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道篇第七
闲,犹伺也。戎狄交侵,丧乱弘多,万物不化。夫不伤货财,不妎人力,不损官吏,而功成政立,下阜百姓,上滋主德,如此者忠贤之臣也。若费财烦人,危官苟效,一时功利规赏於主,不顾过后贻灾於国,如此者奸臣也。至理之世,官得人。不理之世,人得官。邾龙顅问事君,亢仓子曰:既策名而臣人者,心莫若公,无阿私也。貌莫若和,言莫若正。公不欲灵,和不欲杂,正不欲犯。君不见察,亦不欲犯颜而谏也。古之清勤为国修政,今之清勤为身修名。夫为国修政者,区处条别,动得其宜,合於大体。为身修名者,区处条别,致远不通,拘於小节。是知心以道为主,抵事得其所;心以事为主,抵物失其所。以道为主,公心也;以事为主,私情也。抵者,触也。臣居上位不谏,下位不公,不合赡其禄。赡,赒给也。君不严敬,大臣不彰信小,臣不合官其朝。有才者不必忠,忠者不必有才。臣不患不忠,适恐尽忠而主莫之信;主不患不信,适恐信之而莫能事事。事事,犹用事也。上等之人,得其性则天下理;中等之人,得其性则天下乱。明主用上等之人,当委以权宜,便▯肆其所为;上等之人,谓贤良也公平正直,无所阿私,使之莅职,信能匡赞。虽权变有时,必归於正也。用中等之人,则当程课其功,示以赏罚。中等之人,谓艺能之士。见善则迁见恶则染,故人主以赏罚制之也。贤道篇第六克己复礼贤良自至。贤良所以屡求而不至,难进而易退者,非为爱身而不死王事,适恐尽忠而主莫之信耳。自知有材识之人,外恭谨而内无忧。其於众也,龢正而不狎。亲之则弥庄;疏之则退去而不怨;穷厄则以命自宽;荣达则以道自正。人有视其仪贤也,听其声贤也,征神课识,或负所望。夫贤人其见用也,入则讽誉,出则龚默,职司勤办,居室俭闲。讽,谓刺君之过。誉,谓称君之美。龚默,静慎也。办,治也,闲,谓防闲。其未见用也,藏身於众,藏识於目,藏言於口,饱食安步,独善其身,贞而不怨。智者不疑▯,识者不疑人。有识之士,行危而色不可疏,言逊而理不可拔。谓遇浊世不变其志,行虽危而色常和,言虽逊而理确然。凡谓贤人不自称贤,自伐者无功,故非贤。效在官政,功在事事。验其官政,察其用事,贤不肖可辩也。太平之时,上士运其识,中士竭其耐,小人输其力。齐有掊子者,材可以振国,行可以独立,振,济也。独立,谓德行孤标不可倾拔。事父母孝谨,乡党恭循,念居贫无以为养,施信义而游者久之矣。所如寡合,或为乘时夸毗者所蚩绐,如,往也。本作所蚩往。绐,音待。一云始於是也。寡合少谐,偶也。夸毗,矜恃也。蚩,笑也。绐,欺也。於是负杖步足,问乎亢仓子曰;吾闻至人忘情,至人虚怀,与道合体,故忘情也。黎人不事情,黎,众也。智力愚昧,不能用情也。存情之曹务其教训而尊信义。曹,辈也。中人存情,以信义为尊。吾乃今不知为工,工,犹能也。躬行信义,所往寡合,不知其所为能。受不信为信,世有受人之不信,将以为信也。信而不见信为信,有实为信,而不为人所见信,乃自以为信。为勤慕义为义,人有本非义,而以慕义为义,乃为人所称义也。义而不俟义为义。有实为义,而不待人称义,亦常自为义也。然则信义之士,常独厄随退,胡以取贵乎时,而教理之所上也?亢仓子俯而循衽,▯神而嘻,超然而歌,衽,衣襟也。嘻,叹声也。超然,高举之貌。曰:时之阳兮信义▯音昌,时之阳喻君有道也。有道则信义昌也。时之默兮信义伏,时之默喻君暗昧也。君暗昧则信义伏藏。阳与默,昌与伏,汨吾无谁私兮?羌忽不知其读。汨,乱也。羌,发声也。读,犹云也。夫时有治乱,故用有行藏。阳则与时俱昌,默则与时俱伏,随流任运,宁有私耶?今乃问我,不知其云也。夫运正性以如适,而物莫之应者,真不行也。夫真且不行,谓之道丧。信义者,正性之用也。真者,正性之本也。道丧之时,上士乃隐,隐之为义。有可▯音为也,时有可为#5,莫可▯#6者也,时有否泰,莫得长为。有可用也#7,有时而用。莫#8可用者也。用有行藏,莫得长用。祭公问:贤材何从而致?亢仓子曰:贤正可待不可求,材慎在求不慎无。材在求而择之不慎,无材。若天子静,大臣明,刑不避贵,泽不隔下,则贤人自至而求用矣。贤人用,则四海之内,明目而视,清耳而听,坦心而无郁矣。天自成,地自宁,万物醇化,鬼神不能灵。天下醇和,故鬼神不能见灵怪。
译“闲”就是伺察、窥伺的意思。戎狄交相侵扰,丧乱极多,万物不能化育。凡是不损伤财物,不烦劳民力,不损害官吏,却能功业成就、政事建立,对下使百姓富足,对上使君主的德行增盛的,这样的人就是忠贤之臣。若是耗费财物、烦扰百姓,危害官吏,只求一时建立功利、向君主邀功求赏,却不顾日后给国家留下灾祸,这样的人就是奸臣。至理之世,官职得到合适的人;无道之世,人反而得到官职。邾龙顅问侍奉君主之道,亢仓子说:既然已经登记名籍而做了臣下,内心就应以公正为上,不可阿谀偏私。容貌神态不如和顺,言语不如正直。公正却不可显得机巧,和顺却不可混杂不纯,正直却不可触犯君上。即使君主没有察觉,也不要冒犯君主的威严去进谏。古代的清廉勤勉,是为国家修治政事;如今的清廉勤勉,却是为自身修饰名声。为国家修治政事的人,区分处置、分条辨别,做事都合宜,符合大体。为自身修饰名声的人,区分处置、分条辨别,却不能通达长远,只拘泥于小节。由此可知,内心以道为主,接触事情便能使事情各得其所;内心以事务为主,接触外物便会使外物失去其所。以道为主,是公心;以事务为主,是私情。“抵”就是接触的意思。臣子身居上位却不进谏,身居下位却不公正,就不配享受足以供养他的俸禄。“赡”就是周济供给的意思。君主不能严肃敬重臣下,大臣不能显明信任小臣,小臣就不适合在朝廷任官。有才的人未必忠诚,忠诚的人未必有才。臣子不担心自己不忠,只担心竭尽忠诚而君主不信任他;君主不担心自己不信任臣子,只担心信任了臣子而臣子不能处理各种事务。“事事”就是任事、办事的意思。上等之人,能够顺遂其本性,天下就会得到治理;中等之人,能够顺遂其本性,天下反而会陷入混乱。明主任用上等之人,应当把权宜处置之权交给他,使他能够放手施展自己的作为。上等之人,指贤良之士;他们公平正直,不阿谀偏私。让他们任职,确实能够匡正辅佐政事。即使有时采用权变,也一定会归于正道。任用中等之人,就应当考核、督促他的功绩,并向他明示赏罚。中等之人,指有技艺才能的士人。他们见到善行就会改变趋附,见到恶行就会受到染污,所以君主应当用赏罚来制约他们。《贤道篇》第六 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制,贤良之士自然会到来。贤良之士之所以屡次求取却不能得到,难以前进而容易退避,并不是因为爱惜自身、不肯为君王之事而死,只是担心竭尽忠诚而君主却不信任自己。自知有才识的人,外表恭敬谨慎,内心没有忧惧。他对待众人,和顺端正而不亲昵。君主亲近他,他就更加庄重;君主疏远他,他便退去而不怨恨;处于困穷厄境,就以命运自我宽解;得到荣显通达,就以道自我端正。有人只看他的仪表便认为他贤明,只听他的声音便认为他贤明,但一经考察其精神、核验其才识,有时却会辜负所望。贤人一旦被任用,入朝就讽谏君主的过失、称誉君主的美德,出朝则恭敬沉默;任职时勤于办事,居家时俭朴闲静。“讽”是指讽刺、劝戒君主的过失;“誉”是指称说君主的美德;“龚默”是安静谨慎;“办”是治理;“闲”是防范约束。尚未被任用时,他把自身隐藏在众人之中,把才识隐藏于眼神之外,把言语隐藏在口中;吃饱饭,安稳行走,独自修养自身,守正而不怨恨。明智的人不会怀疑道,明于识见的人不会怀疑人。有识之士,行为虽处于危难,神色却不可显得疏怠;言语虽谦逊,义理却不可动摇。这是说身处浊乱之世而不改变志向;行为虽处于危难,神色却常常和顺;言语虽谦逊,义理却确实坚定。大凡所谓贤人,并不自称贤明。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劳,所以不是贤人。成效表现在官政上,功绩表现在办事上。考察他的官政,观察他所任之事,贤与不肖就可以辨别了。太平之时,上等士人运用他的才识,中等士人竭尽他的耐力,小人贡献他的力气。齐国有个掊子,才干可以振兴国家,品行可以独立不移。“振”就是救济;“独立”是说德行卓异,不能被倾覆拔除。他侍奉父母孝顺谨慎,在乡党中恭敬守礼;想到自己居处贫困、没有办法供养父母,施行信义而游历求仕,已经很久了。他所到之处很少有人与他契合,有时还被那些趁时夸张自矜的人嘲笑欺骗。“如”是前往的意思。原文作“所蚩往”。“绐”音待。另一本说作“始於是也”。“寡合”是很少和谐契合,指偶然相合。“夸毗”是自夸自恃;“蚩”是嘲笑;“绐”是欺骗。于是他背着手杖徒步行走,向亢仓子问道:我听说至人能够忘情。至人胸怀虚静,与道合为一体,所以能够忘情。普通百姓不能处理情性之事。“黎”是众多的意思。因为才智力量愚昧,不能运用情性。保有情性的一类人,都致力于教训,并尊崇信义。“曹”是同类、同辈的意思。中等之人保有情性,把信义看得最为尊贵。我如今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耐。“工”就是能耐的意思。亲身实行信义,所到之处却少有契合,因而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能耐。承受别人不信任,却把它当作信任。世上有些人承受别人对自己的不信任,却把这种处境当作信任。自己确实有信,却没有被人相信,仍把它当作信。自己确实有信实,却不被人看作可信,于是仍自认为有信。本来并不合乎义,却把仰慕义当作义。有人本来并不合乎义,却以仰慕义为义,于是被人称为有义。自己确实合乎义,却不等待别人称许,也把这当作义。有人确实合乎义,却不等待别人称他有义,也始终自认为有义。既然如此,那么信义之士常常独自困厄、随时退处,为什么还能在当时取得尊贵,并成为教化和治理所推崇的人呢?亢仓子低头抚摸衣襟,叹息一声,神情超然地歌唱。“衽”是衣襟;“嘻”是叹息声;“超然”是高举、超脱的样子。他说:时运显明时,信义昌盛。“时之阳”比喻君主有道;君主有道,信义就会昌盛。时运晦暗时,信义隐伏。“时之默”比喻君主昏暗;君主昏暗,信义就会潜藏。时运显明或晦暗,信义昌盛或隐伏,扰乱我又有谁是出于私心呢?唉,你忽然来问,却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汨”是混乱;“羌”是发声词;“读”就是说的意思。时运有治有乱,所以人的作为有时施行、有时隐藏。时运显明,就随着时运一起昌盛;时运晦暗,就随着时运一起隐伏,顺应流转、任其自然,哪里会有私心呢?如今你却来问我,真是不懂我在说什么。如果运用正性而顺应所宜,外物却没有回应他,那就是真性不能施行。真性尚且不能施行,就叫作道丧。信义,是正性的作用;真,是正性的根本。道丧的时候,上等士人于是隐退;隐退,就是合乎道义的做法。有时有可以作为的事情。有时有可以作为的事,却没有可以长久作为的事;时运有否有泰,没有什么能够长久施行。有时有可以任用的机会,也有时可以任用;没有什么是始终都可以任用的。任用有时施行、有时隐藏,没有什么能够长久任用。祭公问:贤人和才士要从哪里招致?亢仓子说:贤正之士可以等待,却不可强求;才士的问题在于求取时是否谨慎,不谨慎就会没有人才。选择才士时若只求取而不谨慎辨择,就会等于没有人才。如果天子清静,大臣明察,刑罚不避开贵人,恩泽不隔绝下民,那么贤人自然会到来并求得任用。贤人被任用后,四海之内的人都会睁大眼睛看,洗净耳朵听,心胸坦荡而没有郁结。天自然成就,地自然安宁,万物醇厚化育,鬼神也不能显现灵怪。天下醇厚和顺,所以鬼神不能显现灵异怪象。
故曰贤正可待不可求。若天子勤明、大臣和理之求士也,则恢弘方大、公直靖人之才至;若天子苛察、大臣躁急之求士也,则▯心巧应、毁方破道之才至;若天子疑忌、大臣巧随之求士也,则奇姓异名、仄媚怪术之才至;若天子自贤、大臣固位之求士也,则事文逐誉、贪浊浮丽之才至;若天子依违、大臣回佞之求士也,则外忠内僻、情毒言和之才至。故曰才慎在求不慎无。昔者黄帝得常仙、封鸿▯音鬼、容丘音丘,三人,黄帝臣也。商王得伊尹,中兴得甫申,中兴,周宣王也。甫,仲山甫也。申,申伯。齐桓得蜜宁籍,即宁戚也。皆由数君体道迈仁,布昭圣武,思辑光明,宽厚昌正,而众贤自至而求用,非为简核而得之也。迈,行也。辑,睦也。简核,犹择也。祭公曰:夫子云贤人不求而自至,亦有非贤不求而自至者乎?亢仓子曰:夫非贤不求而自至者固众矣。夫天下有道,则贤人不求而自至;天下无道,则非贤不求而自至。人主有道者寡,无道者众;天下贤人少,不肖者多。是知非贤不求而自至者多矣。祭公曰:贤固济天下,材亦能济天下,俱济天下,贤与材安异耶?亢仓子曰:窘乎哉,其问也。窘,迫也。言所问切迫。夫功成事毕,不徇封誉,恭退朴俭之谓贤。徇,求也。功成不居其位,守恭谦以自牧也。功成事毕,荣在禄誉,光扬满志之谓材。贤可以镇国,材可以理国。所谓镇者,龢宁无为,人不知其力。至德潜化,人莫能知之也。所谓理者,勤率其事,人知所於德。人赖其功,故推德於己也。一贤统众材则有余,众材度一贤犹不足,如是贤材之殊域。一贤虽少,统领众材,尚有余德;众材虽多,比度一贤,犹不能及。有居山林而谊者,有在人俗而静者,有。喧而正者,有静而邪者也。言求贤不可不察其邪正矣。凡视察其貌鄙俗,而能有贤者,万不有一;视察其貌端雅,而实小人者,十而有九。言贤人难得也。夫不炼其言而知其文,不责其仪而审其度,不采其誉而知其善,不流其毁而断其宝,可谓有识者也。不待流言毁谤而知其恶情也。洞灵真经卷中竟#1 始生之者天也,养成之者人也:宋刊本作『始生之者天地养成之者也』。天也:宋刊本作『天地』。#2 气未通:宋刊本作『气拥不通』。#3 吏:原作『文』,据宋刊本改。#4 猜:原作『情』,据宋刊本改。#5 时有可为:原本无,据宋刊本增。#6 莫可▯者也:原本无,据宋刊本增。#7 有可用也:此句前有『莫可为者』此句后有『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据宋刊本删。#8 莫:字前原本有『故』字,据宋刊本删。洞灵真经卷下何粲注训道篇第七至德之用,万教之主,神明共赞,可以化民。闵子骞问仲尼:道之与孝相去奚若?疑其相去远也。仲尼曰:道者,自然之妙用。孝者,人道之至德。穷於本始谓之道,施於人理谓之孝。道能通生万物,不知其所由然,故曰妙用。孝者,善事父母,尽敬尽顺,通乎神明,故曰至德。夫其包运天地,发育万物,曲成类形,布丕性寿。性者刚柔之质,寿者一期之尽。其功至实,而不为物府,不为事官,无为功尸,扪求视听,莫得而有,字之曰道,虽曲成万类,雕刻众形,寻求生宰,莫见其眹,故字之曰道。道者,虚通之谓。用之於人,字之曰孝。孝者,善事父母之名也,夫善事父母,敬顺为本,意以承之,顺承颜色,无所不至。发一言,举一意,不敢忘父母;营一手,措一足,不敢忘父母。事君不敢不忠,朋友不敢不信,临下不敢不敬,向善不敢不勤,虽居独室之中,亦不敢懈其诚,此之谓全孝。故孝诚之至,通乎神明,光于四海,有感必应,善事父母之所致也。昔者虞舜其大孝矣乎,庶母惑父屡憎害之,舜心益恭,惧而无怨。谋使浚井,下土实之,于时天休,震动神明,骏赫道穴而出,奉养滋谨,由是玄德茂盛,为天下君,善事父母之所致也。按《史记》称:舜父瞽叟与庶母弟皆欲杀舜。使舜修廪,瞽叟从下纵火焚廪。舜乃以两笠自抒而下。去,得不死。后又使舜穿井,舜穿井为匿孔旁出。舜既入深,瞽叟与象共下土填井,舜匿孔出,去。是其事也。于时天以休美之德,震动舜心,神明#1赫然,令其免害。及出之后,事父弥馑。尧知其圣,历试诸难,后乃禅其位焉。文王之为太子也,其大孝矣,朝夕必至乎寝门#2之外,问寺人曰;兹日安否?何如?寺人,奄#3官。主在左右侍君也。曰:安,太子温然喜色。小不安节,太子色忧满容。朝夕食上,谓侍者进食於君也。太子必视寒暖之节,食下必知膳#4养所进,然后退。知所食之多少。寺人言疾,太子肃冠而斋,君有疾,故太子严肃衣冠而斋斋者,虚心专志以祈神明,使救护者耳。膳宰之馔,必敬视之,汤衣之贡衣必亲赏之,
译所以说,贤正之士可以等待,却不可强求。如果天子勤勉明察,大臣以和顺有理的方式求取士人,那么恢弘广大、公正正直、安定民人的人才就会到来;如果天子苛刻明察,大臣急躁迫切地求取士人,那么内心险诈、善于巧言应对、毁弃方正、破坏道义的人才就会到来;如果天子多疑猜忌,大臣巧于顺从地求取士人,那么奇异的姓氏名号、侧媚的态度、怪诞的术数之才就会到来;如果天子自以为贤明,大臣固守职位地求取士人,那么讲究事饰、追逐声誉、贪婪污浊、浮华艳丽的人才就会到来;如果天子犹豫不决,大臣回曲谄佞地求取士人,那么外表忠诚、内心邪僻,情意狠毒、言语和顺的人才就会到来。所以说,才士的问题在于求取时是否谨慎,不谨慎就会没有人才。从前黄帝得到常仙、封鸿、容丘。这三人都是黄帝的臣子。商王得到伊尹,周代中兴时得到甫、申。“中兴”指周宣王;“甫”指仲山甫;“申”指申伯。齐桓公得到蜜宁籍。就是宁戚。这些君主都是因为体行大道、推行仁德,彰明圣人的威武,思求和辑、发扬光明,宽厚而昌盛正直,所以众多贤人自然到来并求得任用,并不是靠反复简择考核才得到他们。“迈”是施行;“辑”是和睦;“简核”就是选择、考察。祭公说:先生说贤人无需求取便会自行到来,那么也有不是贤人、无需求取便自行到来的吗?亢仓子说:不是贤人、无需求取便自行到来的人本来就很多。天下有道,贤人无需求取便自行到来;天下无道,不是贤人之人无需求取也会自行到来。君主有道的少。无道的多;天下贤人少,不肖之人多。由此可知,不是贤人却无需求取便自行到来的人很多。祭公说:贤人固然能够救济天下,才士也能救济天下;既然都能救济天下,贤人与才士究竟有什么不同呢?亢仓子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太逼切了。“窘”是迫切的意思,是说所问的问题很紧迫。功业成就、事情办完,却不求取封赏和声誉,恭敬退处、朴素节俭,这叫作贤。“徇”是求取的意思。功成之后不留恋职位,守持恭敬谦逊来约束修养自己。功业成就、事情办完,以俸禄和声誉为荣耀,光彩显扬、心满意足,这叫作才。贤人可以安定国家,才士可以治理国家。所谓安定,就是和谐安宁而无为,人们不知道他的力量。最高的德行潜移默化,人们没有谁能察觉。所谓治理,就是勤勉率领、办理事务,使人们知道德行归属于谁。人们依赖他的功绩,所以把德归于他本人。一个贤人统领众多才士,力量尚有余;众多才士比量一个贤人,仍然不足以赶上他,这就是贤人与才士的不同境界。一个贤人虽然人数少,统领众多才士,德行尚且有余;众多才士虽然人数多,与一个贤人相比,仍然不能达到他的程度。有居处山林而有义的人,有身处世俗而安静的人;有处在喧闹中却正直的人,也有处在寂静中却邪僻的人。这是说求取贤人不可不察辨他的邪正。大凡观察那些相貌鄙陋粗俗却确实贤明的人,一万人中也未必有一个;观察那些相貌端正雅致、实际却是小人的人,十人中就有九个。这是说贤人很难得到。不因他人的言语未经锤炼,就不能知道他的文理;不责求他的仪表,就能考察他的气度;不采信他的声誉,也能知道他的善行;不随流言毁谤而判断他的价值,这才可以称为有识见的人。不必等到流言毁谤传播开来,才知道他的恶劣情实。《洞灵真经》卷中完。使事物开始产生的是天,抚养并使其成长完成的是人;宋刊本作:“使事物开始产生的是天地,使其成长完成的是……”。“天也”:宋刊本作“天地”。#2“气未通”:宋刊本作“气拥不通”。#3“吏”:原文作“文”,据宋刊本改。#4“猜”:原文作“情”,据宋刊本改。#5“时有可为”:原本没有此句,据宋刊本增补。#6“莫可▯者也”:原本没有此句,据宋刊本增补。“有可用也”:这句话前面有“莫可为者”,后面有“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据宋刊本删去。#8“莫”字之前,原本有“故”字,据宋刊本删去。《洞灵真经》卷下。何粲注。《训道篇》第七。最高德行的作用,是万种教化的根本,神明共同赞许,能够教化百姓。闵子骞问仲尼:道与孝相距有多远?他怀疑二者相距很远。仲尼说:道,是自然的奇妙作用;孝,是人道的最高德行。穷究事物的本始,叫作道;施行于人伦治理,叫作孝。道能够贯通而生养万物,却不知道它由何而来,所以称为妙用。孝,是善于侍奉父母,竭尽敬意、竭尽顺从,能够通达神明,所以称为至德。它包容并运行天地,发动并养育万物,使各种类别和形体各自成就,布施广大本性和寿命。“性”是刚柔等本质;“寿”是一个生命阶段的终结。它的功用极其真实,却不成为万物的府库,不成为事务的主宰;无为而不居功,寻求、观察、听闻,都无法找到它的实体,于是命名为道。它虽然使万类各自成就、雕刻出众多形体,但追寻其生养主宰,却看不见它的痕迹,所以命名为道。道,就是虚通的意思。道作用于人,就称为孝。孝,是善于侍奉父母的名称;善于侍奉父母,以敬与顺为根本,用心意承接父母,顺承父母的脸色和意愿,没有不做到的地方。说一句话、起一个念头,都不敢忘记父母;动一只手、迈一步脚,也不敢忘记父母。侍奉君主不敢不忠,交友不敢不诚信,面对下属不敢不恭敬,趋向善行不敢不勤勉;即使独居一室之中,也不敢懈怠自己的诚心,这叫作完全的孝。所以孝诚达到极点,就能通达神明,光照四海,有感必应;这都是善于侍奉父母所招致的。从前虞舜大概是最孝的吧!庶母迷惑父亲,多次憎恨并加害他,舜的心却更加恭敬,虽然畏惧却没有怨恨。父亲谋划让人挖井,想在井下填土埋死他;这时上天以美善的德行护佑他,震动神明,使他从井穴中迅速显赫地出来。舜出来后更加谨慎地奉养父母,由此玄妙的德行日益昌盛,成为天下的君主;这都是善于侍奉父母所招致的。按《史记》记载:舜的父亲瞽叟和庶母、弟弟都想杀死舜。他们让舜修理粮仓,瞽叟从下面放火焚烧粮仓,舜于是用两顶斗笠遮挡着从上面下来,得以逃走而没有死。后来又让舜挖井,舜挖井时在旁边挖了通向外面的藏身孔道。舜已经下到深处,瞽叟和象一起从上面下土填井,舜便藏入孔道逃出,离开了那里。事情就是这样。当时上天以美善的德行护佑舜,震动他的心,神明显赫地使他免于灾害。舜出来以后,侍奉父亲更加勤谨。尧知道他是圣人,便让他历经各种困难来考验,后来把君位禅让给了他。文王做太子时,非常孝顺,早晚一定到寝门之外,问宦官说:今天平安吗?情况怎么样?“寺人”是宦官,负责在君主身边侍奉君主。宦官说:平安。太子便显出温和喜悦的神色;稍有不适合常态,太子便忧色满面。早晚进食时。这是说侍者把食物进献给君主。太子一定亲自察看食物寒温是否适宜,进食之后还要知道膳食供养进献了什么,然后才退下。要知道君主吃了多少。宦官说君主有病,太子便整肃衣冠,斋戒。君主有病,所以太子整肃衣冠而斋戒;斋戒就是使内心虚静、专一心志,以祈求神明救护。膳宰所做的饮食,太子一定恭敬地察看;汤药衣物等进献之物,也一定亲自察看。
馔,饮食也。贡,进之也。尝馔#5善,谓君尝候者也。则太子亦能食,尝馔寡,太子亦不能饱,以至乎复初,然后亦复初。君病间,而太子亦复初也。君后有过,怡声以讽。怡,悦也。谓下气怡声,几微讽谏。君后所爱虽小,物必严龚。不敢慢君父之所爱。是故孝成於身,道洽天下。《雅》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雅》,《诗□大雅》也。陟,升也。帝,天也。左右,助也。言文王所为,天必助之。言文王静作进退,天必赞之,故纣不能害。赞,佐也。文王事纣,为天所佐。故殷纣虽暴,不能辄害。梦启之寿,《礼记》云:文王有疾,旬有二日乃间。文王谓武王曰:汝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汝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我百尔九十,吾与汝三焉。文王九十七而终,武王九十三而终也。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善事父母之所致也。《左传》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闵子骞曰:善事父母之道幸既闻之矣,敢问教子之义?仲尼曰:凡· 三王教子必视礼乐。视,犹示也。乐所以修内,和其心也。礼所以修外,检其容也。礼,乐交修,则德容发辉于貌,故能温恭而文明。夫 人臣者,杀其身有益於君则为之,况利其身以善其君乎?是故择建忠良贞正之士为之师傅,欲其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夫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此三王教子之义也。三王,谓夏、殷、周三代之王也。闵子骞退而事之於家,三年人无间於父母兄弟之言,上事父母,下顺兄弟,尽善尽美。故人无非间之言也。交游称其信,乡党称其仁,宗族称其悌,德行之声溢於天下,此善事父母之所致也。齐太子坐清台之上,燕壮侯他,壮,燕侯谥也,他,名也。高冠严色,左带玉具剑,右带环佩,左光照右,右光照左。言玉佩之光交相#6照也。太子读书不视,壮侯他问曰:齐国有宝乎?太子曰:主信臣忠,百姓戴上,齐国之宝也。壮侯他应声解剑而去。闻义而服也。此言君子尚德,不尚华饰也。呜呼,人有偏蔽,终身莫自知已乎?贤者见之宽恕而不言,小人暴爱而溢言,亲戚怜嫉而贰言。人有偏蔽,恶乎不自知哉?恶乎,犹何也。是故君子检身常若有过。衣其衣,食其食,知其过而不克音克有以正之者,君子耻之。言为人臣#7,不能有所匡正也。将欲有言,识其必不能行者,君子罕言。君不纳忠练,则罕言以避患也。当责众人之恶者,视己善乎哉?当责众人之邪者,视己正乎哉?此之谓反明。先审身之善正,然后责人之邪恶也。翟西氏之子甚孝谨,翟西怜其子而好妄与之言。翟西▯出,夕返,则曰:甲死矣。其子信之,既而甲在焉。他夕则曰:乙且害。余其子伺将行仇。既而不见恶端。他夕则曰:丁病矣。其子觇之,丁诚无恙,举此类也。觇,视也。恙,忧也。举,皆也。冒淹年序。子固孝谨,至於训勒,益不保承。乡国之人,疾其咎口,谋将煞之。翟西闻而惧,归以告子,子未甚信,既而翟西见煞。此章戒人轻言政害。虽爱子,犹不信之,以至见煞,况他人乎?谓多言之人为疏露,亦有辞约而不密者;谓轻佻之人为不定,亦有体闲而心躁者;轻佻,犹轻躁也。谓丛杂之人为猥细,亦有外洁而内浊者。若类而引之,不可殚载。若非彻识,孰▯音克究详?殚,犹尽也。时有不可不应▯也者,内静而外动,易动而难静。谓外见利贪而逐之,愈得愈贪,故身劳而难静。时有不可不求使也者,内思而外待,待至而后乐。谓内兴情欲,缘境思求,心有所待,故待得而复乐,不知心摇而伤性。是故外静而内动者,摇思而损性;奔走而逐利者,劳力而害名。唯泊然无情欲,而不为名利所诱者,然后身安而性全也。人生於世或有▯不遂志,而宣言云不遇时者,是无异负丹颈之罪,俟时行戮,岂不殆哉?不能危行言逊,干犯时君,无异负斩首之罪,待时行戮也。丹,血色。其博才通识未见称用者,正可云时非不清,命未与耳,岂不韪欤?韪,犹是也。长於谏者,务依存前人之性而翦制其情之所由起,是彼此开进,亲敬殷笃。不长於谏者,务攻前人之性而暗於情之所来,是以彼此嫌贰猜衅日积。儿童之所简者,乃耆耋之所非;耳目之所娱者,乃心虑之所疾。健责天下之愚者,己之未贤也;健责天下之迷者,己之未明也。贤明者当恕,愚迷而勿责。以未贤责众愚,未贤者以之亡;以未明责众迷,未明者以之伤。愚迷之人无所损,健责者徒自伤耳。农道篇第八夫谷者,人之天。理国之道,务农为本。人舍本而事未,则不一令,本谓农也,未谓趋浮利也。人趋末利,则奸诈多端,故一令不能制也。
译“馔”是饮食;“贡”是进献。曾经进献美食,说的是君主曾经等候他的儿子。这样,太子也能够进食;如果进献的美食少,太子也不能吃饱,直到病情恢复如初,然后太子也恢复如初。君主的病情稍有好转,太子也就恢复如初了。君主后来有过失,便用和悦的声音婉转地劝谏。“怡”是和悦的意思。说的是放低声气、使声音和悦,委婉而细微地进行劝谏。君主后来所宠爱的人,即使地位卑微,太子也一定恭敬严肃地对待。不敢怠慢君主和父亲所宠爱的人。所以,孝道在自身得以成就,其道德便能通行天下。《雅》中说:“文王升降进退,都在上帝左右。” 《雅》,指《诗经·大雅》。“陟”是上升的意思;“帝”是上天;“左右”是辅助。意思是,文王所做的一切,上天一定会帮助他。意思是文王安静时和行动时、前进时和退处时,上天一定会赞助他,所以纣王不能加害于他。“赞”是辅助的意思。文王侍奉纣王时,得到上天的辅助,所以殷纣虽然暴虐,也不能轻易加害他。梦中启示文王寿命的故事,《礼记》说:文王生病,过了十二天才稍有好转。文王对武王说:“你梦见了什么?”武王回答说:“梦见上帝赐给我九龄。”文王说:“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武王说:“西方有九个国家,君王最终大概会安抚它们吧?”文王说:“不是这样。我应当活一百岁,你分得其中三年。”文王九十七岁去世,武王九十三岁去世。占卜说周朝世代可以传三十代,年数可以延续七百年,这是上天的命定,也是善于侍奉父母所招致的。《左传》说:成王在郏鄏安定九鼎,占卜说周朝世代可以传三十代,年数可以延续七百年,这是上天的命定。闵子骞说:“善于侍奉父母的道理,幸而已经听闻了,冒昧请问教育子女的道理呢?”仲尼说:“大凡三王教育子女,都一定以礼乐来示范。” “视”同“示”,是示范、显示的意思。乐是用来修养内心的,使内心和谐。礼是用来修饰外在行为的,检束仪容举止。礼和乐相互修养,道德和仪容便会在面貌上焕发光彩,因此能够温和恭敬而又文雅明达。作为臣下,即使牺牲自己的生命,只要对君主有益也会去做,何况保全自身而使君主向善呢?所以要选择忠良、贞正之士来担任太子的师傅,希望他懂得父子、君臣、长幼之间的道理。懂得怎样做人子的,才可以做人父;懂得怎样做人臣的,才可以做君主;懂得怎样侍奉他人的,才能够役使他人。这就是三王教育子女的道理。三王,指夏、殷、周三代的君王。闵子骞退下后,在家中奉行这些道理;三年之内,没有人对他的父母兄弟说过离间的话,对上侍奉父母,对下顺从兄弟,做到尽善尽美,所以没有人说过非难离间的话。交游称赞他的诚信,乡里称赞他的仁爱,宗族称赞他的友爱兄长;他的德行声誉传遍天下,这都是善于侍奉父母所招致的。齐太子坐在清台之上,燕壮侯他,“壮”是燕侯的谥号,“他”是名字。戴着高冠,神色庄严;左边佩带玉具剑,右边佩带环佩,左边的光辉照到右边,右边的光辉照到左边。意思是玉佩的光辉交相辉映。太子读书时目不旁视,壮侯他问道:“齐国有宝物吗?”太子说:“君主守信,臣下忠诚,百姓拥戴君上,这就是齐国的宝物。”壮侯他听到这话,立即解下佩剑离去。这是听到合乎义理的话便改变自己的行为。这里说的是君子崇尚德行,不崇尚华丽的装饰。唉!人有偏见和蒙蔽,难道一生都不能自己知道吗?贤德的人看见了,往往宽容而不说;小人出于过分的爱护,反而说得过多;亲戚出于怜惜或嫉妒,又说出两面的话。人有偏见和蒙蔽,为什么会不知道自己呢?“恶乎”同“何也”,是为什么、怎么会的意思。所以君子经常检点自身,好像总有过错一样。穿着君主给的衣服,吃着君主供给的食物,明知君主有过错,却不能提出什么办法来匡正他,君子以此为耻。意思是,身为臣下,却不能对君主有所匡正。将要进言时,如果知道自己的话一定不能实行,君子就很少开口。君主不采纳忠言,臣下为了避祸,便少进言。将要责备众人的恶行时,先看看自己是否善良;将要责备众人的邪曲时,先看看自己是否正直。这叫作反观自明。先审察自身是否善良正直,然后再责备别人的邪恶。翟西的儿子非常孝顺谨慎,翟西怜爱这个儿子,却喜欢随意编造事情对他说。翟西出门,晚上回来,就说:“甲已经死了。”儿子信以为真,后来发现甲还在。另一天晚上,翟西说:“乙将要加害于我。”儿子准备等他出门后去报仇,后来却没有发现任何恶行。又一天晚上,翟西说:“丁病了。”儿子去察看,丁确实没有病。像这样的事还有很多。“觇”是察看的意思;“恙”是忧病的意思;“举”是全、都的意思。这样经过了很多年。儿子本来孝顺谨慎,但对于父亲的训诫告诫,渐渐更加不相信。乡里和国家的人憎恨他这张惹祸的嘴,谋划将他杀死。翟西听说后害怕了,回去告诉儿子;儿子还不十分相信,后来翟西果然被杀。这一章告诫人不要轻率多言而招致祸害。即使是疼爱儿子的父亲,儿子尚且不相信他,最终导致他被杀,何况是别人呢?说多话的人往往被认为疏漏轻浮,但也有言辞简约而并不缜密的人;说轻佻的人往往被认为心性不定,但也有外表闲静而内心躁动的人;“轻佻”同“轻躁”,是轻浮急躁的意思。说杂乱琐碎的人往往被认为猥琐细碎,但也有外表洁净而内心污浊的人。若要一类类列举并加以说明,无法全部记载。如果不是彻底明察的人,谁能详尽探究呢?“殚”同“尽”,是穷尽的意思。有时有不得不去应对的事情,内心本来安静而外在却行动起来;一经行动便容易继续行动,却难以重新安静。意思是,外界显现利益,便贪图并追逐它,越是得到就越贪求,所以身体劳累而难以安静。有时有不得不去求取和使用的事情,内心思虑而外在等待,等到获得之后才感到快乐。意思是,内心兴起情欲,因外境而思求,心中有所等待,所以等到得到之后又感到快乐,却不知道内心摇动会损伤本性。所以,外表安静而内心躁动的人,会因思虑摇动而损伤本性;奔走追逐利益的人,会因劳累气力而损害名声。只有淡泊而没有情欲、不被名利诱惑的人,才能身体安宁而本性保全。人生活在世上,有时志愿不能实现,却公开宣称自己只是没有遇到时机,这无异于犯下脖颈染血的死罪,只等时机一到便受刑被杀,难道不是危险吗?不能做到行为正直而言语谦逊,反而冒犯当时的君主,这无异于犯下斩首之罪,只等待时机到来受刑被杀。“丹”是血色。那些才学广博、见识通达却没有被称许任用的人,只可以说时势并非不清明,只是命运还没有给他机会罢了,这难道不是正确的吗?“韪”同“是”,是正确的意思。善于劝谏的人,致力于顺着对方原有的性情,削弱并制止其情感将要由此产生的缘由,使双方彼此启发进步,亲近和敬重日益深厚。不善于劝谏的人,致力于攻击对方原有的性情,却不明白情感从何而来,因此双方彼此猜疑、心生嫌隙,矛盾日益累积。儿童所轻视的,正是老年人所非难的;耳目所感到愉悦的,正是心中思虑所厌恶的。急于责备天下愚昧的人,是因为自己还不够贤德;急于责备天下迷惑的人,是因为自己还不够明达。贤德明达的人应当宽恕,愚昧迷惑的人不要责备。拿自己尚未达到贤德的标准去责备众人的愚昧,尚未贤德的人反而会因此自取灭亡;拿自己尚未明达的标准去责备众人的迷惑,尚未明达的人反而会因此受到伤害。愚昧迷惑的人并没有受到损害,急于责备他们的人只是白白伤害自己罢了。《农道篇》第八 粮食,是人民赖以生存的根本。治理国家的道理,以务农为根本。人们舍弃根本而经营末业,就不能做到政令统一,“本”指农业;“末”指追逐浮泛的利益。人们追逐末利,奸诈的手段就会很多,所以一道政令也不能制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