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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大涤洞天记一

(卷首)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谱箓类 · 已译 · 第 1–1 段

大涤洞天记经名:大涤洞天记。宋末元初邓牧撰。三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谱录类。

大涤洞天记序制之为郡,山川雄秀,甲於束南,故为吾道之奥区。而所谓洞天福地者,在在有焉。予过钱塘之上,每低徊延览,不能舍去,惜不尽游其名胜者。间读予友大章徐先生所序杭之洞霄宫归一规者,尤慕其山水之丽、宫宇之宏,而未之一造焉。今年春,其宫道士某持其宫志请序於予,因获探其源委颠末,其大涤洞天天柱峰即洞霄宫也。始汉武元封间,而晋唐以来,修真隐遁之士多居之,逮宋南渡,都於杭,则门地之盛,声望之隆,与玉清、醴泉、崇福、昭应、太液、宝录诸宫观等矣。凡宠书幸驾、锡田赐额之异,尤冠一时涉元之盛。高人奇士辈出,於教益振。虽宫宇之变,或罹兵窦之革,输赋之繁,复设规以守其成,益有复兴之渐矣。而山川之推为洞天福地之殊者,四方至今犹称之,故其具诸载籍者,凡殿糜之盛、人物之异、文辞之伟,靡不备见之。若制之名於束南者,舍是尚何求哉?昔之志,夫是者,可谓善述其事,张大其迹也。今某尤将广于梓,亦抑知继夫先志也。嗟乎,古今之盛衰兴废之无穷,虽倦真灵异幻化之迹,尤有湮没而无所考焉,其所可追索者,徒赖于名辞巨笔垂之金石,焕乎千百载而不泯也。虽然浙之地胜人杰,而琳宫璇宇卓称於时者,为不少矣,而能托於不泯之言者,又几何哉?若洞霄之称於一时,而文且着於不朽矣,使其传之悠远,与三山之书并行而不已,岂不亦吾道之盛典也?因嘉其志而序首焉。洪武三十一年,岁在戊寅,正月既望,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真人,领道教事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序。大德九年夏,予奉旨搜贤,知叶疼文、邓牧心隐余杭天柱山,即而征之,固辞不起,因得极山中奇伟绝特之观。后六年,代祀南来,道士孟集虚出所编《洞霄图》,记山川之奇秀,岔洞之深杳,宫宇之沿革,人物之挺特,昔耳目之未及者,今一览无遗。是编行乎世,集虚於兹山之功亦懋矣。况其贤而文冲澹不街。其师介石沈公,端雅有容,迭膺纶命,典领本山,人称其怀。山之洞天福地,历汉晋唐宋,闻人世出。今介石师友如渊珠山玉,辉润泉石。信乎山川之胜,亦系乎其人。凡居者、游者,苟不洁涓身心,悠遵太上清静之教,严厘祝弘至道,以重兹山,是增林惭涧魄,负介石师友之心事。予并发之,於是乎书。至大三年六月旦日,玄教嗣师吴全节序。夫志书者,所以叔事物之源委本末,名数凡目靡不登载,故贵乎广记备言,使往者有传,来者有征也。大涤天柱,为束南一大胜盘,其可纪者不少,而宋政和问唐子霞作《真境录》已不可考,端平问所辑亦复疏略。余惧灵迹奇闻久将湮没,遂俾道士孟宗宝、隐士邓牧心相与搜罗旧籍,询咨故老,考订作《洞霄图志》。凡山川标致之胜、宫馆规制之详、圣游化之迹、英贤纪述之美,皆收拾而无遗。非但游息於斯洞见今古,而足迹未能至者,一睹此志,便眇眇然如行翠蛟白鹿问,有颉顽飞霞之想,亦涤心一助也。时大德九年乙已,十一月望日,大涤住山介石沈多福谨书。大涤洞天记卷上本山邓牧心编叙官观夫得道之士以无何为乡,太虚为家。日月之光华、姻云之变化、湖海山岳之浩汗丽泽,不过目睫间所寄物尔,何待占一丘一壑之胜,营一宫一室之安,与编户杂处於人间世耶?良由古道日微,淳风不竞,驰情嗜欲者,岂知有清静可宗?抗志功名者,岂信有神仙可学?是故太上设教,圣皇潜心,黄帝间道崆峒,尧见四子藐姑射。於是周穆草楼发其源,汉武竹官桂馆昌其流,乃有秘宇殊庭、瑶台金膀散布寰宇,几与五城十二楼俱高,不特炼汞烹铋以薪冲举,声金振玉以近祯祥,而亮乌凌风,翠旌导月,往往薄游其间。使夫志士辞荣,贪夫弃慢,顿悟有身之患,乐皈众妙之门,岂非移风易俗之大枢机,尊道贵德之大条贯哉?道经载,四海之内凡大小洞天四十有六,福地七十有二,而洞霄咸有一焉。旧志以为与嵩山崇福独为天下宫观,称首地望之重,他莫敢比。信矣,天造地设者,固不以人力为消长,然历代崇奉之制,不可无传也。洞霄宫

译《大涤洞天记》书名:《大涤洞天记》。宋末元初邓牧撰写。共三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洞神部谱录类。《大涤洞天记》序 把这里设置为郡治后,山川雄伟秀丽,在东南地区首屈一指,所以成为我道教的幽深胜区。所谓洞天福地,到处都有。我经过钱塘江边时,常常徘徊观览,舍不得离去,只可惜没有把这里的名胜全部游遍。偶然读到我朋友大章徐先生为杭州洞霄宫《归一规》所作的序,更加仰慕那里山水的秀丽、宫宇的宏伟,却一直没有亲自到访。今年春天,洞霄宫的一位道士拿着宫志请我作序,于是我得以探究它的源流和始末。所谓大涤洞天天柱峰,就是洞霄宫。它始建于汉武帝元封年间;自晋、唐以来,修真隐遁之士大多居住在那里。到宋室南渡、定都杭州时,它的门第声势之盛、声望地位之高,已经与玉清、醴泉、崇福、昭应、太液、宝录等宫观相等了。凡是受到皇帝宠幸、皇帝驾临、赐田、赐额等殊荣,更是一时之冠,直到元代仍很兴盛。高人奇士接连出现,道教因而更加振兴。虽然宫宇有过变迁,有时遭遇兵乱的破坏,又有繁重赋税的困扰,但后来重新制定规制以守成,已经渐渐出现复兴的趋势。至于山川被推为特殊的洞天福地,四方人士直到今天仍然称道,所以各种载籍中所记载的殿宇盛况、人物奇异和宏伟文章,没有不完备可见的。如果说东南地区有名的地方,除了这里还能到哪里去寻找呢?从前的志书,能够这样记载的,可以说是善于叙述其事、彰显其遗迹了。如今某道士还要把它扩大刊刻,想来也是继承前人的志愿吧。唉,古今盛衰兴废没有穷尽,即使是真仙神灵奇异变幻的遗迹,也还有湮没而无法考察的;那些能够追寻考索的,只是依靠名家文章和巨笔把它们留在金石上,使其光彩在千百年后仍不磨灭。虽然如此,浙江一带地灵人杰,名闻当时的琳宫玉宇也不少,但能够寄托在不朽文字中的,又有几个呢?像洞霄宫当时闻名一世,如今又有文章使它流传不朽,假使它能够长久流传,与《三山书》并行不废,岂不也是我道教的盛大典章吗?因此我嘉许他的志向,把这篇序写在卷首。洪武三十一年,岁在戊寅,正月既望,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真人、领道教事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序。大德九年夏天,我奉诏搜访贤才,得知叶玄文、邓牧心隐居在余杭天柱山,便前去征召他们;他们坚决推辞,不肯出仕。于是我得以尽览山中的奇伟绝特景观。六年以后,我代替朝廷到南方祭祀,道士孟集虚拿出他编纂的《洞霄图》,记载山川的奇异秀美、洞穴的深邃幽远、宫宇的沿革以及人物的卓异,这些过去未曾亲眼见闻的,如今一览无余。这部书流传于世,孟集虚对于这座山的功劳也很大了。何况他贤能而有文才,性情冲淡而不拘泥。他的老师介石沈公,端庄雅正而有容度,屡次承受诏命,主持管理本山,人们都称道他的胸襟。此山的洞天福地,经历汉、晋、唐、宋各代,闻名人物相继出现。如今介石的师友,就像深渊中的明珠、山中的美玉,光辉润泽着山泉岩石。可见,山川的胜境也系于居住其中的人。凡居住或游览此地的人,如果不能洁净身心,长久遵循太上的清静之教,严肃举行祈祷以弘扬至道,来尊重这座山,就会增加林木山涧的惭愧,辜负介石师友的心愿。我把这些一并阐发出来,于是写下此文。至大三年六月朔日,玄教嗣师吴全节序。所谓志书,是用来叙述事物的源流、始末的;各种名称、数量和项目没有不登记记载的。因此贵在广泛记录、详备叙述,使过去的事情有所流传,使后来的人有所考证。大涤天柱山是东南地区的一大胜境,值得记载的事情很多;但宋徽宗政和年间唐子霞所作的《真境录》已经无法考察,端平年间编纂的志书也很简略。我担心灵异遗迹和奇闻久后会湮没,于是让道士孟宗宝、隐士邓牧心共同搜集旧籍,询问请教故老,考订编成《洞霄图志》。凡是山川景物的胜概、宫馆规制的详情、圣人游历教化的遗迹、英贤记述的美文,都搜集无遗。不但游息于此的人可以洞察古今,即使足迹没有到过这里的人,读到这部志书,也会恍惚如同走在翠蛟、白鹿之间,产生凌驾飞霞的想象,也能成为涤荡心灵的一种助益。当时为大德九年乙巳,十一月望日,大涤山住持介石沈多福谨书。《大涤洞天记》卷上 本山邓牧心编纂 宫观叙述 得道之士把无何有之乡作为故乡,把太虚作为家园。日月的光辉、烟云的变化、湖海山岳的浩荡秀丽,不过是寄托在眼前片刻的外物罢了,何必一定要占据一座山丘、一道溪谷的胜景,营造一座宫、一间室来安居,和编户百姓杂处于人世之间呢?实在是因为古道日渐衰微,淳厚的风气不能振作,那些放纵情感、贪恋嗜欲的人,哪里知道有清静之道可以尊奉?那些高举志向、追逐功名的人,哪里相信神仙之道可以学习?所以太上设立教法,圣皇潜心奉行;黄帝曾向崆峒山问道,尧曾见姑射山的四位仙人。于是周穆王在草楼发展其源头,汉武帝在竹宫、桂馆使它流布昌盛,便有了秘密的宫宇、特殊的庭院、瑶台金阙散布天下,几乎与五城十二楼一样高。不只是炼汞烹铅,借此飞升;敲击金钟玉磬以接近祥瑞,而且还有金乌凌风、翠旗引导月亮,往往在其中暂游。这样一来,使有志之士辞去荣华,使贪婪之人抛弃傲慢,顿然觉悟有身之患,乐意归依众妙之门,岂不是移风易俗的大关键、尊道贵德的大纲领吗?道经记载,四海之内大小洞天共有四十六处,福地七十二处,其中洞霄也在其中。旧志认为,它与嵩山崇福宫都是天下宫观中地位最高、声望最重的地方,其他地方没有敢与之相比的。确实如此。天地所造所设的事物,本来不因人的力量而盛衰;但历代崇奉它的制度,也不能没有传承。洞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