪令禳祈,禁网颇僻。夫舆服文巧,则流相炎慕;宪令禳祈,则俗多忌讳;禁网颇僻,则莫知所这。若流相炎慕,则人不忠洁,而耻朴贵华矣;俗多忌讳,则情志不通,而上下胶戾矣;莫知所这,则谗祸繁兴,而众不惧死矣。夫耻朴贵华之谓浮,上下胶戾之谓窒,众不惧死之谓冒。真正之士,不官於浮;公直之士,不官於塞;器能之士,不官於冒。浮、塞、冒三者,乱国之梯也。荆君熊圉问水旱理乱,亢仓子曰:水旱由天,理乱由人。若人事和理,虽有水旱,无能为害,尧汤是也。故周之秩官云:人强胜天。若人事坏乱,纵无水旱,日益崩离,且桀纣之灭岂惟水旱?荆君北面遵循稽首曰;天不弃不谷,及此言也。乃以弘璧十朋为亢仓子寿,拜为亚尹。曰:庶吾国有瘳乎?亢仓子不得已中宿微服,违之他邦。至理之世,山无伪隐,市无邪利,朝无佞禄。国产问:何由得人俗醇朴?亢仓子曰:政烦苛,则人奸伪;政省一,则人醇朴。夫人俗随国政之方圆,犹蠖屈之於叶也,食苍则身苍,食黄则身黄。曰:何为则人富:亢仓子曰:赋敛以时,官上清约,则人富。赋敛无节,官上奢纵,则人贫。句粤之簳镞以精金,鸷隼为之羽,以之掊棰,则其与槁朴也无择。及夫荡寇争虔音冲觌武决胜,加之骇弩之上,则三百步之外不立敌矣。蜚景之剑威夺白日,气盛紫蜺,以之刲获,则其与剭刃也无择。及夫凶邪流毒沸渭不靖,加之运掌之上,则千里之内不留行矣。夫材有分,而用有当,所贵善因时而已耳。昔者明皇圣帝,天下和平,万物畅茂,群性得极,善因时而勿扰者也。近古是来,天下奸邪者众,正直者寡;轻薄趋利者多,敦方退静者鲜。奸者出言天於忠言,遂使天下之人交相疑害。悲夫,作法贵於易避而难犯,救弊贵於省事而一令。除去豪横则官人安,刑禁必行则官人不敢务私利,官人不敢务私利,而百姓富。史刑曰:眚灾肆赦,赦不欲数,赦数则恶者得计,平人生心,而贤良否塞矣。人有大为贼害,官吏捕获,因广条引,诬陷贞良,阔远牵率,冀推时序,卒蒙赦宥。遇贼害者,讫无所快,自毒而已。由是平人递生黠计,吏劳政酷,莫能镇止,此由数赦之过也。夫人之所以恶为无道不义者,为其有罚也;所以勉为有道行义者,为其有赏也。今无道不义者赦之,而有道行义者被妎音害而不赏,欲人之就善也,不亦难乎?世有贤主秀士肯察此论:人怨者,非不接人也;神怒者,非不事神也;巧佞甚,人愈怨;淫祀盛,神益怒。君道篇第四
译如果这样,贤能的人越多,政治反而越偏邪;命令越繁密,人民反而越混乱。天下,是最大的器物;帝王,是最重要的职位。得到士人,国家就安定;失去士人,国家就混乱。君主应当劳心求贤,却在任用他们之后得到安逸。唉,守护上天所托、聚集天下人民的人,怎么可以不诚心对待士人呢?人情失去适宜,是君主最应深切忧虑的事;失宜之中最严重的,没有比刑狱更令人痛苦的了。明达的人将要审理诉讼,有时用欺诈诱导,有时用威势胁迫,有时用情理开导,有时用杀戮使人痛苦;虽然方法和权宜各不相同,但最终一定要公平。因此应使天下人活着没有对德政的怨恨,死后没有遗憾。掌握国家、设置官吏、执掌刑罚能够如此,可以称为最高明的官府。处在最高明官府治理的时代,众人的情感和顺端正,各种产业都适宜,爱敬相互增长,上下关系稳固,不能动摇,如同一家人;即使有违逆和冒犯,又怎么能动摇它呢?平王恢复正道、定居天邑后,竭力寻求贤才,听到一件善行,便连续多日高兴。身边侍从不断说大臣中有贤能奇异的人,就这样过了一年多。平王说:“我一人对德行还不明白,正努力寻求贤能奇异之士,反而担心山林泽野中遗逸的人才没有被举荐,难道我会因为喜欢听到好话而自我闭塞吗?近来那些邪曲谄媚的仆臣不断称誉权贵,渐渐取得我的信任,以为我软弱昏昧、不能明断,只会一味附和,因循敷衍的风气逐渐滋长。” 自以为贤能而败坏德行,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若不及时匡正制止,就会滋生并巩固党羽。于是平王把身边亲近的三名侍臣弃置于市,贬斥各部门官长五人,说:“不要让臣下结党附下、欺罔君上,只图保持俸禄、阿谀迎合。”天下听说后,称赞他齐整明断,海南以西归附的国家有七个。治理达到极致的时代,车舆服饰纯朴素雅,法令宽简,禁网疏阔。车舆服饰纯朴,人们就不会过分羡慕;法令宽简,民俗就没有过多禁忌;禁网疏阔,事情就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人们不沉溺羡慕,欲望就稀少微弱,服役和从事产业就会感到快乐;民俗没有过多禁忌,情志就能舒展,彼此欢欣交往;事情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人们就能分明好恶,尊重德行而知晓羞耻。服役乐业叫作顺,欢欣交往叫作和,尊重德行而知耻叫作正。浮荡堕落的人不能胜过顺,悖逆的人不能胜过和,奸邪的人不能胜过正。顺、和、正三者,是治理国家的根本。衰败末世,车舆服饰华丽巧饰,法令繁琐祈禳,禁网偏邪。车舆服饰华巧,人们就相互流传、争相艳羡;法令繁琐祈禳,民俗就多有忌讳;禁网偏邪,人们就不知道怎样才不会触犯。相互艳羡,人民就不忠诚清洁,以朴素为耻而以华丽为贵。民俗多有忌讳,情志就不能畅通,上下之间便彼此胶着乖戾;人们不知道怎样才不会触犯,谗言和祸患就大量兴起,众人也不再害怕死亡。以朴素为耻、以华丽为贵,叫作浮;上下胶着乖戾,叫作塞;众人不怕死,叫作冒。真正的士人,不会在浮华的政局中任官;公正直率的士人,不会在闭塞的政局中任官;有器识才干的士人,不会在冒险混乱的政局中任官。浮、塞、冒三者,是国家走向混乱的阶梯。荆君熊圉询问水旱和治乱的道理,亢仓子说:“水旱由天,治乱由人。如果人事和谐有理,即使有水旱,也不能造成危害,尧和汤就是这样。所以周代的官书说:人的力量可以胜过天。若人事败坏混乱,即使没有水旱,国家也会日益崩离;桀纣的灭亡难道只是由于水旱吗?”荆君面向北方遵循礼节叩首说:“上天没有抛弃我,使我能够听到这些话。”于是拿十朋弘璧为亢仓子祝寿,并拜他为亚尹,说:“也许我国会有所好转吧?”亢仓子不得已,过了半夜便穿着便服离开,避居别国。治理达到极致的时代,山林中没有虚假的隐士,市场上没有邪曲的利益,朝廷中没有谄媚者领取俸禄。国产问:“怎样才能使民俗淳厚朴实?”亢仓子说:“政令烦琐苛刻,人民就奸诈虚伪;政令简省统一,人民就淳厚朴实。民俗随着国政的方圆而变化,就像尺蠖在叶片上弯曲一样:吃青色叶子,身体就呈青色;吃黄色叶子,身体就呈黄色。” 国产问:“怎样才能使人民富裕?”亢仓子说:“赋税按时征收,官府清廉俭约,人民就富裕;赋税征收没有节制,官府奢侈放纵,人民就贫穷。句粤的箭簳用精金制成,猛隼的羽毛用来作箭羽;用它来敲打,和枯木粗器没有区别。等到用来冲击寇敌、争战决胜,把它装在强弩上,三百步以外就没有敌人能够站立。蜚景剑的威势可以夺取白日的光辉,剑气盛如紫色虹霓;用它来砍割猎获之物,和普通刀刃没有区别。等到凶邪之气流动、毒害弥漫而不安,把它加在运掌之上,千里之内就没有人能够通行。各种材料各有分限,而使用也各有适当之处,所可贵的只是善于顺应时机。过去明皇圣帝在位时,天下和平,万物畅茂,各种生命都得到充分发展,那是善于顺应时机而不加扰乱的结果。自近古以来,天下奸邪的人多,正直的人少;轻薄逐利的人多,敦厚守正、退居清静的人少。奸邪之人把言语说成忠言,终于使天下人相互猜疑、相互伤害。可悲啊!制定法令贵在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挽救弊病贵在减少事务而统一法令。除去豪强横暴,官吏和人民就安定;刑禁一定实行,官吏就不敢谋求私利;官吏不敢谋求私利,百姓就会富裕。史刑说:“灾害发生就大赦;但大赦不应频繁,频繁大赦会使恶人得计,使平民产生侥幸之心,而贤良之人反而受到阻塞。” 有人大肆作恶伤害他人,官吏捕获后,便广泛罗织条文和供词,诬陷正直善良的人,牵连甚远,妄加拘捕,希望借此推延时日,最终蒙受赦免。真正遭受贼害的人始终得不到快意,反而只是自受毒害。于是平民接连产生狡黠的计谋,官吏疲劳,政事残酷,也没有办法镇压制止。这是频繁赦免的过错。人之所以厌恶无道不义,是因为无道不义会受到惩罚;人之所以勉力实行有道合义,是因为这样会得到奖赏。如今无道不义的人被赦免,而有道行义的人受到伤害却得不到奖赏,还想让人趋向善行,不是很困难吗?世上有贤明君主和优秀士人,难道肯察知这个道理吗?人民产生怨恨,并不是因为没有接待人民;神灵发怒,也不是因为没有奉祀神灵。谄媚巧诈越严重,人民的怨恨就越多;淫乱的祭祀越兴盛,神灵的愤怒就越强。君道篇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