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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筮通变二

易筮通变卷上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5 段

有专卜而不筮者。晋惠公之在梁,梁伯妻之。梁赢孕过期,卜招父与其子卜之。子曰:将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为人臣,女为人妾。名男日圉,女日妾。及圉西质于秦,妾为宦女焉。邻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邻子曰:苟利于民,迁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既迁,而邻子卒。齐侯戒师期,将以伐鲁,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鲁文公闻之,卜曰:尚无及期。叔仲惠伯令龟,卜楚丘占之,曰:齐侯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闻,今龟有咎。既而,齐懿公弒,文公先薨,惠伯亦卒。楚王与叶公枚卜子良以为令尹,沈尹朱曰:吉,过于其志。叶公曰:王子而相国,过将何为?它日改卜子国以为令尹。若是四者,见卜之未尝及于筮卦也。有筮而不卜者。毕万筮仕于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震为土#2车从马,足居之,兄长之,母覆之,众归之,六体不易,合而能固,安而能杀,公侯之卦也。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泰伯伐晋,卜徒父筮之,曰:吉,涉河,侯车败#3。诂之,对曰: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其卦遇《蛊》,其《县》曰:千乘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实落材亡,不败何待?三败及韩。晋侯逆秦师,战于韩原,秦获晋侯以归。晋侯伐郑,楚子救郑,相遇于鄙陵。公筮之,史曰:士闷。卦遇《复》,曰:南国赃,射其无王,中厥目,国蹴王伤,不败何待?及战,吕锜射共王,中目。王曰:天败楚也,吾不可待。乃宵迟。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苏占之,曰:不吉。其《县》曰:士到羊,亦无血也;女承筐,亦无既也。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归妹》之《睽》,犹无相也。震之离,亦离之震,为雷,为火,为赢败姬。车说其辕,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丘。《归妹》之《睽》,寇张之弧#4。侄其从姑,六年其通,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于高梁之虚。若是四者,筮则有卦,而无复卜兆辞也。且前之《屯》、《复》、《蛊》三卦,其县固皆非《周易》之辞。后之《归妹》之《睽》卦,辞近《周易》,而亦非也。盘可想见,《连山》、《归藏》之《易》,其筮法同,而县辞异也。

译有专门用卜而不用筮的事例。晋惠公在梁国时,梁伯把女儿嫁给他。梁嬴怀孕过期不生,卜招父和他的儿子为她卜问。儿子说:“将生一男一女。”卜招说:“是这样。男孩将做人臣,女孩将做人妾。男孩取名圉,女孩取名妾。”后来圉到秦国做人质,妾成为秦国的宦女。晋文公卜问迁都到绎,史官说:“这样对百姓有利,对国君不利。”晋文公说:“只要对百姓有利,就迁吧。上天生育百姓,又为他们树立君主,就是为了使他们获利。百姓既然得利,我也一定会分享到。”迁都以后,晋文公去世。齐侯约定出兵日期,准备攻打鲁国,却得了病。医生说:“如果不能活到秋天,就会死。”鲁文公听说后卜问,得到兆辞说:“还不能活到约定日期。”叔仲惠伯命令龟卜,卜楚丘占断说:“齐侯活不到约定日期,并不是疾病造成的。国君也没有听到吧?如今龟兆显示有灾咎。”不久,齐懿公被杀,鲁文公先去世,惠伯也死了。楚王和叶公分别卜问子良是否可以任令尹,沈尹朱说:“吉利,但会超过他的志愿。”叶公说:“王子而做国相,超过他的志愿又将怎样?”后来改卜子国,让他担任令尹。这四件事都说明,卜法从来没有涉及筮卦。有只用筮而不用卜的事例。毕万为自己能否在晋国做官而筮问,得到《屯》变为《比》。辛廖为他占断说:“吉利。《屯》本来就是《比》的内在归宿,还有什么吉利能比这更大呢?他一定会繁盛昌大。震象征土地和车,车上有马;脚安居在土地上,兄长扶助他,母亲覆盖他,众人归附他;六种形体没有改变,合在一起而能够坚固,安定而又能够杀伐,这是公侯之卦。公侯的子孙,一定会恢复祖先的地位。”秦伯伐晋,卜徒父为他筮问,说:“吉利。渡过黄河,侯车会败。”卜徒父解释说:“这正是大吉,三次失败之后一定会擒获晋君。筮得《蛊》,其《卦辞》说:‘千乘之国三次离去,三次离去所剩下的,能够擒获那只雄狐。’狐象征蛊惑,必定是指晋君。《蛊》的本体是风,变体是山。如今岁时已经到了秋天,我要使它的果实落下并取得它的木材;果实落下、木材丧失,不失败还等待什么?”三次战败都发生在韩地。晋侯迎战秦军,在韩原交战,秦军俘获晋侯带回。晋侯攻打郑国,楚子救援郑国,双方在鄢陵相遇。晋公筮问,史官说:“士卒将困。”筮得《复》,说:“南方国家将受伤,射中它的无王之处,正中眼睛;国家将受创,国王受伤,不失败还等待什么?”交战时,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王说:“这是上天使楚国失败,我不能再等了。”于是连夜逃走。晋献公筮问把伯姬嫁给秦国,得到《归妹》变为《睽》。史苏占断说:“不吉利。其《卦辞》说:‘士卒牵羊,也没有血;女子捧着筐,也没有所得。西邻前来责问,无法偿还。’《归妹》变为《睽》,仍然没有相合。震变为离,离又变为震,象征雷和火,也象征嬴姓的败亡。车轴脱离车辕,火焚烧旗帜,不利于出兵,将在宗丘失败。《归妹》变为《睽》,盗寇张弓搭箭;侄女跟随姑母,六年后才得以交通,逃回自己的国家,却抛弃了自己的家。第二年,她死在高梁的废墟中。”这四件事说明,筮法虽有卦,却不再有卜法的兆辞。而且前面的《屯》《复》《蛊》三卦,其卦辞都不是《周易》的辞。后面的《归妹》变《睽》,卦辞接近《周易》,但也并非《周易》原辞。由此可以想见,《连山》《归藏》的《易》,筮法相同,而卦辞不同。

有兼用卜、筮,而卜有辞,筮亦有辞者。鲁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也,其名日友,在公之右;闲于两社,为公室辅。季氏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之《乾》,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手日友,遂以命之。若是者,卜与筮各有辞,筮之卦辞亦非《周易》辞也。

  有先卜后筮者。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县》曰:专之渝,攘公之褕。一熏一蓿,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听,立之。生奚齐。乃潜太子申生至于缢死,遂立奚齐。卒乱晋。

  有先筮而后卜者。卫侯梦于北官,见人登昆吾之观,被发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绵绵生之瓜。余为浑良夫,哄天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曰:不害。卫侯贞卜,《县》曰:如鱼窥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瑜。冬十月,晋复伐卫,入其邪。卫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若是二者,虽先卜后筮,先筮后卜,则殊筮无卦辞,卜乃有县,然为卜为筮不比而同也。其若晋献公卜伐骊戎,史苏占之,曰:胜而不吉。公曰:何谓也?对曰:遇兆曰:挟以衔骨,齿牙为猾,戎夏交拌,是交胜也。臣故云。且惧有口,拥民国私心焉。公曰:何口之有?口在寡人,寡人弗受。谁其兴之?对日;苟可以携其入也,必甘受逞,而不知胡可壅也。公弗听,遂伐骊戎,克之,获骊姬以归,卒以乱国。若是者,卜独有县辞,而不及筮,则《国语》犹然也,辞与《左传》尚未相远也。若《家语》谓孔子尝自筮得《贲》卦,愀然有不平之色。子张进曰:卜者得《贲》卦,吉也;而夫子之不平,何也?子曰:以其离邪。在《周易》,山下有火,贲;非正色之卦也。夫质也者,黑白宜正焉。今得《贲》,非吾兆也。吾闻丹漆不文,白玉不雕,何也?质有余,不受饰也。由今观之,是可疑者。且既谓孔子自筮,何子张乃谓之卜?况其辞与《易》不类?《贲》之《象》曰:贲,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何夫子于《象》取其文,于筮独尚其质?自相抵悟,遽至于此,愚故不敢以《家语》为信。至皿左氏于专筮而不卜,列于《传》者尚多有之,不克枚举,悉以《周易》之辞推之。《周易》独行至今,人莫不审悉。自《家语》一事之外,卜之用龟兆,筮之用曹卦,断断乎未尝自为纷札也。抑亦见《连山》、《归藏》之与《周易》而为三,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者,于《礼#5》为不诬。《连山》、《归藏》,今莫之见,例此迦求犹彷佛一二,曷尝如后之俗诱#6,然同谧习称曹筮为卜卦哉?说者谓《易经》由混于卜筮、占兆得兔秦火,固亦或者,然其谓太卜所掌经兆之体皆百二十,其颂皆千二百,乃无得见者,岂所谓占兆可脱于火者亦不免邪?昔汉文自代来,卜得大横,《县》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释者谓大横,龟之正横是其体也。文帝有土之象,则卜兆汉初似尚存,而后世不传,唯北齐高洋欲篡东魏,卜于李密,亦谓大横,曰:汉文之兆也。愚意:密特谄洋以成其篡耳。焉可尽信哉?后世卜兆之书,没没不闻,多中何哉?嗟乎,合其体既三百六十,分其颂乃三千六百之富,宜乎其不存也。诚使其存,谁其及之哉?何以明之?《连山》、《归藏》世固罔然,唯《周易》一书,卦之少唯六十有四,爻之多止于三百八十有四,更三古四圣之所作述,今未云至精至变至于至神之用,至若经卦与其别者,以辞而已,杂然注释者皆是也。及问其着筮之唯变所适者,则茫乎,实莫知其为何事。若是者尚欲与之语《易》,不亦难矣哉?愚因论卜筮之不可盘同,尚#7浩叹及之。

之卦

译有兼用卜、筮,而且卜有辞、筮也有辞的事例。鲁成季将要出生时,桓公让卜楚丘的父亲为他卜问。卜辞说:“是男孩,名叫友,将在国君身边;处在两社之间,辅佐公室。季氏若灭亡,鲁国就不能昌盛。”又为他筮问,得到《大有》变为《乾》,筮辞说:“他将与父亲同归,恭敬得如同处在君主之所。”出生后,他手上有“友”字的纹理,于是就以友为名。这类事例说明,卜与筮各有辞,而筮所得的卦辞也不是《周易》的辞。有先卜后筮的事例。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先卜问,结果不吉;又筮问,结果吉利。晋献公说:“听从筮法。”卜人说:“筮法的作用短,龟卜的作用长,不如听从作用长的。”而且卦辞说:“专宠她将导致变故,夺取公的衣服;一熏一莸,十年以后仍然还有臭味。”这件事一定不可以。晋献公不听,仍立骊姬为夫人。她生下奚齐,于是暗中逼迫太子申生,以至于太子缢死,终于立奚齐为太子,最终造成晋国的动乱。有先筮后卜的事例。卫侯在北宫做梦,看见有人登上昆吾之台,披散着头发大声喊道:“登上这昆吾的废墟吧,绵绵不断地生长瓜蔓。我是浑良夫,蒙受了无罪之人的诬陷。”卫侯亲自筮问,胥弥赦为他占断说:“没有灾害。”卫侯又用龟卜问,兆辞说:“像鱼窥视尾巴,横流而徘徊;后代依靠大国,大国将灭亡它,国家将要灭亡。关闭门户,堵塞孔穴,才从后面逃出。”冬十月,晋国再次攻打卫国,进入其都邑。卫国驱逐卫庄公而与晋国讲和,晋国立襄公的孙子般师为卫君,然后撤军。这两件事虽然一个是先卜后筮、一个是先筮后卜,但筮法没有卦辞,卜法却有兆辞;然而卜与筮各自不同而又同样可以占断。至于晋献公卜问攻打骊戎,史苏占断说:“能够取胜,却不吉利。”晋献公说:“这是什么意思?”史苏回答:“得到的兆辞说:‘夹带着骨头来衔,牙齿造成祸患;戎人与华夏交相纠缠,这是相互争斗而取胜。’所以臣下才这样说。而且恐怕会有口舌之祸,拥护百姓和国家而产生私心。”晋献公说:“哪里会有什么口舌?口舌在寡人这里,寡人不会接受。谁能兴起它?”史苏回答:“如果能够把骊戎带进来,它一定会甘心受宠,而不知道怎么堵塞它。”晋献公不听,终于攻打骊戎,攻克了它,俘获骊姬带回,最终因此扰乱了国家。这些事例中,卜法单独有兆辞,而没有涉及筮法,《国语》的记载也是这样,辞意与《左传》相差还不远。至于《孔子家语》说孔子曾亲自筮得《贲》卦,面色忧愁而显出不平之意。子张进来说:“卜问得到《贲》卦,是吉利的;先生为什么面有不平之色呢?”孔子说:“因为它属于离卦。《周易》中说,山下有火就是《贲》,它不是正色之卦。事物的本质,黑白应当纯正。如今得到《贲》,不是我的兆象。我听说丹砂和漆不需要再加文饰,白玉不需要雕琢,为什么呢?因为本质已经充足,不接受装饰。”现在看来,这件事很值得怀疑。既然说孔子是自己筮问,为什么子张却说是卜问?何况它的辞与《易》也不相类。《贲》的《象传》说:“《贲》,柔爻来到下方而文饰刚爻;分开刚爻上行而文饰柔爻,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往。这是天文;文明而知止,是人文。观察天文,可以考察时序变化;观察人文,可以教化成就天下。”为什么孔子在《象传》中取其文饰之义,到了筮问时却只崇尚本质?前后互相抵牾,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我不敢把《家语》的记载当作可信。至于《左传》中专门用筮而不用卜、列入传文的事例还有很多,不能一一列举;我都用《周易》的辞来推求。《周易》独自流传到今天,人人都能清楚了解。除《家语》中的这一件事外,卜法使用龟兆,筮法使用蓍卦,明确从来没有自行混杂。或许还可以看出,《连山》《归藏》与《周易》合为三《易》,它们的经卦都是八卦,分别组合出的卦都是六十四卦;《礼记》中的说法并没有虚妄。《连山》《归藏》如今已经无人见到,只能根据这些例子,约略求得一二端倪。它们哪里会像后世俗人那样混乱,反而共同称蓍筮为卜卦呢?有人说,《易经》因为混杂于卜筮、兆占之中,才得以躲过秦火;这或许也有道理。然而他们又说太卜所掌的经兆,其兆体都有一百二十种,颂辞都有一千二百条,却没有一种能够见到,难道所谓兆占能够逃过秦火的也没有免除吗?从前汉文帝由代地入京,卜得“大横”,兆辞说:“大横庚庚,我将成为天王,夏启因此发扬光大。”解释者说,“大横”是龟甲正横的形状。汉文帝有土地之象,因此汉初的卜兆似乎还存在;但后世没有流传下来。只有北齐高洋想要篡夺东魏时,向李密卜问,也得到“大横”,李密说:“这是汉文帝的兆象。”我认为,李密只是谄媚高洋,帮助他完成篡位罢了。哪里可以全部相信呢?后世关于卜兆的书籍,默默无闻、几乎不再听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相合之处呢?唉,若合计其兆体,有三百六十种;分列其颂辞,则有三千六百条之多,难怪它们不能保存下来。即使保存下来,谁又能完全掌握呢?如何可以证明这一点?《连山》《归藏》在世上本来就已经不可考,只有《周易》一书,卦只有六十四个,爻也不过三百八十四条;这是三古四圣所作所述,至今还不能说已经达到最精微、最变化、最神妙的作用。至于经卦及其分别,不过依靠卦辞罢了,纷杂的注释随处都是。若问到筮法所说的“唯变所适”,人们便茫然无知,实际上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指什么。这样还想同他谈论《易》,不是很困难吗?我因此论说卜与筮不能混为一谈,至此不免深深叹息。之卦。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迹,而拟诸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极天下之迹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然则变而通所以尽利,通其变所以成文。八卦成列,而象在中;因而重之,而爻在中;刚柔相推,而变在中;系辞命之,而动在中矣。八卦以象告,爻象以情言,变通以利言,吉凶以情迁。又曰: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既曰: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系辞而命之,动在其中。则又日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曰辨吉凶者存乎辞,则辞也者,《易》道之所必不得已也。是故《易》之为书,其道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然则指其所之之之一字,特指其变动之所之适也;易,变易也,所以见天下之动,而鼓天下之动者,莫不于是乎观。故《易》之筮,谓其爻变而动,而有所之适者,为某卦之某卦。今之谓辞指所之者,为之卦发也。韩康伯于此指所之之下无注。孔颖达疏曰:各指所之,谓爻卦之辞,各斥其爻卦之之适也。若之适于善,则其辞善;之适于恶,则其辞恶而已。夫以之之一字以训适,非不然也。谓卦之变,爻之动,则未足以明其辞之所之也。请亦以《左传》明之。陈敬仲之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见陈侯,陈侯使筮之,遇《观》之《否》,乃《观》之四爻,之《否》之四爻也。故史指《观》之四爻之辞曰: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因以知其代陈有国也。晋文公之纳王也,筮之,遇《大有》之《睽》,乃《大有》之三,之《睽》之三也。故卜偃指《大有》之三爻曰:吉,公用享于天子之卦也。战克而王享,吉孰大焉?《大有》九三,《易》以享为亨,然亨本垦曰为享。齐崔杼欲取棠公之螫东郭姜,筮之,遇《困》之《大过》,乃《困》之三,之《大过》之三也。史皆曰:吉。以示陈文子,故文子指《困》之三爻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取也。且其《县》曰:困于石,据于羡华,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且释之曰: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羡华,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杼必取棠姜,终以乱而家遂灭。叔孙穆子之生,庄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谦》,乃《明夷》之初,之《谦》之初也。以示卜楚丘,曰:明而未融,其当旦乎。之谦当乌,故曰明夷于飞;明而未融,故日垂其翼;象汨之动,故日君子攸行;当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离为火,火焚山败;于人为言,言败为谗,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盖《明夷》初爻辞也。其卒以坚牛之乱。筮占无一不验者。卫襄夫人无子,璧人惆始生孟挚,孔成子梦康叔谓己:立无,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史朝亦梦康叔谓己:余命而子苟与孔需钮之曾孙圉相无。史朝见成子,而告之。梦协。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岁,惆始生子,名之日无。孟挚之足不良能行。成子以《周易》筮之,曰:无尚享卫国,主其社稷。遇《屯》之《比》。又曰:余尚立#8挚,尚克嘉之。遇《屯》,以示史朝。朝曰:元亨,又何极焉?成子曰:非长之谓也。曰:康叔命之,可谓长矣。是以《县》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二卦皆云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于梦,武王所用也。盖再遇《屯》卦辞,皆曰:元亨。而《屯》变于初,故之《比》。《屯》之初爻辞曰:盘桓,利居贞,利建侯。于是立无。南蒯之将叛也,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无,善之长也。中不中,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非此三者,不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盖由《坤》之五,之《比》之五也,故释以《坤》五之辞也。南剧卒以叛至于亡。故尝例乎是数者,而夷考之《传》,至皿尚多有之,皆以所之之卦、所动之爻言之。夫之卦也者,占变之事也。《易》有圣人之道,则谓以动者尚其变,以筮者尚其占,故通变之谓事,极数知来之谓占,占事则有之卦也。抑古之学《易》者,不惟占也。

译圣人能够观察天下事物的踪迹,把它们比拟为形状和容貌,象征其事物所宜,所以称为“象”。圣人能够观察天下事物的运动,考察它们的会合与贯通,用来施行典章礼制,并系上辞语来判定吉凶,所以称为“爻”。穷尽天下事物踪迹的在于卦;鼓动天下事物运动的在于辞;加以变化并裁制的在于变;推演而施行的在于通。因此,因变化而通达,是用来尽其利益;贯通变化,是用来成就文理。八卦排列出来,象就在其中;由此重叠八卦,爻就在其中;刚柔相互推移,变就在其中;系上辞语加以命名,运动就在其中。八卦以象来告知,爻象以情状来说明,变通以利益来说明,吉凶随着情势而迁移。又说: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功业显现在变化中,圣人的情意显现在辞语中。既然说“鼓动天下之动的在于辞”,又说“系上辞语并加以命名,运动就在其中”;那么又说“系上辞语来判定吉凶”,并说“辨别吉凶在于辞”。可见辞是《易》道所不得不有的。因此,《易》这部书的道理不断迁移,变化运动而不固定,周流于六虚之中,上下没有常态,刚柔相互转换,不能拘泥于固定的典要,只随着变化而趋向。卦有大小,辞有险易。辞语,各自指向它所趋往的方向。这样说来,“所之”的“之”字,特别是指其变化运动所趋向的方向。所谓“易”,就是变易;要认识天下的运动、鼓动天下的运动,没有不是从这里观察的。因此,《易》的筮法所说的,是爻发生变化而运动,并有所趋向,称为某卦变为某卦。如今所谓“辞指向所趋之处”,是说辞为“之卦”而发。韩康伯在“各指其所之”下面没有作注。孔颖达疏说:“各指其所之”,是说爻辞和卦辞各自指明爻、卦变化所趋向的方向。若趋向善,辞就吉善;若趋向恶,辞就凶恶,仅此而已。把“之”字解释为趋向,不能说不对;但若只说是卦的变化、爻的运动,还不足以说明辞所指向的方向。请再用《左传》来说明。陈敬仲年少时,周史带着《周易》去见陈侯,陈侯让他筮问,得到《观》变为《否》,也就是《观》的第四爻变为《否》的第四爻。因此周史指着《观》第四爻的辞说:“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由此知道陈敬仲将代替陈国而拥有国家。晋文公迎纳周襄王时筮问,得到《大有》变为《睽》,也就是《大有》的第三爻变为《睽》的第三爻。因此卜偃指着《大有》第三爻说:“吉利,这是‘公用享于天子’的卦。作战取胜而受到天子的享礼,还有什么吉利比这更大呢?”《大有》九三,今本《易》把“享”作“亨”;但“亨”本来就是“享”的意思。齐国崔杼想娶棠公的遗孀东郭姜,筮问得到《困》变为《大过》,也就是《困》的第三爻变为《大过》的第三爻。史官说:“吉利。”崔杼把这件事告诉陈文子,因此陈文子指着《困》的第三爻说:“从风而行,风吹落妻子,不可以娶。”而且卦辞说:“困于石,依靠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又解释说:“困于石”,是前往不能成功;“依靠蒺藜”,是所依仗的东西反而造成伤害;“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是无所归宿。崔杼最终还是娶了棠姜,后来因而发生动乱,家族也终于灭亡。叔孙穆子出生时,庄叔用《周易》为他筮问,得到《明夷》变为《谦》,也就是《明夷》的初爻变为《谦》的初爻。庄叔把卦示给卜楚丘,卜楚丘说:“光明尚未融发,大概正值天亮之前吧。变为《谦》,应当是鸟,所以说‘明夷于飞’;光明尚未融发,所以说‘垂其翼’;象征污秽之物在运动,所以说‘君子攸行’;应当在三更时分接近天亮,所以说‘三日不食’。” 离象征火,火焚烧山,山因而败坏;在人事上象征言语,言语败坏就成为谗言,所以说“有所往,主人有言”,这里的“言”必定是谗言。这大概是《明夷》的初爻辞。后来终于因坚牛而发生动乱。筮占没有一件不应验的。卫襄夫人没有儿子,璧人惆才生下孟挚。孔成子梦见康叔对自己说:“立无,我派羁的孙子圉和史苟辅佐你。”史朝也梦见康叔对自己说:“我命令你的儿子苟和孔需钮的曾孙圉共同辅佐无。”史朝见到成子,把梦告诉他,两个梦正好相合。韩宣子执政、聘问诸侯的那一年,惆刚生下儿子,给他取名为无。孟挚的脚有残疾,不能正常行走。成子用《周易》筮问,说:“无将享有卫国,主持卫国的社稷。”得到《屯》变为《比》。又说:“我还要立挚,希望他能够嘉美此事。”得到《屯》,把卦示给史朝。史朝说:“元亨,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成子说:“不是说长大成人。”史朝说:“康叔亲自命名他,可以说是长久的命令了。因此卦辞说‘利建侯’。继承者吉利,还要建立什么呢?建立并不是继承。”两个卦都说这个孩子将被立为君,康叔又在梦中命令他们,两个卦也都告知了这一点。筮法应验于梦境,这是周武王所使用的方式。大概两次得到《屯》的卦辞,都说“元亨”。而《屯》在初爻发生变化,所以变为《比》。《屯》的初爻辞说:“盘桓,利于居守正道,利于建立诸侯。”于是就立了无。南蒯将要叛乱时,反复筮问,得到《坤》变为《比》,卦辞说:“黄裳,元吉。”南蒯认为这是大吉,把卦示给子服惠伯说:“如果我想有所作为,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习过这一卦。若是忠信之事便可以做,否则一定失败。黄,是居中的颜色;裳,是下身的服饰;元,是善的首要。内在不居中,就不能得到黄的颜色;地位在下却不恭敬,就不能得到裳的服饰;所做之事不善,就不能达到善的极致。若不是这三点,就不相当。而且《易》不可以用来占问险恶之事。”这大概是《坤》的第五爻变为《比》的第五爻,所以解释时采用《坤》五的辞。南蒯最终因叛乱而至于灭亡。因此我曾以这些事例为准,详细考察《左传》,这样的记载还很多,都是根据所变之卦和所动之爻来说的。所谓之卦,就是占问变化之事。《易》中有圣人之道,所以说“以行动者崇尚变化,以筮问者崇尚占断”;所谓通达变化,就是处理事情;穷尽数理而知来事,就是占断。占问事情,就会有之卦。古代学习《易》的人,也不只是为了占问。

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不惟占则有之卦也。凡说诸心,研诸虑,事会所适,言意所致,引伸触类,亦未始不用之卦也。楚子围郑,克之。晋师救郑,荀桓子闻郑,及楚平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剿民,焉用之#9?随武子曰:善。赢季不可,以中军佐济。知庄子曰:此师殆哉。《周易》有之,在《师》之《临》网,曰:师出以律;否臧,凶。指《师》之初,之《临》之初也。郑游吉至自楚,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修政德,而贪昧于诸侯,以逞其愿,欲久得乎?在《复》之颐,曰:迷复,凶。其楚子之谓乎?指《复》之上,之《颐》之上也。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伯廖告人曰:无德而贪,其在《周易》《丰》之《离》,弗过之矣。至皿指《丰》之上,之《离》之上也。其辞曰:丰其屋,部其家,阀其户,板其无人,三岁不觊,凶也。闲一岁,郑人果杀之。若是三者,尚不过▯举其卦之一爻之所之之为然也。至于蔡墨对魏献子之问龙见绛郊,则直曰:《周易》有之,在《乾》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草龙无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此虽于象龙、真龙之事,有不容于理讨,然其所举《乾》、《坤》之爻凡六,必皆互以《乾》、《坤》反复相之爻辞,以相校而明其所之者,谓全《易》之卦六十有四,其爻三百八十有四,变之所之,率由是道也。是足以迦明《易大传》之辞也者,各指其所之者,非为它设也,为之卦设也。是固所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断其吉凶;化而裁之,推而行之,唯变所适也。变之所适,之卦之谓也。故曰: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学者因之,以是审于观变以立卦,倚数以生爻,极深乎至精,研几乎至变,以至于至神,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胸中包有全《易》之体用,其斯至矣。

易筮通变卷上竟

#1『亦』,四库本作『一』。

#2『土』,四库本误作『主』。

#3『车败』,四库本作『军败』。

#4『弧』,原作『张』,据四库本改。

#5『礼』,四库本作『体】。

#6『俗诱』,四库本作『俗群』。

#7『尚』,四库本作『尝』。

#8『立』,原作『玄』,据四库本改。

#9『之』,据其文义例补。

易筮通变卷中

临川道士雷思齐学

九六

译君子平时居处而能安定的,是因为遵循《易》的卦序;所喜爱并玩味的,是爻辞。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并不只是占问时才有之卦。凡是存于心中、反复思考的事情,事情会合而趋向的方向,言语和意旨所达到之处,以及由此引申、触类旁通,也从来没有不用之卦的。楚子围攻郑国并攻克它。晋军救援郑国,荀桓子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想要撤军,说:“既然没有救到郑国,反而残害百姓,要它做什么?”随武子说:“说得好。”栾季不同意,于是以中军佐的身份渡河。知庄子说:“这支军队危险啊。《周易》有这样的卦,在《师》变为《临》的卦辞中说:‘军队出动要依据纪律;否则善恶颠倒,凶。’”这是指《师》的初爻变为《临》的初爻。郑国游吉从楚国回来,告诉子展说:“楚子将要死了。他不修养政德,却贪婪昏昧地对待诸侯,只为满足自己的愿望,难道想长久得到它吗?《复》变为《颐》说:‘迷失后仍不能复归,凶。’这大概就是说楚子吧?”这是指《复》的上爻变为《颐》的上爻。郑国公子曼满和王子伯廖交谈,想要做卿。伯廖告诉别人说:“没有德行却贪求权位,他在《周易》中就是《丰》变为《离》,不会超过这个结局了。” 这就是指《丰》的上爻变为《离》的上爻。卦辞说:“房屋高大,遮蔽自己的家;关闭门户,里面空无一人;三年不见,凶。”过了一年,郑人果然杀了他。这三件事,都不过是举出某卦的一爻所趋向的变化来说明。至于蔡墨回答魏献子关于绛郊出现龙的问题,则直接说:“《周易》有这样的说法,在《乾》变为《姤》中说:‘潜龙勿用。’在《同人》中说:‘见龙在田。’在《大有》中说:‘飞龙在天。’在《夬》中说:‘亢龙有悔。’在《坤》中说:‘见群龙无首,吉。’《坤》变为《剥》说:‘龙战于野。’这些说法虽然涉及象征之龙和真实之龙的事情,有些不能仅凭义理考察;然而他所举《乾》《坤》的爻共有六条,必定都是把《乾》《坤》反复相变的爻辞互相比较,来说明它们所趋向的方向。这足以说明《易大传》所说“辞语各自指向所趋之处”,并不是为别的事情设置的,而是为之卦设置的。《易》正是借此观察天下的运动,考察其会合贯通,用来施行典礼、判定吉凶。加以变化并裁制,推演而施行,只随着变化所趋向的方向。变化所趋向的方向,就是所谓之卦。因此说:“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功业显现在变化中,圣人的情意显现在辞语中。卦有大小,辞有险易;辞语各自指向其所趋向的方向。”学习者依据这些道理,因观察阴阳变化而建立卦象,依据数理而产生爻辞,深入探究至精微之处,研究事物几微而达到极大的变化,以至达到神妙境界;能够与道德相和顺、在义理上得到条理,穷尽事理、尽显本性而达到天命,使胸中包藏完整《易》的体用,这才是最高境界。《易筮通变》卷上完。“亦”,四库本作“一”。“土”,四库本误作“主”。“车败”,四库本作“军败”。“弧”,原作“张”,据四库本改。“礼”,四库本作“体”。“俗诱”,四库本作“俗群”。“尚”,四库本作“尝”。“立”,原作“玄”,据四库本改。“之”,根据文义和句例补入。《易筮通变》卷中 临川道士雷思齐撰述。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