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集义大旨图序卷上
道德阶梯之图道有二道，德有三德。一者虚无无为之道，二者一气有为之道。故道有二道，而分浅深，一气之道又谓之至德。自至德已下，皆属有为，故为三德。以分内外，此皆正道法门。夫道德阴阳人事四者，融通合为一家，若不能和会，则触途成滞，学者宜审详之。道德真经集义诸家姓氏河上公。汉人，作注。王辅嗣。魏人，讳弼，作注。唐明皇。玄宗，大圣大明孝皇帝，开元癸亥御注并疏。杜光庭。后蜀广德先生，天复辛酉作广圣义。宋道君。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御注。王介甫。宋太傅荆国文公，讳安石，字介甫，作注。苏颖滨。宋太中大夫门下侍郎，讳辙，字子由，元符庚辰作注。吕吉甫。宋观文殿学士醴泉观使，讳惠卿，作解。陆农师。宋中大夫知亳州，讳佃，作解。王元泽。宋龙图直学士左谏议大夫临川伯，讳雱，作解。刘仲平。宋臣，作解。刘巨济。宋职方郎中，讳泾，作解。丞相新说。见八注中，不载其名。刘骥。号清源子，绍兴丙寅作解。赵实庵。冲真宝元大师，浮山玉虚观住待，赐紫字明举，讳道升，绍兴壬申作解。邵若愚。号本来子，绍兴己卯作解。王志然。号见独大师，乾道己丑作解。程泰之。宋吏部尚书龙图阁学士文简公，讳大昌，乾道己丑作《易老通言》。黄茂材。宋知荆门军事，淳熙甲午作解。朱紫阳。宋太师徽国文公，讳熹，字元晦。庆元乙卯有《楚辞辩证》及《语录》。詹秋圃。宋儒林，讳节，号漫叟，作解。白玉蟾。号紫清老人，作解。廖粹然。号希夷大师，作解。陈碧虚。讳景元，号碧虚子，乙未造解。谢图南。宋朝散大夫，号莲山天饴子，淳佑丙午作注。林鬳斋。宋翰林学士，号竹溪，讳希逸，景定辛酉作口义。范应元。南岳寿宁观主，号果山无隐斋谷神子，作解。徐君约。宋鄂州诸军料院，讳权，景定壬戌解第一章。薛庸斋。讳玄，大元河南路提学，作解。休休庵。号蒙山绝牧叟，名德异，至元戊寅作解。牛妙传。通真大师，前成都府万寿宫知宫提举，号澄明子，至元庚辰作或问。褚伯秀。古杭道士，作解。喻清中。宝庆府教授，元乙酉作解。杨智仁。号无物子，至元丁亥作解。胥六虚。讳元，一号六虚散人，至元辛卯作解。李是从。特赐纯粹先生，号谷神子，造解，元贞乙未刻本。已上三十六家，系全解，削烦编次。张冲应。玉清上相，讳明道，宝佑癸丑造解。张灵应。讳亚，宋封神文圣武孝德忠仁王，造或问。已上两家，系鸾笔。苏敬静。前文林郎浑州粮料院，宋开庆进士，寂静苏起翁。本一庵居士。柴元皋。吴环中。已上四家，系续补。什法师。肇法师。陆希声。司马温公。太平光师。圆师。秉文。叶氏。已上八家，系集注中所引。淮南子。司马谈。司马迁。严君平。韩康伯。孙登。阮籍。阮咸。郭璞。梁简文。傅奕。陆德明。成玄英。李若愚。张君相。杨孚。应吉父。张玄静。马诞。郭云。董遇。陈韶。李奇。王尚。张嗣。王誗已上二十六家，系范应元所引。关尹子。列子。庄子。文子。韩非子。已上五家，系旁证。
赞老子大哉混元，超乎形气。先天地生，而生天地。五千玄文，立教垂世。万劫长存，道尊德贵。老子序说凝远大师常德路玄妙观提点观事月屋刘惟永编集前朝奉大夫行太府寺簿兼枢密院编修官石潭丁易东校正《史记》世家节文曰：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姓李氏，名耳，字伯阳，谧曰聃，周守藏室之史也。孔子适周，将问礼於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吾闻之，良贾探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网，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於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老子修道德，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居周久之，见周之衰，乃遂去，至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强为我着书。於是老子乃着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其所终。下文曰：盖老子百有六十余岁，或言二百余岁，以其修道而养寿也。自孔子死之后百二十九年，而史记周太史修见秦献公，曰：始秦与周合而离，离五百岁而复合，合七十岁而霸王者出焉。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老子，隐君子也。老子之子名宗，宗为魏将，封於段干。宗子注，注子宫，宫玄孙假。假仕於汉孝文帝，而假之子解为胶西王印太傅，因家于齐焉。世之学老子者则绌儒学，儒学亦绌老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岂谓是邪？
译道德阶梯图 道有两种道，德有三种德。一是虚无无为之道，二是一气有为之道。所以道有两种，分为浅和深；一气之道又称为至德。从至德以下，都属于有为，所以分为三德。这样用来区分内外，这些全都是正道的法门。道、德、阴阳、人事四者，融会贯通，合为一家；如果不能调和会通，遇到任何事情都会形成阻滞，学习的人应当仔细审察。《道德真经集义》所引用诸家的姓名 河上公。汉代人，作注。王辅嗣。魏代人，名弼，作注。唐明皇。即玄宗，大圣大明孝皇帝，开元癸亥年奉御命作注并疏。杜光庭。后蜀广德先生，天复辛酉年作《广圣义》。宋道君。即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奉御命作注。王介甫。宋代太傅、荆国文公，名安石，字介甫，作注。苏颖滨。宋代太中大夫、门下侍郎，名辙，字子由，元符庚辰年作注。吕吉甫。宋代观文殿学士、醴泉观使，名惠卿，作解。陆农师。宋代中大夫、知亳州，名佃，作解。王元泽。宋代龙图直学士、左谏议大夫、临川伯，名雱，作解。刘仲平。宋代臣子，作解。刘巨济。宋代职方郎中，名泾，作解。丞相新说。见于八家注中，没有记载姓名。刘骥。号清源子，绍兴丙寅年作解。赵实庵。冲真宝元大师，浮山玉虚观住待，赐紫字明举，名道升，绍兴壬申年作解。邵若愚。号本来子，绍兴己卯年作解。王志然。号见独大师，乾道己丑年作解。程泰之。宋代吏部尚书、龙图阁学士、文简公，名大昌，乾道己丑年作《易老通言》。黄茂材。宋代知荆门军事，淳熙甲午年作解。朱紫阳。宋代太师、徽国文公，名熹，字元晦。庆元乙卯年有《楚辞辩证》和《语录》。詹秋圃。宋代儒林，名节，号漫叟，作解。白玉蟾。号紫清老人，作解。廖粹然。号希夷大师，作解。陈碧虚。名景元，号碧虚子，乙未年撰成解说。谢图南。宋代朝散大夫，号莲山天饴子，淳祐丙午年作注。林鬳斋。宋代翰林学士，号竹溪，名希逸，景定辛酉年作口义。范应元。南岳寿宁观主，号果山无隐斋谷神子，作解。徐君约。宋代鄂州诸军料院，名权，景定壬戌年解释第一章。薛庸斋。名玄，元代河南路提学，作解。休休庵。号蒙山绝牧叟，名德异，至元戊寅年作解。牛妙传。通真大师，曾任成都府万寿宫知宫提举，号澄明子，至元庚辰年作《或问》。褚伯秀。古杭道士，作解。喻清中。宝庆府教授，元乙酉年作解。杨智仁。号无物子，至元丁亥年作解。胥六虚。名元，又号六虚散人，至元辛卯年作解。李是从。特赐纯粹先生，号谷神子，撰成解说，元贞乙未刻本。以上三十六家，属于完整的解说，删削烦琐内容后编排成次序。张冲应。玉清上相，名明道，宝祐癸丑年撰成解说。张灵应。名亚，宋代封为神文圣武孝德忠仁王，撰成《或问》。以上两家，属于鸾笔。苏敬静。曾任文林郎、浑州粮料院，宋代开庆年间进士，号寂静苏起翁。本一庵居士。柴元皋。吴环中。以上四家，属于续补。什法师。肇法师。陆希声。司马温公。太平光师。圆师。秉文。叶氏。以上八家，属于集注中所引用的内容。《淮南子》。司马谈。司马迁。严君平。韩康伯。孙登。阮籍。阮咸。郭璞。梁简文。傅奕。陆德明。成玄英。李若愚。张君相。杨孚。应吉父。张玄静。马诞。郭云。董遇。陈韶。李奇。王尚。张嗣。王誗。以上二十六家，属于范应元所引用的内容。《关尹子》。《列子》。《庄子》。《文子》。《韩非子》。以上五家，属于旁证。赞颂老子 伟大啊，混元超越形体与气的范围；在天地之前就已生成，并由此生成天地。五千字的玄妙经文，建立教化并流传后世。历经万劫而长存，道受到尊崇，德受到珍贵。《老子》序说 凝远大师、常德路玄妙观提点 观事月屋刘惟永编纂 前朝奉大夫、行太府寺簿兼枢 密院编修官石潭丁易东校正 《史记·世家》节录说：老子，是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姓李，名耳，字伯阳，谥号为聃，是周朝守藏室的史官。孔子到周朝，准备向老子请教礼，老子说：“您所说的那些人，连同骨骸都已经腐朽了，只有他们的话还留存着。况且君子遇到时机就驾车出仕，遇不到时机就像蓬草一样随风漂泊。我听说，善于经商的人深藏财货，表面上好像一无所有；有大德的君子，容貌好像愚钝。我能告诉您的，也就是这些。”孔子离去后，对弟子说：“鸟，我知道它能飞；鱼，我知道它能游；兽，我知道它能走。会走的可以用网捕捉，会游的可以用钓丝捕捉，会飞的可以用箭射取。至于龙，我就不知道它能乘风云而升上天空。今天我见到老子，他大概就像龙吧！”老子修养道德，他的学问以隐藏自己、不求声名为宗旨。他在周朝居住很久，看到周朝衰败，于是离去；到了函谷关，关令尹喜说：“您将要隐居了，请勉强为我写一部书。”于是老子写成上下两篇，讲述道德的意义，共五千多字，然后离去，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下文说：老子大概活了一百六十多岁，也有人说活了二百多岁，这是因为他修道而延长寿命。孔子去世后一百二十九年，史书记载周太史儋见秦献公，说：“起初秦国与周朝合而又分，分开五百年后再合，合在一起七十年后就会有称王称霸的人出现。”有人说儋就是老子，有人说不是，世人无法知道究竟是真是假。老子，是隐居的君子。老子的儿子名叫宗，宗做了魏国将领，封在段干。宗的儿子名叫注，注的儿子名叫宫，宫的玄孙名叫假。假在汉孝文帝时做官，假之子解做胶西王印的太傅，于是家居齐地。世上学习老子的人便贬低儒学，学习儒学的人也贬低老子。道不同就不能共同谋划，难道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吗？
葛仙翁序老子体自然而然，生乎太无之先，起乎无因，经历天地终始，不可称载，终乎无终，穷乎无穷，极乎无极。故无极也，与大道而伦化为天地，而立根布炁於十方，抱道德之至淳，浩浩荡荡，不可名也。焕乎其有文章，巍巍乎其有成功，渊乎其不可量，堂堂乎为神明之宗。三光持以朗照，天地禀以得生，乾坤运以吐精，高而无民，贵而无位，覆载无穷，是教八方诸天，普弘大道，开辟以前复下为国师，代代不休。人莫能知之匠成万物，不言我为玄之德也，故众圣所共尊。道尊德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惟老氏乎。周时复托神李母，剖左腋而生，生即皓然，号曰老子。老子之号，因玄而出，在天地之先，无衰老之期，故曰老子。世人谓老子当始於周代，老子之号始於无数之劫，甚窈窈冥冥，眇邈久远矣。世衰大道不行，西游天下。关令尹喜曰：大道将隐乎，愿为我着书。於是作《道德》二篇，五千文，上下经焉。夫五千文，宣道德之源，大无不包，细无不入，天人之自然经也。余先师有言：精进研之，则声参太极，高上遥唱。诸天欢乐，则携契玄人。静思期真，则众妙感会。内观形影，则神炁长存。体洽道德，则万神震伏，祸灭九阴，福生十方，安国宁家，孰能知乎？无为之文，洿之不辱，饰之不荣，挠之不浊，澄之不清，自然也。应道而见，传教无穷，常者也。故知常曰明。大道何为哉？弘之由人。斯文尊妙，可不极精乎。粗述一篇，唯有道者宝之焉。此段未为纯粹，以其行之既久，姑存之。
唐明皇御制序老子者，太上玄元皇帝之内号也。玄玄道宗，降生伊亳。肃肃皇祖，命氏我唐。垂裕之训，无疆之祉。长发远祥，系本瓜瓞。其出处之迹，方册备记。道家以为玉晨应号，马迁谓之隐君子。而仲尼师之，翻经中其大缦，问礼叹乎龙德，是孔丘无间然矣。在周室久之，将开导西极，关令尹喜请着书。於是演二篇焉，明道德生畜之源，罔不尽此。其要在乎理身理国。理国则绝矜尚华薄，以无为不言为教；理身则少私寡欲，以虚心实腹为务。比其大旨，可得而言也。及乎穷理尽性，闭缘息想，处实行权，坐忘遗照，损之又损，玄之又玄，此殆不可得而言传者矣。其教圆，其文约，其旨畅，其言通，故游其廊庑者，皆自以为升堂睹奥。及其研精覃思，然后知其於秋毫之端，万分未得其一也。《经》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故知大道者，虚极妙本之强名，语其通生也。《庄子》曰：太初有无。有无者，言有比妙无也。又曰：无有无名。无名者，未立强名也。故《经》曰：无名，天地之始。强名通生曰道。故《经》曰：有名，万物之母。又《庄子》曰：物得以生谓之德。德，得也。言天地万变旁通，品物皆资妙本而以生成，得生为德。故《经》曰：道生之，德畜之。则知道者德之体，德者道之用也。而《经》分上下者，先明道而德次之也。然体用之名可散也，体用之实不可散也。故《经》曰：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语其出则分而为二，咨其同则混而为一。故曰可散而不可散也。则《上经》曰是谓玄德，又曰孔德之容，又曰德者同於德，又曰常德不离。《下经》曰失道而后德，又曰反者道之动，又曰道生一，又曰大道甚夷。是知体用互陈，递明精要，不必定名於上下也。经，径也，又常也，言通径常行之道也。每惟圣祖垂训，贻厥孙谋，听理之余，伏勤讲读。今复一二诠疏其要妙者，书不尽言，粗举大纲，以裨助学者尔。
译葛仙翁序 老子本体顺乎自然而自然存在，生于太无之前，起于无所凭借，经历天地的终始，无法称说和记载；终结于没有终结，穷尽于没有穷尽，达到没有极限。因此，他就是无极，与大道共同运行变化而成为天地，建立根本并把炁布散于十方，怀抱道德最为淳厚的本性，浩浩荡荡，无法以名称来称说。他光明灿烂而具有文采，巍峨崇高而具有成就，深邃得不可测量，堂堂然成为神明的宗主。日月星三光依靠他而普照，天地承受他而获得生成，乾坤运行他而吐纳精华。他高高在上却没有民众可称，尊贵却没有官位；覆盖承载而无穷无尽。他教化八方诸天，普遍弘扬大道；在开天辟地以前，又降下世间成为国师，代代如此而不止息。世人不能知道他匠成万物，却不说“这是我玄妙之德”，所以众圣共同尊崇他。道尊贵，德珍贵，不受谁的命令而永远自然存在的，只有老氏吧。周朝时，他又托生为神人李母的儿子，从左腋剖开而出生，出生即白皓皓然，号称老子。“老子”这个名号，是由玄妙之道而出现的；他在天地之前就已存在，没有衰老的期限，所以称为老子。世人认为老子应当始于周代，但老子这个名号始于无数劫以前，实在幽深昏冥、渺远久长。世道衰微，大道不能流行，于是向西游历天下。关令尹喜说：“大道将要隐没了吗？请您为我写一部书。”于是老子写作《道德》二篇，共五千字，即上下两经。这五千字宣示道德的本源，大的没有不包容的，细的没有不深入的，是讲述天人自然之理的经书。我的先师曾说：精进研习它，声音就能参合太极，在高远处与诸天相互唱和；诸天欢喜，就能与玄妙之人相契合；静心思考以期望得真，众妙就会感应汇聚；向内观照形体和影像，神与炁就能长存；自身与道德相融合，众神都会震动降伏，灾祸从九阴消灭，福泽从十方生起，国家安定，家庭安宁，谁能知道其中的妙处呢？无为之文，玷污它不会使它受辱，装饰它不会使它增荣，扰动它不会使它浑浊，澄清它也不会使它变清，这就是自然。顺应大道而显现，传布教化而无穷无尽，这就是常。所以懂得常道就叫作明。大道要做什么呢？弘扬它要靠人。这部文字尊贵玄妙，难道可以不极力精研吗？我粗略地叙述一篇，只有有道之人才会珍重它。这一段还不够纯粹，因为流传实行已经很久了，姑且保存下来。唐明皇御制序 老子，是太上玄元皇帝的内号。玄妙深远，是道的宗主；降生于伊亳。肃穆伟大的皇祖，命我唐朝以他为姓氏始祖。垂留下来的福泽教训，带来无边的福祉；长久发生、远远延续的祥瑞，根系如瓜蔓绵延。他出仕和隐退的事迹，方册中都有完整记载。道家认为他是玉晨应化之号，司马迁称他为隐君子。孔子曾以他为师，翻阅经书时赞叹其中深奥，向他询问礼制并感叹其龙德，这说明孔丘对他没有任何非难。在周室居住很久后，老子将要开导西方边远地区，关令尹喜请求他著书。于是老子演述上下二篇，把道德生成和蓄养的本源阐明无遗。其要旨在于治理自身和治理国家。治理国家，就要断绝矜夸崇尚、浮华浅薄，以无为和不言作为教化；治理自身，就要减少私欲，以虚心实腹为要务。大致说来，这些内容是可以说明的。至于穷究道理、尽显本性，闭绝外缘、止息思虑，处于真实实践而运用权宜，坐忘并遗弃对外物的照察，一损再损，玄妙再玄妙，这些境界就几乎无法用言语传授了。它的教义圆满，文字简约，旨意畅达，言语通明，所以涉足其门廊的人，都自以为已经登堂入室、看见奥妙。等到精研深思之后，才知道自己对于秋毫尖端般细微之处，连万分之一也没有得到。《经》说：“有一种混然生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已存在。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给它取字叫作道。” 勉强给它命名为“大”。所以知道，大道只是对虚极妙本的勉强称名，是说它普遍贯通并生成万物。《庄子》说：“太初有无。”所谓有无，是说有与玄妙的无相近。又说：“无有无名。”所谓无名，是说还没有建立勉强的名称。所以《经》说：“无名，是天地的开始。”勉强命名为能够贯通并生成万物的，就叫作道。所以《经》说：“有名，是万物的母亲。”《庄子》又说：“万物得到生成，就叫作德。”德，就是得到的意思。就是说，天地万物的变化旁通无碍，各类事物都凭借妙本而生成，获得生成就是德。所以《经》说：“道生养它们，德蓄养它们。”由此知道，道是德的本体，德是道的作用。《经》分为上下两篇，是因为先说明道，随后说明德。然而，体与用的名称可以分开，体与用的实质不能分开。所以《经》说：“同样出自一个本源，却有不同的名称；同一个本源，都称为玄。”说到它的显现，就分成道、德两者；考察它们的共同本源，就混融为一。所以说，可以分名而不可分实。《上经》说“这叫作玄德”，又说“至大的德的形态”，又说“有德者同于德”，又说“恒常的德不离失”。《下经》说“失去道以后才有德”，又说“反复回归，是道的运动”，又说“道生一”，又说“大道非常平坦”。由此可知，体与用相互陈述，递相阐明精微要旨，不必一定按照上下篇来命名。“经”，有路径和恒常的意思，是说贯通一切、恒常运行的道。每当想到圣祖垂下训诫、留给后代谋略，我在听政之余，便恭敬勤勉地讲习诵读。现在又把其中一两处解释疏通要旨和妙理，书本不能完全表达语言，我只粗略列举大纲，用来帮助学习者罢了。
杜光庭序《珠韬玉札》云：太上老君降迹行教，远近有四。其一，历劫禀形，随方演化，即千二百号，百八十名，散在诸经，可得征验矣。其二，此劫开皇之始，运道之功，孕育乾坤，胞胎日月，为造化之本，为天地之根，播气分光，生成品汇。自五太之首，逮殷商之前，为帝王师，代代应见，即郁华、绿图、广成、尹寿，因机表号是也。三皇迭往，五帝不归，云纪龙师，时迁数革，鸟官火运，川逝风移，步骤不同，浇淳渐变。虽揖让斯在，而干戈屡兴，阪泉有剪戮之师，丹浦有专征之旅，智诈行而大朴隐，仁爱显而孝慈生。玄默希夷，日以寝薄，陶唐以耄期厌位，虞舜以历试登庸。忧翰万方，服勤庶政。老君号尹寿子，居于河阳，以《道德真经》降授於舜，经之旨也。道以无为居先，德以有称居次。亦由三皇之书言大道也，五帝之书言常道也。其下薄裁非义，节兼爱之仁，损俯仰之礼，挫铦巧之智，斥用兵之暴，抑谲诈之谋，使人复朴还淳，以无为无事为理。舜须力而行之，窜凶举相，明目达聪，敦睦九族，平章百姓，而恬和清净之道莫能致也。故禹汤之后，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大道既隐，玄化不流，礼乐滋繁，政刑大用矣。其三，老君以殷汤甲之代降神，寓胎武丁之年，诞生於亳，即今真源县九龙井太清宫，是其地也。或隐或显，潜化万方，当周昭王癸丑之年，以此二经授关令尹喜，传於天下，世得而闻焉。其四，将化流沙，与尹喜期会於西蜀青羊之肆，示现降生，即昭王丁巳之年也。此《道德经》自函关所授，累代尊行，哲后明君，鸿儒硕学，诠疏笺注六十余家，则有：《节解》上下老君与尹喜解。《内解》上下尹喜以内修之旨解注。《想尔》二卷三天法师张道陵所注。河上公《章句》汉文帝时降居陕州河滨，今有庙存。严君平《指归》十四卷汉武帝时蜀人，名遵。山阳王弼注字辅嗣，魏时为尚书郎。南阳何晏字平叔，魏驸马都尉。河南郭象字子玄，向秀弟子，魏晋时人。颖川锺会字士季，魏明帝时人。隐士孙登字公和，魏文明帝时人。晋仆射太山羊枯字叔子，注为四卷。沙门罗什本西胡人，符坚时自玉门关入中国，注二卷。沙门佛图澄后赵时西国胡僧也，注上下二卷。沙门僧肇晋时人，注四卷。梁隐居陶弘景武帝时人，真白先生，注四卷。范阳卢裕后魏国子博士，一名白头翁，注二卷。草莱臣刘仁会后魏伊州梁县人，注二卷。吴郡征士顾欢字景怡，南齐博士。注四卷。松灵仙人隐青溪山，无名氏年代。晋人河东裴楚恩注二卷。秦人京兆杜弼注二卷。宋人河南张凭字长宗，明帝太常博士，注四卷。梁武帝萧衍注《道德经》四卷，证以因果为义。梁简文帝萧纲作《道德述义》十卷。清河张嗣注四卷，不知年代。梁道士臧玄静字道宗，作疏四卷。梁道士孟安排号大孟，作经义二卷。梁道士孟智周号小孟，注五卷。梁道士窦略注四卷，与武帝罗什所宗无异。陈道士诸糅作《玄览》六卷。隋道士刘进喜作疏六卷。隋道士李播注上下二卷。唐太史令傅奕注一卷并作音义。唐嵩山道士魏征作《要义》五卷，为太宗丞相。法师宋文明作《义泉》五卷。仙人胡超作《义疏》十卷，西山得道。道士安丘作《指归》五卷。道士尹文操作《简要义》五卷。法师韦录字处玄，注兼义四卷。道士王玄辩作《河上公释义》十卷。谏议大夫肃明观主尹愔作《新义》十五卷。道士徐邈注四卷。直翰林道士何思远作《指趣》二卷《玄示》八卷。衡岳道士薛季昌作《金绳》十卷《事数》一卷。洪源先生王袭注二卷，《玄珠》二卷《口诀》二卷。法师赵坚作《讲疏》六卷。太子司议郎杨上善高宗时人，作《道德集注真言》二十卷。吏部侍郎贾至作《述义》十一卷，及《金钮》一卷。道士车弼作疏七卷。任真子李荣注上下二卷。成都道士黎元兴作《注义》四卷。太原少尹通义郡道士任太玄注二卷。道士冲虚先生殿中监申甫作疏五卷。岷山道士张君相作《集解》四卷。道士成玄英作《讲疏》六卷。汉州刺史王真作《论兵述义》上下二卷。道士符少明作《道谱萦》二卷。玄宗皇帝所注道德上下二卷《讲疏》六卷。太原少尹王光庭作《契源注》二卷。道士张慧超作《志玄疏》四卷。龚法师作《集解》四卷。即今所广疏矣。
译杜光庭序 《珠韬玉札》说：太上老君降临世间、施行教化，远近大致有四种情形。第一，历经劫数而禀受形体，随方位和情势演化，就是一千二百个名号、一百八十个名称，散见于各部经书，可以得到验证。第二，在此劫开皇之初，运行大道的功用，孕育乾坤，包胎日月，成为造化的本源、天地的根本，播散气息、分布光明，使万物生成。从五太之初直到殷商以前，他作为帝王的老师，代代应化显现，即郁华、绿图、广成、尹寿等名号，都是因应时机而显现的名号。三皇相继过去，五帝不再返回；云纪龙师，时代迁移，制度更替；鸟官火运，河川流逝，风气变迁，礼制步骤各不相同，淳厚渐渐转为浇薄。虽然禅让仍然存在，但战争屡次兴起；阪泉有剪除杀戮的战事，丹浦有专门征伐的军旅。智巧欺诈开始流行，而大朴隐没；仁爱显现，而孝慈产生。玄默希夷之道一天天衰微，陶唐氏因年老而厌弃帝位，虞舜经过多次考验而登用。忧劳天下万方，勤勉处理各种政务。老君号为尹寿子，居住在河阳，把《道德真经》降授给虞舜；这就是经文的宗旨。道以无为为先，德以有名有迹为次。这也由于三皇的书讲大道，五帝的书讲常道。后世逐渐轻薄，裁割非义；节制兼爱的仁，损害俯仰进退的礼，挫抑锋利机巧的智，斥责用兵的暴行，压制诡诈的谋略，使人恢复朴素、返还淳厚，以无为无事作为治理原则。舜必须努力实行这些道理，放逐凶恶之人、举用贤相，明察事物、通达听闻，敦厚亲睦九族，平治并明辨百姓；然而恬静平和、清净无为的道仍不能完全实现。因此禹、汤以后，天下成为家天下，各人亲爱自己的亲属，各人把自己的子弟当作子弟。大道既已隐没，玄妙教化不再流行，礼乐日益繁琐，政令刑法便大为施用。第三，老君在殷汤甲之时代降下神灵，托胎于武丁年间，出生在亳地，也就是今天真源县九龙井太清宫所在的地方。他有时隐没、有时显现，暗中教化万方；在周昭王癸丑年，把这两部经授给关令尹喜，使它们流传天下，世人得以听闻。第四，他将要把教化流传到流沙地区，和尹喜约定在西蜀青羊之肆相会，示现降生，就是周昭王丁巳年。这部《道德经》自函关传授以来，历代尊奉实行；哲后明君、鸿儒硕学为它作诠释、疏解、笺注的有六十多家，其中有：《节解》上下篇，老君与尹喜所作的解说。《内解》上下篇，尹喜依据内修的宗旨所作的解注。《想尔》二卷，三天法师张道陵所注。河上公《章句》，汉文帝时降居陕州河边，至今还有庙宇保存。严君平《指归》十四卷，汉武帝时的蜀人，名遵。山阳王弼注，字辅嗣，魏代任尚书郎。南阳何晏，字平叔，魏代驸马都尉。河南郭象，字子玄，是向秀的弟子，魏晋时期人。颖川锺会，字士季，魏明帝时人。隐士孙登，字公和，魏文明帝时人。晋代仆射、太山人羊枯，字叔子，注本四卷。沙门罗什，本是西胡人，符坚时从玉门关进入中国，注本二卷。沙门佛图澄，是后赵时期的西国胡僧，注上下二卷。沙门僧肇，晋代人，注本四卷。梁代隐居者陶弘景，武帝时人，号真白先生，注本四卷。范阳卢裕，后魏国子博士，另名白头翁，注本二卷。草莱臣刘仁会，后魏伊州梁县人，注本二卷。吴郡征士顾欢，字景怡，南齐博士，注本四卷。松灵仙人，隐居青溪山，姓名和年代不详。晋代河东人裴楚恩，注本二卷。秦代京兆人杜弼，注本二卷。宋代河南人张凭，字长宗，明帝时任太常博士，注本四卷。梁武帝萧衍注《道德经》四卷，以因果作为阐释义理的依据。梁简文帝萧纲作《道德述义》十卷。清河张嗣注本四卷，年代不详。梁代道士臧玄静，字道宗，作疏四卷。梁代道士孟安排，号大孟，作《经义》二卷。梁代道士孟智周，号小孟，注本五卷。梁代道士窦略，注本四卷，与武帝、罗什所宗奉的义理没有不同。陈代道士诸糅作《玄览》六卷。隋代道士刘进喜作疏六卷。隋代道士李播注上下二卷。唐代太史令傅奕注一卷，并作音义。唐代嵩山道士魏征作《要义》五卷，曾任太宗丞相。法师宋文明作《义泉》五卷。仙人胡超作《义疏》十卷，在西山得道。道士安丘作《指归》五卷。道士尹文操作《简要义》五卷。法师韦录，字处玄，作兼义注四卷。道士王玄辩作《河上公释义》十卷。谏议大夫、肃明观主尹愔作《新义》十五卷。道士徐邈注本四卷。直翰林道士何思远作《指趣》二卷、《玄示》八卷。衡岳道士薛季昌作《金绳》十卷、《事数》一卷。洪源先生王袭注本二卷，另有《玄珠》二卷、《口诀》二卷。法师赵坚作《讲疏》六卷。太子司议郎杨上善，高宗时人，作《道德集注真言》二十卷。吏部侍郎贾至作《述义》十一卷，以及《金钮》一卷。道士车弼作疏七卷。任真子李荣注上下二卷。成都道士黎元兴作《注义》四卷。太原少尹、通义郡道士任太玄注本二卷。道士冲虚先生、殿中监申甫作疏五卷。岷山道士张君相作《集解》四卷。道士成玄英作《讲疏》六卷。汉州刺史王真作《论兵述义》上下二卷。道士符少明作《道谱萦》二卷。玄宗皇帝注《道德》上下二卷，并作《讲疏》六卷。太原少尹王光庭作《契源注》二卷。道士张慧超作《志玄疏》四卷。龚法师作《集解》四卷。就是今天广为流传的疏解。
所释之理，诸家不同，或深了重玄，不滞空有；或溺推因果，偏执三生；或引合儒宗；或趣归虚寂。莫不并探骊室，竟掇珠玑，俱陟锺山，争窥圭瓒，连城在握，照我盈怀。敷弘则光粲缣缃，演畅则彩交编简。语内修，则八琼玉雪雰霭於丹田，九转琅膏晶荧於绛阙，尽六气回环之妙，臻五灵夹辅之功，忘之於心，息之於踵，得无所得，而了达化元矣。语品证也，则摆落细尘，超登上秩，游八外而放旷，指三境而跻升，蹈太一之任矣。而总内外之要，兼人天之能者，未有其伦。我玄宗至道昭肃孝皇帝，降神龙变，接统象先，戡内难以乘乾，启中兴而御极。无为在宥四十五年，汾水襄城靡劳辙迹，具茨大隗，自得朋游，廓八溟为仁寿之庭，普万寓华胥之国，至道至德，超哉明哉。钦若尊经，本朝家教，象击不足以拟议，风雅不足以指陈，横亘古今，独立宇宙。虽诸家染翰未穷众妙之门，多士研精莫造重玄之境，凝旒多暇，属想有归，躬注八十一章，制疏六卷。内则循身之本，囊括无遗。外则理国之方，洪纤毕举。宸藻遐布，夺五云之华，天光焕临，增两曜之色。固可季仲《十翼》，辉映《二南》，若亲禀於玄元，信躬传於太上，冠九流而首出，垂万古而不刊，则《大风》、《朱雁》之歌，诚难接武；《典论》、《金楼》之作，讵可同年。但以疏注之中，引经合义，周书鲁史，互有发明，四始漆园，或申属类，后学披卷，多瞢本源，辄探摭众书，研寻篇轴，随有所见，咸得备书，纂成《广圣义》三十卷。大明在上，而爝火不休；巨泽溥天，而灌浸未息。诚不知量，粗备阙文。天复元年龙集辛酉九月十六日甲子序。
苏颖滨序予年四十有二，谪居筠州。筠虽小州，而多古禅剎，四方游僧聚焉。有道全者住黄蘗山，南公之孙也。行高而心通，喜从予游。尝与予谈道，予告之曰：子所谈者，予於儒书已得之矣。全曰：此佛法也，儒者何自得之？予曰：不然。予忝闻道，儒者之所无，何苦强以诬之？顾诚有之，而世莫知耳。儒佛之不相通，如胡汉之不相谙也。子亦何由知之。全曰：试为我言其略。予曰：孔子之孙子思，子思之书曰《中庸》，《中庸》之言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何以言之？予曰：六祖有言，不思善，不思恶，是汝本来面目。自六祖以来，人以此言悟入者大半矣。所谓不思善不思恶，则喜怒哀乐之未发也。盖中者，佛性之异名，而和者，六度万行之总目也。致中极和，而天地万物生於其间，此非佛法何以当之？全惊喜曰：吾初不知也，今而后始知儒佛一法也。予笑曰：不然。天下固无二道，而所以治人则异。君臣父子之间，非礼法则乱，知礼法而不知道，则世之俗儒不足贵也。居山林木食涧饮，而心存至道，虽为人天师可也，而以之治世则乱。古之圣人中心行道，而不毁世法，然后可耳。全作礼曰：此至论也。是时予方解《老子》，每出一章，辄以示全，全辄叹曰：皆佛说也。予居筠五年而北归，全不久亦化去，逮今二十余年矣。凡《老子解》亦时有所刊定，未有不与佛法合者。时人无可与语，思复见全而示之。故书之《老子》之末。大观二年十二月十日子由题。予昔南迁海康，与子瞻兄邂逅於藤州，相从十余日，语及平生旧学。子瞻谓予：予所作《诗》《春秋传》《古史》三书，皆古人所未至，惟解《老子》差若不及。予至海康，闲居无事，凡所为书，多所更定，乃再录《老子》书，以寄子瞻。自是蒙恩北归，子瞻至毗陵，得疾不起，逮今十余年，竟不知此书於子瞻为可否也。政和元年冬，得侄迈等所编《先公手泽》，其一曰：昨日子由寄《老子新解》，读之尽卷，掩卷而叹。使战国有此书，则无商鞅韩非；使汉初有此书，则孔老为一；使晋宋间有此书，则佛老不为二。不意老年见此奇特，然后知此书当子瞻意。然予自居顽川十年之间，於此四书复多所删改。以为圣人之言，非一读所能了，故每有所得，不敢以前说为定。今日以益老，自以为足矣。欲复质之子瞻，而不可得言，乃於此涕泗而已。
译各家所阐释的道理各不相同：有的深刻通晓重玄，不滞泥于空与有；有的沉溺于推求因果，偏执于三生；有的援引并合儒家宗旨；有的趋向虚寂。无不一同探入骊龙之室，终于拾取珠玉；共同登上锺山，争相窥见圭瓒；连城之璧握在手中，光明充满胸怀。铺陈弘扬它，便使缣帛书卷光彩灿烂；演说畅通它，便使编简交相焕彩。谈到内修，八琼玉雪般的雰霭在丹田中缭绕，九转琅膏在绛阙中晶莹闪耀，穷尽六气回环的妙处，达到五灵夹辅的功效；在心中忘掉它，在脚跟止息它，得到无所得，从而通达化元。谈到品位证验，就能摆脱细微尘垢，超升到上等品秩，在八方之外任意遨游，指向三境而登升，履行太一的职任。至于总括内外的要旨，兼备人间和天上的功用，尚未有可与之相比的。我玄宗至道昭肃孝皇帝，降神如龙变化，承接象征先圣的统绪；平定内难而登临乾位，开启中兴而登上帝位。以无为治理、宽容养民四十五年，汾水、襄城没有留下车马劳迹；具茨山、大隗山，自然获得同道相游。他把八方大海扩展为仁寿之庭，使天下万方普遍成为华胥之国；至高的道、至大的德，实在超绝而光明啊！恭敬地尊奉这部经，把它作为本朝家法教化；即使象征性的撞击也不足以比拟其意义，风雅之辞也不足以尽述其内容。它横贯古今，独立于宇宙之间。虽然各家挥笔著述，还没有穷尽众妙之门；众多学者精研，也没有达到重玄的境界，但皇帝垂下冕旒、政务稍暇，便寄托心志而有所归向，亲自为八十一章作注，制成疏六卷。对内，则遵循修身的根本，包罗一切而没有遗漏；对外，则讲明治理国家的方法，大事小事全都举述。皇帝的文章远播，夺取了五色云霞的光华；天子的光辉照临，增添了日月二曜的色彩。它本来可以与《十翼》相互辉映，和《二南》争相发光；仿佛亲自从玄元那里承受，又确实由太上亲传，居九流之首而独自超出，流传万古而不可磨灭，那么《大风》《朱雁》的歌辞，实在难以接续其后；《典论》《金楼》这样的著作，哪里能够同日而语！只是因为注疏之中引用经书、会合义理，周书与鲁史彼此都有发明；《四始》和漆园之说，有时又申述同类义旨，后来的学者翻阅书卷，往往迷惑于本源，所以我便探取众书，研寻篇章卷轴，凡有所见，全都备录，编成《广圣义》三十卷。上有大明照耀，我却还不停地点燃小火；巨大的恩泽遍布天下，我却仍未停止灌溉。实在是不知分量，只是粗略补充经文的缺漏。天复元年，岁在辛酉，九月十六日甲子作序。苏颖滨序 我四十二岁时，被贬居住在筠州。筠州虽然是小州，却有许多古老的禅寺，四方游方僧人都聚集在那里。有一位名叫道全的僧人住在黄蘗山，是南公的孙辈。他品行高尚而心地通达，喜欢来同我交游。他曾经和我谈论道，我告诉他说：“您所谈的东西，我在儒家书籍中已经得到过了。”道全说：“这是佛法，儒者怎么能够自行得到呢？”我说：“不是这样。我虽然不才，却也听闻过道；儒家所没有的东西，何必勉强诬称为儒家没有呢？只是确实存在，而世人不知道罢了。儒与佛不能相通，就像胡人与汉人不能相互了解一样，您又凭什么知道呢？”道全说：“请试着为我概略说说。”我说：“孔子的孙子子思，子思的著作名叫《中庸》。《中庸》说：喜怒哀乐尚未发作，叫作中；发作后都合乎节度，叫作和。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和，是天下共同通行的道路。达到中和，天地就各安其位，万物就生长发育。为什么这样说呢？我说：六祖曾说：不思善，不思恶，这就是你的本来面目。自六祖以来，因这句话而悟入的人，大半都是如此。所谓不思善、不思恶，就是喜怒哀乐尚未发作。中，大概是佛性的不同名称；和，则是六度万行的总称。” 达到中而极其和，天地万物都在其中生成，这不是佛法又是什么呢？”道全又惊又喜地说：“我起初不知道，直到今天才开始知道儒与佛是一法。”我笑着说：“不是这样。天下固然没有两种道，但用来治理人的方法却不同。在君臣父子的关系之间，如果没有礼法就会混乱；知道礼法却不知道道，那么世上的庸俗儒生也不值得尊重。居住山林、以树木果实为食、饮用山涧之水，而心中存守至道，即使成为人间和天上的老师也可以；但若用这种方式治理世间，就会混乱。古代圣人内心奉行道，却不毁坏世间法则，这样才可以。”道全行礼说：“这是至理之论。”当时我正在解释《老子》，每写出一章，便拿给道全看；道全总是感叹说：“全都是佛说。”我在筠州住了五年后北归，道全不久也化去，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我的《老子解》也时时有所刊定修改，没有一处不与佛法相合。当时没有人可以交谈，我想再次见到道全，把这些给他看，所以把它写在《老子》的末尾。大观二年十二月十日，子由题记。我过去南迁海康时，和子瞻兄在藤州偶然相遇，相伴十多天，谈到平生所学。子瞻对我说：“我所作的《诗》《春秋传》《古史》三部书，都是古人没有达到的，只有解释《老子》稍微觉得不如意。”我到了海康，闲居无事，凡是所作的书，大多重新修订，于是又抄录了一遍《老子》一书，寄给子瞻。从此我蒙受恩典北归，子瞻到了毗陵，得病不起，直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竟然不知道这部书在子瞻看来究竟好不好。政和元年冬天，我得到侄子迈等人编纂的《先公手泽》，其中有一条说：“昨天子由寄来《老子新解》，读完整卷，合上书叹息说：如果战国时有这部书，就不会有商鞅、韩非；如果汉初有这部书，孔子与老子就会合为一体；如果晋宋之间有这部书，佛教与老子之学就不会成为两家。没想到年老时看到这样奇特的著作，这才知道这部书合乎子瞻的心意。”可是我自从居住在颍川十年之间，对于这四部书又多有删改。我认为圣人的话，不是读一遍就能完全理解的，所以每当有所心得，就不敢把以前的说法当作定论。今天把它增益完善，自以为足够了。本想再拿去请子瞻评议，却已经无法和他说话，只能在这里流泪罢了。
赵实庵序混成之体，冥於寂寥。日用之功，宗於气母。造形而上无，无者，俱隐而无。下法而亲有，有者，均而俱有。善守则固无死地，得一则洞化神机。本自无亲，肖形者同夫不宰，谁云有作。造化者禀之自然，以其行於万物，而为道不即不离。有天下者号曰神器，而不可执，以其得於自己，而为德或仁或义。辅天下者贵夫清净，而不可挠。道非难也，简易求之，得於希夷之妙，神变不测。道非易也，言默究之流於动静之域，真理全昧，故有无二致，可以同观。家国殊途，宜乎一贯。且二篇之义，正标道德之宗，九九分章，爰象六阳之体。练纯阴於火鼎，乾道以之混，天下以无为，圣主取则。传不云乎：得道者上为皇，而下为王；失吾道者上见光，而下为土。了乎斯道，莫匪以心。凿破真胎，失之用巧。夫既如是，果何守耶？恬淡寂寞，不求而自至。果何得耶？征行作为，不迎而自随。元古之君，施行乎天下，而不知有道，道乃无为。衰周之时，善诱乎天下，而道有不知义不能徙。此吾师所以付授于尹君，而庄列随以广明乎当世。虽然仁义可以治世，世之不治者，惜乎仁义之不常；道德可以呜时，时之浮伪者，患乎道德之不讲。高明之道，是故存於圣人。中庸之言，何尝废於斯旨？《上经》曰可道可名，非吾之常道常名。宜乎隐奥而难识。若上仁上义，分无为有为之理，亦岂放荡而不收。盖三皇善用，终日兮不离，五帝能承，奉天而有别，下世浇薄，失之在人。《易》曰：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惟能行简易之道，乃合吾清诤之宗。夫如是，则治天下者安有治乱之名哉？善乎盖公之言曰：治道贵清诤，斯《道德》二篇之旨所以作矣。宋绍兴壬申上元日玉蟾堂书。
黄茂材序老子之道，将以乘云气，上挠无极，俯视乎八荒之外，人间事物不足以婴累其心。今其书颇说治国爱民，用兵行师，下而至於车舆器用之微，盖多寓言焉。老庄一也。知庄子之为寓言，而不知其出於老子。故读《老子》者，每失其旨。《老子》曰：知其雄，守其雌。又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又曰：而贵求食於母。夫《老子》何取於雌与牝与母哉？皆寓言也。八十一章之中，如此类者不一，乃欲合於孔孟六经之文，宜乎其相悖也。余覃思此经有年矣，专探《老子》之意，为之注解，意有未尽，则引《列》《庄》及《易》与夫道家之书，庶几凿开混沌，剖析鸿蒙，以一不后学云尔。
谢图南序道德有经，其来尚矣。青牛紫炁之未交，玉□金钥之未启也。盖已有五千言，发先天之秘，阐敷落之微，玄而又玄，神而又神，非有道之士不足以知之。《老子》八十一章，言亦五千，后脉络，相与流通，果皆自然之文。推而广之，则修身以治国，治国以平天下，而治道成矣。引而伸之，则修身以炼神，炼神以飞升，而仙道成矣。张平叔诗云：《阴符》宝字踰三百，《道德》灵文止五千。自古神仙无限数，尽从此处悟真筌。平叔岂欺我哉？虽然筌者得鱼之具，经者入道之径，鱼得则筌可以忘＇道悟则经不过寄焉而已。诵古圣人之言，而不达言外之意，犹为无益也。《黄庭内经》曰：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功以为真。又曰：积功成炼非自然，是由精诚亦由专。学道君子心精专久而不替，未有不成功。特患尊之不至，而慢易乘之，信之不笃，而怠忽继之。此所以阅千万人而得者未一二也。昔黄帝得阴符之旨於广成皇人，至于泣谢。关令尹子闻道德之妙於李老君，为之泣拜。何泣也，惊喜之深而感激之至也。然则是书岂易见、是理岂易知？吾侪今日当百拜而诵之，终身而守之，如获至宝，如爱元气，其毋忽诸，其毋替诸。淳佑丙午上元莲山天饴子谢图南南强再序于琼台。
译赵实庵序 混成之体，幽冥地处于寂寥之中。日常运用的功夫，以气母为宗本。造化形体而处于形而上的无，无者，全都隐没而归于无；处在下位、效法并亲近有，有者，均平而共同存在。善于守持，就能稳固而没有死亡之地；得到一，就能洞察化育神机。它本来没有亲疏，具有形体的万物都同样不由主宰，谁说它有所作为呢？造化承受这种自然本性，因为它运行于万物之中，所以作为道，既不即于万物，也不离于万物。拥有天下的人把它称作神器，却不能执持它，因为它是由自身所得，所以作为德，有时表现为仁，有时表现为义。辅佐天下的人贵在清净，却不能加以扰动。道并不难，应该从简易处求取，在希夷的妙境中得到它，神妙变化不可测度。道也并不容易，若从言语与沉默中探究，流入动静的范围，真理就会完全昏昧；所以有与无二者的旨趣，可以一同观照。家庭与国家虽然道路不同，却应当贯通为一。况且上下二篇的义理，正是标明道德的宗旨；分为九九八十一章，是取象于六阳之体。在火鼎中炼纯阴，使乾道由此混融；治理天下以无为，圣明君主从中取法。传文不是说过吗：得到道的人，在上成为皇，在下成为王；失去我的道的人，在上只能看见光，在下则成为泥土。明白这个道，没有不是靠心的。凿破真胎，便是因为用巧而失去它。既然如此，究竟应当守持什么呢？恬淡寂寞，不求取而自然到来。究竟得到什么呢？通过征行和作为，不迎接它却自然随身而来。远古的君主施行教化于天下，却不知道有道，道于是表现为无为。衰周时期，有人善于诱导天下，但大道有时又不知义理，不能迁移实行。这就是我的老师把道传授给尹君的原因，也是庄子、列子随后加以弘扬阐明、使它流传当世的原因。虽然如此，仁义可以治理世间；世间不能治理好，遗憾的是仁义不能恒常实行。道德可以振作时世；时世浮华虚伪，忧患在于道德没有得到讲明。高明之道因此保存于圣人之中。中庸之言，何曾废弃过这一宗旨？《上经》说：可以言说、可以命名的，就不是我所说的恒常之道、恒常之名。它应当幽隐深奥而难以认识。至于上仁、上义，分别说明无为与有为的道理，难道也是放纵而不能收束吗？大概三皇善于运用它，整天都不离开；五帝能够承继它，奉行天道而又有所区别；后世世风浇薄，失道的原因在人。《易》说：“乾以平易而使人知，坤以简约而成就功用。”只有能够实行简易之道，才符合我清净的宗旨。这样一来，治理天下的人哪里还会有治理或混乱的名称呢？盖公的话说得好：“治道贵在清净。”这就是《道德》二篇所以写成的宗旨。宋绍兴壬申年上元日，书于玉蟾堂。黄茂材序 老子的道，是要乘驾云气，向上达到无极，俯视八荒之外，人间的事物不足以牵累他的心。如今这部书颇多谈到治理国家、爱护百姓、用兵行军，向下甚至说到车舆器物等细小事物，大多是寓言。老子与庄子本来是一致的。人们知道庄子使用寓言，却不知道庄子的寓言出自老子，所以读《老子》的人往往失去它的旨意。《老子》说：“知道雄强，却守持雌柔。”又说：“谷神不死，这就叫玄牝。”又说：“还要以从母亲那里求得食物为贵。”《老子》为什么取法雌、牝、母亲这些说法呢？全都是寓言。八十一章中，这一类例子不止一处；如果一定要把它们同孔孟六经的文字相合，难怪彼此会相违背。我深入思考这部经已经多年，专门探究《老子》的本意，为它作注解；意思还有未尽之处，就引用《列子》《庄子》以及《易》和道家书籍，希望能够凿开混沌，剖析鸿蒙，以此使后学不至于落后。谢图南序 道德有经书，流传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在青牛与紫炁尚未交会、玉□与金钥尚未开启之前，大概就已经有五千字，揭示先天的奥秘，阐明敷落的幽微，玄妙而又玄妙，神妙而又神妙；不是有道之士，不能理解它。《老子》八十一章，文字也有五千，前后的脉络相互流通，果然都是自然之文。推而广之，就是修身以治理国家，治理国家以使天下太平，于是治道成就了；引申开来，就是修身以炼神，炼神以飞升，于是仙道成就了。张平叔的诗说：“《阴符》的宝贵文字超过三百字，《道德》的灵妙文章只有五千言。自古以来无数神仙，都从这里悟得真传。”平叔难道会欺骗我吗？虽然如此，筌是捕得鱼的工具，经是进入道的路径；鱼既捕得，筌就可以忘掉；悟得道之后，经也不过是寄托道理的东西罢了。诵读古代圣人的话，却不能通达言语之外的意义，仍然是没有益处的。《黄庭内经》说：“仙人与道士并非天生就有神异，只是积累精气、累积功德而成为真人。”又说：“积累功德而成炼，并非自然而然，这是由于精诚，也由于专一。”学习道的君子，内心精纯专一，长久而不懈怠，没有不成功的。只是忧虑尊奉得不够至诚，因而怠慢轻忽乘虚而入；信奉得不够笃实，因而懈怠疏忽接踵而来。这就是千万人中读到它而有所获得的，连一两个人都不到的原因。从前黄帝从广成皇人那里得到《阴符》的旨意，直到流泪致谢；关令尹子从李老君那里听闻道德的妙理，也为此流泪叩拜。为什么流泪呢？是因为惊喜深切，感激到了极点。既然如此，这部书难道容易见到吗？这种道理难道容易知道吗？我们今天应当百拜诵读它，终身守持它，就像得到至宝、爱护元气一样，千万不要忽视它，千万不要使它衰替。淳佑丙午年上元日，莲山天饴子谢图南南强再次在琼台作序。
喻清中序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能自言，必待能言之人以宣之，而道之体始呈露矣。苟无能言之人，则道终秘也。夫天岂欲终秘斯道哉？能言之人，旷百世而不一见也。若吾老氏，其旷百世而仅一见者乎。天以斯道，而托诸老氏之身。身者，道之寄也。道寄诸身，而形诸言，所以发天地之秘，而泄造化之机。於是乎有书，书以纪言，言以载道，五千言皆道也。实不离乎一，散见於八十一章，皆道也。亦不外乎此一，以其精者治心，以其粗者治身，以其土苴治天下国家，皆自此一推之耳。自专门之学兴，各是其是，各非其非。子云有推排之讥，班固有惨刻之议，遂使吾经终受屈侪之流、异端之列，殊不思三教之名虽殊，三教之理则一。昔苏黄门注此书，以寄东坡。坡曰：使战国有此书，则无商鞅韩非；使汉初有此书，则孔老为一；使晋宋间有此书，则佛老不为二。是可以异端之学少之哉？钦惟天朝，尊崇圣教，扶植人纲，凡道家传会之文，秉畀炎火，惟《道德》一经岿然独存，炳炳行世，如日丽天，岂非天耶？郑卫黜而韶益尊，瓦砾穷而珠益见。天之意盖有在也。天既不晦斯道於昔，而复大显斯道於今，意欲是书家有而人得之。人皆有是书而不能口是书，口是书而不能心是书，书云书云，言语云乎哉？因言乃所以会意，得意斯可以忘言。古今诵说者几人，前后注释者几家，皆未能忘言者也。得於彼或失於此，举其粗或遗其精，终未足以会一家之全，而袪千古之惑。仆窃尝因其所已言，发其所未言，援证必据之经传，议论必根诸儒，先目之曰《道德经集义》，非敢求异於前人，盖天下之义理无穷，愈求而愈有得，要使老氏复生，可无遗憾。若夫僭躐之罪，所不敢辞。凡我同志，细而绎之，必有梦寐青牛翁於千载之上者。道德真经集义大旨图序卷上竟道德真经集义大旨卷中凝远大师常德路玄妙观提点观事月屋刘惟永编集前朝奉大夫行太府寺簿兼枢密院编修官石潭丁易东校正杜光庭将释此经，大分二段。先明制疏，后解正文。今初述制疏之由者，我大唐玄宗皇帝垂衣之暇，锺想妙门，以大道为天地原根。老君乃玄元圣祖，二经敷演，绵历岁年，说自舜朝，传於周代，诠注疏解六十余家。言理国则严氏、河公，杨鏕自得；述循身则松灵、想尔，逸轨难追。其间梁武、简文、僧肇、罗什、臧、陶、顾，盖霞举於南朝。任、黎、二张，星罗於西蜀。其余祖述，互有否臧，未尽发挥，孰窥堂奥。以开元十一年躬为注解，上来述制疏之由已竟，向下人解正文，於中大分为二，一者先解疏题，二者入文科判。将释下文，约疏大科二段。第一开章释文，总标门中，又分为二。第一所诠之法，即指道德二字也。第二能诠之教，即经之一字也。解释具在，向下经题中当辨。夫此道德二字者，宣道德生畜之源，理国理身之妙，莫不尽此也。昔葛玄仙公为吴主孙权曰：《道德经》者，乃天地之至妙。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神道焉，大无不包，细无不入，宜遵之焉。就此门中大略宗意，有三十八别。第一教天子以无为理国。《经》云绝圣弃智，人利百倍。绝仁弃义，人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又云：爱人理国，能无为乎？又云：我无为而人自化。第二教天子修道於天下。《经》云：修之天下，其德能普。又云：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又云：执大象，天下往。第三教天子以道理国。《经》云：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又云：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第四教天子无事法天。《经》云：人法地，地法天。又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第五教天子不以尊高轻天下。《经》云：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又云：如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臣，躁则失君。又云：圣人不为大，故能成其大。第六教天子不尚贤、不贵货。《经》云：不尚贤，使人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人不为盗。又云：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第七教天子化人以无事无欲。《经》云：常使人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理矣。又云：我无事而人自富，我无欲而人自朴。又云：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第八教天子等观庶物，不滞功名。《经》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又云：行不言之教。又云：为而不恃，功成不处。第九教天子无执无滞。《 经》 云：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又云：去甚、去奢、去泰。又云：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译喻清中序 道的根本源头出于天，天不能自己说话，必须等待能说话的人来宣扬它，道的本体才开始显露。如果没有能说话的人，道最终就会永远隐秘。天难道愿意让这个道永远隐秘吗？能说话的人，隔着百世也未必能见到一个。像我们老氏这样的人，大概是隔着百世才能见到一个吧。天把这个道托付给老氏之身。身体，是道寄托的地方；道寄托于身体，又通过言语显现出来，所以能够揭发天地的秘密，泄露造化的机枢。于是有了书，书用来记录言语，言语用来承载道，五千言全都是道。实际上它没有离开“一”，只是分散显现在八十一章中，八十一章全都是道；也没有超出这个“一”。用其中精微的部分来治心，用其中粗显的部分来治身，用其中如土渣般浅近的部分来治理天下国家，都是从这个“一”推演出来的。自从专门的学术兴起，各人都认为自己的正确，认为别人的错误。扬雄有推排的讥评，班固有惨刻的议论，于是使我们的经书一直受到同类轻视，被列入异端之学，实在没有想到三教名目虽然不同，三教的道理却是一致的。从前苏黄门注解这部书，寄给东坡。东坡说：“如果战国时有这部书，就不会有商鞅、韩非；如果汉初有这部书，孔子与老子就会合为一体；如果晋宋之间有这部书，佛教与老子之学就不会成为两家。”这样，难道可以轻视它，把它当作异端之学吗？恭敬地想，本朝尊崇圣教，扶植人伦纲常；凡道家流传会集的著作，都交付火焚，只有《道德》一经巍然独存，光明显著地流行于世，如同太阳照临天空，难道不是天意吗？郑声卫乐被排斥，韶乐便更加尊贵；瓦砾穷尽，珍珠便更加显现。上天的意图大概正在这里。上天既没有让这个道在过去昏暗，又让这个道在今天大为显明，是想使家家都有这部书，人人都能得到它。人人都有这部书，却不能开口讲说这部书；能够开口讲说这部书，却不能在心中体会这部书。只是说书、说书，难道只是说语言吗？借助言语正是为了会通意旨；得到意旨，就可以忘掉言语。古今诵读讲说的人有多少，前后作注释的人有多少，但都还没有忘掉言语。有人在这里得到，却在那里失去；有人只举出粗略内容，却遗漏了精微之处，始终不足以会通全书的整体，也不能消除千古以来的疑惑。我私下曾依据它已经说出的内容，发明它尚未说出的意义；引用证据一定根据经传，议论一定以诸儒为根本，起初题名为《道德经集义》。我不敢刻意求异于前人，只是天下的义理无穷，越求索越有所得，希望即使老氏再次复生，也不会留下遗憾。至于僭越冒进的罪责，是我不敢推辞的。凡是与我志同道合的人，仔细推究这部书，一定会在千载之上梦见青牛翁。《道德真经集义大旨图序》上卷完 《道德真经集义大旨》中卷 凝远大师、常德路玄妙观提点 观事月屋刘惟永编纂 前朝奉大夫、行太府寺簿兼枢 密院编修官石潭丁易东校正 杜光庭 现在解释这部经，大体分为两段：先说明制疏的缘由，后面解释正文。现在先叙述制作疏文的缘由：我大唐玄宗皇帝在垂衣拱手、政务闲暇之时，专心思考玄妙之门，把大道视为天地的本源根基。老君就是玄元圣祖；这两部经的敷演流传，经历了漫长岁月，据说始于虞舜之朝，流传到周代，作诠释、注解、疏解的有六十多家。谈治理国家，严君平、河上公、杨鏕各有所得；讲修养自身，松灵、想尔的见解，后人难以追及。其中梁武帝、梁简文帝、僧肇、罗什、臧、陶、顾等，大概都是南朝如霞飞举的人物；任氏、黎氏、二张氏，则如星辰罗列于西蜀。其余承述前人，各有褒贬，尚未完全发挥经义，谁能窥见其中堂奥？玄宗于开元十一年亲自作注解。以上叙述制作疏文的缘由，到这里完毕。下面解释正文，其中大体分为两部分：第一，先解释疏题；第二，进入正文并进行科判。现在要解释下面的文字，依照疏文的大科分为两段：第一，开章释文，总括标明本门，又分为两部分。第一是所诠释的道理，就是“道德”二字；第二是能诠释的教典，就是“经”这一字。具体解释都在下面的经题中辨析。“道德”这两个字，宣示了道德作为生养万物之源、治理国家和调理自身之妙理，所有这些都没有不包含在其中的。从前葛玄仙公对吴主孙权说：《道德经》是天地间最为精妙的经典，其中有天道、有人道、也有神道，大到没有不包罗的，小到没有不深入的，理应遵循它。就本门大略的宗旨来说，可以分为三十八个方面。第一，教导天子以无为来治理国家。《经》中说：“断绝圣智，使人民获利百倍；断绝仁义，使人民重新孝慈；断绝巧诈和私利，使盗贼不再出现。”又说：“爱护人民、治理国家，能够无为吗？”又说：“我实行无为，人民自然受到感化。” 第二，教导天子在天下修行道。《经》中说：“把道修行于天下，其德就能普遍施及。”又说：“把握古代的道，来驾驭今天的事物。”又说：“把握大道的形象，天下人就会归往。” 第三，教导天子用道来治理国家。《经》中说：“用道治理天下，鬼神就不能显灵作祟。”并不是鬼神不神，而是它们的神力不能伤害人。又说：“天下没有道，战争的马匹就会在郊野出生。” 第四，教导天子不妄为而效法天道。《经》中说：“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又说：“道永远顺其自然地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侯王如果能够守住它，万物将自然化育。” 第五，教导天子不要因为尊贵高位而轻视天下。《经》中说：“把自身看得比天下尊贵，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把自身看得比天下珍爱，才可以把天下寄托给他。”又说：“万乘之主为什么要以自身为轻而轻视天下？轻率就会失去臣下，躁动就会失去君位。”又说：“圣人不自以为伟大，所以能够成就他的伟大。” 第六，教导天子不要崇尚贤能，不要看重珍贵财货。《经》中说：“不崇尚贤能，使人们不相争；不看重难得的货物，使人们不做盗贼。”又说：“以不欲为欲，不看重难得的货物。” 第七，教导天子用无事、无欲来教化人民。《经》中说：“常使人民没有机巧的知识和欲望，使那些自以为有知识的人不敢妄为；实行无为，就没有什么治理不好的了。”又说：“我无事，人民自然富足；我无欲，人民自然淳朴。”又说：“不欲而归于安静，天下将自然端正。” 第八，教导天子平等看待万物，不滞留于功名。《经》中说：“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都当作刍狗；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都当作刍狗。”又说：“实行不言的教化。”又说：“有所作为却不自恃，事情成功也不居功自处。” 第九，教导天子不执着、不滞留。《经》中说：“妄为的人会失败，执着的人会失去。”又说：“去除过分、奢侈和骄泰。”又说：“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而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