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道德真经新注经名:道德真经新注。唐李约注。四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原经无章名。
道德真经新注序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於其中。人为万物之主,故与天地为三才焉。老君在西周之日,故秉道德以救时俗。道者,清净自然之道也。德者,以法久而失,修而得之谓之德也。故曰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是谓域中四大焉。盖王者,法地、法天、法道之三自然妙理,而理天下也。天下得之而安,故谓之德。凡言人属者耳,故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言法上三大之自然理也。其义云:法地地,如地之无私载。法天天,如天之无私覆。法道道,如道之无私生成而已矣。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例也。后之学者不得圣人之旨,谬妄相传,凡二十家注义皆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即域中五大矣,与经文乖谬,而失教之意也。岂王者只得法地而不得法天、法道乎?又况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义理疏远矣。源流既挠,支派遂昏,或宗之为神仙书,或语之以虚无学,论者非云先黄老而后六经,乃浅俗之谈也,殊不知六经乃黄老之枝叶尔。余少得旨要,故辩而释之,盖清心养气,安家保国之术也。道德真经新注卷之一李约注道经上自然之性静,故天地万物生。生久而凌替,修之令反自然,故曰道。凡三十七章。道可道,可道者,非至道也。非常道。谓惟恍惟惚也。名可名,可名者,物之质也。非常名。谓曰大曰逝也。无名,天地之始;此上明道之精妙,趋於言说,离於名称。道生天地之初未有人,未有人,即谁强名道。有名,万物之母。三才既具,品物流形,含育之义明,母子之名立,圣人自此而垂教。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儌。儌,边也。人之大端不出於有欲与无欲也。故有欲者不游乎道中,而忘怀者独见夫精妙。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在道则一,为物则二。同谓之玄。玄,黑也。夫五色置於晦冥之中,则无辨矣。能使异名为造一,可谓乎玄中玄。玄之又玄,愈玄愈不可测。众妙之门。夫如是,方可达於万化出入之所由。天下有天下之主也。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若所美与众同,岂非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若所善与众异,则诚不善也。故有无之相生,对而生也。难易之相成,迭相成也。长短之相形,并可见也。高下之相倾,起交争也。音声之相和,不独为也。前后之相随。殊不定也。此皆效上之验。是以圣人必不与前言同。处无为之事,置心於清静中。行不言之教。正身以率下也。万物作而不辞,不扰故不失业,谓自得故不谢。生而不有,使生成者,我之力也,我何有是力乎?为而不恃,得云为者,我之功也,我何恃此功矣。功成而不居。其不欲见贤也。夫唯不居,是以不去。无心而理,是谓不居,而功自成,是谓不去。不尚贤,使民不争;夫能不尚己贤,孰与我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若以不贪为宝,则下皆化之,又何人为盗也?不见可欲,使心不乱。凡与我对者,无不忘之,则心必自静。是以圣人具下句也。虚其心,外物不复入於内也。实其腹,元和不复出於外也。弱其志,专思柔也。强其骨。能保精也。常使人无知无欲,其理如此,故人化之,皆复於朴。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令见反朴者而思齐焉。为无为,则无不治。为不失於无为,则不患於不理。道冲而用之,虚己以应物也。或不盈。故功德满时也。渊兮似万物之宗。渊然深静,不可测知,故似为庶类之宗师。挫其锐,能抑进取。解其纷,善释雠嫌。和其光,参其明也。同其尘,入其暗也。湛兮似或存。用无不同,性无所杂。吾不知谁之子,但识其能,莫知其父。象帝之先。帝,生物之主也,群化皆处其后,唯道能居其先。象,似也。道性谦,故不言定,处其先而云似。天地不仁,仁,恩也。夫恩生乎心,天地无心,焉得恩?以万物为刍狗;刍,草也。夫报起乎情,刍狗无情,焉得报?圣人不仁,圣人法天地之无心,但虚怀而在土,则何仁之有乎?以百姓为刍狗。百姓象刍狗之无情,遂忘帝力於其下耳。天地之间,其犹橐钥。橐无底,曰橐炉锤之,家用鼓风。钥,笛之类,伶伦之人吹之以为之乐。二者皆虚中无情,所以应求不倦。天地如之,所以不仁也。虚而不屈,屈,穷也。虚故不穷也。动而愈出。故愈动而愈应。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有心而言,则有时而竭;虚中而应,则无日而穷。
译《道德真经新注》经名:《道德真经新注》。唐代李约注,四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原经没有篇章名称。《道德真经新注序》自然之道本来寂静,所以天地万物都从其中产生。人是万物之主,因此与天地并列为三才。老君处在西周时期,所以秉持道德来挽救当时的风俗。所谓“道”,是清静自然之道;所谓“德”,是因为依循法则久而失去它,经过修持又得到它,这就叫作德。所以说:“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这就是域中的四大。大概王者应当效法地、效法天、效法道的三种自然妙理,来治理天下。天下得到这种道理便会安定,所以称为德。凡是说“人”的地方,只是指与人相类的主语,所以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意思是效法上面三大的自然道理。其含义是:人效法地,应当像大地那样无私地承载万物;地效法天,应当像苍天那样无私地覆盖万物;天效法道,应当像道那样无私地生成万物而已。这就如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用法。后世学者不能得到圣人的旨意,错误地相互传承,二十家注解都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样就成了域中的五大,与经文相违背,也失去了教化的本意。难道王者只能效法地,却不能效法天、效法道吗?何况“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一说法,义理又很疏远。源流一旦被扰乱,支派也就昏暗不明了。有的人把它奉为神仙之书,有的人把它说成虚无之学。评论者不是说应当先学黄老、后学六经,就是浅薄世俗的说法。他们尤其不知道,六经其实只是黄老之学的枝叶。我年轻时稍稍得到其中的要旨,所以加以辨析和解释;这大概是清心养气、安定家庭、保全国家的方法。《道德真经新注》卷之一 李约注 道经上 自然的本性是寂静的,所以天地万物得以产生。万物生成久了就会衰败,修治它们,使它们返回自然,所以称为“道”。共三十七章。“道”如果可以用言语说出,那么能够说出的就不是至高的道;它不是恒常不变的道,这说的是道恍恍惚惚、难以捉摸。“名”如果可以用言语命名,那么能够命名的只是事物的形质,并不是恒常的名;这说的是称为大、称为逝。无名,是天地的开始。这以上说明道的精微奥妙:一旦趋于言语,就离开了名称。道在生成天地的最初还没有人;既然没有人,又是谁勉强给它命名为道?有名,是万物的母亲。三才已经具备,万物生成形体,含育万物的意义显明,母子之名也由此确立,圣人于是开始垂示教化。常常没有欲望,才能观察道的妙处;常常存有欲望,才能观察道的边际。边际,就是边缘。人的根本情形不出于有欲和无欲两种状态。因此,有欲的人不能游心于道中;能够忘怀的人,才能独自见到道的精妙。这两者同出于道而名称不同,在道本身看来是一体,成为万物时便分为两端。二者都称为玄。玄,就是黑暗。五种颜色放在昏暗之中,就无法辨别。能够使这些不同的名称归于一体,可以说是玄中之玄。玄了又玄,越是幽玄,越是不可测度,这就是众妙之门。这样,才可以通达万物变化出入的根由。天下有天下的主宰。人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这就产生了丑;如果所认为的美与众人相同,难道不就是丑吗?人人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这就产生了不善;如果所认为的善与众人不同,那确实就是不善。因此,有和无是相互产生的,是相对而产生的;难和易相互成就,是交替而成的;长和短相互对照,都是并列显现的;高和下相互倾斜,由此产生彼此争竞;声音相互应和,不能单独成立;前和后相互跟随,没有固定不变的先后。这些都是对上面道理的验证。因此,圣人一定不与前面的言论相同。他以无为来处理事务,把心安置在清静之中;实行不言的教化,以端正自身来率领下属。万物兴起而不推辞、不干扰,所以不失去它们的本业;这是说万物自得其所,所以不向它们邀功。生养万物而不据为己有:生成万物是我的力量,我怎么能把这种力量据为己有?有所作为而不依仗:取得“有所作为”的成果是我的功劳,我又凭什么依仗这功劳?功业完成而不居功,因为他不想显露自己的贤能。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业不会离去。内心无私而能治理,这叫作不居功;功业自然成就,这叫作功业不离去。不推崇贤能,就使百姓不争夺;如果能够不推崇自己的贤能,谁还会与我争?不把难以得到的财货看得贵重,就使百姓不做盗贼;如果把不贪心当作珍宝,下面的人都会受到感化,又有谁会做盗贼?不显现那些能引起欲望的事物,就使人心不乱。凡是与我相对的东西都不去执着,心就一定自然安静。因此圣人具备以下修养:使心虚静,外物就不再进入内心;使腹中充实,元和之气就不再向外耗散;使意志柔弱,专心思守柔和;使筋骨强健,就能保全精气。常常使人不执着于知识、不产生欲望,道理就是如此,所以人受到感化,都能返回淳朴。使那些自以为有知识的人不敢妄为,让他们看见返朴的人而想要向他看齐。以无为来施为,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施为不失无为,就不用担心事情得不到治理。道空虚无形,却可以发挥作用;应当虚己以回应万物。它有时又似乎并不充盈,所以功德充满之时仍能保持空虚。深远啊,仿佛是万物的宗主。它深沉寂静,无法测知,所以好像是众类的宗师。挫去自己的锐气,能够抑制进取之心;解开纷乱,善于化解仇怨嫌隙;调和自己的光芒,是把自身的明亮混合其中;同于尘世,是进入幽暗之中。深沉啊,仿佛若有若无。它的作用没有不同,性质也没有杂染。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只认识它所具有的作用,却不知道它的父亲。它似乎在天帝之前。天帝,是万物的主宰,万物的变化都在天帝之后,只有道能够处在天帝之前。“象”就是好像。道的本性谦下,所以不说它确切处在天帝之前,只说“仿佛”。天地没有偏爱。仁,就是恩惠。恩惠产生于内心,天地没有心,哪里会有恩惠?天地把万物当作祭祀用的草狗。刍,就是草。报答产生于情感,草狗没有情感,哪里会有报答?圣人没有偏爱。圣人效法天地的无心,只是虚怀处世,那么哪里会有偏爱?他把百姓当作草狗。百姓像草狗一样没有情感,于是忘记了帝王在他们身下所起的作用。天地之间,不就像风箱和风笛吗?橐是没有底的风箱,用来鼓风冶炼;钥,是笛子一类的乐器,伶伦吹奏它来奏乐。这两者内部都是空虚而没有情感,所以能够不断回应需求。天地也是如此,所以没有偏爱。空虚却不会穷尽。所谓屈,就是穷尽;正因为空虚,所以不会穷尽。越运动,产生的东西反而越多,所以越运动就越能回应万物。话说得太多,往往会屡屡穷尽;不如守住内心的中和。有意而发言,就会有耗尽的时候;内心虚静而回应万物,就永远不会穷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