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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新注二

道德真经新注卷之一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3 段

谷神不死,谷中虚则能以响答声,不知答声者谁哉?既不知而不测,谓之神乎神答,长在不死,何也?人能虚心则物无不应,如神不离身而长存也。是谓玄牝。玄者,幽暗也。牝,女子也。女子处幽闺之中,是谓玄牝。此玄牝性柔而静,不以外伤内,所以能制不测之神於身也。又玄鼻牝口也,空虚吐纳元气,为阴阳之根。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行如玄牝,可谓得道之门。既得道矣,则道为天地之根。绵绵若存,道体微妙,绵绵似不能自持,要今古常在。用之不勤。虽微妙,若其应用也,未尝辞倦。人能得之,则性全神王,致无期之寿。又言吐纳之道也。天长地久。今市未始无之。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所以长生,以其不营养其生而得之。是以圣人是能法天地者。后其身而身先,所以先於人者,由善退而致也。外其身而身存。所以不殆者,为能自薄也。非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夫能不私於己而私於人,人之私未必成而己之私已成矣。上善若水。至善人如水性。水善利万物,物莫不蒙其润。而不争,善委顺也。处众人之所恶,夫下流者,天下之恶归焉,人皆避之,水独处之。故几於道。几,近也。居善地,静居则善於地。心善渊,澄心则善於渊。与善仁,施与则善於仁。言善信,赴言则善於信。政善治,为政则善於理。事善能,行事则善於能。动善时。运动则善於时。夫惟不争,故无尤。尤,过也,水性若此,善人如之,是以处无过之地也。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持满者鲜能不倾,未若止而居中。已,止也。揣而锐之,不可长保。磨而至锐,保其不折,未之前闻。揣,磨也。锐,薄也。金玉满堂,莫之能守;贾害者宝,积必杀身,孰云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位高而倨患自掇也,岂得尤人。功成,事遂,身退,天之道。夫为功而功成,图事而事遂,则当退身不处亢极,是合天道亏盈也。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人之生也,必载魂,魂是阳神,阳神欲人生。魄是阴鬼,阴鬼欲人死。故老子教人营卫之法,不使妄出构祸也。营卫之法,无过抱一。一,专一也,抱专一之心,魄故无由离身,合於前境也。专气致柔,能如婴兄乎?能专养和气,至四体之柔弱似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玄览,心也。心灵通,虽幽远,亦能览而知之。人皆多欲,役之无度,遂生瑕秽,不能照烛,故令以道洗涤,除其尘累也。爱民治国,能无为乎?夫身修者,未闻其国不理也。民者,国之本也。无为者,理之要也。若得理之要。以临其国,是谓爱民而理国也。天门开阖,能为雌乎?天辅有德,而爱民之君守雌用静,动不离道,故天门长开,授其福祚,不者阖矣。明白四达,能无知乎?有至德如日,无所不烛,能令群下不知之乎?生而不有,有则下知也。为而不恃,恃则非圣人也。长而不宰,物不知谢生之所也。是谓玄德。冥运之至。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厥初为车,则以椎为轮,不三十辐则不可以转行也。车之利用,当厢中之无也。因其用无,以成运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古者为器,则合土而陶之,瓯盎成焉,故有器之用,亦藉中无也。因其用无,节其饮食。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当营窟之时,则斩陵阜而为室,凿户以出入,开牖以通明,人得居中,中无故也。因其用无,警其凝滞。故有之以为利,有形之物,资空无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虚无之道,托器质而昭用。五色令人目盲,久而视之,则荧然无见,故若盲。五音令人耳聋,听之移时,则昏然无闻,故若聋。五味令人口爽,咀之不辍,则差然无别,故若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奔逐狐兔,困不暇息,故若心之发狂也。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没命求於重宝,无因进德,故行妨。是以圣人引圣人之行以抑上五者。上五者,世人皆矻矻营逐,曾不知退,故以为腹之义以示之。为腹不为目,目无厌,圣人不为。腹知足,圣人为之。故去彼取此。去目目视外,故云彼。取腹腹实内,故云此。宠辱若惊,惊辱与宠,同则无辱矣。贵大患若身。贵身与患,一则无患矣。何谓宠辱?尊荣曰宠,贬责曰辱。宠为下,辱因宠生,故辱为上,如汲黯积薪之义。得之若惊,恐辱将至。失之若惊,能思过也。是谓宠辱若惊。可为宠惊之相似。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贵厚其身,则触途忧患。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及不私其身,忘其形,遂失患之所在。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以寄天下;贵身之人,为君必求美服厚味,则必竭生人之资,人孰不怨?共以天下寄之,非久长也。故爱以身为天下,若可以托天下。惊宠之人为天下主,既爱其身,则必防其辱,不扰於人,人无不亲附,共以天下托之。托之者,是抑与之也。

译谷神不会死亡。山谷中空虚,所以能够用回声回应声音;但不知道回应声音的究竟是谁。既然不可知、不可测,就称为神吗?神的回应长久存在而不死,为什么呢?人能够虚心,万物就没有不能回应的,就像神不离开身体而长存一样。这叫作玄牝。玄,是幽暗;牝,是女子。女子居于幽深的闺房之中,所以称为玄牝。这玄牝的性质柔弱而安静,不因外物损伤内在,所以能够在身体中主持不可测的神妙作用。又可以说,玄是鼻,牝是口;鼻口空虚,吐纳元气,是阴阳的根本。玄牝之门,就是天地的根。修行如同玄牝,可以说是得到道的门径。既然得道,道就成为天地的根。绵绵不绝,仿佛存在;道体微妙,绵绵不绝,似乎不能自我维持,却使它从古到今常在。运用它而不感到疲劳。虽然微妙,但一旦发挥作用,从未推辞疲倦。人若能得到它,就能使本性完整、神明旺盛,获得无期限的长寿。这又是在说明吐纳之道。天长久,地长存。现在世间仍然没有不是如此的。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生存,所以能够长久存在。它们之所以长久,是因为不经营、不滋养自己的生命,反而由此得到长生。因此圣人能够效法天地。把自身置于众人之后,反而使自身处在众人之前;之所以先于别人,是因为善于退让而达到的。把自身置于身外,反而使自身得以保存;之所以不危险,是因为能够自我贬抑。并不是因为他没有私心,而是因此成就了自己的私愿。能够不把自己看得私有,而把别人当作自己的私有,别人的私愿未必实现,自己的私愿却已经实现了。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样。至善之人也像水的性质。水善于滋润万物,万物没有不承受它的润泽;而且水不争,善于委曲顺应。它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低下之处。下流之地,是天下人所厌恶的地方,人人都避开它,只有水处在那里。因此水最接近道。“居善地”,安静居处便像水善于处在地势低下之处;“心善渊”,澄清内心便像深渊那样深沉;“与善仁”,施与别人便合于仁;“言善信”,说话兑现便合于诚信;“政善治”,治理政事便善于治理;“事善能”,做事便善于发挥能力;“动善时”,行动便善于把握时机。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过失。尤,就是过失。水的性质如此,善人也如此,所以处在没有过失的地方。手持盈满,不如适可而止;把东西持到满盈,很少有人能够不使它倾覆,不如停止在适中的位置。“已”,就是停止。锤击磨砺使它尖锐,不能长久保持。把东西磨得过于锋利,还想使它不折断,我从未听说过。揣,就是磨;锐,就是薄。金玉堆满厅堂,没有谁能够守住;把容易招致祸害的东西当作珍宝,积聚到最后必然会杀身,谁能说守得住?富贵而骄傲,是自己给自己留下祸患。地位高而傲慢,祸患是自己招来的,哪里能责怪别人?功业成就,事情办妥,自身退下,这是合乎天道。既然建立功业而功业已经成就,谋划事情而事情已经完成,就应当退身,不处在亢极的位置,这才符合天道使盈满亏损的规律。承载魂魄,抱守专一,能够不使它们分离吗?人活着时,必然同时具有魂;魂是阳神,阳神希望人活着。魄是阴鬼,阴鬼希望 人死亡。因此老子教人运用营卫之法,不使魂魄妄自外出而招致祸患。营卫之法,没有超过抱守专一的。所谓“一”,就是专一。抱守专一的心,魄就没有理由离开身体,也就能与前面的境界相合。专一地调养元气,使它达到柔和,能够像婴儿一样吗?能够专心调养和气,使四肢身体柔弱如婴儿吗?洗涤心灵,清除内观,能够没有瑕疵吗?玄览,就是心。心灵通达,即使幽深遥远,也能够观照而知晓。人人欲望很多,役使心神没有限度,于是产生瑕疵污秽,不能照见事物,所以要用道洗涤它,除去尘累。爱护百姓、治理国家,能够无为吗?自身得到修养的人,从来没有听说他的国家不能治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无为是治理的要旨。如果掌握了治理的要旨,并以此治理国家,这就叫爱护百姓、治理国家。天门开合,能够守雌吗?上天辅助有德之人,有爱民之心的君主守持柔弱、运用清静,行动不离于道,所以天门长久开启,赐给他福禄;否则天门就会关闭。光明通达四方,能够不自以为有知吗?有最高的德,就像太阳一样无所不照,能使下面的众人不知道这一点吗?生养万物而不占有,若有所占有,下面的人就会知道;有所作为而不自恃,自恃就不是圣人;使万物成长而不主宰,万物也不知道感谢生养它们的根源。这就叫作玄德,也就是幽冥深远的运行达到极致。三十根辐条共同连接一个车毂,车毂中央的空处,才构成车的作用。最初制造车时,是用木椎作为车轮;没有三十根辐条,车就不能转动前行。车能够使用,依靠的是车厢中央的空处;正是利用空无,才形成运动。揉和黏土来制造器皿,器皿中央的空处,才构成器皿的作用。古人制造器皿,是把土和合后烧制,陶碗、陶盆便由此形成;所以器皿能发挥作用,也依靠内部的空处。利用空处的作用,就能节制饮食。开凿门窗来建造房屋,房屋内部的空处,才构成房屋的作用。营造洞穴时,砍削山丘土陵来建成居室,开门供人出入,开窗使光线通达,人能够居住其中,是因为中间有空处。利用空处的作用,就能警戒凝滞。因此,有形的存在可以用来取得便利;有形之物依赖空无而发挥作用。空无之道借助器物形质而显现作用。五种颜色使人的眼睛昏盲,长久观看就会眼花而看不见,所以像盲人一样。五种声音使人的耳朵聋,听了一段时间就会昏沉而听不见,所以像聋人一样。五种滋味使人的口味败坏,咀嚼不停,就会失去辨别滋味的能力,所以像口味败坏一样。纵马驰骋、田野狩猎使人心神发狂,奔逐狐兔,疲困得没有时间休息,所以像心神发狂一样。难以得到的财货使人的行为受到妨害。不要命地追求珍贵财宝,没有机会增进德行,所以行为受到妨害。因此圣人以圣人的行为来抑制上面五种事物。上面五种事物,世人都辛苦奔逐,从不知道退让,所以圣人以养腹的道理来教示他们。应当为腹而不为眼。眼睛永不满足,圣人不这样做;腹部知道满足,圣人实行这一点。因此舍弃那一边而选择这一边。舍弃眼睛,因为眼睛向外观看,所以称为“彼”;选择腹部,因为腹部充实内在,所以称为“此”。受到宠爱和遭受屈辱,都好像受到惊吓一样。把屈辱和宠爱看作同样的事,就没有所谓屈辱了。把重大祸患看得像自身一样重要,把自身和祸患看作一体,就没有祸患了。什么叫宠辱?尊贵荣耀叫宠,贬斥责罚叫辱。宠爱处在下位,屈辱由宠爱产生,所以屈辱反而处在上位,这就如同汲黯积薪的道理。得到宠爱时像受到惊吓,是害怕屈辱将要到来;失去宠爱时也像受到惊吓,是能够反省自己的过错。这就叫宠辱若惊,也就是说受宠和受惊的情形相似。什么叫看重大患如同看重自身?我之所以有重大祸患,是因为我有身体。如果把自身看得贵重厚重,就会处处触犯忧患;等到我没有自身的执着,我还有什么祸患?等到不把自身当作私有,忘掉自己的形体,也就找不到祸患所在了。因此,能够把自身看得像天下一样重要,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把自身看得贵重的人,如果做君主,一定会追求华美衣服和丰厚美食,必然耗尽百姓的资财,谁会不怨恨?把天下共同托付给这样的人,不会长久。因此,能够把自身爱护得像天下一样重要,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受到宠爱而又能警惕的人做天下的君主,因为爱护自身,就一定防止受到屈辱,不扰害百姓,百姓没有不亲近归附的,便共同把天下托付给他。所谓托付,就是抑制自己而把天下交给他。

视之不见名曰夷。目可以观色,不可睹道,而视之者徒得其夷。夷,平也,为漠漠然无异见。听之不闻名曰希。耳可以闻声,不可以聆道,而听之者但得其希。希,无也,亦少也,或终身不得,或亦得之。搏之不得名曰微。手可以执质,不可以执道,而搏之者只得其微。微,妙也,彷佛似有追之又失。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以上三者将穷於道,竟无所得,不若混而为一也。其上不皦,其下不昧。凡物皆上明而下暗,唯道高而无上,故不皦,卑而无下,故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於无物。绳绳者,长远不绝也。及责其实而欲名之,则复归於无物也。是谓无状之状,既不可名,信无状矣,而云之状,其故何哉?明道虽非其状,诚能生於众状,故云之状也。无物之象。岂如物之形象,可得而见。是谓惚恍。恍,有也。惚,无也。谓有不可,谓无不可,故以惚恍名之。迎之不见其首,无来时也。随之不见其后。无去日也。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虽非视听可得,又非寻摘所知,自古有之,谓之曰道。今欲执守,未闻其方。方在虚心,心诚能虚,道将自至,然后执之以御群有,无不致理。能知古始,是谓道纪。道为大古之始,人能知而复行,是谓得理化之纲纪。古之善为士者,说古昔之时,有善以道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独究至道,尽其微妙,墙仞高深,不可窥测。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道在於心,不形於色,故人不可得识。将欲化导,故强为容。容以悟物也。豫若冬涉川,方冬之时,坚冰必至,而涉川者固无虑於垫溺,所以悦豫。犹若畏四邻,虽处欲不染,如涉冬川,犹惧迹生切。自韬晦如逃难者,恐四邻知之。俨若客,其无为也,如客之俨然也。涣若冰之将释,复不凝滞,如沐之浮也。敦兮其若朴,又恐流而不反,将思复於本者。旷兮其若谷如谷虚容。浑兮其若浊。不独清也。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唯善士也。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不安於安,次来次灭,善士之道也。归此道者,不欲盈。盈则失之。夫唯不盈,故能弊不新成。唯不盈者,故能弊其所新。致虚极,守静笃。笃,厚也。将欲求道集於身者,必须先致其虚。令虚至极,则道必自至於身中矣。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恐人未信守静是得道之由,故以此喻明之。万物动作,吾观其摇落之后,生气无不归於静中也。夫物芸芸,皆复各归其根。夫物芸芸,茂盛至秋。秋冬之交,生性未有不归於根者,为根静故也。归根曰静,若动则不能更生也。静曰复命。万物至十月,其气皆归於根。冬至后,乃一阳生,方萌芽动也。周而复始,此自然之本也。复命曰常,常生之道。知常曰明。明故知也。不知常,妄作凶。若昧於知常,则所动皆妄,必不能与吉会也。知常容,心虚则知常,故能容众也。容乃公,无所不容,为无私也。公乃王,无私者,物皆归附也。王乃天,王道无偏,如天之覆。天乃道,其功莫大,又能忘之。道乃久,忘公之主,福祚敢忌。没身不殆。爱及甘棠,洗其人乎?言至人立功,立事,立言,立法,万古不朽,身谢而神存也。道德真经新注卷之一竟道德真经新注卷之二道经下李约注太上,下知有之;远古之君,民下知有之尔,未尝闻其令也。其次,亲之誉之;蒙德故亲之,沐仁故誉之。其次,畏之侮之。直者畏之,奸者侮之。信不足,有不信。初以伪诱之,是信不足也。后以诚示之,人亦不之信。犹其贵言。不知贵言贱信,已至斯弊,犹贵其言,则淳和之风不可至也。功成事遂,百姓谓我自然。由无教令,是有此俗。大道废,有仁义;大道非欲避仁义而废之,而仁义立,故大道不得不废,由时舍本崇末也。智慧出,有大伪;智慧出,非欲兴大伪,而大伪不得不兴,为凭迹而生也。六亲不和,有孝慈;父慈子孝之日,岂有曾参之名?国家昏乱,有忠臣。君贤臣良之时,焉有比干之节?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圣弃智,则无法令。无法令,则民不忧其抵犯。民不忧其抵犯,则恣而为生,与其名韩之时,而计其利不啻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膻行之仁义,则天下不奉不及之法,皆复於自然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绝越常之巧,则其利均。其利均,则民各足。民各足,则谁为盗贼?此三者,以为文未足,故令有所属。属,继也。三者足以教君,夫足以教民,故更继四句。见素去染也。抱朴,守本也。少私忘己也。寡欲。丧偶也。

译看它却看不见,称为“夷”。眼睛可以观看颜色,却不能看见道;观看道的人只能得到一片平夷。夷,就是平坦,呈现出茫茫然没有差别的状态。听它却听不见,称为“希”。耳朵可以听见声音,却不能听闻道;听道的人只能得到一片寂希。希,就是无,也有少的意思;有的人终身不能得到,有的人也可能得到。触摸它却摸不到,称为“微”。手可以执持有形之物,却不能执持道;触摸道的人只能得到它的微妙。微,就是精妙,仿佛有形,追逐它却又失去它。这三者不可追问到底,所以混合为一。上面三者即使追究到道的极处,最终也没有所得,不如混合为一。它的上面不明亮,下面也不昏暗。万物都是上面明亮、下面昏暗,只有道高而没有更高之上,所以不明亮;低而没有更低之下,所以不昏暗。连绵不断,不可命名,最终又归于无物。所谓连绵不断,就是长久深远而不绝。等到追究它的实际而想给它命名时,仍然归于无物。这叫作无形状的形状。既然不能命名,确实是无形状的,为什么又说它有形状?因为明示的道虽然不是具体形状,却确实能产生各种形状,所以说它是形状。无物的形象,难道像有形之物那样可以看见吗?这就叫恍惚。恍,就是有。惚,就是无。说它有不可以,说它无也不可以,所以用“惚恍”来命名。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因为它没有到来的时候;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尾,因为它没有离去的日期。执持古代的道,来驾驭今天的有。它虽然不是视觉、听觉所能得到的,也不是寻求、摘取所能认识的,但自古以来就存在,称为道。如今想要执守它,却没有听说过方法。方法就在虚心;内心真正虚静,道就会自然来到,然后执持道来驾驭万物,使万物没有不能得到治理。能够知道古代的开端,这叫作道的纲纪。道是远古一切的开始,人能够知晓它并重新实行它,这就叫得到治理教化的纲纪。古代善于修道的人,说的是古代有以道为士的人。他微妙玄通,深远得不可认识。他独自穷究至道,穷尽道的微妙,高深得如墙一般不可窥测。正因为不可认识,所以勉强描述他的形态:道在内心中,不显现于外在形色,因此别人无法认识他。将要教化引导世人,所以勉强描述他的形态,以此使万物觉悟。他谨慎得像冬天涉水。正值冬季,坚冰将要形成,涉水的人本来不会担心陷入水中,所以显得安然;又像害怕四邻,虽然处在欲望之中却不受污染,如同冬日涉水,仍然害怕留下紧迫的踪迹。他收敛隐藏自己,如同逃避灾难,担心四邻知道他的存在。庄重得像宾客一样;他的无为,就像宾客那样庄严。涣散得像冰将要融化,重新不再凝滞,如同水面漂浮之物。敦厚啊,像未经雕琢的朴木;又担心流失而不能返回,所以总想着回归根本。空旷啊,像山谷一样虚空容纳。浑厚啊,像浑浊之物,不独自保持清澈。谁能使浑浊安静下来,慢慢变清?只有善于修道的人。谁能安定下来,经过长久运动而慢慢生成?不执着于安定,接着来、接着灭,这就是善士的道路。归依这种道的人,不希望盈满;盈满就会失去它。正因为不盈满,所以能使衰敝之物重新成就,而不是追求新成。只有不盈满,才能使已经衰敝的事物恢复新成。使心达到极度虚静,坚守清静。笃,就是深厚。将要追求道聚集于自身的人,必须先使内心虚静;使虚静达到极致,道就一定自然来到身体之中。万物一齐兴起,我从中观察它们的复归。恐怕人们不相信守静是得到道的途径,所以用这个道理来说明。万物运动,我观察它们摇落之后,生气没有不归于静中的。万物纷纷茂盛,最终都各自返回根部。万物茂盛,到秋天,秋冬交替之时,万物的生性没有不归于根的,因为根是寂静的。归根叫作静;如果运动,就不能重新生长。静叫作复命。万物到了十月,气都归于根;冬至以后,才有一阳产生,才开始萌芽活动。周而复始,这是自然的根本。复命叫作常,即恒常生长之道。知常叫作明,明就是有知。不知道常理,妄动就会招致凶祸。如果昧于常理,所做的一切都是妄动,必然不能与吉祥相遇。知道常理就能包容;心虚静,就能知道常理,所以能够容纳众物。能容纳就成为公正,无所不容,也就是无私。公正就能成为王,因无私而万物都来归附。成为王就合于天,王道没有偏私,如同天覆盖万物。天又合于道,道的功德最大,而且能够忘掉自己的功德。道能够长久,忘掉作为公正主宰的身份,福禄便不受忌害。即使身体终没,也不会有危险。爱护百姓如同爱护甘棠,是为了洗涤、感化人民吗?这是说至人建立功业、成就事业、留下言论、制定法则,万古不朽;身体虽死,精神仍然存在。《道德真经新注》卷之一完 《道德真经新注》卷之二 道经下 李约注 最高的统治者,百姓只知道有他;远古的君主,百姓只是知道有他而已,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命令。其次一等的,百姓亲近他、赞誉他;因为蒙受他的恩德而亲近他,因为沐浴他的仁政而赞誉他。再次一等的,百姓畏惧他、轻侮他;正直的人畏惧他,奸邪的人轻侮他。诚信不足,就会有人不信。起初用虚伪诱导百姓,是诚信不足;后来以诚实示人,人们也不相信。既然诚信不足,仍然把言语看得贵重,不知道贵重言语而轻视诚信已经造成这种弊病,仍然珍视言辞,那么淳厚和谐的风气就无法达到。功业完成,事情办妥,百姓都说:“这是我们自然如此。”因为没有教令,所以形成了这种风俗。大道废弃之后,才出现仁义。并不是大道想要避开仁义而废弃,而是仁义一旦树立,大道就不得不废弃,这是时代舍弃根本、崇尚末流的结果。智慧出现之后,才有大的虚伪;并不是智慧想要兴起大伪,而是大伪不得不兴起,因为它凭借外在迹象而产生。六亲不和,才有孝慈;在父亲慈爱、儿子孝顺的时代,哪里会有曾参这样的名声?国家昏乱,才有忠臣;君主贤明、臣子良善的时候,哪里会有比干这样的忠节?断绝对圣贤的崇尚,抛弃机巧的智慧,百姓就会得到百倍的利益;断绝圣智,就没有烦琐法令;没有烦琐法令,百姓就不担心触犯它们;百姓不担心触犯法令,就能任意生活。与韩之时相比,计算它的利益不止百倍。断绝人为的仁义,抛弃矫饰的义行,百姓就重新具有孝慈;断绝矫饰造作的仁义,天下便不再奉行那些超越能力、要求过分的规范,都会恢复自然的孝慈。断绝机巧,抛弃逐利,盗贼就不会存在;断绝超越常理的机巧,利益就会平均;利益平均,百姓各自都能满足;百姓各自满足,谁还会做盗贼?这三点用来作文辞还不够,所以再使它有所归属。“属”就是承接。三点足以教导君主,也足以教导百姓,所以再接续四句:显现朴素,就是去除染污;抱守朴实,就是守住根本;减少私心,就是忘掉自我;减少欲望,就是丧失偶合外物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