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碧苑坛经》大清高士、全真演教、龙门承律第七代昆阳子王常月演述。第八代戒弟子施守平编纂，第十一代宗裔闵一得订正。《碧苑坛经》卷首。一、心法真言 康熙二年，岁次癸卯，十月的吉日，昆阳子在金陵碧苑讲说戒法。他对凝真子邵守善、扶摇子詹守椿说：“我从幼年便仰慕大道，洞察浮生并不真实，幻境无常；为了免除轮回，早日修习至道。然而崆峒山虽然不远，广成子却未允许我相见；蓬莱仙岛也并不遥远，但凡夫之身哪里能够到达？务必要远离污染，扫尽尘埃，洗涤心胸，洁净志虑，消磨积习，使俗念如灰；淘汰欲望之身，使妄想的根子截断。各种牵累顿时止息，都是从戒定之中一步步修行而来；万般思虑归于空寂，都是从智慧之中一层层看透的。能够拔除牵累，便能得到定；能够看透一切，便能忍受一切。因此要竖起眉毛，亲手拔出割断情缘的刀；放开脚步，直登渡脱世人的船。转身便能解脱轮回，转念便能超离罗网。悲悯之心不消失，古人说这是自己得度也使他人得度；慈悲的愿心常存，我愿自己得度也使他人得度。还记得往年寻访真人、求学大道时，曾到王屋山参访，遇到了明师。上承三宝的广大恩德，亲自听闻法宝；下凭自身的体力，苦行修身。皈依无上法王，奉行大乘妙道。如今正逢盛世，安乐清平，这是万劫难以听闻、千生少有的机缘。” 怎么敢不阐扬三宝，以报答四重恩德！略尽微薄的心愿，姑且贡献一点内心的见解。因此不顾僭越妄为的过失，开坛讲说戒法；不躲避讥笑毁谤，演说教法、谈论经典。并不是喜欢多事、沽名钓誉，只是为了辟除邪说、解除疑惑。天律不容许说浮夸虚饰的话，至道只在于直截了当地说。我谨将龙门第七代的家风，告诉在座大众；恭敬记录《碧苑》中的一番直话，普遍利益人天。不写虚文，有什么妨碍呢？不妨实实在在地说。今天将这些传授给你们，正是为了接引愚昧迷惑的人，阐明正法。至于具有上乘根器、眼光明彻的高人，那么贫道能够处于下位，正有幸请您慈悲指教，以印证自己所听闻的道理，这也是贫道的愿望。”二人听完这番教诲，行礼退下，分立在东西两边。于是广陵戒弟子施守平稽首作颂说：“大道本来无法可说，只因心中有所显现，才借经文写成文字。若不是老师阐明元始以来的根本道理，混浊愚迷之人怎么能够明白？明明相续，称为全真；完全得到真元，便能脱离生死。先知先觉者慈悲深切，引导无尽贤良进入道门。” 二、皈依三宝 三宝，就是道、经、师。道本来是虚空，无形无名；没有经，便无法阐明道。道存在于经中，幽深微妙；没有师，便不能得到其中的道理。如果不皈依三宝，必然沉沦于邪道，颠倒昏迷。凡是修真学道的人，诚心皈命，都必须存有这是难得难遇机缘的想法。第一，皈依无上道宝，应当发愿众生常侍奉天尊，永远脱离轮回。第二，皈依无上经宝，应当发愿众生生生世世都能听闻正法。第三，皈依无上师宝，应当发愿众生学习最上乘法，不落入邪见。这三皈依，是过去圣贤度人入道、最初上升的一条道路，也是最初进入道德之门的第一重门径。成仙成道、成圣成贤，没有不是从这三皈依开始的。为什么呢？因为性命和生死是大事因缘，其中的微妙秘密，难以看见听闻。最上乘的解脱妙法，如果没有真正的老师慈悲开示、引发灵机，怎么能够顿悟大乘正宗，渐渐进入虚无妙道，而不至于堕入邪见、误入旁门呢？所以，尚未明白道的人，先皈依经；尚未明白经的人，先皈依师。若能皈依师宝，那么即使在未曾听闻之中，也能听闻经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 能够听闻经宝，那么即使在不可见之际，也能见到道宝。从前不能见闻的道理，一旦豁然贯通，都是由于皈依师宝的力量。自然而然便能解悟真文，明白正法，超脱生死，不落轮回。但我所说的皈依三宝法门，必须皈依真正的三宝。为什么呢？大众！如今人们把三皈依看作平常事，早晚只在圣像前诵经礼拜而已，却从未真正参透皈依究竟是为什么、从哪里来。所以最终仍沉迷邪法，不能免于轮回，又怎么能明白大道、脱离生死呢？所谓真正的三宝，是皈依意，使念头不生不灭，这样道宝便可以得到并明白；皈依心，使心机没有障碍，这样经宝便可以得到并悟入；皈依身，使眼不妄见，耳不妄闻，鼻不妄嗅，舌不妄尝，手不妄动，脚不妄行，不沾染邪淫污浊，亲身实行苦行，使筋骨劳累，使肌肤饥饿，使四肢懈怠，舍弃形骸，这样师宝便可以感应得到。有能够感动师父慈悲、传经授道的人，必定是自己皈依自己的身、心、意，这才是真正的三宝。我自身的耳目，还不能忘却所见所闻，不是迷恋色相，就是执着声音。声色还存在，身体就不是真正皈依。既然不是真正皈依，凭什么感应老师？如果能够使身体端正持守，使心滋养灵根，使意与真常相合，那么念念归于虚空，确实达到安泰寂定，这就叫皈依三宝。身体不邪淫，便能感应师宝；内心不昏昧灵性，便能悟得经宝；意念不二用，便能明白道宝。身体坚固，精气便充足而形体健壮；心灵明，气便清而智慧通达；意念真诚，神便凝聚而本性显现。精气充足以后，神智发生变化，元妙不可测度，这些都从皈依自身的身、心、意三宝而来；而道、经、师也就由此产生。现在再说怎样皈依身、心、意。大众！你们各自诚心仔细听，我现在说明皈依身心意三宝的方法，使你们破除黑暗、消除疑惑。大众！这个身体，是父亲的精液和母亲的血交合而成形，情感、性情、容貌、肢体，都从胞胎中长成。它不过是一团污秽，是由地水火风四大构成的皮囊；眼睛能看，耳朵能听，脚能走，手能动，口能说，舌能尝，却是最不长久、最不可靠的东西。善于使用它，就能成仙成佛、成圣成贤；不善于使用它，就会成为魔、怪、鬼、畜。向上转变，可以登上天堂；向下转变，可以到达地狱。受福报的人把它当作成就福报的外在工具，受恶报的人则把它作为造恶受报的根基。

译何况大众既然已经出家，想要超脱生死，就必须皈依这个身体，才算妥当。不然，六根向外驰用，三毒从内生起，各种祸患灾难、九魔十难，都由身体而起，怎么能够修行入道？如果要皈依身体，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能够制伏这个身体：必须奉行戒律，收服狂妄的形骸。以四大威仪为根本，在行、住、坐、卧中约束自己，使举止端庄；使耳朵不听声色之诱，眼睛不看声色之欲，使容貌庄严美好、端正慈悲，使人见了欢喜，又生恭敬之心。用戒律拘束制伏狂妄的身体，使它变成法身，这样便可以皈依师宝。大众！第一段法既然已经说明，还必须皈依心。大众！这个心又与身体不同，它险恶多变，难以测度，就像风吹大海：海水深广，风势猛烈，波涛潮浪汹涌翻腾，起落无法预测，反复变化，难以凭靠。历劫以来，所谓出头无日、苦海无边，就是这个道理。如今想皈依这个心，必须明白这个心是由一团血肉结成的，同样不是长久可靠的东西。它贪食声色、追求享乐，不怕犯法受刑；贪爱美食和财物，哪里顾得上丧身失命？沉沦饿鬼、畜生也不怕，送进刀山炭火也不惊惧；流转于瘟疫、惊惶、疫疠之中也不推辞，招来星陨山崩的灾祸也不躲避。种种祸患的原因，都是这个心招引并开始造成的。六贼是先锋，七情是统帅。如果想修行，却不自己皈依这个心，怎么能够降魔伏怪、开启障碍、除去邪念、悟透元机、明白正法、精心参究宗旨，直入上乘？然而要制伏这个心，又必须在奉行戒律之中凝神入定，如同勒住奔马、收紧缰绳，回转狂风、熄灭火焰。这个心若发出无明之火，就用忍耐之水来克制它；把猛烈的火焰化为智慧之风，把无明转变成大智慧；把恶因转为善果，把灾祸和怨恨化解为欢娱；把声色看作浮尘，把怠慢转变为恭敬。不让昏沉污垢生起，不被是非分别牵动，不使去与留相互争战，也不使往复、升降、得失彼此推移，反复动荡。自然而然，气息安定，内心平和；心平则气定，这样经宝便可以皈依。大众，既然用定力收摄制伏了血肉之身的狂心，便会风平浪静、波平月现，明珠透出光明，智慧通达经中蕴含的意义，聪明通晓经文的解释。还必须皈依这个意。这个意比这个心更难制伏：心在于求得正，意在于诚。所谓诚，就是谨慎周密。入定便能深入幽密之中，万事万物都清清楚楚，细微之处也不被遮蔽；意念专一而不停息，动与静始终如一，光明普遍照耀。所以，意还没有皈依时，仍然担心已经定静的心会暗中发动、操持权柄，产生机巧、变化和欺诈；诡异幻变纷杂歧出，时来时去；造作的途径很多，忽然消失，忽然生起；波涛翻卷出种种巧变形态，像龙像虎。它不可捉拿，像影子，像风；似乎能够捉摸，却没有有形之物可见。寸许的机关一经发动，力量如千钧，却没有声音可听；一点水滴便能使舟船通行万斛之物，行事谋划有万般算计。神通变化不可测度，能够偷天换日，诡计无边。自从意皈依以后，这些便如冰遇水消、瓦解一般，万物仿佛重新回春。这样可以入圣成真，可以登仙了道。在世俗中教化引导众人，就能国治民安、时和年丰，忠孝节义、廉洁贞正。三纲五伦由意念真诚而显现，九流三教也由意念真诚而产生。在真诚与不真诚之间，祸福灾祥、吉凶否泰，都把这个意看作性命的因缘和轮回的果报。大众！如果不皈依这个意，这个心必然难以安定。若想使心安定，就应皈依这个意。智慧之光自然明亮照耀，觉悟便可一一明白。在这个念头尚未发动之前，心境湛然澄澈；在这个念头刚刚萌发之时，它可能成为邪，也可能成为正。不使灵光昏昧，机要便由枢纽转动，如同星辰随着北斗运行。意念真诚，便能掌握生死的权柄；意念不诚，谁来掌握轮回的权柄？大众！自己心中的意宝，一念真实纯正，上可以通达天界，下可以感通幽冥。鬼神因这个意而失色，日月因这个意而失去光明，造化因这个意而失去权柄，阴阳因这个意而失去常规，妖魔因这个意而逃遁，人物的兴衰也因这个意而变化。三界之内外，只有意最为尊贵。把它放开便显现万有，把它收摄便归于无；纵横自在，无不是这个意。向上朝奉元始，成为祖气；居中归依灵宝，成为梵气；向下依归太上，成为真气；直行伸展、普遍广大，成为浩气；凝聚温和，成为元气；慈悲仁惠，成为阳气；惨戚怒罚，成为阴气；贪婪、嗔怒、急躁、暴烈，成为血气；淫乱、杀害、盗窃、妄言，成为邪气；执着闭塞，成为魔气；凶残昏暗，成为妖气；劫夺、刻薄、冤屈、压抑，成为怨气。这些都由于大众的身体不皈依师宝，任意偏纵凶强；内心不皈依经宝，过于昏迷暗昧；意念不皈依道宝，杂乱纷扰、变化不止。偏斜而不真诚，不真诚便失去中正；失去中正，智慧之光便不能生起，定力不能坚固，戒行不能严谨，神不能凝聚，气不能聚集，精不能化生。所以身体不能修持，内心不能入定，意念不能真诚。大众！我现在明白地阐说大道，直接指示人心。如果不赶快降伏身心意，把它们化成三宝真身，度脱轮回，然后逐一皈依世间先觉先知的道、经、师三宝，那就辜负了出家这一段美好的因缘。” 如果有人能够依照戒、定、慧三大法门修行，信心坚定而奉行恳切，不产生游移和退悔，就应当知道此人一定能够成道。如果有一点偏差，不能依照奉行，自己又懈怠，那么应当知道此人罪业深重、福德浅薄，不能明白大道，天神也不容许，他哪里能够听闻无上至真清静解脱之道呢？遇到这一类人，千万不要嗔怒呵责，应当生起慈悲怜悯之心，委婉地采用方便方法，善巧地引导他们入道，这就叫皈依三宝。于是戒弟子等稽首皈依，作颂说：“大道清虚，不可用言语命名；因为经文微妙，才显著地写成文字。若不是老师阐明元始以来的根本道理，混浊愚迷之人怎么能够明白？光明相续，称作全真；完全得到真元，便能脱离生死。先知先觉者慈悲恳切，引导无尽的贤良进入道门。” 三、忏悔罪业（附忏悔发愿文）

译大众！既然已经皈依三宝，就必须遵循修行妙行。太上说：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都是人自己招来的；善恶的报应，如同影子跟随身体。因此天地间有主管记录过错的神，按照人所犯罪过的轻重来削减人的寿算。过错大小有数百种，想求长生的人首先必须避开它们。所谓罪业，就是过失。如今修行的人自己蒙蔽良知，自己欺骗本性，只看见别人的过错，却不知道自己的不对。连自己的过错都不知道，罪已经深，业已经重了。欺瞒内心、蒙蔽自己，怎么能够入道？所以必须忏悔。忏悔，就是恭敬地面对圣真，不敢隐瞒过去的罪咎，痛切地立下誓愿，不再重犯从前的过错；这样才有可能继续进步。我今天不怕被人嫌我责备过重，把世间欺瞒内心、蒙蔽自己的事情讲清楚。大众，各自听着，听后便会明白。先说什么叫欺瞒内心、蒙蔽自己。口头上高谈阔论，心里却喜爱货物、贪图钱财；外表装出修身守分的样子，内里却用机巧暗中谋算；接受戒律却不遵守，劝导别人却不怕别人非议；表面上做道士，暗中却亲近顽劣之徒；口头上与同堂之人互相信任，办理公事时却常常自行掩饰过错；听闻道理却不实行，明知法令却故意违犯；用智术欺骗愚痴之人，把占便宜当作立足之道；习惯于激起无明，动辄倔强强横；把没有说成有，把有说成没有；把假的当成真的，把真的当成假的；指鹿为马，挂羊头卖狗肉；暗室中亏心，却在青天白日下装神弄鬼；心中暗算别人，脸上却笑里藏刀。种种邪行，件件背离正道，没有不是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人，是痴人、愚人、迷人、妄人；知道却故意犯的，叫作奸人、恶人、邪人、小人。这难道不是欺瞒内心、蒙蔽自己吗？他们的罪业比痴愚迷妄的人更加深重。为什么呢？痴愚之人没有智慧，因为无知而误作，只能损害自己，不能损害别人；即使损害别人，最终也会被别人所害。只有奸恶之人阴险狡猾，既损害别人来使自己获利，又蒙蔽自己来欺骗内心，企图让天地不知道他的奸诈，让鬼神不知道他的罪恶。他巧设幻术和机关，行事时常加以掩饰；深谋密算，曲意周旋，极力弥补遮掩。他设下罗网等待别人，别人却不知道网从哪里设起；把人推入井中，别人也无法察觉是谁挖开的井。这样的人，世间实在很多；只是修行人绝不能这样做。如果在尚未皈依三宝以前有这种心，如今既然已经受戒，就应当立即改头换面，赶快求得忏悔。近来元风不振，戒律多有松弛，道教教化衰败，黄冠失去教法，屡次受教的道士中，也有很多违背条文、触犯戒律的人。我今天不惜苦口婆心地告诫、叮咛，奉劝大众。不仅历劫沉浮的罪业需要忏悔，多生父母的罪业需要忏悔，现在父母以及九元七祖的罪业也需要忏悔。就连自己从前的罪业，也要赶快在暗中从心念上清扫干净。一切不正的妄心、一切细微的妄念，都要忏悔从前的错误，悔改过去的过失，这样才可以成就道品；否则只是掩耳盗铃，怎么能够解脱？离大道就远了。我现在写一篇忏悔文，大众早晚诵读它。忏悔发愿文 弟子众等自从受戒直到今天，只是徒然贪恋受戒的虚名，未能真正奉行戒行。衣冠只是滥竽充数，戒规和钵盂只是空传而已。既不能在初真之道上精进，又再次堕入过失的极深处。内心没有智慧，不能恳切地向明师请问；本性一发无明，常常难以对同道忍辱。胸襟狭窄，不能包容别人；心识偏邪，因此多次犯过。不明白正觉，把幻境当成真实；不察明因由，反而认贼作子。把贤良看作匪恶，颠倒是非，难以明辨；把君子当作小人，是非不能分辨。有时募化缘资却错乱因果，所得钱粮全都落入私囊；有时诵经时字句错误，却完全不加察觉。有时看见眼前美色，心中便动了淫欲之根；有时耳朵听到圣人言语，心中却暗自怀疑、夸诞不信。种种败坏的行为，使自己永远堕入凡俗之流。从今以后如果还不自我更新，将来到了日暮途穷之时，势必像石头一样沉入海底。此后若仍任意妄为，等到钟声响尽、漏刻已完，才会知道剑树刀山的苦难。所以现在借心香、心灯、心水作为供养，竭尽皈依身、皈依神、皈依命的诚意。时时刻刻低声祈告，望着丹霄请求赐命；早晚勤勉不懈，仰望金阙表达诚心。以洁巾斋戒沐浴的虔诚，不怕辛劳困苦。转身继续叩求老师慈悲，设下供品哀切祈求：愿上天宽宥！”}], 从此彻底除去各种恶行，永远做一个良善的人；从今以后奋发奉行真道，痛切地守护最初所受的戒律。倘若再犯先前的戒条，活着会遭受天谴，死后会堕入丰都；如果违背往日的科条，阳间受极刑，阴间被埋入无间地狱。但愿忏悔以后，罪业消灭而福分生起，灾难消除而厄运解除，冰雪融化于觉悟之地，朣月显现光明。黑暗的漆室重新明亮，智慧之日照耀黑夜；善行的嫩芽不断增长，甘露滴润枯枝。愿元始天纲流布再造之仁，法雨充沛重苏万物之泽，使罪名得以从黑簿上削除，姓名得以标列在青简之中。精勤修习大定，保全坚固真身。八识全都舍弃，百般障碍和千种魔障如云消散；洞彻三生，九元七祖一同升霞。神妙之风远播，万种元炁扬布津润。宗门的道风绵延而大振，祖师的法脉绵绵流传。无论出仕还是退隐都得到吉祥，平息世外的风波；无论显现还是隐遁都享有升平，安享壶中日月。再次祈愿师长、资助者、同学、眷属、宗亲、大地上的众生以及天下的檀越信众，人人心地开明，个个性天光明。四时调和，年岁丰收，国家安定，人民安宁。兵戈停止，水火调和。皇图巩固，帝业长久昌盛。圣皇万寿无疆，宰辅贤能良善。万民同心诚敬，千邦共同乐道。愿一切众生共同归于清静。恭敬地祈望圣慈，屈尊施加救济和度化。以上忏悔发愿文，早晚都要虔诚诵读。必须使自己的法身面对上帝和上天，念念都投入诚心，心心都感到惭愧；每一句都清楚明白地诵读，每一个字都带着悔悟和警惕，勇猛精进。无论生死存亡，还是困苦、饥饿、寒冷，都一齐放下。只要守持戒律、安住禅定，自然会有前程。《碧苑坛经》卷上。四、断除障碍。

译修行的人，如果障碍没有断除，心灵就会闭塞昏迷；如果妨碍没有消除，就会愚顽暗昧。心体本来同于天日，妄情却像浮云一样。雾气遮蔽青天，白日怎能明亮照耀；情欲迷失灵窍，真机怎能圆融通达。这难道不是修行人的一大弊病吗？我现在指出这种弊病的根源。道家所说的障碍有两种：一种叫理障，一种叫事障。不明白事情本身，就难以分辨真假；不明白其中道理，就难以辨别正邪。如果执着于道理而议论事情，拘泥迂腐，便是被理障蒙蔽了心；如果做事却损害道理，悖逆乖张，便是事障损害了本性。无论是理还是事，凡有所执着，都属于障碍。现在把“障碍”二字详细说一说。大众，千经万典都是先觉先知留下的教诲，是希望后人行善学好、悟道修真。众生不行善反而行恶，不学好反而学坏，不修真反而弄虚作假，不悟道反而败坏教法，这叫作事障本心。又有出家人，行善却执着于善，学好却执着于好，修真却执着于认真，悟道后又着相而拘泥于事迹，都是因为没有从这些善好之处解脱出来，这叫作理障本心。然而，具有这理障、事障的，还是一等一心向上的人。还有另一类修行人，心地尚未明朗，天机尚未转动，到处都产生障碍；看见我们这些向上的人讲经说戒，他表面上明白地称赞，暗地里却发动无明，生出障碍之心，动起无明之念。大众，这种障碍之心不除，怎么能够走出苦海？明明有船有筏，有篷有橹，可以渡过大海，却不能渡、不敢渡，这又是为什么呢？哪里知道，这一点障碍之心就像天空一时升起乌云，漫漫而来，眼看将要刮风下雨，必然有巨浪凶涛的危险，所以便不敢渡、不能渡了。大众，苦海无边，回头就是岸。修行人的障碍，就像乌云四面升起、腾腾弥漫遮天；等到把它断除，就如风平浪静，安稳自在，这样才能渡出苦海。你们难道没有听《高上玉皇本行集经》说吗：只是因为众生的障碍深重，所以不能得见上帝慈悲的容颜。经中又说：像这样的各种障碍，你们各自都应当断除。《皇经》开篇之所以就宣说断障之法，是因为断障应当生起大智慧，不要生起疑惑，不要生起贪欲和嗔怒，不要生起淫欲，不要生起嫉妒，不要生起杀害之心，不要生起凡俗的情感，不要生起凡俗的念头，不要生起昏暗污垢，不要生起对声色的贪恋，不要生起是非之心，不要生起憎爱，不要生起分别，不要生起高慢，不要生起执着。凝聚精神，澄清思虑，使万神调伏；心胸如同太虚，内外都贞正清白。没有什么不能容纳，没有什么不能包容。不要让外来的邪气扰乱至道，牵引你失去真宗，败坏你的灵根，盗取你的至宝，使你经历万劫而永远堕入凡俗之流，落入世俗罗网，受到万魔攻击；经过百千万劫也听不到妙法，受鬼神拘执诛罚，从生一直到死。因此你们应当专心一志，善加护持真宗，不要使它丧失。正如前面所说，你们各自都应当把这些障碍断除；这些训诫也就是关于各种障碍的条款。如果不把它们断除，六根就会被污染，身口意三业就会受到缠绕，这样就不可能达到清静。既然不能清静，又怎么能看见上帝慈颜？十七大光明、三十种功德，又从哪里到来？因此，上帝的光明和功德，成为诸佛圣师、万天帝主的根本。三卷五品的妙典，都是从断除障碍而成就的。大众，世间的障碍非常多，《皇经》不过是列举其行为和事项，使你们知道大概，明白通达天理的法门。你们要明白，世间细微的障碍千丝万缕，心念一动就会产生，难以逐一列举。比如看经诵典，其中的妙义幽深，自己的聪明才智有限，不能理解领悟，这就说明自己的心窍还不灵，智慧之光还很微小。又不肯放低姿态、虚心请教高明之人，这就是昏暗污垢。等到把问题问明白了，又生出疑惑，唯恐那个人说得不真实；再去问另一个人，两人的说法又不相同，心中便生出烦恼。千条岔路、万种经说，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同伴在一处读经，那个同伴已经熟悉了，我还没有熟悉，心中便烦躁，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我已经熟悉而同伴还不熟悉，便生出欢喜，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自己有才华，别人愚钝，便生出欺骗轻慢之心，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看见别人喜好行善，或者布施，或者积累功行；他富裕而我贫穷，便生出嫉妒；我富裕而他贫乏，便只生出骄傲自矜。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读经典时忽然有所领悟，稍微明白其中道理，便执着地认为自己是对的，向别人讲说；别人见解又高明，我心里不服，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修行打坐，偶然得到一点妙处，便自我夸耀宣扬，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听到妙理，执着在心中，只知道其中一端，不知道变通，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同道伴侣一同从师学道，师父说他明白而我暗昧；不责备自己，反而嫉妒他先明白，难道不是障碍吗？至于积存财物，临死也舍不得一文钱；一切爱恋的因缘、贪求的习气和耽着之心，如果不断除，就像喜爱琴、喜爱书、喜爱棋、喜爱画一样，种种着意和执想，全都属于障碍。又有一类人把符术当作神通妙用；又有一类人把符术当作有为的劣法。他喜欢而我忌恨，我喜爱而他厌恶，这些全都是障碍。大众，你们既然寻求出世，想要免除轮回，就应当从事出世的功夫，怀抱出世的道业。这些障碍全都是堵塞灵关的牵缠遮蔽，是迷惑悟性的妖氛，怎么能够凭此就出世呢？如果你们肯把纷杂的障碍一一断除，斩尽葛藤，排遣杂乱思虑，使胸襟像太虚一样浩荡，那么心灵就会活泼通达，万般变化都能圆融明朗，智慧自然生起，性天自然昭明。其中有千般妙用，都是生死往来的玄机，也是天人合一的境界。自然而然，并不是意识所能认识的！呵呵！障碍，障碍！只在于大众能不能把它断除罢了。于是律师便说法道：“自降生之初，天命并非虚妄。灵台如能照见内心，细微之处也难以遮掩。胸襟一旦廓然开朗，眼光当下就会澄澈清明。” 五、舍弃断绝爱缘。

译大众，障碍的危害，你们已经知道了。爱缘的危害，比障碍还要更加猛烈。为什么这样说呢？障碍之心不过是在遇到境界时产生，境界过去就归于空无，它的危害只是暂时出现、暂时消失。至于“爱缘”二字，却是从无始劫以前直到今生种下的罪孽根源。所以圣贤、仙人、佛陀都只是劝告众生不可执着形相，不可被粘连束缚，不可贪恋；三教典籍也都劝告天下后世，不要被爱缘缠住。这个爱缘，是众魔的祖先、万种祸害的根源。历经多劫沉迷、多生堕落，总是因为爱缘；不能得到解脱之道、不能明白真空之理，也都是因为爱缘；活着触犯官府刑法，死后沉入地狱，也都是因为爱缘；遭遇水灾火死、劫杀刀兵，也都是因为爱缘；覆灭宗族、断绝后嗣、破戒违条，也都是因为爱缘；九祖受祸、香火衰败，也都是因为爱缘；生老病死、性情心念乖戾、身体不健、道法难以进步，也都是因为爱缘；六根不净、六贼猖狂、六识分别、六道轮回，也都是因为爱缘；天地以内、五行之中，万物的生长枯萎、万类的兴起灭亡，也都是因为爱缘。如果想要出世，超脱生死，却不求断除爱缘、舍弃爱欲，而能明明白白、清清净净地获得解脱自由，是从来没有的。我先把世间在家人的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间的爱缘放在一边；古代圣人已经说过五有、五止、五僻，以及情感发而皆中节、亲亲尊贤等亲疏尊卑的等级。对于内在本来固有的这一点虚灵之性，只要加以品评、节制和裁成，使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就能使整个宇宙保持并合于太和。至于浑沦的元气，以及不再需要舍弃断绝的爱缘，属于纯然自然、清静、解脱的道理，慢慢再说。现在只说出家人的情况，也就是苑上今天在座的各位檀越信众和听众，应当好好淘汰分外的爱缘。对于分内一切可爱的事物，不必再去爱；凡是似乎有缘、又似乎缘分已经尽了的，都要一一查明并加以节制。大众，爱缘能够迷惑人，你们完全不知道它怎样发生。为什么这样说？人的念头只要端然喜欢、习惯驱使它，就叫作爱缘。一切大小精粗的事物；一切远近亲属之人；一切内外、邪正、是非之事；一切圣贤以及儒、释、道三教的法门；一切经书、文献、典籍中的道理；一切天地阴阳造化的奥妙；一切神奇、元幻之术；一切清微、灵宝、全真的道路；直到名山洞府、天宫圣境；直到七宝八珍、河图龟瑞；以及自己的身心、五脏六腑、牙齿舌头和精气，山河大地、草木禽兽昆虫，只要是念头所贪求的、意念所在的、心中所想的、精神所注视的、情感所恋慕的、性情所喜爱的、口中所欲求的、身体所享乐的、梦中所游历的，全都属于爱缘。只要产生一个存念，就会遭到牵引和招惹，不能得到清静解脱之道，最终成为沉迷忧苦的人。大众，迷惑执着，爱缘就产生；醒悟明白，爱缘就消灭。必须时时觉悟，刻刻承担警觉；心上只要着有一丝所爱之事物，都要立即舍弃断绝，不许再因缘相续。喜爱睡觉的人就应当坐起来，喜爱打坐的人就应当行走；喜爱有所居舍的人，心神自然会活泼；喜爱空无的人，灵性自然会空虚。做到一丝不挂，万缘不生。觉悟的人心中便生出光明，不被境界转移，不被事物摇动，不被事务扰乱。时间久了，便会出现无端的妙处，元窍也就开通了。如果今天不除，明天不断，虽然舍弃了却没有彻底断绝，仍然会被牵缠，那么衣钵、蒲团都变成罗网；芒鞋、竹杖都成了绳索；名山圣境全都成了牢狱；师兄道侣也全都变成冤家。甚至连口诀、真言，也总会变成砒霜毒药；道心本性，竟然变成追求福报的修罗之道。难道不应该谨慎吗？难道不应该痛切警惕吗？难道不应该忍心舍弃并断绝吗？从前有一位道人，久坐之后神识显现。他看见头顶放出光来，五彩鲜明，如同彩霞，如同锦缎。那光中山河大地、万事万物全都显现出来。道人心中欢喜，以为自己获得了上帝的大无碍光。于是日夜端坐，存想光明，可是那光再也没有出现。道人没有悟到幻境并不是真实，便专心观想，忘却万般念头，只思念光明。这样存思日久，变得如同愚人、痴人，形骸也像土木一样，众人都以为他已经进入至道。道人坐着存思了六年，神识凝定，形体发生变化，自己却没有察觉。一天，他气息粗重而呼吸急促，同伴守护在旁，只盼这个人出定，以便向他求道；其中只有一个修行人知道他已经着魔。到了半夜，那个入定的人忽然张开双手，作飞翔的样子。众人便用灯烛、香花供养礼拜。他随即气绝，口中飞出一只蛾子，扑向灯烛的火光而死。那个修行人把蛾子取来，告诉道门大众说：“这是那个存想光明的道人的身体所化。他爱恋光明，就和蛾子相同；因缘到了，形体便发生变化，转入异类。爱缘不除，全都可能如此。难道不可悲吗？难道不应当断除吗！”大众，心中有所爱，就是爱缘；爱缘从爱而起，爱又随着爱缘而生；爱与缘相互缠绕，永远没有了结。父亲转生为儿子，祖父转生为孙子，男子转生为女子，改换面貌形体，迁移姓名姓氏；颠倒的凡夫却把这些当成真实，实在可怕又可怜！大众，你们要知道这些道理。六、戒行精严。修行之士既然已经割断爱欲、抛弃爱缘，诚心寻求出世以了脱生死，假如爱缘没有消灭，爱欲重新生起，那么这颗心依旧会受到牵缠，再次落入罗网和陷阱，终究不能解脱。必须在事情尚未显现之前，预先做好防备。否则，从前所下的功夫就会白费，未来的魔障也难以逃脱。因此应当效法上古圣贤，以戒律收摄身心。这个“戒”字，是降伏魔障的杵，能够镇压妖邪；是护命的符，能够增加福分、延长寿命；是升天的阶梯，能够礼敬三清而超凡入圣；是引路的灯，能够消除六欲、破除黑暗和昏昧；是仙舟宝筏，能够渡众生离开苦海；是慈悲的桥梁，能够救济众生走出爱河。它确实是修行人的保障，是进道的纲要。仙圣没有别的门径，都是从戒律进入；圣贤都有道路，全都从守戒修行开始。这实在是仙真通往大道的要路通衢，也是贤哲进入正道的中门正路。大众，既然是前生种下的因缘，使你们今生得以听闻戒法，这本来是莫大的幸运；如果不依照戒律修持，精勤严谨地苦修，那么这莫大的幸运就会变成莫大的罪过。这个戒律，就是元都的禁约，是元始、灵宝、太上所制定的规条，也是女青天曹经常纠察的对象，并有神兵护卫、天将稽查巡察。

译尊敬奉守戒律的人，丹策上就增加功劳；违犯悖逆戒律的人，黑簿上就增加罪过。丝毫不会遗漏，针尖般细小的差错也不会错漏。如今受戒的弟子，总是无知之辈。为什么叫作无知？只是因为还没有明白其中的道理。如果懂得这个道理，就应当精严持守而不违犯；如果违背戒条，岂不就是无知吗？所以说，大众之中已经受戒的人，必须切实参究、详察这个“戒”字。怎样才算作戒？戒就是禁止、约束；所禁止约束的究竟是什么？你当初又为什么要受戒？所以，如果你是为了戒法而来的，就应当每天奉行持守；如果不每天奉行持守，又何必受戒？这种念头，说明你不是为了戒法而来，而是为了沽名道士受戒的虚名和自己的私意而来，只是图谋从道士那里得到衣钵罢了。否则，为什么不遵守清规？切实想来，我道门自从七真阐扬教法以后，教相逐渐衰微。戒律威仪四百年没有显行于世，都是因为教门之中一直没有人出来承担这个责任。所以这盏照耀大道的天灯始终没有被挑亮，使修行的人在昏暗中难以前行；能够扶持自身的拄杖也被丢在一旁，失去了它的把柄。难怪旁门邪教反而在天下流行，而清静解脱、正大光明的道，反而寂寂无闻。如今幸逢道运将要兴行，又遇上太平盛世。上有皇上的福佑庇护，天下太平；朝廷中有许多贤善诚信的官宰，教门中有护法之人。又有檀越布施，衣服、头巾、冠帽、钵盂都已制成现成的，这真是千生难遇、历世少有的福缘，都是你们前世因缘所造成的。既然已经受了戒法，就应当把“戒”这个字仔细地追究明白。什么叫作戒？可怜这些受戒的人，贤愚不等。愚昧的人当初生起受戒的念头时还不错，等到受戒以后，又把最初的心意蒙昧起来，不能坚持戒律。这样岂不是可惜了当初受戒的心，把一件戒衣、一顶戒巾都丢进东洋大海吗？有的拿去当掉或卖掉，有的改作平常衣服，有的补作袖口。这是在亵渎天神，败坏道场。又把洁净的钵盂改作香炉，或用来储钱、储米。开斋破戒，饮酒吃荤，什么都做，把智慧清明全都消灭，仙根也断绝了。这些都有现成的案例，历历在目，可以证明。先前有一个受戒者，毁坏了戒行，污损并卖掉戒经，卖了戒衣，丢弃戒钵，随后忽然死去。他看见许多鬼卒，用锁链套住他押走。到了阴司，他看见一座衙门，十分威严；两旁排列着许多鬼卒，锁着许多人，都是平日与他志同道合、死后归阴的破戒道友。这个受戒者吃了一惊，问：“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那些受戒者说：“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先后都在这里相会。”只见门上有一块匾额，写着“考对司”三个大字，于是他问鬼卒：“为什么叫作考对司？”鬼卒说：“这是天条新设立的法司，共有两座，专门掌管僧道戒律之事。凡是有人在阳世发心受戒，土地神和灶神就把这个人的名字登记在册。某日受戒，某日修持有功，某日修持有过，某日某人犯戒，某人背弃道门、违背师父，某人毁坏戒律、败坏教门，某人卖掉戒衣，某人污秽戒钵，某人诽谤律师，某人算计施主，某人奸诈贪婪，某人淫欲，这些都要详细记录，每月上报各司进行考核对验。必须先经过本司考核对验，才能到各个衙门办理。你们这些受戒的人，除非德行高明、道心严密，否则死后都要到阴司。像你们这一伙不守戒的人，终究要先到本司考察、除去戒籍，之后才按期限拘取并令其死亡。如果不经过本司考核，各衙门就不会签押批准捉人。”众位受戒者，你们听听，这个死去的人已经还阳一夜半日，把这段案例讲了出来。大众，你们责备别人有过错时，偏偏能把细微之处看得清清楚楚；等到自己有过错时，却完全不知道察觉，日积月累，一件件替自己宽恕，造成无边的罪业，自己还要加以遮掩，这就叫欺骗自己的良心。受戒的人，都要把自己内心所做的事、白天所说的话，日夜存思考察；善事就去做，恶事就改正，不许自己曲意周全，也不许自己宽恕自己。你有过错而还没有查点省悟，就应立即向圣真回向，悲切地忏悔，依照戒经的戒律仔细参究，勤奋地访求明师，精深地学习。敬重师长如同父母，敬重道友如同长兄，爱好道法如同妻子，珍爱经书如同美玉。持戒要放在心上，就像手里拿着东西；手里的东西一放下就会丢失，心中的戒一放松就会破坏。“戒行精严”四个字中，降伏内心、顺应大道叫作“戒”；忍耐并实行叫作“行”；没有一丝夹杂叫作“精”；没有一毫触犯叫作“严”；始终不改变叫作“持戒”。即使穷困也不改变，叫作守戒。你们这些受过戒的人，其中有些连戒律的十条都还记不住，哪里还知道那十条是什么呢？这就是有名无实，何必如此呢！但有一句法言，必须教大众安心奉行。天上的主宰，原本以爱护生命为心，慈悲广大，救度众生。若有受戒者犯了戒，从此改过悔悟，真心显发，重新遵守戒条，做到极其严格、精诚，再也不敢犯第二次，这样悲切恳诚地忏悔，天心自然也会怜悯，赦免其罪，使其恢复本真。我现在再讲一段犯戒以后重新守戒的因果，让大众知道。有一个受戒者自述：受戒以后忽然遭遇魔难，于是开斋破戒，什么坏事都做。有一天夜里，他梦见自己到了阴司，观看审理案件。只见阴司中许多鬼判都挂起纱灯，摆设香案。不一会儿，看见阎王从大门出来，威仪如同世间的天子。听见判官报告说，天使已经到了，赶快摆设香案接诏，这与阳间官府接诏没有区别。只见天使是一位仙官，头戴一顶金莲冠，身披五云鹤氅，手捧黄筒，把诏书递了进去，众鬼不得进入。

译这个梦见此事的道人也想进去。鬼卒喝道：“你是什么地方来的游魂，竟敢到这森严的大殿来？”一个鬼卒说：“看起来像个道人打扮。”那鬼卒说：“前些日子诏书吩咐：凡是修行持戒的人，在命终之日，允许穿戴衣冠进入；有光明的从正门进入，光明微小的从东角门进入；没有光明的革除戒籍，戴上锁械，押在西角门外，按牌号赴审。你这个道人又没有光明，浑身一团黑气，和我们一样，却冒充道人，快走，快走！”说着便拿着铁棍打来。受戒者惊醒后，记得清清楚楚。随即翻身下了单床，急忙洗净面容，亲手取净火焚香，生起极大的恐惧，悲哀忏悔，痛改前非，精进而严格地遵守戒律。有一天，他又梦游地府，仍然是以前去过的地方。看见拿着铁棍和铁锁的鬼卒跪下说：“请问仙长要到哪里去？”受戒者回答：“我只是因为云游到了这里，不敢惊动大王，就此回去吧。”鬼卒说：“大王有规定，凡是戒行光明的仙长经过，都必须到茶厅，先请坐下，询问名号并登记，以便查考。” 受戒者回答：“我没有公事，就不坐了。”随即转身离去，忽然出了地府。醒来后，他把这件事告诉大众。前一次游地府时被鬼卒打骂，后一次游地府时鬼卒跪迎并询问名号，本来只是同一颗心的一进一退，却有两种不同的待遇；如果不是悔改前过，仍然会是原来的样子。可见神明所体现的道理，幽冥与阳世是一理，难道不值得畏惧吗！大众，时光很容易流逝，心性必须光明。不要等无常来到，才在阴司黑暗中行走；牛头鬼不会给你好处，马面鬼也不会留情。有过错必须赶快改正，全凭戒行精进。万法千门之中，修心是最高的法门。面对无边无际的苦海，应当依循戒慧的光明。七、忍辱降心 修行人的第一大病，也是最难除去、最难整治的，就是一个“嗔”字。不是执着于自我之相，就是执着于他人之相；这个“嗔”字里面包含着六欲七情，千般过错万种罪愆都由嗔怒生起。嗔心一动，就叫作无明业火。三毒之中，嗔毒居其一。嗔心不能解除，内在就焚烧自己；嗔怒从口中发出言语，外在就焚烧别人。它把一点灵明的关窍烧得阴森森地化掉，把一具法身活活烧坏。六腑不能清和安泰，五脏不能安宁调和。耳朵听见别人骂我，嗔火就从肝中生起；烈焰遇到狂风，把能够听闻的耳根，突然烧得像关闭的窗户、堵塞的孔窍。眼睛看见别人侮辱我，嗔火就从肾中生起；烈焰遇到狂风，把能够观看的眼根，突然弄得像门被遮蔽、道路被堵塞。嘴巴不知不觉说出嗔怒的话，心中冲出恼恨之火，胆中涌起加害别人的计谋。向上不怕天地神明，中间不怕死生性命，幽冥中不怕油锅剑树，官府中不怕斩首绞刑、充军流放，把能够说话的舌根造出千般罪业。这耳、这眼、这口、这舌，为什么要遭受这些苦楚？只是因为这团肉心不能降伏，凭着一点气血逞强作威。事情过后心情平静下来，就会变得冰冷淡然。大众，世间众生，这个身体都是血气凝结而成的。这一点嗔怒的根，自从无始劫以前，无明业火就已经种下了。所以遇到事情顺心时，心里就欢喜；事情不顺心，欢喜便变成怨家之心。触及逆境、违背心意，就生出嗔怒，这就是轮回诸劫的根源。你们既然已经出家，本来是为了了脱生死；如果嗔根不断，就会使毒龙攻入天根。既然希望身体脱离尘世之网，又因为性命关系重大；如果嗔根不灭，就会使气息充塞月窟。性本来是善的，发嗔就变成毒龙，所以要谨慎，不要生起嗔火；火一发作，就会焚烧自身。生命本来可以长存，发嗔就变成猛虎，常常生出毒气，气息急迫而丧失真性。不能明白生死，都是因为不能珍重性命。性命不能建立，都是因为火势太强。以至于六根不能收摄，四肢战抖而虚张，五官不能正常运用，毛孔中火性飞扬，造成百般祸害，伤害天性、缩短寿命。大众，要断除嗔根，先要降伏恶念。什么是恶念？不能忍辱，就是恶念。大圣孔子说：“以宽厚柔和来教导别人，不报复无道之人。”心中不能忍耐，一天存有这种念头，一天就是恶人。恶人怎么能够入道？大众，不能忍辱的人，心不能降伏，就像毒龙猛虎一样，只知道侮辱别人，却不容许自己受辱。他们好强好胜，在人前争夺风头，使气逞威，声色俱厉；自夸英雄，充当豪杰；争夺利益和名声，夸耀功劳、仗势欺人，依仗力量欺凌衰弱者，傲慢地对待长者、欺负弱者。虽然有时满怀热心为大众做事，却不知道即使能够救人，也一定可能杀人。众生迷惑而不觉悟，何曾长远地思考？天道必然循环报应，冤仇不能解开，总是因为嗔根没有断除。发嗔就一定想侮辱别人，不甘心自己受别人侮辱。却不知道，受人侮辱和我去侮辱人，两者之间相差极大。大众，这个“辱”字，含义非常广。比如奸淫别人的妻妾，就不顾她的丈夫受到侮辱，儿孙受到侮辱，祖宗受到侮辱，家族受到侮辱。等到别人奸淫你的妻妾，你就生起嗔怒，恶念大发，想道：这个人奸淫我的妻妾，使我还有什么脸面？如果别人知道，哪里只是我受到羞辱，连父母祖宗的功德、儿孙后代的门风，也全都受到污损败坏，怎么能放过他？于是就要拿刀动棍，动火发怒，突然生起杀心，却再也不想想：他侮辱了我，我就这样对待他；我侮辱了他，他又会怎样？今生妻女被人奸淫，必定是前生有宿因；前世奸淫别人的妻女，今生自己的妻女就被人奸淫。

译这是人世间必然存在的因，也必然存在的果。你们每个人听到这话，千万不可生起淫欲之心。我直接对大众说：这些人的性命，都是因淫欲而有；淫欲之心不除，生死之根就不能断。因为淫欲才有这个色身；要脱离色身，就要洗除欲念。欲念除去以后，才能在这个会坏灭的色身之内生出法身，才能了脱生死。这是我的实话，不要把它当作闲话而放过。近来有一个受戒者，平日道心很强，有一天出去募集斋粮，托着钵经过一家米铺。米铺主人信奉道法，心中欢喜，请受戒者进入中堂坐下，磕头献上斋食，又把一钱碎银放在钵里。临出厅时，忽然遇见他的妻子从廊下经过，两人相见，那女子来不及回避，受戒者谢过斋食便离开了。见到她的妻子以后，夜间打坐时便驰想那女子，描摹她的面容，于是起身跪香忏悔，然后睡下。又忽然梦见自己已经死亡，被抱入胞胎，长大后娶妻；妻子容貌美丽，夫妻和合。出门时，在路旁看见一个道人正在化斋乞食，心中便很高兴。同道人一起回到家中，献斋作福，并叫妻子出来相见，自己跪下磕头。转身看见那道人，他便招手叫妻子，心里却不由得大怒。于是立即起身直奔厨房，拿来切菜刀要砍道人。脚下一绊跌倒后惊醒，心里仍然嗔恨，才知道原来是一场梦，浑身已经流满了汗。他回想梦中的道人，面目就是米铺中施斋的主人；梦中的妻子，就是在米铺廊下遇到的妇人。大众，这个受戒者刚开始修习功夫，虽然戒行坚固，但定力还不稳，所以白天见到、夜里思念，忽然生起妄见，妄念深重，便在梦中形成境界。又有一个修行人，持戒坚固，从来不说妄言，念头也不妄动；受人羞辱时，心中不怀嗔怒，别人打他他不还拳，别人骂他他不回答，只想自己的过错，不承认别人的过错。有一天，他挑着担子在路上行走，遇到一头驴飞奔而来，他让身避驴，驴忽然用头撞到他身上，他来不及退避，跌倒在地；驴便用嘴撕咬他的衣服，把衣服咬破后离去。修行人到夜间打坐，在入定朦胧之中，忽然有一个白衣人来向他道谢，说：“我就是路上冲撞你的那头驴。在过去劫中，我曾与你结下冤报，如今怨仇已经解除，双方都得到解脱；从此将脱离苦趣，重新投生为人，特意来告诉你。到了下个月某日，我会到某处与你相会，以求超度。”说完便离去了。修行人清清楚楚地看见、听见并知道这一切，似梦非梦，醒来后照常打坐。到了下个月约定的那一天，他到达那个地方，那户人家全家都很欢喜，好像有喜事。他向旁人打听，大家都说这家昨夜生了一个男孩。修行人听后大为惊恐，暗中记下姓名，发誓先求自己得度，然后再度化别人。大众，你们有些人，过去结下了冤根，直到今生才来结束。受戒者总要自己发心，忍辱而化解怨仇，甘愿受苦、担当困难，忘掉羞耻、甘心吃亏，解除怨仇、顺应宿孽，降伏这颗心，一切都承受下来。要紧握戒刀，时时砍杀无明之火；每时每刻都身披“忍”字衣。听人打骂，甘愿受人欺侮，任人诽谤讥刺，随人羞辱，都不能破坏我一丝戒心。即使无缘无故受到牵连，遭受王法惩罚、官府刑罚，青天霹雳，火烧雷击，以及被水淹、遭盗劫、被狼叼虎咬、病毒侵害、蛇伤，受到魔压鬼迷、妖缠精害，遭受世俗的横言曲语、声名败坏，仇人用恶毒言语诅咒、毁辱亲属，甚至不容逃避，被割截肢体、无处躲闪，身体遭到毁坏，总的来说，这些都是过去的因缘和注定的劫数，是命运当前所带来的，难以推辞。只可以安心承受，顺合天心，偿还旧债，报答前因。千万不要生起不服的念头，以免损害戒规。只应当回想：我受他欺负，毕竟是因为我曾经欺负过别人；我受他困扰，是因为我曾经困扰过他。至于遭遇魔难、受到祸害、遇到灾难，也全都是前生造下的业，是自作自受。从今受戒以后，一切恶业都会随心消散。自然六欲不生，三毒灭除，身心轻快强健，情性安宁平和，苦恼痊愈平息，冤仇和解。大众，从无始以来积累的怨恨，到今天应当立即发出天良；凡是有冤仇、罪愆、债务，都愿意甘心承受，一一偿还，损耗自己而利益他人，这才是解脱。从此永远归于清净，仍然成为太虚的贞正本体、混沌未分的根本，存神守默，酿成圆满的报身。否则，前劫的债务不肯偿还，今生受到的羞辱又不肯让过，自然来世的报复也不会放过你。这样，这个身体如何能够超脱？这颗心如何能够空明？这个道如何能够修成？你们如今连一点言语都不能忍受，又怎么能够在生死临终之际，彻底脱离而归于清净？大众，能够忍耐，无明之火就会熄灭，自然使五脏清凉。能够忍耐，华池之水就会生起，自然使六腑调和安泰。能够忍耐，就能满足他人的心愿，自然可以化解怨恨、归于和平。能够忍耐，我的度量就能包容，自然使胸襟宽广。一般来说，侮辱我的人，如果我不把它当作侮辱，侮辱反而归到他自己身上；我侮辱别人，别人受到我的侮辱，必定会用侮辱来报复我。能够忍耐，心气就和平，使肝火不炽烈，化作青华救苦之力；能够忍耐，心神就慈善，使心火不旺盛，化作南斗消灾之力；能够忍耐，肺腋就生出津液，普遍滋润胃脘，化为瑶池甘露；能够忍耐，肾精就不会耗损，使上下元得以解除灾厄，化为元武灵泉；能够忍耐，脾土就不燥烈，使身体轻快安泰，化为白雪黄芽；能够忍耐，法身就没有漏失，便能使道气通达神明，化作庄严的妙相显现当前。对于国家能够忍耐，必定有益于朝廷；对于家庭能够忍耐，必定有益于骨肉亲人；对于自身能够忍耐，必定有益于精神；对于内心能够忍耐，必定有益于性命；对于教门能够忍耐，必定有益于法眷。忍耐的好处就是这样。如果不能忍耐，心就不虚明，神就不灵妙，气就不强盛，度量就不宏大，胸襟就不开阔，愿心就不广大，功德就不能圆满，修行就不能完备，见识就不能透彻，思考就不能深刻，智慧就变小，福德就变浅，根基就变薄；

译听闻道法却不能明白，实行道法就有障碍，会被人憎恨嫌弃，招来他人嫉妒，受到他人厌恶，引起他人烦恼，被人轻贱怠慢；在幽冥中多受鬼神责罚，梦中常常惊恐不安；在阳世有神明呵责，身上生疥疮、癞病、疯病、疹病；多劫以来的冤根不能消除，来生的报复反而更加深重。苦海不停地生起波浪，欲望又怎能凭空掀起风浪呢？大众，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德是根本，有包容之德，德才广大；皇天没有亲疏，只辅助有德之人。你们这些人，贤明和愚昧各不相同。有的看重钱财而丧失德行，有的看重美色而丧失德行，有的看重意气而丧失德行。其中因钱财而受辱，因美色而受辱，因意气而受辱，外在遭遇虽然不同，受到侮辱却是一样的。圣人说：“一时的愤怒，会使人忘记自身，甚至连累亲属。”又说：“发怒时要想到怒后的灾难。”曾子说：“心中有了愤怒，就不能保持正直。”忍辱这条戒律，难道不重要吗？嗔怒的危害，难道不毒害吗？所以诸位真人和初祖，都把戒除嗔怒作为入门，把忘掉嗔怒作为得道，把忍辱作为降伏杀心，把忘掉羞辱作为圆满愿望。救苦经中太乙天尊说：“火障化成清凉暑境，剑树成为芳香高大的树林；超度三界的灾难，最终登上元始天界。”大众，必须赶快猛然醒悟，听我说偈：“早日除去人我之相，赶快悟透生死的因由。忍受羞辱，降伏嗔火，虚空中便显现法身。七情随着念头消灭，古人称赞百般忍耐；甘愿承受罪业，才是劫数之外的人。各种业障都是前世因缘，亏欠和还债本来全都一样。愚昧昏暗的人一吃亏就发嗔火，一团冤债黑沉沉、漫无边际。修行最要戒除占便宜；我占了便宜，别人却不会甘心。历经劫数沉沦漂泊，冤仇不能化解，清净道场中反而是非不断。无所执着，是非之地便天地宽广；仙子与修罗，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人。清凉福地由于多能忍耐而得，偿还羞辱之债，道功才能圆满。这一点凡夫之身既然来到道上，为何不肯吃别人的亏？冲天的怒气使皮肤毛发都像着火一样，无位真人也会遭受饿鬼之灾。八、清净身心 大众，既然已经奉行戒律、皈依三宝，就应当专心一意追求出世，超脱生死。但那些超脱生死、出离世间的高人，自有不死不生的最上一乘之道；这个道就是在世间法中转身，本来并没有另一个法。世间法与出世法，只在一心，所采用的逆行和顺行虽不同，实际上只是一法；这种法也不只是顺中用逆而已。所谓在顺境中运用逆法，使万法归于无有之法，鬼神也不能测知其中的机要；在逆境中随顺，使一法散开为万法，阴阳也不能超出它的推算。这不是以有心去造作，也不是用意念推求详察，而是神明智慧、理性本来如此，并不是另外有一种出世之法。虽然如此，超出世间的究竟是谁？毕竟还要把这个人送出世间、到世外去，才叫出世；但这又不是这样。现在说劝导这个人使身体出世，可是天地如此广大，世界如此宽广，哪里才算世外？大众，你们仔细听着：所谓世外，就是在世间法之外。看破世间法并非真实，幻情只是虚假，一切有为的功能都如梦境，万物本来无事，万事都不真实；只有使这颗心清净，才能出离世外。大众，怎样才能看出这颗心能够出世外呢？如今，天有阴晴变化和运行，不能出世；地有崩裂倾塌，不能出世；太阳和月亮有盈有亏，不能出世；星宿遥远地陨落，不能出世；风云雷雨、霜雪雾露，各有一定的期限，不能出世；山崩石凿，水涸泉干，草枯木朽，金熔玉碎，不能出世；人有生死，不能出世；万物有壮盛和衰老，不能出世；情感有厚薄，不能出世；气息有呼吸，不能出世；心有动静，不能出世；精有泄漏，不能出世；神有昏沉和散乱，不能出世；势有消长，不能出世；利有增减得失，不能出世。一切有为之法，都受成、住、空、坏和生、老、病、死支配，哪里能够出世？大众，你们应当在世间法中悟出出世法来，这才好。出世之法不在于多说，只在于这颗心返本还原而已。既然知道天地万物、人情世事总不是出世之法，就应当知道天地万物、人情世事全都在圈套之中、在世界之内了。如果能在心中悟到这一点，能够看破天地万物都无常、世间法和人情都是虚幻，那么什么才是真灵呢？这个真灵无形无相，无臭无声，说它在内却不止在内，说它在外却不是从外面而来；人人都具备，万物都包含，这就是能够出世的法王。大众，这一点真灵法王，贯通宇宙古今，没有一物不具、没有一时不在，非同小可。在佛教中称为妙明真心，在儒教中称为明德至善，在道教中称为圆明道姥，又称为祖炁。它还有许多别名，说也说不尽。这个能够知晓天地万物、人情世法的真灵，到哪里去寻找？就在《大学》所说的“彰明自己的明德，止于至善”。这个明德至善，寄寓在成、住、空、坏以及生、老、病、死之中；在身心之内，具备无成、无住、无坏、无空、无生、无老、无病、无死的真灵。它从古至今常存而不昧，贯通天上地下，出入幽冥；不生不改，不增不少；无所欠缺，也无所剩余；不来不去。它能够运转阴阳，却不受阴阳阻塞；能够制御鬼神，却不受鬼神困厄；能够役使万物，却不被万物歧误；能够化解人情，却不为人情所动；能够应对世间法，却不沉溺于世间法；能够出世外，也能够居住世间。

译纵横于三界之中，来去自在而不受拘束；统辖万灵，变化玄妙通达而不可测度。上达天界，下临地府，只有它可以称尊，没有什么能与它相等。只是这一点真灵人人都有，却个个难以明白；万法千门、三乘一藏，都从这里产生。种种窍妙、点点玄机，悟到时就在眼前，迷失时就会落入海底。大众，要知道出世修行不越过“身心”二字。身体是假的，心是真实的；心也是假的，性才是真实的，必须悟知借假修真。外在是假，内在是真；外在是色，内在是空。不借助外在有为的色身，就难以修炼内在无为的法身；不因外在的生老病死之身，就难以明白内在湛然圆满的心；不借助虚灵活泼之心，就难以超越、证得广大无边的性。然而，这个性自天命而来，在有生命之初本来没有任何污染，与太虚同体、同量，空空洞洞而一无所有，浑然圆满而无一物不有。大众，如今要追求出世，首先要人人清净身心。怎样才是清净身心的功夫？因为身体是血气所化，血气并不是不会败坏的东西，实际上是生死的根、祸患的本；它会牵累我的心，也会伤害我的性。贪爱美色、沉溺淫欲，只是为了这个身体谋求快乐；争夺名声利益，只是为了这个身体谋求享受。触犯法律而招致刑罚，产生灾祸而惹来疾病，也都是从这个身体开始的。太上说：“人之所以有祸患，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了，又还有什么祸患呢？”古人说：“人如果不被形体所累，眼前就是大罗仙境。”由此可见，这个身体带来的祸害并不小。现在必须看透这副皮囊是假物，是由地、水、火、风酿成的。如果不谈彻底的修行，只是劝人行孝，你就应当说：身体和毛发皮肤承受于父母，不可以毁伤。父亲的精、母亲的血，由二五之数构成；承受天地的秀美之气，获得阴阳的神妙功力。头部圆形，取法于天；脚部方正，取法于地；居于天地之间，与天地并列为三才；在万物之中，人最为尊贵。向上可以配合天地，幽冥中可以辅助鬼神；学习可以希望成为圣贤，修行可以成就仙佛。怎么可以把这极其尊贵富足的身体，看作污臭粪土呢？不过是要告诫各位受戒者，不要甘心堕落，随世俗波流而迷失。不要为了色身谋求安乐，只希望真性返回真常；志气应当统御阴阳，形神应当庄严法界。假使法身有漏，就不能使形神都达到玄妙，与道合为真实。大众，现在向你们说明清净的功夫。如果要使这个身体清净，先要把世俗之物丢开，远离尘世情欲，一切都不同于世间法。甘愿淡泊，乐于清闲；断绝肥美甘甜的食物，离开喧闹之处。皈依三宝，时刻守住一真。涵养性情，使其和平；手脚端正庄严；眼睛耳朵不可偏邪；意念不可散乱；心中不可存思执着；口中不可高声呼喊。收摄双眼的神光，向内照见而不昧于灵台；返还双耳的精窍，向内听闻而常听天籁。少说话而开启沉默，归于自然不动。希望没有悔恨忧虑，思绪不漂浮游荡，神情没有烦躁，使天机清明通畅、玄理圆满贯通。口中断绝荤腥，暗中消除多生以来的杀劫；身体遵守戒律，秘密实行地、水、火、风四大的威仪。脚步不乱，心就不慌；手不妄动，心就不躁。坐时要中正，不许偏斜；卧时要神志清醒，戒除过多昏睡；饮食要清淡、减少滋味，使五脏清平；说话要谨慎从容，使声音和畅。这叫作粗浅层面的身体清静。至于细微功夫，是要你们参究“清净”二字；只怕你们不能深入内心去实行，不怕你们用心实践却不能成道。大众，心中没有第二个念头叫作清，念头没有驳杂叫作静。心不执着于形相叫作清，念头不停滞叫作静；念念都圆满光明叫作清，光明没有障碍叫作静；一尘不染叫作清，万般思虑都空寂叫作静；万物都不能隐藏其形迹叫作清，鬼神都不能测知其中的机要叫作静；心如流水叫作清，性如皓月叫作静；无始以来的罪业消灭叫作清，多劫以前的因缘彻底了尽叫作静；向内观察自己的心，心中没有一个可以执取的心，这叫作清；向远处观察万物，万物没有一个可执取的物，这叫作静。三者既然悟入，叫作清；只见一切归于空，叫作静。观察空而空也空，叫作清；空中没有任何可空之物，叫作静。所空之物既然没有，连“无”也没有，叫作清；澄明常寂，连寂静也无可寂静，叫作静。真实常住而应对万物叫作清；常常应物而常常寂静叫作静。洞彻明朗而不昏昧叫作清；进入众妙之门叫作静。超出三界叫作清；解脱五行叫作静。粉碎虚空叫作清；虚空被粉碎叫作静。光明摄受诸天叫作清；普遍渡化众生叫作静。大众，我因开示你们，只是略说大概。三教圣人的大藏经典，万法千门，诸天的玄妙作用，三万六千种道，八万四千法门，恒河沙数的菩萨，以及无数众多的金仙，都不能超出清静、定慧、无为的妙法。大众，最上、无上、大乘上品的至真妙道，使天地生成、使人和万物生成，都是从清静而来。太上说：“人如果能够常常清静，天地都会归附。”又说：“清静，天下就会端正。”由此可见，应当清净身心，赶快求得觉悟。大众，从今天起，必须把平日迷执的铅汞、龙虎、阴阳烧炼等种种比喻全都丢下，只依从清静法门，消灭妄心，止息邪念，平平稳稳地从中道大路上行走，绝不会误导你。这叫作宁可耽搁，也不要走错；有路就不要登船。如果我说的是欺骗你们的妄语，我就堕入地狱。当时，律师又说偈：“念头杂乱，心就不是静；尘垢太多，身体就不清。不清就难以见性，不静又怎能没有情欲？向内照见身体是幻，回转光明则心也空。空中自能见神，定慧才是真宗。日月须要观察，平常之处要体会实行。逆行而持守斗柄，清静才能合于天心。” 九、求师问道

译自古以来的圣贤、仙人、佛陀，要证得果位、成就真道，没有不依靠老师而得度的。所以师师相传，口口相授，心心相印。其中的道理一贯相通，如同乳与水相融，又像胶和漆相合；同气相求，同声相应，水天一色，灯光交相辉映，这样才能尽到师徒之道。大众，我看世人求师问道的人很多，但大多差了一点：有师徒传授的名义，却没有师徒传道的实际。所以今天我不惜口舌，也不怕遭人诽谤，把求师问道的道理讲给你们听。你们必须记在心头：以后先做别人的弟子，能够依照这种礼法行事，后来才能做人之师；那些弟子也会仿效古人、依法而行，这正是尊敬老师所以尊重大道。大众，世上愚昧盲从的人，不认识自己的心，随着外物转动。虽然有求道的念头，却不知道邪正的门径；虽然有求道之心，却不知道修行的方法。他听人说“性由自悟，命假师传”这两句话，便照着去做。有时遇到从远方游行的道人，身穿破旧僧衣，脚踏草鞋，手摇棕扇，肩上背着蒲团，经过城市。有时坐在街头，捧着瓢化缘求斋；有时缓步在道路上，自在逍遥。遇到宫观就住下，碰到庙堂便借宿；口中谈论丹诀，舌头却像吹奏笙簧一样夸夸其谈。什么玄关一窍、尾闾海底、上达泥丸宫、下至涌泉穴，守中提气、立鼎安炉，延年却病、按摩导引，六字诀、八段锦、《悟真篇》、《参同契》，以及丹经中的譬喻，铅汞龙虎、银砂夫妇、日月卦爻、龟蛇温养，沐浴结胎、入室坐圆、出阴神、出阳神，还有说不尽的三千六百旁门、八万四千魔法，哪里数得完？大众，这些愚昧盲从的人心中没有智慧，哪里分辨得真假、识别得邪正，于是就听信了这个道人。更有一类可恨的人，是谈论鼎器的邪人、炼制茅银的骗子；他们用美色动摇人，用钱财迷惑人。不要说这根本不是正道，即使这种道法确实有真处，难道是凡夫能够点石成金、淫乱之人能够延长寿命的吗？所以谈论鼎器的人一见美色就动心，一遇境界就起念，魂魄飞荡，真汞下流，先天倾覆，至宝空亡，大多成为痨瘵病，既没有接续寿命，反而连命根都斩断了，难道不可恨、不可悲伤吗？至于炼制茅银的骗子，谈论砂、矿，经过一转两转，说什么温养、开点，骗局和欺骗脱身的手段说也说不尽；愚昧贪婪的人往往因此倾家荡产，比前面那些道人，罪业还要多上几倍。我也不忍心详细说，以免招来别人的诽谤。但是受过戒的人，就应当听我说一说求师问道的大概。大众，这个皇天至道，恍恍惚惚，杳杳冥冥；极其广大，极其崇高尊贵；极其玄妙隐微，极其幽深渺远。它大到没有外界，小到没有内在；可以经纬天地，可以出入幽冥；似乎存在又似乎消亡，进入水中不会沾湿，进入火中不会焚毁；前面没有古代可比，后面没有当今可限，却生育天地；运行日月，长养万物；生出圣人贤人，生出仙人佛陀。凡是蠢动含灵的生命，昆虫草木，没有哪里不存在，也没有什么不具备。日常生活中的平常事，全都是玄妙之道。只是百姓天天运用却不知道，下等根器的人心中迷惑而不能觉悟，所以一真之道随之失落，经历万劫也难以明白。父母没有生我以前，真灵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精神离开以后，这个身体也不知道何时终结。因颠倒而轮回，受生死之苦恼。所以我指出根本源头，教人赶快寻求真正的老师，早日听闻至道。但真正的老师难以遇见，高明的弟子也难以相逢。须知，弟子若没有出世的真诚之心，慧性被障碍闭塞，即使遇到真师，鬼神也不让他看见，还会遮蔽他的慧性；即使看见了，也不能识别真师。师父若没有普度世人的慈悲之心，即使遇到高明弟子，鬼神也不让他看见，遮蔽他的法眼；即使见面，也没有缘分，因而当面错过的情况很多。大众，师父寻找弟子，就像滚动芥子去投入针孔；弟子寻求师父，就像在水中捞月。真师难遇，高明弟子也难求，关键不在财宝，而只在这一念心是否真诚。你们可曾见过哪位有道师父，肯把道法妄传给不相干的人？可曾见过哪位高人访求大道，肯随便拜人为师？大众，师父既不肯胡乱传授给人，说明此师胸怀至道，正在寻访高明弟子；弟子既不肯胡乱拜师，说明此人见识高明，已经用心留意。假如这类不肯轻率投师、胡乱拜道的人，心中没有障碍，志向不在尘世，眼界宽广，胸襟开阔，那么遇见有道之师时，自然能够一眼辨明，说得出来，识得透彻；一言半句之间，便如芥子投入针孔，针孔相合。假如这类不肯胡乱收徒、轻易传授妄法的师父，遇见这样的高明弟子，哪里会不欣然回答问题，纵谈大道，讲说妙诀真诠和幽微深密的天机、精微玄妙的秘谛，心传至道、口授天章呢？大众，真师并不少，弟子也很多。我现在告诉你们，为什么说真师并不少。你们六根所接触的一切，都有真师。比如耳朵听到善言，你若依照这些善言去做，并且内心确实信服，那么耳根就是引进师，善言就是传道师；其余五根也是如此。大众，学习不必固定以一人为师，唯有大道才是老师。凡是听到好的言语、善言善语，就应当存神默听，好像甘露洒心、醍醐灌顶一样；内心默默感念此人开启我的愚昧迷惑，以慈悲方便教导我，并愿这位宣扬善言的人早日证得玄功、获得无上道，这难道不就是师弟关系吗？比如眼睛看见一切经典、三教文字、真言秘诀，内心因此开悟，就应当礼拜赞叹；这些文字就是传道师，眼根就是引进师。大众，求师问道，不能拘泥于一种方法，也不能只依靠一条途径。只要你能认出真正的道并极其虔信，自然会师徒相遇。然而，师家慈悲接引的法桥，并不只有一种方法。孟子说：“教导也有很多方法：有的像及时雨滋润万物；有的使人德行成就；有的使人才华通达；有的针对问题作答；有的私下以自己的善行感化人；甚至有的看似不屑于教诲，其实也仍是在教诲他。”

译因此，有的人一见面便彼此欢喜，立即投契；有的人相交到老，彼此仍像新识，互不了解；有的人叩首屈膝而得到传授；有的人奉上斋金、立下盟誓之后才获传授。恭敬只是礼节将要施行的外在表现；只有恭敬而没有实际诚意，就不是真正的恭敬。关键在于观察弟子是否诚信、笃实行持，是否尊师重道。因此，有的要屡经考验之后才传授，如云房十次考验洞宾；有的要委屈自身之后才能相见，如刘玄德三顾茅庐。有的人跟随师父多年，内心始终不退转；有的人明知对方真诚，却故意设置许多艰难考验。这传道受业，难道是小事，难道是轻易能得到的吗？所以有‘三口不言，六耳不传道’的说法。因为上乘道法不能传给中下根器的人，中下道法也不能传给上等智慧的人，唯有因人施教。比如孔门中冉有问‘听到了就实行吗’，孔子说‘听到了就实行’；子路问同样的问题，孔子却说‘父兄还在，怎么能听到了就实行呢’。这是因为冉有退缩，所以鼓励他前进；子路勇力过人，所以让他退一步。二人的情况不能混同听取。因此公西华听到这两种回答后，便产生了疑惑。至于孔子门下弟子问仁的人很多，孔子的回答各不相同，也正是这个道理。有的人是一心信奉，有的人只是偶然听到；对一心信奉的人可以说，对偶然听到的人则不可说。所以说：不要把容易得到的东西，便当作无关紧要的事来看。大众，有时在成百上千人中传授道法，其中有智慧的人得到后很容易领悟，愚昧的人得到后却难以实行。即使高声朗诵，把玄机明白泄露出来，有心接受并牢记的人，若只是有心而无缘，所听也不过像风吹过耳边，当作寻常话听过罢了。大众，释迦牟尼佛拈花示众，说：‘我有微妙光明的真性、涅槃妙心、正法眼藏，你们众人能看见吗？’只有迦叶拈花微笑。大众，迦叶与释迦，明里修筑栈道，暗中从陈仓渡过；在大众面前秘密传授秘道，心心相印，口口相传，而座下这些大众竟不知道传的是什么、接受的是什么。又如大圣孔子，在众多圣贤诸子面前，对曾子说：‘参啊，我的道可以用一条原则贯通。’曾子说：‘是。’当时门人很多，难道不是圣人在诸子面前传道，而曾子在入门弟子之中领会了大道吗？众人不能认识自己的本心，即使相遇也等于没有相遇，始终不知道传的是什么、度的是什么。曾子深深明白自己的本性，自然暗中契合圣人的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从前轩辕黄帝到崆峒山中向广成子求道。他再三恳切请求，广成子都不答应。黄帝退下后修斋，闲居三个月，又前往广成子居处的下风处，屈膝跪行而进，谦恭退让，请问至道的要旨，广成子才回答说：‘至道的精微，深远幽冥；至道的极致，昏昧寂静。不要看，不要听，守持精神而保持安静，形体自然会端正。一定要安静，一定要清净；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摇动你的精气，不要让你的思虑忙乱奔逐，这样才可以长生。谨慎对待外在事物，闭守你的内在；智巧过多反而会失败。我守持唯一的道，处于中和之中，所以一千二百年还没有衰老。’正正经经就是这几句话，他当面说给黄帝听，随后便不开口了。你依照它修行也由你，不依照它修行也由你，这叫各自尽到自己的道。大众，我道门中的《道德经》《南华经》有许多妙义，《冲虚经》《文始经》有若干真言，以及三洞四辅、三十六奇中的许多经文，谁能清除耳根的杂染，恭敬听闻圣经的妙谛；放开眼界，超越文字言诠而悟入大道？不能悟道，内心就不会光明，即使遇到圣师，也不能识别。大众，还没有去求师之前，先要寻求自己。还没有问道之前，先要询问自己的内心。若不依照戒律修行，极难得到师父印证大道。其中的关键，最终在于你们谦虚卑抑；先把贡高我慢之心全部剔除，变得柔和谦逊；把诽谤嫉妒的念头逐一斩除。遇到别人不要自夸才能，只怕有人和你一样有才能。假如遇见明眼的高人、心无障碍而志向坚定的人，被他一言半语拦腰截住，你又如何挣脱？自然会像冰雪消融、尸骸显露一样，无法逃过识者的辨察。我现在劝告大众，求师问道，不是草草到师父面前磕几个头、口中叫几声师父就算了。如今轻视师父、怠慢大道的人到处都是。大众，你们必须赶紧反省自身，在历代祖师面前忏悔侮慢傲慢，改变旧习，尊敬法宝。如果果真发自内心地恳切修行，并留心访求师父，那么上天不会辜负人，仙真也会不求自至，不必限定远近和早晚。听我的偈言：‘求师必须克制自己，问道贵在内心真诚。真诚之心才能悟道，念头恳切才能遇到善缘。万劫之中难得遭遇，千生之后才来到今世。若能明白我所说的道理，便可顿悟尚未生起的根本。’ 《碧苑坛经》卷中。十、定慧等持。大众，已经受了初真戒的人，要进一步受中极戒，必须先把初真十戒的细微妙行严密地修持完毕，然后才可以进受中极三百大戒。大众，中极戒和初真戒有什么区别？就是一戒无所不戒，一真无所不真。为什么受了初真戒之后还有中极戒，中极戒之后又有天仙戒，这为什么要分先后呢？大众，这个道理也很明白。我把这个道理从虚空中取来告诉你们。大众，你们所受的是初真十戒，是教你们约束色身，乘风破浪，不许妄动胡行、举止无常；到了中极三百大戒，是教你们降伏顽固的内心，不许妄想胡思、心有七心八意；到了天仙妙戒，是教你们解脱真实意念，不许执着黏缚。大众，初真十戒较粗，中极三百戒就更加精细了。初真戒，是制约外在的六根；中极戒，是清除内在的六尘；天仙妙戒，使三身解脱，八识消亡，九魔十难都不敢侵犯。大众，所谓初真戒，是因为你们已经觉悟过去的错误，深深追悔旧日过失，又想到人生在世光阴有限、生死无常，既然出家做了道士，便称作全真。

译仔细想来，自从出家直到今天，什么时候真正做到过什么呢？终年虚度光阴，和俗人一样老去。整天跋山涉水，南奔北走，虽然朝拜过几座名山，不过比俗人多见了一些石头树木，归根到底，和俗人经商作客、做买卖一样辛苦。餐风宿水，这又是为了什么？什么时候真正遇见过神仙？所传的各种口诀，都是被那些上下奔走的俗人传授的；以凡俗的眼光和肉眼，只把丹经读上几篇，死死记住一些琐碎内容，自称是在吞石头，却根本不会消化，也完全不知其中滋味。因此和俗人没有区别，怎么能够出世超凡？今天受了初真戒，能够知过的这颗心，其本来面目也还存在。为什么不把平时的假心肠改成真心肠，把平时的假意思改成真意思，把平时的假面目改成真面目？应当显露真心，伸诚忏悔。从今天受戒之日开始，称作初真戒子。这初真戒律，是实行四大威仪，庄严身相，与法身没有关系，也和定慧无关。知道你们心性浮躁得很，不能沉静，所以制定十戒来约束身体。若能依照戒律修行持守，那么身体就会安静而入定，从而进到中极戒。大众，这中极戒讲的是定功，和初真戒不同。初真是一个“戒”字，中极是一个“定”字，天仙戒是一个“慧”字。当初天尊慈悲怜悯众生，设置这戒、定、慧三种功夫，用来降伏身、心、意，这就是出世超凡，也是金丹妙宝。除了戒、定、慧以外，就再没有别的法门了。外在虽然有八万四千种法门，也都不能超出“定慧”二字。即使凭借神丹服食、金液还丹、白日升天、拔宅冲举、神通变化、尽空尸解、立化坐亡、投胎夺舍等许多仙术，定慧之光仍然巍然不动。这定慧之光照见这些神通法术，就像明镜悬在堂上；一进一出，没有一样不能显现自己的形状，仍然处在定慧之中，不能超出定慧之外。大众，中极的“中”字，就是斗姥天枢在巍巍不动之中的意思；这个“极”字，就是南极注生、北极注死之“极”，生死的大关键，全凭斗柄默默运转灵枢的枢极。中极二字，掌握天地的权柄，执持生死的枢柄。这个“中”字，不在内也不在外，不在左也不在右，不在前也不在后，不偏不倚，不过分也不不足。它也是“允执厥中、致中和”的“中”，是“多言数穷，不如守中”的“中”，是“君子中道而行”的“中”，是“中立而不倚”的“中”。玄珠、黍米、牟尼舍利、金丹大极，以及许多假名别号，实际上都没有超出这个虚灵不昧的妙明真性。大众，什么叫作定慧等持？大众，这一点灵机，被你们从无始以来所造的三业缠绕，被六尘黏染，被七情迷塞，被六欲侵害欺凌，又被三毒熏染，被十魔强行霸占。它暗中窃取了你们的灵机，使人想死而不敢偷生，想生而又不敢立即去死；向上又不能观照天道、执持天行。大众，这一点灵机是法宝，只应当逆转，不可以顺行。顺行就会随着万物迁移，随着境遇而动，招来魔障、聚集怪异，惹来祸害灾殃，出入轮回，流转于四生六道，漂泊沉沦。若是受持中极戒，就必须逆行。逆行，就不随一切事物转变，不随一切境遇转变，魔怪灾殃不敢侵犯，可以出离轮回，可以超脱流浪。姑且问你们，什么叫作顺行？世间法中，生男育女，娶妻纳妾，儿孙父子，功名富贵，经营家业、扩充产业，买田买地，穿细布着缎子，穿绣衣拖罗裙，贪淫纵欲，杀生害命，以美味填饱口腹，这些全都是便宜肉身、供色身享受的事情。这个色身，原本是地、水、火、风四大假合而成的人身皮囊；由于父亲的精液和母亲的血液交合，淫欲相感，精气相互感应，血液聚集凝结成团，神识投入其中而成灵，安胎立命，都是由阴阳二气的幻化形成身体，最终无常，终究归于尘土。唯独功和过这两件事，并不属于色身的事情，反而是法身承受苦报。唉！大众，你们不相信这一点，反而说法身本来就在色身之中；色身一死，法身也就空无了，人一旦身体死亡，灵气归于虚空便消散了，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天堂地狱、饿鬼畜生，以及法身受报？现在我姑且问你们：人身一死，气便散归虚空，为什么人家的父母去世以后，每逢四时八节，仍然要设置祭品祭祀？如果说人死之后，那一股灵气没有被阴司拘拿去考核，那么他生前的善恶贤凶、亏欠谋夺、杀害割取、偷盗等种种冤孽，这一股灵气也就不会来享受世间子孙的祭祀了。既然不来享受世间祭祀，那么上古《周礼》等书就不应当虚妄地说有许多祭文、祭器、祭仪、祭礼；孔子这位大圣也不应当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在者；祭祀时要如同神灵就在眼前，祭祀神灵要如同神灵真的在那里’。斋戒清明，穿着盛装来承办祭祀；神灵盛盛然，仿佛就在上方，仿佛就在左右。《诗经》说：‘神灵来临，不可揣度；文王在上，光明照耀于天。’大众，既然传下了‘仿佛在上方’‘文王在上’这样的说法，那么我心中已经存有鬼神来临的诚意。我心中既然已经存有鬼神来临的诚意，那么当年的周公、孔子这些大圣，必定深知鬼神的情状，然后才制定这些祭文、祭器、祭仪、祭礼，把教诲流传给千百世而无穷。难道圣人会说诳语、撒谎造怪吗？又如今缙绅做官的人，死后还要封赠官诰，追加品级爵位。假使人死之后的那一股灵气已经消散而无知，那么追封所得的荣显已经很多了，又有谁来享受金章紫诰，使恩宠达到如同升天呢？如果享福时就承认有鬼神，受罪时便说没有鬼神，那仍然是人心不够明白、灵机没有觉悟。那些一等的奸邪杀人之徒和愚昧之人，只知道贪恋酒色，被财气弄得昏迷，从未参究死后的业根，只认眼前的血气，反而强行吟出几句诗说道：‘不要去想身后无穷的事情，姑且喝尽生前这一杯酒。’却再也不吟诵那两句诗：‘身体死去，万般事物都带不走；阴间之中，只有业随着自身而行。’

译大众，业有三种。第一种业是不善业，也就是一切牵连枝蔓、不断不绝、没有了结、没有穷尽的业；有因就有果，有果就有报。比如不信鬼神，不敬天地，不怕王法，不忠于君王，不孝敬父母，三纲失正，五伦败坏，诽谤圣贤，杀生、盗窃、邪淫，奸诈作恶、凶狠残暴，任意妄为、胡作非为，使家门畏惧，使乡党受欺凌。这些人命终之后，会堕入地狱，在一层层地狱中迁转流徙，受尽无穷的苦报；后来转生阳世，成为畜生。畜生的果报受尽以后，又转生为人，但五官不全，痴愚昏暗，对人事不明白，人人憎恶厌弃，成为人人轻贱厌恶的人，身体充作低下的劳役。又转为乞丐，满身疮烂，臭秽不堪，遍身虱子，衣服不能遮体，食物不能充饥，饥寒交迫却无处申诉，遭受种种痛苦。死在荒野之中，被蚂蚁啃食、被狗拖走，成为渺渺无依的孤魂，又沉入地狱。第二种业是善业：聪明正直，廉洁公平，六亲欢喜，乡党和睦；敬奉父母，敬奉神明，礼敬天地，尊重君王，敬重师长，爱护朋友；端正自身，节制欲望；面对财物不苟取，见到美色不贪恋，五伦关系不紊乱，办事一切端正周详。以及山中的比丘、洞中的老道，甘愿过清淡生活，能够忍受耻辱，但定力尚未坚固、道行尚未圆满的这些人，命终之后，又转生为人，成为宰官、显达之臣，成为受人尊崇的师长；或者享有现成的富贵，或者获得福寿双全，安乐荣华，一生快乐。第三种是净业：志向在于圣贤，愿意追慕仙佛；心存善念，说善言，做善事；接近善人，脚踏善地，手持善物；为人厚重端庄，身体不妄动，心念不妄游；以心清净、心安静为目标。长久修持、功夫深厚之后，元神安泰而入定，常居于绛室之中、黄庭之内、金阙玉堂，万般缘虑顿时止息，一切念头都空寂，唯独显现真灵；忘却形体，忘却外物，忘却境界，忘却机心，这就称为定。这绝非小事，正是虚灵不昧的三清境界：上可超越三十六天，下可洞察七十二地，逍遥于三界之外，运转于五行之中。这个定中的境界幽深冥寂、昏昧沉静，运转天地，又归于混沌，浑然成为一气；上不是天，下不是地，中间也不是人，处于不可言、不可说、不可思议之中。忽然放出神光，涌现一轮慧性；清气分化为天，浊气分化为地，以中和之气的道理成为法身。智慧周遍三界，光明照耀太玄；没有一物能逃过它的形迹，没有一事不知道其来去，没有一丝毫挂碍，没有一丝遮蔽，没有一点尘垢。一切天龙、鬼神、妖魔全都归命。阎王一见到它，也不敢高声说话；牛头、夜叉举拳拱手，恭敬服从。即使生死簿上没有名字，死亡册中没有姓氏，也可以长生于世间。讲说道法、救度众人，就可以神游飞升、羽化成仙。最终进入清虚之境，上朝无始天尊，永远脱离轮回。大众，交接运转、超度过渡的天机，只在真心的一动一静之间。大静称为定力，真正的定称为慧光。若不先使妄心死亡，安定精神、调和气息，怎么能得到大定？不能常清常静，怎么能入定？不能入定，怎么能生出智慧？大众，心空则神定，神定则光明产生。如果只有定而没有慧，就叫作阴神胜过阳神。必须在定中生慧。慧就是法身，定就是佛土。大众，定是家，戒是路，慧是使人得以出生的根本；世间万物、万境、万事都是客人。若定慧彼此生发，进入众妙之门，那么真主的神通智慧就已充分长养，显现出光明；能够应对万物万事，却不被万物万事黏缚；能够转化世间万境，却不被世间万境迷惑；能够超出阴阳、生死和轮回。大众，首先要明白罪福两条道路、因果报应，依照戒律一一实行，丝毫不敢违背。等到参悟久了，自然就会清净明白。然后才去静坐入观定。定中本性圆满光明，慧光明朗照耀，神气忽然获得灵悟。这样，山河大地不出一身，万物生死不出一念。真主灵明一显现，便掌握了不再进入轮回的关键。这个‘中’字的功夫，父子不能代替，神鬼也不能知晓，只能由你们各自料理、各自实行。大众，我把通往天上的梯子竖起，却不知道谁能登上；把通往大道的筏子撑起，也不知道什么人能登上道筏。听贫道的偈言：‘爱欲之河浩渺，无人渡过；苦海茫茫，法桥很少。大众赶快持守三百戒，安然凭定慧渡出波涛。’ 十一、密行修真。大众，你们既然发愿修真，要学习做一个全真道人，就必须把真假二字辨认清楚，彻底识透，然后下功夫。竭力把假的改换成真的，才是修行人的本分。大众，你们听我说什么是假的，以便去修持真的。你们这个身体也全都是假的，称为无常的幻化形体；六根终究要毁坏，六识最终要归于空无。只要咽喉还有气，一切都能使用；一旦无常到来，万事便休。大众，你们难道没有见过世上的人吗？有的身长九尺，腰宽十围；面如满月，嘴唇像点过朱砂；眼睛黑如漆，皮肤白如绵脂；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能说会道，多智多谋；有千般手段、万般机变；聪明能文，膂力强健而善武；有的做高官猛将，成为艺士才人；经营买卖，争夺利益和名声；贪图荣华以求显达，积聚财货以兴旺家业。画堂之前有十二位金钗女子，吹奏弹唱、歌舞侍娱；玉阶之上有三千珠履之客，进退之间彼此逢迎。金银多得超过北斗，珍宝堆积如同南山。吃的是玉食，穿的是锦衣，一下筷子便是珍馐美味百般；结交豪侠，走到哪里都有多种礼节应酬。妻子年近半老，便抛弃旧人迎娶新人；

译姬妾成群，却忘了神气枯竭、精气耗尽。家产丰厚，凭万顷良田建立根基；儿女聪慧早达，即使官阶升到一品还嫌太小。日夜不停，迷恋花色；贪爱无厌，身体疲乏，心神劳累。暑湿风寒侵袭，六脉阴阳错乱；奔波追逐、征逐竞争，使三魂零散飞扬。百病来攻，经历生老病苦；千灾不能脱离，劳倦困惫。服用人参、茯苓也不能痊愈，呼告天地也没有灵验；千般痛苦说不尽，一旦气息断绝便坠入阴司。活着时相貌堂堂，未等搬离床榻，旁人已经掩鼻；生前威风凛凛，刚一闭眼，脸便朝向上方。四肢收敛进棺木，画像只能留在纸上；儿女不能代替他去死，妻妾也没有一个随他同行。死者尸骸还未冷，活人的心思已经转到别处；兄弟们开始分财夺产，妻妾们忙着藏匿财宝、安置衣物。有儿子的，暂且思量以后过日子的办法；没有男嗣的，就想着把女儿嫁给谁。门前宾客车马稀少，常说‘人还在，人情就在’；奴仆便在家中开始偷盗，又想说‘势力败落，就被奴仆欺负’。门墙倒塌、房屋倾覆，谁来管理？家业凋零，又有谁知道？妻子淫乱，儿子不肖，各自只顾自己的前程。哪里有死而复生的？谁离去以后还能再回来？人出生时本来就是空着双拳，死去时依然赤手空空。色身入土，名声也归于空无；善恶两条道路，却清清楚楚地各自受报。大众，你们看这些色相所成的幻化形体，难道不就是假的？既然色身是假的，那么他想靠它建立家业、求取富贵、得到妻妾、爱护儿孙、享受荣华、承受财禄的那一点真灵，却确实不是假的。你们看他这一点真灵到哪里去了，明明是在冥界。既然明明在冥界，难道还能享有妻妾、疼爱儿孙、享受财禄和荣华吗？大众，善恶这两种因，罪福这两种报，苦乐这两种果，确实如影随形。法身承受苦难罪报，哪里会有丝毫遗漏逃脱？所以必须让大众看轻色身，看重法身，借假修真，保全真性、舍弃虚假，以求脱离苦海。然而没有这个色身，就无从修行；这样一来，一灵法身不能自主，只能投入六道轮回，事情就困难了。我们既然已经获得人身，进入道门，就应当解脱轮回，趁眼前的光阴尚未消失，精进修真。修真的方法是什么？大众，要扫净六根门头的尘境，使五脏五气安和，让主人常住灵台，使魔贼不能侵扰；多做善行，拔除罪根。但修真法门之中又有两条道路，这两条道路中有真有假，有为有无为。《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清静经》说：‘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从这两部经所说可以知道，修真之中，有为法并不是好的法门。然而有一宗搬运精气、运行气息，接续生命、增添油脂，使人返老还童、长生不死，执着形相而修炼；又有升铅降汞、烧鼎炼茅，服食灵丹、吞符餐气。这些都算是借假修真，都是有为的种种假法，难道能够见性、立命、解脱轮回吗？要超出生死，终究不能靠这些方法。大众，借假修真，必须考察生死大事，实实在在明白真正的道路。这条道路在哪里？只在你们一心的顺逆之间。顺行，就任凭它发展；逆行，就由我自己作主。人的色身，修也要死，不修也要死，即使活到一千年，最终也归于尘土，那么究竟为什么要执着于它？大众，有形体就有毁坏，有开始就有终结，有制造就有变化，有聚合就有离散，有来就有去，有成就有败，有强壮就有衰老。这个身体既然已经出生，自然就要死亡。我所说的超出生死之法，不是针对这个身体本身，而只是借它作为居所，修炼我的天命法身罢了。外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把它当成真实，执着于形相，连血肉构成的色身也想修成不坏不死，难道不可笑吗？我所说的超出生死之法，只在身体中的这一点真心、所起的念头和所做的事情上修持。妄念不动，法身便生；法身一静，天机便动；天机一动，真光就显现了。原本只是因为真光还不能圆满，所以借这个色身多做善事罢了。善事又有真假：执着形相便是假的，不执着形相才是真的。你们看如来不着相布施、不着相积功德、不着相说法、不着相修道；因为不着相出世，所以能够出世；能够出世，所以能够超出生死。《清静经》说：‘上德不德。’意思是不执着于德。若行善便夸耀自己有功，做好事便说自己有德，打坐参玄便说自己有道，即使所做的确实是真的，只要一执着形相，就不能得到解脱，又怎么能出离生死呢？不过是多活几年，得到一些福报罢了。福报享尽，仍然不能超脱轮回。大众，我劝你们依照太上的话去做；至少也要做到‘外其身而身存，后其身而身先’，这样才能死而不亡。大众，你们要把身体放在一边，不要拘泥于搬弄精气、摇荡气息，贪图精气升降、窍穴疏通、血脉运行、延年却病；若迷恋这些事情，反而只顾色身坚固、快活逍遥，竟忘了自己的性真，终年累月不去照管它。不知哪一天，小鬼等到你不提防时，忽然把你勾走；那时你的法身到哪里去随波逐浪？色身还要请入泥坑，最终不过是一场空。请大众秘密地修行，不要只着意修炼色身，且应在真正的生死问题上修法身。若能秘密实行降伏心念、忍耐心性的功夫，早日见到本性，难道还担心命不能建立吗？大众，我提醒你们：色身是房屋，法身是住在房屋里的主人。主人有宝，何愁房屋不整齐？主人若有病不能好，或者惹祸招灾，被勾走了，那么你那整齐的房屋又给谁住？

译大众，再从另一层意思说明，使你们开悟。色身是租来的房子，不是买来的；主人离去之后，房屋仍归还给泥土，地、水、火、风各自还归四大。若能秘密修成一个不着形相的真法身，哪里还用担心色身不能安顿到好的去处？大众，我有几句拙劣的偈语，请听我说：‘色身本来是法身的房屋，内在若明，外在自然发光。只愿主人修福修慧，何愁房屋不能辉煌？全真首先要消除虚假，真法必须除去假法的妄执。不自我夸耀，不执着形相，性命双修，超出无常。秘密实行忍辱波罗密，真实就是无为的最高真道。只要息灭妄心、寻求解脱，放下幻身，才显现真身。贪生怕死最终还是要死，执着形相修真哪里能得真？如来曾割截身体，玉帝曾经做过忍辱之人。忘却身体、舍弃性命经历三千劫，舍弃国家归山修行八百旬。道人若执着皮囊这个虚假，万劫千生也无法出离尘世。不要徒然用心，白白劳神；有形之身到最后终究归于阴间。若仍迷失真如本性，茫茫苦海便无处寻求解脱。唉，可怜啊！在虚假中又执着虚假，重重都是虚假；白学了全真，哪里能得到真？生老病魔令人忧愁，死亡之苦难受，死时与世间人有什么不同？’ ‘白白戴着黄冠、穿着羽衣，什么时候真正认识过生死的关键？为了寻求衣食而奔走天涯，罪业临身，最终人化为泥。’如果不明白罪福本来是空，就会生死轮回不息；如果还没有悟到真假原来都在自己身上，那么光明智慧由谁来开启？大众，各自仔细参究，生死无常而且迅速。我所说的密行有三百条，就是中极大戒的三百条细微戒法；用来修身，身体便端正；用来修心，妄念便消除；向内实行可以成圣，向外实行可以为王；能够出世超凡，证得清虚果位；能够度人脱离苦难，了结生死轮回。第一要紧的是‘密’字：不能秘密实行，就不能全真；不能全真，内心就不明；内心不明，就见不到本性。大众，什么叫密？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所谓密，就是谨慎警戒到了极点；精微严密，就隐藏于幽隐之中，这就是密的极致。大众，凡是要受中极戒的人，从第一戒到第一百戒，是净身的大神咒。谨慎地奉行这大神咒，必须把身体的浮躁全部去除，变得澄澈安静；把轻浮狂妄全部去掉，改成稳重。实行四大威仪：行走必定依中道而行，坐下不能偏坐在席边；站立必须挺直，不许倚墙靠柱、扶壁伏桌；躺卧要曲身侧卧，不许仰面酣睡高声呼吸；即使鼻息略有声响，也必须调适，养成恭敬有礼的仪态，这称为外在庄严。从第一百戒到第二百戒，是净心的大神咒。要精心思索，使之合于大道；必须精勤参究、秘密悟入，念念归于真实，处处合于大道，字字都不放松，反复参究，反复悟入；从远处观察万物，从近处取法自身，把狂乱邪僻的心几乎完全铲除，使真心安泰入定。然后从第二百戒到第三百戒，是净意的大神咒，丝毫不能泄漏。其中消息运行的机要、往来变化的道理，秘藏在玄都之府，幽微玄妙，不能思议，不能用名称和形象说明，只能以神明领悟，不能用语言传授；至高至尊的无为妙道，至此就全部包含了。大众，这就是秘密修行、修炼真性的功夫。你们再听一句，仔细记住：至道最忌讳泄露。大众，原本是为了修真、出离生死，这难道是平常小事吗？天机若不严密，就会泄露给不该传的人；所以紫阳张真人曾三次传给不该传的人，三次遭受天谴，因此不可泄露。何况要超出轮回、跳出世界，成为万劫不坏的真人，难道不是天地鬼神所忌惮、阴阳造化所嗔怒的吗？况且你们这一番逆转运行、反向修持，已经与世俗法完全相反。必须谨慎周密，否则六亲不喜欢你，九族成为仇敌，妻子儿女不再亲近，朋友也不再信任，这些都源于没有发起勇猛的大志，于是便退失了道心。十二、报恩消灾。大众，既然已经出家，以求出世，世俗法中结下的千生宿业、累代沉冤，都应当忏悔除去，从今以后消灭，后来不再发生，这样才能摆脱偿还报复的苦难。可是这种说法，仍是下乘之人的劣根和劣报，是逃避冤债的人、贪生怕死的人以及志向狭小、能力不足的下士所奉行的。此人心地不明，本性之天还没有显现，只顾眼前，不顾来生。我现在姑且把一种外道的事情说给大众听，让你们了解。有一个道人半路出家，四处参访云游，遇到几个同伴，大家共同发愿，在山东崂山结庵修行。后来因为兵乱，便一同下山，到河南王屋山下独自静坐。六个人住在一起，虽然同处一地，志愿却各不相同，各人都有自己的功夫。住了一年，有三个人离开了。只剩下三人后，他们重新发愿，共同求取出世。后来三人之中先有一人坐化，剩下的两人更加有志气。接着又有一人坐化，只剩下这个人独自孤修。他打坐时进入定中，神魂游历天台山，忽然遇见后来坐化的那位道友，两人都十分欢喜。后来化身的道人说：“我遇到了有缘的人，正要对你讲一讲。你可以把前年所发的愿重新改一改。我当日发愿修行，是要忏除冤孽，以求解脱。谁知前些日子尘世的劫数已尽，我到了三天门外，接受曹司考核，对方高声吩咐说：‘某人的冤根还在，劫数难逃，天榜上没有姓名，丹台上没有职位，不得再前进，可以到云台山三元都会府任职。’随即罡风浩气把天门遮蔽，看不见天门所在，我的身体竟到了三元宫府。见到三官大帝，查阅簿册后说：‘你不过是下乘小志、旁门之人，妄想超脱。现在姑且念你迷失道路、无知无识，天台桐柏宫的山神正缺职，你暂且到那里代理其职，等阴曹有了空缺，准许你正式授职。’我立即哀求大帝开示，以便在阴中修行。三官大帝慈祥地吩咐说：‘你在蒲团上打坐时，意念没有净化，心念没有空寂；没有看透色身是空、性灵是真实，也没有悟到空中并非全空。你只知道要忏除千生的冤孽、消灭累代的怨仇，以为出家以后，冤愆罪债就不会再产生，却从来没有深入参究、彻底悟知，性灵之中究竟怎样消灭怨仇、怎样忏除冤孽。

译谁说你历劫积累的冤孽、累世结下的怨仇，只凭口头说一说、心里想一想，就能使冤孽罪谴随风摆脱呢？还必须入门立志，学习最上乘的大根器，以普度众生为怀。所谓上乘大器，就是顿时灭除凡心；凡心灭了，天地都空，幻相化为灰烬，人与我成为一体。可是宿业和沉积的冤仇，往往仍不能化解；欠财、欠命的债，哪里可以轻视？所以古佛阿利王即使被割截肢体，也仍然偿还宿世罪孽，直到丝毫不挂，才证成释迦牟尼。六祖大师洗净沉积的冤仇，细微之处也都承受偿还，才证成西天大鉴。如今你的志向小、根器差，不肯偿还冤债，只想逃脱苦恼，把色身看得过于真实，只怕仇家来临，遭受刑罚、鞭打、杀害和痛苦，一心只想让色身长享快乐；这种害怕偿还私债的心，就是根器低劣，也就是下乘。冤根没有空，到了后世还会再生；孽因仍在，来生还会再遇。名义上是出家，实际上是在逃避痛苦。既不能脱离苦难，便会劫劫纠缠、代代延续，都是因为最初的愿力薄弱、志量不宏大。这一生出家，只能称为修福，不能称为修道，本来应当再入轮回，转生到享福之处。只是因为你曾经讽诵《上帝法宝》一百卷、《弥罗宝号》三年，内心诚恳、念诵专切，所以名籍中列入正一真人之职，按理应当实授地府曹司的爵位。如今又因为你在世时为斋主诵经，从未耽误他人的功课；至于接受他人的财物，也已经施舍散用完毕，按理应当增加功德，再提升一阶。应当登记入选，充任洞天山神的副职，速去管理，并在暗中加紧修炼，不可懈怠。’我于是恍然大悟，后悔自己志气不宏大，才明白因小则果小、愿大则报大。如今已经后悔也来不及了，正好来到你的清净神悟境地，对你讲说这些事。只是各人都各守职掌，不敢离开山界游行。道友，你今天来得正好，可以去重新发愿。凡是有冤亲债主，都不推辞偿还；一心坚持不退，果位才会广大。如果稍微存有牵挂、障碍和恐惧之心，就会受到逃避偿还的考验；即使你修成了，果位也不能广大。”说完便不见了。道人出定，从此才知道自己是一个只顾独善其身的下乘外道，将来仍不过是守山鬼。于是赶紧烧掉草庵，背起蒲团、瓢和拐杖，重新在心地上下功夫。忍受一切侮辱，承受一切苦难，修行一切功行。他驱除杂念，磨炼身心。发愿说：有冤结的，即使刀斧临身也不躲避，照旧承担偿还；有宿孽的，即使水火之灾也不推辞，依照劫数偿还。把这血肉之身看作终将有尽；把这性天之命清净地奉持。无所挂碍，不受扰乱，不为惊恐。赤条条、光灼灼、圆陀陀、净裸裸，来去自在。有福也不愿独享，有苦也不推辞承受。抱定这一志愿，又经过了多年。忽然有一天，在静境中看见一个道人进来参拜。仔细看去，正是前番最初化身的那位道友。他的形貌依旧，面带惭愧，不敢抬头仰视。问他来由，原来是受到师门中邪道的影响，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常常用神气专注丹田，日久功深，成为一个守尸鬼。他的光只有一尺多，只能照见自己一身的形骸躯壳，身体之外仍然昏暗，什么也看不见。如今因为这个道人入静，光明扩大了，便把这位先亡的道友摄入自己的静境中来。过了一会儿，也不见了！只是因为后来这个尚未亡故的道人更加悟解性理。原来命在性中，每增加一分悟解，就多一分光明；多一分光明，就多一分智慧；多一分智慧，就多一分福德；多一分福德，就提高一分果位。于是他出定。这位道士自认为六根已经扫荡，八识已经消融，五蕴都空，七情已经斩断，正具备最后皈依常清常静大天尊的条件。无奈父母所生、天地所化育的凡人躯体，气数和运限已经到了终点。第二天，他来到山下，对外护各门的人说：“我今天要与各位告别，回去了。”众人说：“为什么走得这样快？”道人说：“我的身、口、意三业已经偿还，只是还有四恩没有报答，只得再生一次，了结这个心愿。”说完拱手，转身向虚空礼拜，礼毕便坐化了。大众，你们听着：他们所修之道有正有邪，所发的愿有大有小。这三个人回首看去，他们的果地品位大小完全不同。大众，志向大的是大人，志向小的是小人。志向不大，心胸就不广；心胸不广，器量就不宽，愿力也不普遍。器量狭窄、愿力局促，见识就浅、眼界就窄，所养的气就不能浩然。气不能浩然，只能充满一个幻化的皮囊，不能充塞太虚，立于天地之间，贯通日月，透入万类之中。这样怎么能称为伟大而至高的道呢？大众，人生活在天地覆载之中，受日月照临、父母养育、君主和师长教导，这称为四恩。四恩宏大深厚、无穷无尽，不能报答；如果不能报答，仍会堕落在色身和五蕴的灾苦中，尚未超脱，即使福慧双修，也难以长久绵延。大众，如今既然已经皈依三宝门下，为什么灾苦还不能超脱，福慧还不能长久呢？因为冤债就是夫妻儿女之爱的根，福慧就是富贵安荣的欲海。古圣说：‘爱河千尺浪，欲海万层波。’必须等水干、波尽，才能使性源澄澈。你们必须悟知古今人物，哪个不是同出于这个性源？胎生、卵生、湿生、化生，都有知觉；体认万物与我同源，就是报答天。生生不息、广大慈悲、能够包容污秽、忍受屈辱的，又哪个不是同有这种气魄？飞的、潜的、会动的、会生长的，都依赖它得到养育，这就是报答地。使性地光明、性天圆朗；遇到幽暗的人，就用真言开示，指出并破除他的迷途；遇到昏沉溺惑的人，就为其说法度生，拨开障碍，这就是报答日月。谨遵师长教训，严格遵守国法，敬奉君王法令；不超越本分，不违背道德、常理；守持清规，遵循教典，祝愿圣主长寿，保全皇图。

译把这些传给后人，昌明正道，这就是报答君主和师长。身体承受父母所生，应使头发和皮肤不受污辱；消除对人我分别的私心，忏悔并拔除幽冥中的苦难；对于过去父母的辛劳，祈愿解除他们多生的业结；对于今生眷属的辛苦，礼拜偿还他们因烦恼所造的过失。只愿用尽此色身，孝敬父母永无止境；如果不能度化父母，自己也不能登真。恭敬一切人的父母，都像敬爱自己的父母一样；庇护一切人的子女幼小，都像爱护自己的身体一样慈爱；使七玄祖先得以上升，三代宗亲得以高登，这就是报答父母。大众，如果这颗心还有丝毫障碍，怎么能够见到三清上圣、玉帝至尊、三官四圣、五老七真，又怎么能够报答天、地、日、月、君主、师长和宗亲呢？你们如今常常分别人我，习惯于生起无明；心胸狭窄，一件事也不能忍；器量浅小，一个人也不能容；不察明事情来历，颠倒是非；得荣耀就欢喜，受侮辱就发怒；志向不坚定厚重，念头不光明；内心没有包容，身体又多懒惰；把小的过失看作无关紧要，有一点长处就自以为是。这样怎么能说自己报答天、地、君主、师长和宗亲呢？大众，你们要报答天地之恩，就必须明白天地之道，体会天地之心，通达天地之理，达到天地之德。即使身处暗室也不欺骗自己，斩尽一切虚妄情念；智慧之光普遍照耀，也确实能够容纳各种污垢。甘愿在吃亏中再吃亏，不存一丝为自己的念头；甘愿在苦难中受苦，完全断绝各种投机偷巧之心。功夫扎实，境界就光明融通；德行厚重、道行高深，鬼神也会钦敬服从；神气清明，智慧显发，万物受到感化，人们归依。上可以感通帝座，下可以役使雷霆；干旱就祈祷降雨滋润苍生，水涝就祈求放晴消除水患；妖邪潜伏，魑魅逃亡。上面祝愿国家如金汤般永固、圣主寿命无疆；下面祝愿天下歌舞，万民安乐从业。这才算能够阐扬宗风、兴行道化。何况我们的父母，怀胎十个月，哺乳三年，辛劳万千，恩深得无法计算；等到子女长大，又希望他们养老送终、光耀门庭。君主则夙兴夜寐、勤于政务，六部九卿分理政事、宣扬教化，铲除奸邪、抚育百姓，遏制邪恶、止息非为，尊重贤能、推重德行。师长则使聋者听见、使盲者看清，以地为法、以天为则，使三纲得以彰明，五常得以明悉，知道善恶有别、人禽不同；这样的德行难道浅薄吗？你们如今在家不能孝养父母，出仕又不能替国家谋划政事；穿衣要依赖千家万户的布施，吃饭要依赖万民耕种。却只知随波逐浪，整天昏昏混日，游手好闲、白吃白喝，嘴里喃喃不停，却不修道德，不依科戒。一行动就违犯戒条，神志昏沉、心念散乱；登坛祝祷国家，鬼神就不降临；驱邪清除疫疠，灾疫也不会痊愈；符法不灵，祈禳徒然设置。更低劣的，遇到阴雨或水涝，反而呵斥风、辱骂雨，怨恨天地，胡乱奔走；甚至忤逆父母、冒犯宗族，破坏戒律、嗔怒他人。大众，你们看牛马驴骡、猪羊犬豕，也都具备五官六觉，有阴阳牝牡和知觉灵性，只不过如今比它们多了还能说话的一张嘴罢了。唉！这时律师又开示偈言：“戒子专心听我说，立志便能脱离生死。首先必须承受苦难、制伏身心，苦尽之后甘甜来，死去之后重新获得生命。自己的心立志离开尘俗，出世而来，扭转凡情。倒拿斗柄巍然站立，不动于真空白玉台。不愿以有为法成为外道，也不愿以无为法迷失于异教；不执无，也不执有，愿行中和；非有非无，修持觉照。立志不随境界转，境界虽险恶，心也不乱；能够用心法转变境界，智慧之天就会打开，光明遍满。立志不被世间事物迁移；即使被它们移动，也要施展真正的机用。一旦威权落入魔头手中，轮回由他摆布，后悔也晚了。立志不被事理障碍，不执着停留，不被形相牵引；道理明白、事情通达，障碍便成为空，解脱的真空便消除幻妄。立志不随耳朵追逐声音，以耳根向内听闻宗旨真理；精心防止耳根外泄而迷失真性，修忍辱首先要能堵住耳朵听到的扰乱。立志不随眼睛追逐色相，含藏光明向内照察而生出虚白；谨防眼睛泄露精光、扰荡元神，眼睛不向外看时，心神便专一。立志不随口舌发言，合于道而少言，归于自然；说法虽无声而说法已经完成，无所说、无所言，气息自然绵长。立志不随舌头追逐滋味，杀生害命为神鬼所忌；金浆玉液、醴泉芬芳，神水津津，甘露沁润。十三、立志发愿。大众，自古以来的圣贤、仙人、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情状，认为一切有为之法，以及凡是有形有相的事物，全都是虚妄的。因此，他们便想超出尘世、超凡入圣，彻底明悟生死，深入山林，忘却自身，甚至不惜牺牲生命，以求得最高的道。大众，你们只知道圣贤仙佛的名号，却不知道圣贤仙佛的实际；你们都有想成为圣贤仙佛的心，却没有真正立下圣贤仙佛的志向；你们都想证得圣贤仙佛的果位，却确实没有修习圣贤仙佛的因行；你们总想达到圣贤仙佛的境界，却又不发圣贤仙佛那样的愿力。所以常常是说得出来却做不到，只因为口头上明白，心里却并不明白。道之所以不能彰明，在于没有遇到真正明白道理的人；道之所以不能实行，在于没有得到真正实行道法的人。既然称作“道士”，有几个人真正知道道士的精微之处？既然号称“全真”，又有谁实际修行全真的道理？教门衰败、祖师之道凋零，也就不足为怪了。你们今天既然已经皈依三宝，接受并奉持戒律，可以说已经遇到真正明白道理的人了。但还必须依照我的真言，去实行圣贤仙佛所行之事，这样才称得上是实行道法的人。大众，圣贤仙佛在成道以前，也和你们一样只是凡夫，并没有多长一只眼睛或多添一只手。只是因为他们能够立定志向，寻求超出尘世的方法，明白生死的关键。这样的志气，便比凡夫高明百倍，广大万分。身体虽然还是凡夫，心念却已经具备圣人的根器了。但圣人并不是只在口头上说要超出尘世，而是真正在心中存着这个志愿，并且实行超出尘世的事情。所以才称为具有大雄之力、怀有大悲之心。大丈夫、天人师，总是因为立下志向而显得非同凡俗。因此，他们做事，所做的都不是小事：气势轰轰烈烈，慧剑横在肩上，竖起眉毛，仿佛飞闪的电光；威严显赫，戒刀齐着颈项，睁开眼睛，仿佛震动雷霆。外道因此心寒，全都远远逃遁；邪恶之风因此胆战，总是愿意皈依。他们高登九品莲台，直上法王宝座。口中发出的语言声响，听到的人全都听成清净的法音，使一切天人如同醍醐灌顶。身体散发出梵炁和微妙的香气，见到的人都能够普遍蒙受解脱，使无鞅数的众生多到酥酪汇成河。得道以后，大志已经实现，又发下大愿：不执著于自我之相、他人之相、众生之相和寿命之相。不愿只求自己得度，只愿使别人得度；用自己得度的方法普遍救度众生，却不用只求自己得度的心去责怪众生，而是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

译“百姓”就是众生的另一个名称。众生就是与我同类的存在。要用救度同类的方法，救助同类的人。不愿救度众生，就不愿成道。《清静经》说：“虽然名义上说是得道，实际上并没有所得；因为教化众生，所以称为得道。能够悟知这一点的人，才可以传授圣道。”大众，圣贤仙佛与普通人并没有本质不同。他们的不同之处，只在“公”和“私”两个字：圣人只是公平正大，为别人而不为自己；凡夫只是偏邪、私心、虚假，为自己而不为别人。圣人只是内心清明、沉着安静，凡夫则是浑浊昏暗、轻浮急躁。圣人只是内在运用刚强来约束自身，对外则以柔和来使人服从；凡夫则是在内心用柔弱来宽纵自己，对外用刚强来责备别人。圣人常常担心自己有过错，凡夫却只知道责怪别人的过失。圣人越是在承担事务的时候，越能细心办理；凡夫越是承担危险的事情，越容易粗心大意，过失也越大。圣人在还没有死亡以前，就先明白死后的关键；凡夫死亡已经迫在眼前，却还只知道谋求眼前的生计。圣人想求得出世的方法，就用世间的事务来炼心：作为儿子就尽到孝道，作为臣子就尽到忠节；凡夫不但不知道出世的方法，连世间的道理尚且不懂，哪里会知道忠于君主、孝敬父母呢？可怜这些昏昧迷惑、不能觉悟的众人，既不知道世间的道理，也不知道出世的方法。他们整天醉生梦死，白白活着、虚妄地死去，早晨出生、晚上死亡，苟且偷生、害怕死亡，盲目地活着、糊涂地死去。把一点真正的灵性和天理，埋没在这个腥臭的皮囊之中，经历万劫漂泊沉沦，还不知道其中的颠倒反复，来来回回地轮转，换了面目、改了形貌，轮回不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大众，既然已经受了戒，就已经算是出了头。出了头，就可以脱离苦难；脱离苦难，就可以超出世间了。大众，要想脱离苦难，首先必须承受苦难；不承受苦难，就很难脱离苦难。必须依照圣贤仙佛的真实教诲，不要贪图圣贤仙佛的虚名；必须立下圣贤仙佛的志向，不要只空谈圣贤仙佛的言语；必须修习圣贤仙佛的因行，不要只指望圣贤仙佛的果位；必须种下圣贤仙佛的根，自然就会得到圣贤仙佛的果报；必须积累圣贤仙佛的德行，自然就会得到圣贤仙佛的道；必须实行圣贤仙佛所行之事，自然就能证得圣贤仙佛的地位。如果行为不能顾及言语，所说超过实际，就是没有长进的凡夫。妄想圣贤仙佛的道，难道是这种没有志气的人能够修行成功的吗？大众啊！必须立下大志，发下大愿，才能超出尘世。戒子专心听我说，立志便能脱离生死。首先必须承受苦难、制伏身心，苦尽之后甘甜来，死去之后重新获得生命。自己的心立志离开尘俗，出世而来，扭转凡情。倒拿斗柄巍然站立，不动于真空白玉台。不愿以有为法成为外道，也不愿以无为法迷失于异教；不执无，也不执有，愿行中和；非有非无，修持觉照。立志不随境界转，境界虽险恶，心也不乱；能够用心法转变境界，智慧之天就会打开，光明遍满。立志不被世间事物迁移；即使被它们移动，也要施展真正的机用。一旦威权落入魔头手中，轮回由他摆布，后悔也晚了。立志不被事理障碍，不执着停留，不被形相牵引；道理明白、事情通达，障碍便成为空，解脱的真空便消除幻妄。立志不随耳朵追逐声音，以耳根向内听闻宗旨真理；精心防止耳根外泄而迷失真性，修忍辱首先要能堵住耳朵听到的扰乱。立志不随眼睛追逐色相，含藏光明向内照察而生出虚白；谨防眼睛泄露精光、扰荡元神，眼睛不向外看时，心神便专一。立志不随口舌发言，合于道而少言，归于自然；说法虽无声而说法已经完成，无所说、无所言，气息自然绵长。立志不随舌头追逐滋味，杀生害命为神鬼所忌；金浆玉液、醴泉芬芳，神水津津，甘露沁润。立志不随鼻子追逐香臭，人心一动念，便会败坏真常；自从解脱于天香之后，各自以心香奉献上苍。立志不随身体妄动，常守威仪，断绝懈怠；不孝会污浊并败坏灵根，道体应端庄严肃，恭敬而坐。立志不随心意违逆外物，一动怒就生嗔恨而失去道理；降伏此心，顺理而行，和气融融，精神舒畅喜悦。立志不随意念改变，诚意正直，时时刻刻存念；心中没有二念，意中没有他想，慎独而保持诚心，归于一愿。立志不被爱情因缘牵引，爱情因缘一牵，便如绳索缠缚；必须把爱的根源挖断，斩尽萌芽，登上正法之船。立志不随狂妄低劣的朋友，低劣狂徒使人心志不能长久；使人的道念退失、真心丧失，败坏教法，怎么能与他们同行？立志不被盲师误导，六根六尘之心不住于任何一处；不依着某一法而见真机，否则便是外道旁门，身体不能得度。立志先接受初真戒，十戒能够持守，心就不会败坏；降伏心念、守持戒律而不迷失真性，四大威仪勤勉不懈。立志进而接受中极戒，以秘密修行、微细功德观照自在；色身得到解脱而成为法身，彻底证得三身，超越劫数之外。立志报恩，心念专切；四大恩德深厚，必须了结；能以身体和性命报答深恩，孝子忠臣使天地也喜悦。立志修真，首先去掉虚假，不敢假装聋哑来敷衍；真心实意，不欺骗隐瞒，稍有虚假，便等同于驴牛马。立志断除杀、盗、淫，以及酒、色、财、气、贪、痴、嗔；六欲、七情、三毒之业，永远断绝，不再使自心重生迷乱。立志不修中下乘，不停留在有限的福报之中；应成就大乘清静解脱之道，完成最上一乘的志愿。立志苦修，心志不退，灭除千般愆尤和万种罪过；性灵明彻、智慧显发，福德无边；大德巍巍，位居天地之间。立志皈依戒、定、慧，无上法门没有障碍；无所遮蔽，具有大光明；无垢无净，无所怖畏；无生无死的出世之法，无灭无增，无有对待；无相无为，无品级承载；无极、无尊、无上而尊贵；超离三界，通达三清，梵炁弥罗，登临宝位。立志皈依元始尊，以道经师三宝鉴察我的心志；我的心立志超越尘劫，彻悟身心，不再轮回。专心发愿：愿我们从今立志，除去虚妄欺诳；愿把身命交付虚空，心念归于真如，空除虚假妄念；愿学习最上一乘之道，愿心不执着于一切形相；六根清净，六尘皆空，谨慎奉行帝经，首先断除障碍；愿消除情识，悟入真宗，不让至宝随着魔道转移。

译愿把心命同于虚无，不使性命抛弃流浪；愿明白生死，超越世界，法界广大洪深，法身广大；法身圆满，法界为空；法界真空，广大而无障碍。愿度化自身出离生死，自度度人，不分彼此；唯愿普遍度化一切人，使一切众生都如同自己。愿心志坚固而圆满，愿得到真机，能够逆转。即使刀斧伤身，也不推辞；即使水火漂荡，志心也不软弱。三灾八难和五苦，都愿承担而不违逆。愿力即使穷尽，志向也不摧折；一切天魔都难以阻挡。即使阳九百六劫难以逃避，即使身体毁坏、形骸死亡，也不抛弃愿心；直到石烂海枯，心志也不失败，愿力如金刚，定慧坚固。即使沉沦无间地狱，也一定不逃避罪业，不退缩；愿把自己所造的恶孽之因，忍辱耐苦地承受完满。愿明白无始以来沉迷的本性，愿进入无漏常静之定；愿以肝胆救济三涂，愿进入没有遮蔽的大明镜；愿以悲悯之念救度众生，愿化为良医医治世间疾病；愿在苦海中驾起慈航，愿度众生出离幻境。天地万物一切都是真实的，元始祖炁是一切神，圣贤仙佛无不真诚。普遍劝勉大众，使一切身心都随同解脱，出离凡尘。”大众，所立的苦志、所发的大愿，如今已经逐条吩咐、句句叮嘱了。你们这些兴起道化的高徒、阐扬宗风的仙子、续接道脉的灵童、冲破天关的道士，十洲三岛全都听见了，也全都知道了。你们各自思量，早早筹划一个能够修成的志愿，这才是最有利的事。呵！此身如果不在今生度脱，还要等到哪一生来度脱此身？光阴如箭，日月如梭。你们从出家直到今天，耽误岁月、虚度年华；头发已经如霜，皮肤起了皱纹，牙齿渐渐脱落，筋骨僵硬、皮肤松弛。唉！骨骼软弱，就不能远行；血气耗损，就没有力气拿重物；精气枯竭、肾气衰败，两眼就昏花；精神疲倦、心神狂乱，灵性就不能安定；魂气消散、魄气强盛，两耳就只能迟钝地听；胃气强而脾气弱，饮食就渐渐减少。大众，要知道这身体原本就是幻化的，无论多么强健，终究都有死亡的一天，只是早晚不同。像这样耳聋眼暗、舌燥口干、牙落齿摇、腰疼背弯、头发变白鬓发焦枯、筋骨僵硬、手足麻痹、志气短弱、心灰意冷，都是阎王发下的邀帖，恭候你早日到来。你们不要只顾恋着妻子，经营豆腐生意，抱着孩子般的见识，像畜生一样痴迷，只顾眼前，不顾来生。假如就在今天此时，鬼来勾取你的魂魄，你即使含忍不舍，也只能跟着去。难道只因为你是道人、出家脱俗，就能躲过、避开死亡吗？为什么不仔细看透，早早获得解脱呢？一旦察觉到这一关，便立即放手而行，这才看得出是个大丈夫、奇男子。要立起志气，施展手段，出世修行；否则就会神思虚弱怯懦，面目软弱无力。地水火风四大各自奔散，一生所具有的视觉、听觉、聪明才智也一一分散；只剩下唧唧哝哝、飘飘荡荡、悠悠扬扬，沉入地狱之中。唉呀！大众，修行却不立志，就像傀儡戏一样，锣鼓演完一场，看你还能到哪里去。立志才能出离世间，没有志愿，万分艰难；只有立志修持真道，强大的神通才不是寻常之物。十四、印证效验 诸位，要修清静无为、自在自得的妙道，必须有志向，去做一个自在的人。如果自在之行能够实行，自然之道也就在其中。假如连自在都行不通，这个人能够自然吗？连世间的事情都不能做得周全，怎么能够自在呢？仙师说过：‘想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没有修好，仙道就遥远了。’儒门说：‘先整治好家庭，然后才可以治理国家。’整治家庭如同修人道，治理国家如同修仙道。家庭都治理不好，哪里能够治理国家呢？佛家说：‘必须尽除凡心，此外没有什么圣人的特殊见解。’这里所说的凡心，就是三纲五常的道理；如果依照这些道理完全实行，人道就完备了，修仙也就不难。即使不能成圣、成真、成佛，也容易做到。怎样进修仙道呢？诸位，你们自从进入玄门，学习做道士，拜师受诀，便去打坐静心，自以为世俗的人道已经修完，将来的仙道指日可待。哪里知道你们对师父的恭敬之心根本没有尽到，所传口诀究竟是正道还是旁门也分辨不清，就想凭空下手。刚一开始下手，便要求看到效验。坐了两三天，见没有什么景象，就抛下不做。于是又去拜一个师父，听到两句说法，又回去打坐。这一点求道之心，维持不过两三天，又想求效验，连念头也控制不住。这样心智迷乱、智慧浅薄，凭着一点微薄修为，千思万想，精神不能安定，只能算是在做梦。即使坐了二三十年，仍然只是一个凡夫，临死时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形。可惜虚度时光、空耗岁月，如同水中捞月、镜里攀花，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哪里有现成成仙的道理？可怜你们被盲师搬弄、受外道欺骗，这些我也不再多说。只是劝你们把戒行精严、立志报恩等事，反复参详；先端正念头，除去烦恼、无明等心。一心向道，皈依三宝，口诵真经，依律行持，在十方堂中端坐一百日；外在形相庄严，色身稳重，诸事不乱，身体端正。然后行动、行礼、拜请，启请真师，发愿不学中下二乘，专心皈命，愿听闻无上至真大乘清静解脱自然的妙道，了悟生死，永远出离轮回。这样才可以来接受初真十戒。大众，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道以改变气质为先。听闻道之后，才允许登上蒲团，息灭妄念，断绝思虑，忘却情欲，在心地上下功夫，完全抛开世间事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译再转而接受中极三百大戒，仔细参悟，彻底明白、精通之后，才知道大事因缘只在自身之中，不在心外。秘密地参悟得真实恳切，妙行圆满，印证虚无自然，在百尺竿头上又有进步。不能把弯曲说成笔直，也不能无知而强行辩解。刚认得一处道场，或者得到一座庵庙，收了一两个徒弟，自己便心满意足、骄傲起来，不把戒、定、慧放在心上；既不效法律长戒师，使威仪严密，也不与同门道友和睦相处。字都认不全，所知也只是一知半解，人还没有完全改变，便妄自尊大，向人说我们修的是上乘功夫。拿着扇子写几句丹语，挂个袋子装几部丹经；摆弄许多葫芦，搜寻许多草药放进去，骗取俗人的银钱，只说是异人传授的海上丹方；得了银钱，就拿去买酒买肉。满口狂言，对脉理阴阳全然不通，胡乱捡来几个方子，假称能够建立功德。整天喋喋不休，谈天说地，东奔西跑，寻找衣食。败坏太上的法教，玷污全真的声名。毁坏戒律的人、破坏戒行的人，都是罪孽的种子；将来恶行满贯，自有天曹责罚，永远堕入地狱，真是可悲可痛！还有另一类人，刚进入道门，志小愿窄，只想打坐偷安，不肯降伏心念、平息意气、割断爱欲、断绝情感，只是拖泥带水、执着形相、把妄心留存；只管盼望功夫出现效验，运气搬精，迷失玄窍，把贼当作儿子，长久不能醒悟。他们不肯虚心求证、访道参详，积习发展到幻境成熟，便无可救药，很多还因此伤害自己的身体性命，堕入轮回。把无极大道当作血肉团中的东西，把识神当作元神，任由它转动，这样怎么能了脱生死呢？诸位，你们一定要记住我的话，把这些旁门左道、邪法岔道，尽早全部扫除，放胆抛开。要把身、心、意磨炼于天命性中。切勿贪图眼前效验，只要在心上参悟，有志于把这条道路一直走下去，即使是铜墙铁壁，也一定能够冲开；自然会有出头的日子，果实成熟、蒂落之时到了，心灵就会恍然大悟，通天彻地。如果福分薄、因缘浅，就必须积德累功，勇猛精进。即使一世不能悟道，来生自然会悟；来生还不能悟，就到千生万世，也少不了有一天会悟。立下这个志愿，使悟道之心劫劫不退，必定会成为具有大悲大愿的贤哲，最终成道。然而，洪福容易修，清福难以修。你们有志于修成出世之道，这才是正道，不是那种存思烹炼、追求长生不死的外道。那样的人万代千秋都不过是一个看山守尸的鬼。这无极清静的正道，不期待快速见效，不追求眼前功劳，也不限定三年九载，只以见性为根本。效验每天都有，时时变化：津液滋润、口中生香，手足坚实，头上生圆象，脑中开启天门，腹内如有火蒸，全身骨节作响。但这些只是中下等的修功，还必须一步一步、一节一节地归入道体。因为道本来至虚，道体本来至无，所以称为无极；如果功夫失去归宿，只把现前得到的境象当作所得，就是旁门外道。因此，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至于拘泥名称、执着形象，安置什么炉、建立什么鼎，子时升铅、午时降汞，进阳火、退阴符，按照卦象行功，依照时辰求取效验，而不知道返还道体的，全都是下乘小道。至于清静无为，那是自然还返的妙道，与上述大不相同。比如诵持皇经，发心立志，发誓愿超越凡俗；这一最初的发心，就如玉女放出香气。心香一放，四生六道中闻到这种香气的众生，就都能普遍得到开度；这种放香就是功夫，闻香就是效验。又如玉帝放光，把一切诸天诸地和无极世界都摄入光中，像无边的大明镜彼此包容映入，这就是效验。又如断除障碍是功夫，十七光、三十种功德就是效验；功德品、报应品，就是诵经之人罪福方面的效验。比如你们起初是轻浮躁妄的人，嘴巴停不住，全是胡言乱语；手不停，只是在忙乱；脚不停，只是在盲目行走；坐不安稳，只是歪斜；睡不安宁，身体翻来覆去；两眼四处张望，东看看、西望望；走路来去如一阵风，完全不像修道人的行径。就像没有穿鼻的牛、没有笼头的马，不遵循道路，不能走在中正之路上。如今你们受了戒，穿氅衣、戴头巾，托钵、穿鞋，身体装扮出一个全真的样子；跟着别人学习行事，听别人说话、看别人做样子，把从前粗鲁慌忙的状态，学习成从容守礼、合于道的人，这就是持戒的功夫。改变气质，改成有道者的仪表，使人一见便生起敬意，这就是持戒的外在表现。如果能够持守妙行，精心思索而合于道，只求明心见性，不图求效验；只担心功夫不到，不担心效验不来，自然等到时机成熟，便能一悟到底。如果行持不严密，只是心存两念三心，时断时续、疑惑不定，心不真实，神就不灵；念不纯一，气就不能聚；精神游荡、气息浮散，心念不专切，效验从哪里来？你们今天既然有大志，要脱离轮回，就把器量放宽一些，把功夫抓紧，把效验放在后面，这就对了。譬如良医用药，务求中和；庸医用药，只求速效，不顾根本，只图见效早。虽然看到了眼前的效果，最终却损伤元气，本元一时不能恢复，往往产生许多变化的病症；病人不知道，后悔也来不及了。大众，如果你们日日夜夜按戒律行持，依科仪修奉，时时提起念头，刻刻推求道理，又何愁没有效验？不过，即使胸襟稍微开阔、眼界稍微澄清，还必须放开游散的意志、降伏心念，亲近有德之人，以求印证高明。千万不可执着于我相而忘了人相，也不可执着于人相而忘了我相。

译两种心念都不起，色、受、想、行四相全都空寂，自然会有德行和福报的效验在后面显现。大众，修道全凭这一点心，心地真诚、念头恳切，道自然与之亲近。如果念头了却，心境虚静，那么无论在什么地方下功夫，都能得到灵验。心要冷，念要灰；冷灰之中又爆发出巍巍的光焰。真火之炁能够照耀万物，如同太阳在天上放出光辉。戒行的功夫要严密持守，在定中便能由慧光知道效验。内中那粒黍米包藏天地，这话若说给旁人听，便是痴话。诸位弟子留心听这些法言，粗心浮气怎么能够成仙？赶快依照戒律修炼功行，志向坚决，心意笃定，斩断妄想。暗中精修，严密地坐在山中，关闭山门，内心不可粗疏。四相全空，心又清静；两心不起，道便和谐贯通。如今把天机泄露给你们，功效只在于用功时的心。勤奋用功、刻苦修行，自然多有灵验，时时刻刻都要秘密而深入。心中保持内在的清静，只让自己默默体会，不许旁人知道半点。不要执着于自己心境中的种种境界，这才是心头大悟的时候。痴猫守着洞窟，反而发动无明妄念；妄想胎儿圆满，便妄称产出圣婴。金公何时骑上苍虎？木母是哪一家跨着白龙？头顶显现三朵光华，灿灿耀眼；身体内藏五行之气，兀自腾腾升动。可惜有人不认识真正的消息，使灵台闭塞，真性不能通达。告诉你们，不要诽谤戒门低下；戒是进入无为之道的根基。在波浪中撑船而来，成为超越海洋的筏子；在空中竖立起来，成为登上天界的梯子。不要夸耀自己而生骄慢，也不要诽谤他人、争辨是非。你若不接受，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何必设置障碍，使人产生疑惑？口头上赞叹、心中欢喜，才是振兴玄教、护持教门的人。若产生诽谤，就会招来上天谴责；因果自古以来确实真实。咄！放着好人不做，放着好话不说，放着大道不修，只在那里弄巧反而成拙；不依戒定修行，怎么得到太上的衣钵？不实行福慧双修，怎么得到身心解脱？不明白道理而胡乱行事，怎么能够拨开其中的机括？不除去障碍和无明，怎么能够使心量开阔？罪多不如罪少，胡乱说话不如不说。至道不同于外道，任凭你轻率谈论、搬弄口舌。到处出售口诀求钱，罪福高下自然明白。若是迷惑而不觉悟，将来只有死亡，没有活路。转身就会成为猪羊，受到业报，被人宰割。难以逃过天地幽明的考察，五腊三元都会查验。必须知道日月阴阳，并不是糊涂混黑的。自然会昭然显出这个人的迷误，大众心里明白，不要诽谤是非。反复以哀悯慈悲劝告你们，早日归依三千大戒。心中没有障碍，是非便空；无论坐、卧、行、持，处处都能通达。罪孽之火从今化为虚焰，夜光会报告法堂已经发红。解脱从戒、定、慧中生起；守戒必须志意真诚，才能亲近越历。若怀疑戒律是欺诳流传的，天道厌弃你，自然会招致拔舌之报。学道之人一旦开悟，就没有疑惑；不停留于浮云般的妄念，像风卷云散一样澄澈。逍遥自在地行走于劫数之外，恍然斩断无用的藤葛。依照科仪奉行，礼拜天尊；口中不高声说话，头也不倾斜。内外都保持一致，神情不差失；虽然还是凡人的身体，道却已经成就。成道并不容易，也并不困难，关键在于戒持还是放纵都由自己的心。生死往来都要从戒定中超出；既已归依，就不要忽视戒律、把它看成顽固之物。十五、保命延生 诸位弟子，贫道前些日子上座讲法时，反复劝告你们，都要发起勇猛心，立下大誓愿，只求早日明白生死，不可把志气放小，去学那贪生怕死的二乘之道。今天反过来又说保命延生的心法，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妄言而迷惑众生吗？诸位，我所说的保命延生心法，并不是执着于形骸，只讲精气，叫你们保住后天的寿命、延长眼前的浮生。现在所说的保命，是指“天命之谓性”，也就是保守上天所赋予的命，安处平易之道而等待它实现。所谓“天命之谓性”，在释家叫慧命，在道门叫本命星。这个“命”字，指的是虽死而不亡的寿命。《金刚》又说：“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又因为天命不二，所以修养身心以等待它实现。又说穷尽道理、充分发挥本性以达到命，这是确立生命根本的要理。所说的延长，不是祛病延年、长生不死，而是指万劫不坏的真性、亘古长存的法身，以及化育众生的体象，不是通常的形体。若是只指皮囊，修养起来也不过多活几年，只是晚些死亡罢了，终究不是真道。我现在所指出的这种修养而保命之道，是使自己与天地同体、与万物同等。天地虽然有运动变化，而我的本性没有运动变化；万物都有终尽，而我的道体没有终尽。天地万物都有劫运的往来，有元会运世，而我的湛然真常、虚灵不昧，超出形象之外，不会毁坏、沉沦和迁变。所要保守的命、所要延续的生，就是这个。也就是所谓天理流行、生生不息的真常之道。这一节全是万不得已才透露出的内心话。若是明眼之士，彻悟玄座所说之法，寂然无声，便知道其中的消息了。大道无边，包含天地；没有什么地方遗漏，没有什么时刻不在，没有什么事物不存在，也没有什么不能包括。日常生活中，处处都是道。眼睛所见、耳朵所闻，行、住、坐、卧，饮食呼吸，进退往来，穿衣吃饭，阴晴寒暑，处处都是道。无奈你们被外物蒙蔽、被气禀拘束，在日常生活中却不知道。所谓虚无之内有昭昭感应，到了影响显现之前，却步步迷失。如今我凭借三教祖师的名义，承受普度众生的慈心和利益众生的悲愿，所以不得不向诸位多说这些话。因此我普遍告诫众生，再没有第二种法；若说有两种法，就不是大乘正觉之道了。你们这一点灵性，就是慧命的别名，本来是一回事；慧命，就是道体的假名，根本上出自同一家。只因同源而表现不同，所以能包含三者而归于一体。这慧命时时出现，你们却看不见它的形状；时时刻刻潜藏，你们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天天都在说法，你们却听不见它的声音。你们岂不是对着灯去寻找火、骑着牛去寻找牛的痴人吗？诸位，为什么要教你们保守它？我怕你们不认识这个慧就是灵宝。我深知你们，动不动就违逆它，不是见性的老修行者，也不是明白真意的老道长。即使你们见到了它，也不能运用它；即使有运用它的时候，也不能充分发挥它。等这一点慧命离去时，就如同元始天尊离开法座，轩辕黄帝失去玄珠，铁老祖师遗失拐杖，通玄张果少了青驴。到那时有口难言，只能白白摸着鼻孔；虽有心却没有窍，缺少灵巧，在昏暗中消失。我现在之所以上承元始说法的圣心，又仰体邱祖好生的大德，像醍醐灌顶一样这样为你们开示，就是要你们赶快参究出保命延生的妙理。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太上洞玄灵宝消灾护命妙经》吗？

译诸位弟子如果能够转而悟入这部经，就能够使慧命无穷无尽地延续，生生不息。若只是顺口念经，名义上叫作供奉，却不算转悟。供奉的人随着念诵随即过去，不能细细体会。经中不是说吗：你们众生从无始以来，心被形体役使，念头随着外境迁移。只是被恋爱迷情牵引，始终没有休止，漂荡在爱河中，沉沦于欲海里，执着于虚幻有形之物，昏昧了本来的面目。道本来无形，却执着为有形；道本来不空，却执着为空。把空与色混淆，把有与无颠倒，始终不能自己明白。这样怎么能够脱离生死之路、跳出轮回之业呢？若能知道空而不空、知道色而不色，不执着于空见，离开各种疑惑和漏失，那么这个人就能使六根清静，断除障碍。这就是我道门的宗旨，应当宣说此法来传付于人；经名叫作“护命”，使人能够凭借此法普渡众生，在世间传教流通、读诵。有人能够读诵并传布它，那么便有飞天神王、破邪金刚、护法灵童、救苦真人、金睛猛兽等各有亿万众，侍卫这部经，使众生各自离开这些染着。大众啊！难道色身能够知道空不空、色不色，认识无空之法，洞察一切而无所障碍，进入众妙之门吗？所以我先向你们说明经中的妙谛，用来护持大众的慧命。上祖慈悲，只怕诸位把色身认作真身，一味要在无中求无、在色中求色、在有中求有、在空中求空，被这血肉构成的虚幻假身驱使摆弄，永不停息，迷失真正的宗旨，丧失慧宝。因此这部经要让诸位各自保护灵根、培植元本；根本稳固，道便生起。君子乐于顺应天道，所以能够保命；夭折与长寿不二，这就是延生。君子事奉上天，所以慧命长久；慧命长久，所以生生不息、化育流通，证得金刚不坏之体，成就真常无漏的法身。大众啊，三洞四府的经录，共有五千三百真文，都只是指示延生保命，才能出离劫数、超脱尘世。执着形相就不是保命，真正的空就是延生。慧性不离慧命，慧光就是慧灯。若要慧光常常照耀，慧命就必须长久存在。常存不能离开静定，灯光自然能够常明。悟得真如如灯光常照，自己照亮自己，也善于度化众生。光实在没有可以看见的光，明实在没有可以命名的明；只是命中本来具有，慧开之后姑且说作光明。色与空构成世间的生死，空与色则能保命延生。延生就是超越劫数之外；既然超越劫数，还谈什么死亡、什么名称？众生只是因为迷失慧性，所以一生一世、历经劫数地漂泊沉沦。慧灯慧光普遍照耀，你们要赶快悟入戒的因由。试着取用保命延生的妙法，在寂静空明中向诸位说明。诸位，诸位！经中说：运用它却不可看见，命就可以保全；看见它却不能运用，生命就可以延续。只消灭妄动之心，不消灭照察之心，生便可以延长；只消灭停滞执着之心，还须凝聚空明之心，命便可以保全。能够延生，慧命便不断，大药便炼成；能够保命，就能证得无生，大丹便成就。只是命并不是恒常固定的，行善便能得到，行不善便会失去。受命于天，要顾念上天的明命；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不断更新。这些都是保命延生的真实道理，叫作立命的大道。诸位，你们若能悟到这里，完全得到这个妙理，我今天不吝惜至宝，倾尽所有，直接泄露玄机，有四句偈，大众仔细参究：‘命短命长原有命，生来生去本无生。延保不须求甚法，法归无法法王城。’ 《碧苑坛经》卷下 十六、阐教宏道 诸位弟子，贫道昨天上座所讲的道，虽然说的是道体无为、法身真实，但必须知道，道体并不离开常体之外，法身就在色身之中。色身坚固，是由外在的有为功德庄严而成；法身清静，是由内在的无为功德庄严而成。内外都清静，二者都悟入之后，神明便得解脱，达到无上之上、不坏真空、大光明、大圆满、无能胜的境界，万神朝礼，役使雷霆，三界护持，五帝司迎，洞彻智慧相互交融。这又不是靠有为功德熏修而成的。诸位弟子，固精养气，气便停住，精便凝聚；息火回风，精便化为气，熏蒸四大，和合万神。真火没有烟，所以气清；神水不泄，所以神静。气清便化神，神静便合于虚。虚达到极点、静达到深厚，元真便复归；九还七返，复命归根。归根就是命得以确立、真性得以保存；真性保存，道体便彰显；道体彰显，法身便出现。诸位弟子，这是在有为之中修炼无为的道体，在无用之中修炼有用的法身。色身有寿命，法身有慧命。寿命由天而不由自己，所以色身有轮回生死、劫运循环；慧命由我而不由天，所以法身的威权自在，解脱而无所障碍。诸位弟子，色身的寿命有限，定业难以逃脱；天要使它死，就不得不死。法身的慧命无穷，神通广大，永远证得无生，这才得到长生。诸位弟子，色身即使留存万年，也只能叫作妖，不能叫作道。法身来去而常在，早晨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可以；这是至圣的真言。法身虽死而不亡，所以叫长寿；色身死了又死，所以是无常。诸位弟子若悟得法身，就能使那些短命无常的众生都成为长寿者。若执着色身为形相，反而会使那无量长寿之法身落入轮回。总诀只有一句：要看破色身，使万般忧虑都空，真诚精修，一尘不染；不要让法身被色身包裹困住，而要使色身看破，让法身得到度脱，这难道不是法轮大转、道运兴盛吗？如今所讲的是阐明教法、弘扬大道，全靠法轮常转。要使祖师之道重新发扬光大，如果不指明众生的法身，谁来覆护它呢？所谓教法不能弘扬，道便不能明白；道不能明白，法便不能实行；法不能实行，道便不能弘扬。至圣曾说：‘人能够弘扬道，不是道来弘扬人。’

译只要你们各自认清弘扬大道的人，实行弘扬大道的方法，讲出阐明大道的关键，又何必担心道脉不能兴盛、祖风衰落呢？我幼年时读书少，所读不广，不通儒释，只是呆呆地参访道学，在方外云游数十年，务求穷究根源。我所参究的是自己的良知，所询问的是本来的慧性而已。内在参究久了，良知便独自显露在丹台；内在追问深了，慧性便在虚室中生出光明。内心有主人，何妨接待宾客、应答来人；内心有真正宗旨，所以想要阐教弘道。诸位弟子，我不敏于文章，对于三洞瑶函很惭愧；年少时读丹经，也没有机会抄录真仙宝诀。因为我的性情喜懒，喜爱闲适和清静，常常参究慧命，深入希夷之境，抛开万事，独自守抱真元，哪里有功夫读儒书、看丹经？所以直到如今，我仍然不能作文，口拙言钝，只把这些至大的真言、至秘的玄机，用粗浅俗白的话说出一些尚未泄露的密语，给你们听听。然而，道本来无言，何必说法？经典本来无所学，何必开堂？教法崇尚无为，何苦多管事务？这个道人人都有分，不可片刻离开。不论在俗世还是在道门，都可以觉悟、可以参究，何必脱离俗世出家、访师寻友？只是因为对生死这一件事，心里还没有明白，所以才要饿了吃饭、寻找食物，向东西奔走，直到海角天涯，求得复命归根的方法。幸而有玉清、上清、太清传授经典、宣说教法，建立教门、开坛传法，阐扬道统、传承衣钵，一直流传到今天。儒门中的周子、二程子、张子、朱子，接受圣经的秘旨，阐发心法的要领。还有《金刚经》《楞严经》《心经》，是释氏的真谛，是清静身心、脱离欲望的玄妙奥旨。三教共同之处，只在性命这一条道路，都是以慈悲救度灾厄、救苦济生的心法。如今我不过是忝列邱祖门下，依照规例行事，宣传法宝，接受传授并加以阐扬而已。诸位弟子，我只是一个凡夫，不会神通，只知道日常平常的功夫，教人开悟，不过是为了道门中持行守戒的人。不同于那些出售口诀、借化缘游荡、游手好闲，张口白吃饭、伸手白穿衣，却想明白生死的人。因而我只把自己的精神振作起来，以普遍度人为打算；上面兴盛教法，下面利益众生。本来就是为了众生，不是为了自己。我这一支龙门派始于元朝邱祖，兴玄阐化；到现在四百年来，高人少见，志士难逢。如今我在道运衰微之时，没想到三十年来全心奉持戒律、遵守规矩、参访求真，天遂人愿，在王屋山遇到师父，在九宫山受法，又经历了二十多年。上天开启道运，我欣逢皇朝、遇到盛世，士绅官宦乐于行善，士人商人乐于布施，同道有缘，正逢皈依修行的时机，于是在都城开坛传戒。经历八个寒暑，感动众真；无论道门中人还是世俗之人，只要有缘，无不皈依戒定，直接进入清虚妙道。贫道只是凭这一点灵机，真诚默默运用，感动天恩，得到真正机缘，冒昧登上法座，妄自充任律师而已。至于大力阐扬玄门、普遍弘扬道场，正是贫道一生最根本的愿望。诸位弟子，不可相信那些怀疑、讥诮、造孽的话；若死守蒲团，闭着喉咙、咬紧牙齿，假装出道者的样子，日久反而会误了自己。若是这种人，口里说‘常应常静’，究竟应什么？又称‘大悲大愿’，究竟愿什么？说要度众生，究竟度什么？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顾全，怎么能顾及别人的性命呢？你们必须听清楚：‘戒律经文出道藏，依科传戒非虚妄。’ 只是因为阐明教法、度化众生，所以愿你们这些迷误的弟子不要诽谤。劝告同道：放开胸襟，扩大气量，忍辱修真，弘扬教法。戒定慧双修，福德深厚，普遍度化众生，离开苦海。受戒的弟子，首先要断除障碍；障碍一旦除去，光明就会明亮。哪里还用担心慧性缺少光辉，只应担心光芒达到万丈。收敛火焰以保守性命，慧命才能长久；不执着于延长形体生命，才能离开幻相。保持纯朴，修养本真，学习无为，慧命延长，归于浩荡大道。若拘泥于谋求色身，不知道身体死后什么才算长生；不肯度化别人，只求自己解脱，又怎能得到仙师来度我们？现成的衣服、自在的饭食，一张口、一具身体，谁来替你准备？米粮面食堆成山，怎么消受得完？一滴水也会化作洪波，在阿鼻地狱中呼喊。哄骗人供养，只图安逸，穿暖衣、吃饱饭还不知足。用巧语花言说自己已经成道，说能携带你飞升、度化你。外护听了，供养得更加勤快，愚昧地指望从水中取得黄金。凡人中有几个能自己悟道？哪年哪月才能飞升？有慧悟的人没有嫉妒心，静时修无为，先度自己；行动时弘扬大道，度化同道。千言万语只有一个悟字。只有一个悟字，因为要普度；普度之心必须虔诚、坚定而牢固。弘扬大道、阐明教法，祖师遗风便会发扬；获得解脱真空，心性便和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万丈〕 十七、济度人生 诸位弟子，我所说的阐教弘道，本来不是为了自己，也不只是为了教门，而是为了体会大道、效法天道，救济度化众生。从前三教圣人若不是为了众生，怎么会建立教门、传授经典，登坛宣讲、显明真实，委曲地施设方便，耗尽仁慈之心呢？诸位，儒门以至圣先师为祖师，德性参合太极，道理集其大成；不固执，不强求，不以自我为中心，也不以他人为敌；删定《书》，制定礼乐，赞述《易》，执守礼法；处处实行《春秋》的教化，方方面面阐明孝义的经典。大道传给曾子、孟子，他们肩负重任；成为万世儒者的老师，做百姓的教主。若不是曾子、孟子接受周代圣贤的传授，程子、朱子在宋代阐明宗旨，哪里会有今天？释氏从西方释迦牟尼佛祖开始，在雪山苦行，舍弃国土、辞别家庭，降伏身心，功德圆满、修行完成；五蕴全空，六根清静；显现各种妙相，化现在十方世界。到了汉明帝时，金人入梦，白马从西方而来，传来五千零四十八卷《金刚般若真经》，教法流传到东方，名号称为如来，佛法传到六祖，尊崇梵刹中的金仙，奉大乘慈悲为至尊。若不是我佛传下经典，哪里会有今天共同尊崇金身罗汉？道则由三清立定极则，广大无边，难以命名；巍巍高远，不可测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四十八卷〕

译经典的妙秘，由历代圣人相互传承；现身说法，经历劫数而磨炼心志；在苦海中度人，在历代救世。这是三官传授、五极开坛。纯阳吕祖掌管三教之师的职分，执掌五雷之令，处处显现圣迹，处处开启玄理；大慈大悲，大仁大孝，忘却功名，留下并延续香火。传到我邱祖这里，勤修大道、保存仁德，在凤阙拜受丹书；开创宗派、传授戒律，使清静戒律在龙门兴起。历经千辛万苦，发誓愿度化众生，尊号为长春真君，累加尊号为明应天尊。光照一切法界，使众生均沾洪恩。修功立德，种种神通，都只是为了救济度化众生，使大家共同达到大道。诸位，济度众生必须苦苦切切，先度自己，然后才能度人。如今教法不能实行、玄隐宗门衰落，正是因为这里还没有除掉根本的大病。为什么大道不能流行、教门衰微？诸位，只因本教全真教犯了‘不能度己，只要度人’这八个字的大罪根，自己毁坏了全真教相的公案。诸位，阐教的人自己不能依教奉行，却先要劝别人依教奉行，谁肯信服呢？怎样看出全真不能度己？诸位啊！所谓度众生，就是度自己心中的众生。自己心中的众生是什么呢？诸位，杂念妄想，就是自己本心中的众生。全真腹内有八万四千种妄想杂念，也就是有八万四千个众生。一天十二时辰之中，身体坐在蒲团上，心却游荡在世上；这个妄心刚灭，那个妄念又来了。七情不断，六欲牵留；三毒纠缠，八识颠倒。它像浮云遮住太阳，东去西来；又像狂浪因风而起，向西奔驰、向东荡漾。无论从早到晚，哪曾有一刻真正安静？累月经年，也没有使一个念头真正安定。不只坐在蒲团上，即使走在道路上，乃至做梦时，又有哪一刻能抛开妄心、把持正念？心念不止，身体便不能度脱；念头不一，道便不能明白。所以全真门中必须止息妄念、安静心神，才能使天心显现、慧光发露。大众，全真若能做到这样，才可以称为同道。因此说，先度自己，然后再去度化众人也不迟。那么怎样度自己呢？要刚烈、勇猛、精进、舍除、布施、高明、谦逊、解脱、自然。诸位，你们必须专心一志，凝聚精神，澄清思虑。有机缘成为同道的人，请倾心听我逐一指出这九件道要。什么叫刚烈？出世法与世间法本来相反，顺逆不同，方圆也不相合。出世法要在法身上用功，就要先把世间的幻相和色身的幻想看作虚假；子女妻妾、恩爱情感都要斩断，功名富贵、美味华服、车马等恋着的葛藤都要舍弃，一心跳出迷惑和疾病，使志向纯洁、不浮动灵宝，这就叫刚烈。它一称降魔杵，又称斩妖台。什么叫勇猛？优柔寡断，思绪游移不定；把柄一旦脱落，光明就时而显现、时而被遮蔽。心不能像秋月那样皎洁常明，神也不能像朝霞那样煌煌反照。迟延懈怠，随波逐浪；玩忽悠闲，朝三暮四。不能使胸襟在一朝之间豁然开朗，眼光立即澄澈清明。要在心上加功，把身世全都抛开；在道中苦行，摧毁邪魔。对于无常迅速、生死这一大事，却昏昧迷糊而不去究察；应当钻透铁壁铜墙，悟知这就是天堂地狱。诸位，所以刚烈之后，还要加上勇猛。什么叫精进？刚烈，是割断恩仇、修心立命；勇猛，是降伏散乱、整治游移，使神明镇定。更加精进又是什么呢？学道之人参究生死：在这个身体还没有出现以前，你在哪里？这个身体死去以后，你要到哪里去？世间的天地万物和日常平常之事，没有一样不是道。眼睛所见、耳朵所闻，没有一物不在道中，也没有一物能够在道之外。事物有本末，这就是事物的生死；事情有始终，这就是事情的生死。若能用心参悟、苦心精细搜求，明白事物的本末，就能明白身体的生死；明白事情的终始，就能明白心念的生灭。从事物上细细体察，实实在在地领会，从一物到万物、从一事到万事，无不明白其中生死的机理、起灭的道理。这样本末、生死、起灭就成为一贯的功夫，到这时才可以接近道。然后将心冥合于大道，微细地追究，洞彻幽隐，晓悟玄机，默默体认天心，秘密贯通宗旨，使自己这一点虚灵不昧，继续深入源流，面对万物而不迷惑，处理万事而不疑惑。若不肯精进，自己懈怠，便是自暴自弃，甘心成为下鬼，没有志向真正修行。即使盘腿坐上一百年，延长生命一千年，最终仍归于无常，还是落入轮回。什么叫舍除？就是舍去从前的粗俗，除尽旁门外道，从此重新实行，一心诚敬地向上。这一点虚灵不昧的真宗，叫作元元至宝；它千变万化，没有固定形体。接触事物、遇到事情时，运用各不相同，回应也不只有一种。处处好像看见踪影，时时却又迷失踪迹。顺着微妙灵机，层层参悟进去，更难达到顶端、穷尽玄理；它一动便不断显现，取用不尽，运用不歇。觉悟的人自己能够得到，昏昧的人则相距遥远。只怕你们既然悟得一两分道理，就想守住这点领悟而不再舍弃、另求新悟，那就落于无常了。必须以有常不变的灵机，转化无常有变的事物，这样道理才会明白、真性才会显现；舍弃旧的、取得新的，一层层钻研进去，一步步到达高处。若不到达卓然独立的境界，怎么能洞彻深奥玄机，照见生死，超然出于世俗之外，脱离万劫疑根呢？什么叫布施？比如昨日悟到的机理、从前领会的妙理，所悟所得，或者布施给众生，或者归藏于黍米，都不可停留在心中，以免混浊灵台。所谓过去的心不可得，未来的心不可得，就是现在的心也不可得。在这不可得之中再寻出一个自得的妙理，智慧之光便圆满了。

译用财物布施，叫作修福；用法布施，叫作修慧。财物布施有用尽的时候，而我所说的以法布施，功德无穷。用财物布施，能够救济人的世间生活，供养色身的衣食，作为外在形相的庄严；财物用尽之后，仍然是两手空空。我所说的以法布施，在世间法中可以实行，在出世法中也可以实行。再说以法布施，能够开启人的迷窍，提拔灵根。但以财物布施，并不是把世上的普通财物拿来布施。凡夫养生救人、救急扶危、抵御灾患、使国家获利、百姓安康，调和水火，消灾解厄，种种代替上天宣化、役使阴阳、通达天地的无量无边妙力，这种‘财’就是才，也就是南洋大士观世音菩萨的童子善才。你们要知道，想求天上的宝物，必须使用世间的财。但这里的世间财不是世上的凡俗财物，而是自己度人的法财，名叫神宝，所以能够感得天宝。日常生活，就是以法布施。能够悟得这个道理的人，就是经历万劫而来的先天智慧高人。什么叫高明？既然能够布施妙法、开导度化众生，就必须见识真正高明，智慧真正通达澄澈，才可以。天地万物没有一样不具有这种灵性。如果我把法本身当作固定的法，就是执着于法；把执着的法当作法，便是死法，不能称为活法，这就是见识不高明。因此，如果我拿自己所用的方法去教人，把固定不变的道理拿去应对万物，便是死法和呆滞的机心；这就像钉着木桩摇橹、胶住琴柱去弹琴。必须不把自己的法看作绝对正确、把别人的法看作绝对错误，而要正大光明，随时开导，见机行动，委曲婉转地宣扬。用圆的方法去度化，却只会使用方的方法，就不能灵活转动；用智慧度化愚人，却不合乎时机。应当根据愚人的情况说愚人能够理解的法，使愚人明白通晓，估量愚人能够实行，慢慢使他领悟。若面对有智慧的人仍采用对愚人的方法，也不合机宜。必须兼通人我，雅俗都能接受，圆融活泼；有智慧的人见了能成为智慧，仁厚的人见了能成为仁厚，阻塞的能够疏通，动摇迷惑的能够安定，有疑惑的能够解除，鲁钝的能够聪慧，聋者能够听见，盲者能够看见，这才称得上高明，才堪任济度布施的领袖。什么叫谦逊？真正修行到这里，遇到明眼之人，智慧广大，心境空明；一切身外之物、一切世间之事，都空、空、空了。上可以撼动天关，下可以摇动地轴；超出人世，精神进入虚无，面前哪里还会有一个众生呢？自古至今，二乘菩萨、下乘仙子总是受到这种毛病影响。毛病深入骨髓，却始终没有觉察，所以被称作小乘劣根、旁门外教、邪道魔法。若是这样，就不知道道没有固定形体，神化不可测度，哪里是你能够限定、捉拿得住的呢？有限之物，怎么能妄自尊大起来呢？你难道没有听说太上不敢居天下人之先，不把自己置于福报之先，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不显扬自己的道？进取以退让为主，高大以卑下为根基。把自身置于外，反而自身得以保存；把自身置于后，反而自身处于先。人人都争先，只有我退后。上德不自称有德，上士不争竞。别人看我如同看不见，我不自大、不自尊、不自强。越是给予别人，自己反而越富有；越是利益别人，自己反而越增多。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称它为道。因此越到了高明的境界，越要实行卑下退让的功夫；谦逊、仁柔，以保存厚道。一方面普遍施行慈悲智慧，一方面保藏蓄积光芒。国家的利器不可轻易给人看，我不去压服别人，别人自然会服我。到了这个时候，解脱的道理就不能不知道了。什么叫解脱？诸位，执着的人不能明白道德。洒脱自在，不被法所缠；赤裸坦荡，不被外物拖累。圆融周遍，随方设教；光明灼灼，历经劫数度化众生。进入众妙之门，成为众生之母。慈爱能够爱护万物，却不把爱护万物当作慈；善行能够救济别人，却不把救济别人当作善。妙法能够度化众生，却不把度化众生当作妙法；至道能够出离世间，却不把出世当作至道。既能出世，也能入世；既能离苦，也能承受苦难。上可以超出天堂，却不把天宫当作快乐之处；下可以普遍救度地狱，却不把地狱当作苦恼之所。遇到苦难，就救人脱离苦难；遇到快乐，就和众人共同欢乐。在快乐中能指出众生的苦，在困苦中能指出众生的乐。在天界，就度化天龙鬼神，使鬼神听闻正觉，超证仙功；在地界，就能度化罪业亡魂，使幽魂见到光明，转生人间；在人世间，就度化一切善男信女，普遍修习日常平常、无为正直、忠信公平、贤良的大道。不教士农工商去修下乘小法，搬弄精魂，陷入魔障恶趣，成为征战的修罗。在这种解脱之中，还要达到自然的作用，这就是自在之道。什么叫自然？诸位，这自然的妙理，就是《心经》所说的“观自在菩萨”，也就是观世音：观察世间的声音，得到自然的妙理，成为自我自在的观音。它就是我心中的菩萨，也是南海的观音；就是观察彼岸清静真空的妙相、虚无自然的道理，能够观见真音的妙相。若没有真正的师父指明，能够悟得真空妙相吗？咦，诸位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若说不空也不色，道就不真。真空妙相是真常之道，非空非色而妙用无穷。它与我和虚空同为一体，虚空与它也没有分别。进入金石而不受阻碍，进入水火而不受伤害。诸位，你们仔细参究这九章道要，端正守坐在[原文‘薄团’，疑为‘蒲团’]上，悟得各种妙相，归于一片自然；三教都已证成，圆满地度化众生，功德高大无量，德行使鬼神信服，邪魔束手，妖精丧胆，又何必担心世间不信服、不来皈依呢？正是：普度的功行以利济为心，勤勉参究，度己之后再度天人。一片真诚志向真常之道，自然有菩萨护持我实行。九章妙典超越尘世，一片全真之学深深琢磨。布施的微言是真正的妙理，性命双修，不辞辛苦。见识高明，多多宣说法义；仁柔谦逊，不夸耀才能。舍弃外在形相，忘掉你我分别；真如天心，实行大道。逍遥解脱，阐发玄妙；无上真空，是玄之又玄的大道。水火无伤，三姓相合；功德圆满、修行完成，步入云霄。十八、智慧光明

译诸位弟子，你们已经受持中极的三百大戒，实行秘密功行，注意细微威仪，这与前日所受的初真戒不同。这些律条细微深奥，只要求在自己的心上用功。每当心念发动之时，就要存诚主敬，暗自端详，反省察看并时时警醒，使内心保持中正正直。把心上的念头打扫得清清净净，如青天皓月，没有半点云翳；如水晶琉璃，没有丝毫瑕疵；如无边的明镜，没有一点尘垢；如夜明珠，没有一丝昏暗。圆满稳固、光彩灿烂，这才可以说到智慧光明。智慧光明、真空妙相，本来都从戒定中产生。必须忍辱断障、戒律精严、克制自己并经历磨炼，再加上法药相助，才能达到这种境界。若有人受持戒律，却很少能够守持；修行不能隐密、细致、严谨，反而自欺自瞒，原文‘万分不能已’语义不明，难以确定。为什么呢？诸位，行持不严密，叫作有漏之因，怎么能证得无为之果？‘智慧光明’这四个字，是上乘利根所能达到的境界。因此下乘劣根不能悟入，只要专心一志，凝神于气穴，栽培祖气，温养先天，达到虚极，守持静笃，纯一不二，神藏于无极，由无极而至太极，自然智慧之光产生；一阳来复，才看见本来的面目。能够知道鬼神的情状，通晓造化的关键，叫作“智”；能够参赞天地化育万物的功德，与日月交替照明相同，与四时错综运行相合，叫作“慧”；能够普遍显现法身，摄受整个法界，一切不超出觉照之外，全部归入光明朗耀之中，叫作“光”；能够在无形之中通达万物，在事情尚未显露征兆时就能看见其端倪，遍满虚空而不留下踪迹，凌驾日月而不留下影子，叫作“明”。如果持戒不精严周密，就不能达到泰定；不能达到泰定，智慧就不会生起；智慧不生，光明就不会显现。《玉枢宝经》一卷，专门提举本性，直接指示人心，使本性的真实道理显明无遗，天机完全显露，令众生转动经法而悟道。无奈迷惑的人多，觉悟的人少；口中只是徒然诵经，心中却不能持守；内心虽诚，却没有力量使自己转变。可惜辜负了圣人的本心，白白指示了法宝。我如今不得不代替经文宣说妙理，指示转动真机的方法，使你们涣然开悟。你们各自恭敬，专心谛听。经中说：“我在过去一千五百劫以前，心中遇到了这个道，于是位列上真；意中酝酿成就了这番功德，于是能够权宜地施行广大教化。”又说：“以清静之心发起广大誓愿，以智慧的力量降伏各种魔障。”又说：“你们这些诸天人，想要听闻至道。” 至道深邃幽远，并不在其他地方。你既然想要听闻，那么所谓“无所听闻”就是它。无所听、无所见，才是真道；连听闻和见闻也都泯灭，只有你自身而已。你尚且不是一个可以执取的“有”，何况是道呢？在不听之中听见，还有什么道可以谈论？又说：“道，是凭诚而进入，凭默而守持，凭柔而运用。运用诚心看起来像愚钝，运用沉默看起来像木讷，运用柔和看起来像笨拙。能够这样，就可以与道一起忘掉形体，可以与道一起忘掉自我，甚至可以连‘忘’也忘掉。进入道的人知道止，守持道的人知道谨慎，运用道的人知道幽微。能够知微，慧光就会生起；能够知谨，圣智就会完整；能够知止，泰定就会安稳。泰定安稳，圣智就完整；圣智完整，慧光就生起；慧光生起，就与道合而为一。这叫作真正的忘。正因为忘而又不忘，忘到无可再忘；无可再忘，就是至道。道存在于天地之间，天地却不知道；无论有情还是无情，都是唯一而无二的。”又说：“能够悟道的人，就能登上仙位。”又说：“愚昧可以转为智慧，浑浊可以转为清明，这只是由天命使它如此。愚昧之人昏昏沉沉，浑浊之人冥冥暗暗，也会因风土禀赋不同而发生改变。天地使造化的机理神妙莫测，使人不知道，于是称作自然；使人知道自己所不知道，也仍称作自然。自然的妙处，虽然表现为超越知识的玄妙，但它所以玄妙，正是由于不知道。” 然而对于道来说，从来就没有所谓愚昧或浑浊。又说：“过去所宣说的这些道理，凡是至诚之士接受经法，都应当割取金帛、置办财物，与上天盟誓，然后传授。”诸位，这就是《玉枢经》中的真正玄妙秘密，是无上而不可思议的清静解脱上品微妙法宝。你们只知道整天诵经，却从未真正明白经中的妙旨。如果你们诵持奉行时能够了悟经中的秘密妙理，那就是圣智完整而慧光生起。所说的至道深奥不可见闻。若不是天尊在一千五百劫以前开启清静之心，发起广大誓愿，要度脱未来的一切众生，使他们共同证得妙道的极致，又怎能如此？再说，道本来是虚无的，没有声音可以听见，没有形色可以看见。既然没有声音可听，就应当忘掉耳朵；既然没有形色可见，就应当忘掉眼睛。耳目既然忘掉，听闻和观看也就可以一起泯灭了。所以耳目有形有色，是六根的首领；听闻和见色若执着于形相、执着于念头，实际上是六根的源头，哪里能够与道相合！如果能够使六种相状清静，扫除六种识念，就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心听；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神来观照。于是便在不听之中听见，在不看之中看见。无所听、无所见，就是与道相合。《赤文洞古经》说：“忘掉眼睛，光明就会充溢到无极；忘掉耳朵，心识就会常处于深渊般的清静。眼耳两种机缘都忘掉，就进入众妙之门。看却看不见我，听却听不到声音，离开种种相对的边际，这就叫妙道。”《南华经》说：“气止于耳，心止于符。”所以《玉枢经》说：“忘掉形体，忘掉自我，这是进入道的关键。”又说凭诚而入，这个“诚”字就是戒；凭默而守，这个“默”字就是定；凭柔而用，这个“柔”字就是智慧。运用诚心而像愚钝，就是持戒以制伏身心；运用沉默而像木讷，就是入定而忘掉耳目；运用柔和而像笨拙，就是把智慧秘密地藏在内心。又说：“你们若想在自己的色身之内寻求听闻和观看，终究是看不见、听不到的。”《金刚经》说：“以色相求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想要入道的人，只有接受戒律、进入禅定，秘密而精勤地修持智慧；再以光明破除迷惑，便能在不听不见之中听见看见。因此，入道的人知道止，这就是持戒止念的功夫；知道谨慎，这就是慎独精进的功夫；知道幽微，这就是绝圣去智的功夫。

译止住念头，没有戒就做不到；慎独，没有定就做不到；知微，没有智慧就做不到。确实能够持戒、入定、修慧，身心就会达到泰定，圣智纯粹完整，慧光普遍照耀。慧光照彻之后，就与道合而为一，这才叫作真忘。这种真忘，不是静坐时顽固地落入空寂的忘，而是真空。真空之中含有紫金色的微妙形相，这就是空中不空的妙果。能够不落入顽空，达到空中不空，微妙的关键自然会显现。正因为忘而无所忘，所忘之处就是至真微妙的道。又说：愚与智不同，清与浊也各不相同；虽然与风土禀赋不齐有关，但都属于造化的机理、神妙运行的自然，以及气数的道理，仿佛天命已经确定。然而愚者自愚，智者自智，那么天地又何曾把人变愚或变智呢？只是要能够发起清静之心，建立广大誓愿。愿意出世度人，就必须听闻道而自度。自度的人皈依三宝，受戒入定，修习智慧以放出光明，于是愚者可以变智，浊者可以变清。如果不能持戒入定，智慧不能通达，没有光明可以照耀，那么清明也可以变浑浊，智慧也可以变愚昧。《金刚经》说：我所说的法，本来没有固定不变的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里所讲的智慧光明，光辉朗耀而通达太玄，照彻整个法界，难道能超出《玉枢宝经》之外吗？玉枢就是转动真机。想要转动经法，首先要转动真机，秘密地修积福德和智慧。只怕光明宝藏不能开启、不能看见罢了；又怎么能够察知鬼神的形状，掌握造化的关键，参赞天地化育，运转日月运行，把整个法界摄入黍米之中，在事物尚未显明之初便使之确定，称为妙道之师，进入天仙境界呢？正是：见到光明宝藏，才能听闻至道根本；若不修持戒与定，怎能得到深厚的智慧之光？执着形相并非真实形相，忘掉听闻才可以真正听闻；由闻、思、修进入妙境，自在地听闻如海潮般的法音。十九、神通妙用 诸位，上文所说智慧光明的道理，《玉枢经》只用“听闻和观看也都泯灭；无所听、无所见”几句话，就已经把神妙作用说尽，也显现出神通了。诸位，《阴符经》说：“聋者视视，瞽者视听。”古代仙人说：“安静地听，却听不见雷声；仔细地看，却看不见泰山。”《中庸》说：“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南华经》说：“无所视，无所听，抱持元神而安静。”《参同契》说：“耳、目、口是三宝，闭塞它们，不要使其通达外物；真人潜藏在深渊之中，浮游而守持规矩之中。”各部经书中的一切妙言，不能全部说尽。观世音大士从闻、思、修而入三摩地。耳根是精气外泄的窍门，但这里不是指泄漏后天浮动欲望的精，而是指先天太乙含真的炁、真元显现感应的精。若向内听而闭塞耳聪，精就不会外飞，反而会生出智慧。眼睛是神外泄的窍门，但这里不是指泄漏后天思虑之神，而是指先天妙相灵觉的良知、太素氤氲的元神。若向内观照而返还眼光，神就不会向外游荡，反而会生出慧。能够持戒入定，智慧就会生起；智慧生起，水火就会交会。水火交会，坎离就会媾合；坎离媾合，天地就会泰；地天相泰，金木就会相合；金木相合，魂魄就会会聚；魂魄会聚，精气就会化育；精气化育，神通就会显现；神通显现，光明就会放出；光明放出，功德就会圆满；功德圆满，法身就会成就；法身成就，道体就会彰显；道体彰显，妙用就会运行；妙用运行，众生就会得到度脱；众生得度，誓愿之力就会圆满；誓愿圆满，大事就完成了；大事完成，就证得相应的果位。这是唯一的一乘法，除此之外的两乘都不是真法。始终都不离一个“诚”字。《中庸》说：“不诚无物。”这里的“物”，就是“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杳兮冥兮，其中有精”所说的物。它的精微极其真实，其中有信；信就是诚，这也就是《易》所说“精气为物”和《大学》所说“物格”的“物”。“精”是《尚书》“精一”之精；“中”是“厥中”之中。《法华经》说：“有一宝，秘在形山，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这些说的无不是这个“物”。先退藏于密，然后才能显见。古歌说：“若得此心无一物，眼前便是伏羲时。”既然如此，又何必谈神通妙用，又何必谈智慧光明呢？这种神通妙用，是自己守持戒道的真人现身说法，用来度脱众生、摄妄归真的妙用。因此，在大智光明之中施展慧力，如同伸出金色手臂，拔救众生，使他们脱离苦恼而进入清静；能够使寿命将尽的众生获得长寿，能够使灾难苦痛转变为安乐；使国土清平，人人都得以延寿保命；使众生纯朴善良、方正端直，除去妖邪，驱逐强逆，消灭魔怪；使众生慈悲仁爱，不杀生、不伤害万物；能够使众生保全自身、制御劫运，使冤屈消除、结怨解开；能够使众生的昏暗破除而光明显现；能够使众生百病痊愈，宿疾普遍消除；能够使人转愚成智，归依正道，抛弃邪道；能够使人减少欲望、清净心念，收摄情欲而归于本性；能够使人解脱而无所障碍，超越凡俗而进入圣境；能够使人积集福德、消除灾祸，产生祥瑞、灭除罪业；能够使人出世成道，离开苦难而登临真境；能够使修持上乘法的人上升天堂，普遍统领众生，神游八极，超出天宫。愿我的众生，一切凡俗之身都成为法王之身，甚至不能测知其所到之处，这叫作神通；不泄露其中的机密，这叫作妙用。所以戒、定、慧三门中的神通，是不显神迹而有神妙作用的神通，把六识转化为六通，通达天、地、神、鬼、人和万物，这就叫神通。

译这种在妙有中起作用、以无为为妙的妙用，运转一个机括，便向四面八方显示万般变化；变化天魔，变化地煞，变化万鬼，变化恶人，变化怪物，这就叫妙用。戒定之门中是入静，定慧生出光明，便是先天一炁的圆满光明瑞相。向上通达天宫，在三清之上朝拜祖炁；向下通达地府，在九泉之底赦免有罪的魂魄。说法时，天神摄伏，五帝临轩，万神侍卫，队列端严，都愿听闻正法，炼神还虚。已经得到度脱的众生，发起悲心慈悯，救济苦寒幽冥之众，于是阎罗赞叹，地藏放光，鬼判依从，冥府官曹摄伏，使罪魂得以赦免、超生，听闻正法，脱离鬼籍，共同转生极乐。于是自己度脱又度脱他人，发起宏大誓愿，愿人人都普遍听闻至道，以法药普遍救济众生，使众生乃至蠢动含灵都蒙受解脱；土木瓦砾也都能感通，一切物类的情状无不通达透彻。在不知不觉中运用神通，天地万物都在我身中；自然而然地施展妙用，山河星斗都归入法内。天魔无不敬畏降伏，低头恭迎；地煞全都化为慈和，怀着敬畏之心服从；凶恶的崇邪厉鬼听闻教化而得到超升，永远辞别以血食为供。修罗和外道奉行正法、归依正道；战争永远平息，蒙受冤屈的都得到伸张，冤仇全部消释。用德行感化，而不用武力降服，于是恶人都成为善人；用诚心感动，而不用术法压制，于是邪人全都变成正人。反持斗柄而运行阴阳，神鬼也不能测知其中的妙处；倒转施行造化的机理而超越世界，天地也不能察知其作用。普遍显现神明，坚固成就法身，却没有形体可以观看；广泛宣说最上一乘的妙法，却没有声音可以听闻。虚空就是我的法界，我就是虚空的法身；浑厚混融，与天同为一体；正大光明，与仙佛同为一心。程子说：“放开它就充满六合，收卷它就退藏于秘密之中。”说的就是这个。所谓众生的父母、道门的法师，难道不是清静解脱的神通、无为自然的妙用吗？诸位，不执着于形相，智慧的通达就广大；顺任天然本性，妙用就无穷无尽。关键只在日常生活中始终不懈怠，在仓促急迫之时也不放弃，不过是“道德”二字罢了。又何必舍弃戒律去学习符法，抛弃圭玉却迷恋珷玞，甘愿做没有智慧的人，不学习上乘之道呢？唉！诸位进入玄门，应当追求最上乘。人人都含藏妙窍，个个都具足光明。只是因为障碍太多，把戒律看作空洞的文章；即使勉强持戒，也多有间断，犹豫不定，所以定力不深。定力深厚，戒愿恳切，以不刻意助长也不忘失为准则。在一日十二时中时时刻刻持守，三年五载也没有遗漏违逆。定功成就而忘掉执着，戒行纯熟自然通神；神通自然显现，妙用才是真实的。运转神通，得到妙用，诸位还须依靠不断进步的诚心。若痴迷地执着形相去求，便是在鬼窟中生活，并非正道。外道旁门大多停留在形体上，执着于空或执着于色，也都不是修行。不执着空，也不执着色，定下来便无形，感应之时便能通达；运用时便灵明，神妙自然显异。许多修道者正是在这里失去了中道功夫。我如今不是多嘴多舌，咦！竟然直接泄露了天机！神通显现，妙用彰明，成为遍及大地、蟠结于苍天的大法王。不超出常静的真常之道，魔教也会归心，恶人也会化为善人；忤逆之人一旦通达，就成为孝悌之人；顽劣凶恶者全都变得慈祥。智慧如镜，慧性如神，灵台一片灼灼明亮。六通相互运用而不留尘迹，大地山河全都如黄金般显现。诸位不要懈怠，轻视持戒；这正是天梯，能够步步上升。神妙难测，妙用难量，却不离戒与定而运用真常之道。真如之门有通天的孔穴，不二斋中吐出圣洁的香气。诸位只要真诚修行、不自我放弃，就是自古神仙的大道场。二十、了悟生死 诸位，自古至今的圣贤、仙人、佛陀，只是为了大事因缘，面壁九年，专心迫切地求得了悟生死、出世降伏心念。难道没有听说过石火电光、落花逝水吗？无常一旦到来，片刻也难以停留；罪业和福德随身相伴，轮回中必受相应的果报。话还没有说完，喉中的气就断了；话还没有说清，舌头就缩住而发不出声音。死时赤条条一无所有，哪里可以安身？黑暗漫漫，究竟在哪里立命？福德深厚，就重新来到人世；恶业深重，就堕落到丰都。福报享尽，就重新进入轮回；业报结束，便转生为畜类。万劫累积的冤缘难以解脱，千生积下的罪业无法消磨。世世代代沉迷，醉生梦死；冤冤相报，戴角披毛。说起来令人痛惜而悲哀，也令人怜悯而恐惧。若不坚定立志，守住天良，掀天揭地地参悟死后究竟是什么样子；若不舍弃身心、拼上性命，彻底洞察生前种种愚昧迷惑，又怎能成就？若遇到刚烈决绝之人，他会竖直眉毛，把斩魔宝剑提在手中；真正的大丈夫，则放开浩然正气，用劈除邪妄的利刃在心头割断邪念。一定要看透：在父母尚未生我以前，我究竟凭什么立命，究竟从何处彻底造化而来？死去之后，我又在哪里安身？要了悟过去、现在、未来三身。穷尽追究三世，也如同昨日；明日到来，也就是今晨。于是把万般忧虑全都消除忘却，只留下这一点灵明不昧的光，将各种因缘全部扫净，只独存一点慧性。进入玄关，一个窍穴通达，百窍也随之通达；看见真宗，过去、现在、未来三际就明白了，也就超出三界。得到解脱，就不再执着五行；虚寂澄湛，四大归于空寂。进入众妙之门，登上三宝之地，来去自在，变化没有固定的方式。轻轻转动天机，鬼神也不能测知其中的妙处；巍巍然逆持斗柄，阴阳也不能辖制其权能。逍遥于梵炁弥罗之中，在清虚渺漠之境证得果位。永远离开尘世劫难，超脱樊笼。全真之道的大事已经成就，自我度脱的因缘也已经完毕。这一片真空法界，都是从我入定下手，一层层沿着大道走来；不是不修行就能突然达到的。这一尊妙有法身，都是从智慧中获得关键，一节一节秘密修功，哪里能够不悟而曲折成就呢？诸位！道由圣人传授，修行在于自己；德由人积累，鉴察则由上天掌握。又没有听说过，天从“一”中分判造化，人从心上建立经伦吗？各人努力，赶快修行持守，必须抓紧办理。没有悟道的人也不会失去良因；彻底悟透的人最终返回青天；没有悟道的人也不会堕入地狱。诸位！这就像拿金砖敲门，门虽然没有打开，金砖还在手中。

译持戒修道，即使道理尚未悟透，只要戒行还在，也决不会沉沦到阴司，最终仍会转生阳世。前世因缘不会昧失，证果终究能够成就；即使只翻转了一点点，手中依然还握有一个凭借。诸位！了悟生死，不要向自身之外去寻找。悟透生死，才知道心中的真元。我如今唠叨了这么多话，终究不能代替真正的方法。你若能体会本心并这样去做，自然会自己找出其中的道理。在死中参究生，在生中悟知死；这生死的关窍和道路，掌握在自己手中，由你自己转动，不由我代替。于动中寻找静，于静中寻找动，那么动静的端倪，全凭良知向内照察。可以询问自己的心，却不能代替心去询问老师。谨慎记住我的话，绝不会误事；不依照我说的去做，终究会有所差错。我这一点幽暗道路上的灯光，可以接引千百万迷路的行人；我这只渡过苦海的筏子，可以承载满布恒河的飘洋来客。诸位，不要生疑；认清真实之后，就连夜赶路。于是满园寂静，只听见有人吟诵：“生前哪里才是家乡，死后又归向哪一方？现在就应及早悟得法身，不要让光阴空过而两手空空。死与生、生与死要相互参究，大事因缘不可等闲视之。尚未死去以前，先要观察死后的情状；生的契机，正应在死中探求。” 不在水中，也不在山中，何必分说西北和东南？看来并不超出我的身体之外，只在小小的方寸之中。戒、定、慧，进入玄关；不要把功夫分落在二处、三处。一心只悟生与死，铁壁铜墙也不难冲破。真是苦，真是艰难，好像船行在浅水滩上。忽然遇到江潮上涨、风势又顺，不一会儿便飞过九龙湾。认清真实之后，连夜赶路；寻遍拄杖所指之处，却一无所得。空空荡荡地独自修行，不渴不饥，与天地同寿。二十一、功德圆满 诸位！虚空广大，戒定之门就是登天的梯子；苦海茫茫，智慧光明之中就是渡海的船。若不放开脚步向前走，九万里的前程难以到达；若不挺起脊梁努力做去，千百劫也难以听闻正法。倘若修行不严密、志向不坚定，怎么能使功德圆满呢？诸位，心中的念头不要有丝毫泄漏，身中的元气自然会充满而融和。德行能够使鬼神降服，才可以免除轮回之报；道能够通达天地，才可以走出生死之路。登上道岸，翻身便是故乡；深入希夷境界，转眼便恢复本来面目。诸位，谁能不死？哪里能看见长生？所谓不死，并不是凡人的身体；所谓长生，也不在形质上。彭祖至今在哪里？颜子经过万劫还能存在吗？不死的，是我的法身；长生的，是我的元炁。如来也有寂灭之期，深入涅盘境界；老聃也有飞升之日，高超于大赤之天。道存在，便是人存在；法存在，就等同于身体存在。死去而不被忘却的叫作寿，是经过千万劫也不毁坏的无名之名；生而不占有的叫作形，是经历千百世也不损坏的无相之相。恒河沙数般不可计量的圣贤，哪一个不是从这玄关出入的？无数到不可思议、不可言议的仙佛，哪一个不是由这条大道往来？明明白白的天路，奈何迷惑的人怀疑而不相信；清清静静的佛国，奈何凡夫的障碍难以除去。归根到底还是福德浅薄、罪业深重，虽有眼睛却不如瞎子；人往往因为冤缘深、业障重，虽活着却已经算是死人。肉身行走如尸体移动，比畜生只多了会说话的本领；白天睡、晚上睡，比植物反而少了挺立枝干、舒展枝叶的作用。一旦命数耗尽，鬼差来勾魂，哪管你是不是全真道士；罪案一字不差地查清，仍然判你为没有德行的恶人。诸位！人人都有一死，但要死得好，清清洁洁、干干净净，来去自在而无拘束；人人都有形神离散的时候，但要散得奇妙，明明白白、洒脱自在，变化圆通而不可测知。临终回首之前，遍向大众辞别；时候到了，撒手便走。赤条条地显出婴儿之身，头顶上浩气化作万道祥光；圆满浑成的飞升妙相出现，半空中彩云与白鹤高高飞翔。种种仙境显现，元神终于返回清虚；一派祥光之中，真骨寄藏于洞府。大丈夫所应完成的事业就此完毕！在人间留下仙名，在世间传下一部道言。使千百年以后，人们知道曾有某个人。这就是死去而不消亡，称为寿。使万亿劫以后仍能通行他的道，这就是大圆满、大功德、大福报之身。诸位，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别人无法代替告诉你；自己不修行，别人未必替你修得成。念头的生灭，未必能捉住；妄想私心，未必能扫除；爱欲因缘深重，未必舍得；法身无相，未必认得；戒律科条，未必实行得；烦恼无明，未必灭得；世俗尘劳的结习，未必消得；许多障碍，未必除得；真言妙法，未必依从得；罪福因果，未必信得；凡俗之心和世态人情，未必忘得；所发的愿若执着形相，未必能空掉；旁门外道，未必辨别得；有为的幻妄，未必看透得；一事一物，未必应付得；各种境界，未必脱离得；至人明师，未必求得到；虚空大道，未必进入得；众生今生，未必度脱得；最初的愿心和誓愿之力，未必完成得。诸位，这是什么缘故？只是因为你们这些受戒弟子贡高我慢，教化不了你们；好言善语说服不了你们；你们疑惑不信，提醒不了你们；你们罪孽深重，拔救不了你们。你们嗔怒、讥讽、诽谤，无法制止；用欢喜和奉承，也无法扭转你们；性情恶劣、暴躁易怒，无法违逆你们而改变；奸诈谋划、阴险算计，无法使你们舍弃；忠言苦口，无法进入你们心中；昏迷痴妄，无法破除；没有眼光、没有见识，无法点醒；猖狂放肆、不守规矩，无法禁止；疾病苦恼，无法替你们医治；运气和灾祸，无法替你们赦免；命数和劫运，无法替你们宽免；轮回报应，无法替你们释放；王法和阴间刑罚，无法替你们免除；刀山剑树，也无法顾全你们；慈航慧筏，无法渡你们；金丹妙宝，无法交付给你们；即使有天机，也无法替你们转动。金丹妙宝，无法交付给你们；即使有天机，也无法替你们转动。即使有神通，也无法度脱你们。诸位，你们应当真正苦心立志、辛苦修行，守持戒律而不违犯；在定中求更深的定，守住一片诚心而不二，这才真正是回心向道。诸位，回心向道，忏悔自然能够洗除罪垢；皈依奉行大道，牵缠自然可以断除；天堂玄穹、清虚境界，自然能够接近；地府的黑暗，自然会被光明打开；宏大的灾难劫数，自然可以脱离轮回；生死无常之中，自己的主宰和凭借自然能够卓然建立；无极大道，自然能够心心相合。

译无上法身，自然能够明明白白地证得；无限福报，自然能够安稳地享受；无量众生，一个个自然都能度脱；宏大的誓愿，自然能够精深圆满；地久天长，寿命自然可以与之相同。只要明白本心，障碍自然能够贯通；只要诚信，金石自然能够穿透；只要虚心，丝毫事物都不能染污；只要恒心，万魔都不能夺取；只要存好心，冤仇和恶缘自然能够化解；只要真心，魔头就不能侵扰；只要明心，就可以与圣贤齐等，自然就通达了；只要了悟本心，就可以证得仙佛之境，自然就彻悟了；只要虚心，妙理就可以见到，自然就能深入其中；只要澄清内心，妙相就可以识得，自然就开启智慧；只要以光明照察内心，就可以通达真空，自然就能默默契合；只要使心安定，生死就可以明白，自然就能融化；只要平心，阎王也可以相见，自然就没有罪孽；只要公心，鬼神也可以当面对质，自然就没有欺骗隐瞒；只要正心，妖怪就可以降伏，自然就有光明；只要诚心，邪魔就可以慑服，自然就会有更多智慧。只要有施舍之心，天神就可以亲近，自然就有广大愿力；只要有慈悲之心，愚顽之人就可以感化，自然就能普遍荫庇众生；只要有威严之心，凶厉邪恶就可以降伏，自然就无所恐惧；只要有忍让之心，没有任何事物是不能包容的，自然就有宽宏的气量；只要有空寂之心，无相之境就可以安住，自然就登上觉照之境；只要有忘情之心，无相之中就可以分别，自然就没有人我之分；只要有婆心，没有人是不能了解的，自然就能度脱众生；只要无心，无论什么境界都不能使你停留执着，自然就能圆融灵活；只要有圆通之心，三界就不能拘束你，自然就无所挂碍；只要有利济众生之心，就没有哪一种劫难不能度过；只要有清静之心，就能安住于无边境界，自然达到大圆满。诸位，我如今讲法已经结束，道场也圆满了。只是想到你们：父子一同上山，父亲不能把道传给儿子，儿子也不能代替父亲；同道修行，冷暖各人自己知道，进退也各人自己达到。所以说，讲法其实没有固定的一法，不过是根据疾病开方、针对症状施药；病好了、症状消除了，就不必再使用方子，也不必再服药了。就像渡河必定要用船，到了岸上，就不可又回头想着那条船。又像用针引线，衣服已经连接缝完，就不必再寻找针线。不要画蛇添足，也不要拔草寻蛇。只要各自努力向前，老老实实地把戒律紧紧持守；在戒中忘掉对戒的执着，在律外更加精进，功夫深厚、火候到了，自然会得到祖师提拔、接引，通达真道。切不可没有主意，倚靠师父、依靠道友，执着名相，终年终日盲目跟随他人的脚步。又必须坚定心志，不生疑惑，一心一意，死而无悔。火候完全成熟时，难道没有听说“皇天不负苦心人”吗？大道寂然不动，人若能感通它，它便会随之通达。诸位，既然肯发起刚烈之心，直向前方而不顾虑，向往大道而不回头，就可以说志气高远，已经是道门的种子了。邱祖留下有一首无声偈言，不轻易向众人示出。如今为诸位述说出来，务必认真听受。偈言说：“生死无常，必须自己悟透；死后自家人也不能顾念。不要把自己依靠在别人身上，即使成为神仙也要自己度自己。不仅要止息六尘和六识，也不依附任何一法而使心常住。常住与无常，常住本来无；知道因缘而不昧，因缘却没有定数。在因地参悟明白自性本空，到了果位悟得空，又有谁来照见而安住？从今了结生死的关窍，从此勾销轮回的簿册。有人依照戒律寻求修行持守，自然有天神暗中默默知晓。所谓龙门心法，本来没有固定的法；我苦口婆心直截了当地讲了这一部。不要执着于法，必须把对法的执着扫除，才看得见偈言真实的所在。仔细体会我所讲的法身，虚空便是众多宝藏的库藏。念头一动便无穷无尽地显现，道藏就在自身之中延长福寿。心法融会贯通，法就是心；法与心都无所了结，便长久地渡行。《碧苑坛经》卷末 二十二、参悟元机 诸位，这一点虚灵而不昧的灵明，就是我的元命真人，难道是容易见到的吗？古今以来，圣贤、仙佛、列祖、群真，面壁九年，坐圜六载，三三七七，勤苦参求；甚至走遍名山，云游福地，寻访师友，询问道理、听受经文，苦行而深修功夫，布施而累积功德。种种修行，不过都是为了这一身的生死性命和大事因缘；前世不知道从哪里来，后世不知道到哪里去，流浪沉沦，难免轮回，所以才发下誓愿，建立功行而持守修炼。有的人把断绝念头、忘掉情欲当作出世之法，于是打坐三年五载，坐破了许多蒲团，可曾有片刻真正断绝念头、忘掉情欲？这不过是“二五还归十”罢了。有的人把烹铅炼汞当作出世之法，于是早晚依卦象行功，退符进火，可曾见到玉液七返、金液九还？这是抓住了贼，却又把贼放走。有的人存思观想，在三天之上默朝上帝；有的人炼度济幽，把幽魂从九地超拔；有的人呼神召将，佩带符箓而自称真人；有的人提气开关，运转精气而称为妙道；有的人讽诵经文，勤劳礼拜；有的人炮制丹药，救治疾病疮疡；有的人炼制服食之物，妄望飞升；有的人仿效阴阳之术而行采炼；有的人在鼎器中以橐钥般的呼吸，用神运转真铅，以求延长生命、接续性命；有的人在鼎炉中抽添砂火，以炼茅根，建立功德而行布施；有的人因为身体残病，抱守金丹之道，等待传授给有福之人；有的人因为因缘浅薄，实行难以实行的苦行，最终在悬崖边撒手。种种做法都是昧失自性、把虚幻当作修行，全是旁门。诸位，绝念忘情，必须参悟念头在何处生起、情感从何处而来；把它拿得定、捉得稳、认得真、指得实，然后才可以下手断绝、下手忘却。且问你：这个会拿、会捉、会认、会指、会下手，会断绝念头、忘掉情感的究竟是什么？任凭你断绝念头、忘掉情感，坐破无数蒲团，念头还是念头，情感还是情感。诸位，以念头去断绝念头，叫作头上安头；以情感去忘掉情感，叫作捉贼之后又放贼。不如连“忘情”的忘法也一起忘掉，断念的断法也全部断掉；两种机心都忘掉，进入众妙之门，这才是上乘的道理。诸位，我拿一个方法去断绝念头，却不知道这个方法本身就是念头；我拿一个方法去忘掉情感，却不知道这个方法本身就是情感的种子。

译诸位，与其用方法去断念，不如使念头本身断绝；与其用方法去忘情，不如使情感本身忘掉，这叫作求人不如求己。诸位，那些烹铅炼汞、抽添火候、仿效卦爻的人，把一个太极混元穿凿得残破不堪；辨认假名，却把它当作实际功用；指着譬喻，却把它当成功夫。妄自议论三田，盲目猜测精与炁；把七情当作机械，把九窍当作枢机。把“七”字、“九”字、“返”字、“还”字，当作七次九次、七回九回、七段九段、七年九年、七转九转。这个画图，那个显像；挺直脊梁，讲泥丸、尾闾、丹田、绛室、黄庭、华池；讲水升火降、温养沐浴、封固等法。今天说是坎离交合，明天说是地天泰，后天说是魂魄相合；今年还是这样的婴儿，明年还是这样的婴儿，直到九年将满，仍然是一个连生死都不明白、却不断造孽的老人。他自己还不知道错了，反而摇着头、屈着手指，对外人胡乱说道：“我是那一天结成圣胎的，温养火候也没有错，沐浴的时节也没有差，为什么圣胎形成十个月还生不出婴儿？难道是你我福薄罪深，鬼神不容我成就吗？”说着还捧着肚皮，厚着脸皮，瞪着眼睛，假装流泪。你要知道，这种根性低劣、愚昧至极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心，也不明白自己的本性，业障使他昏天黑地，他懂得什么道理？但你也要知道，这个人毕竟还是有心向上的人，只是昏迷不醒，不明白向上修行的契机。你们身中的精气，本来就是先天的元气、元精，是不增不减的宝物。你去搬弄它，并不会看见增加；你不去搬弄它，也不会看见减少一点。这一点虚灵不昧的真元，就是元神。既然称为元神，又说它是什么婴儿呢？你自己在多劫以前的罪业还没有消除，障碍还没有脱离，心源还没有清净，性根还没有灵明；不赶快忏悔过失，改变气质，参访师长、悟入道理，反而把那有用的真心拿去做无用的假事，反而把有限的光阴用来等待那个无影无形的婴儿，究竟有什么意义？诸位，自己身中能够知善知恶、知是知非、知邪知正、知生知灭、知己知彼、知真知假，这就是婴儿。但这个婴儿本来并不分别善恶、是非、邪正、生灭、彼己、真假；它自身不执着形相，却因境界而生心，因心而生智，因智慧而生知；因为善，才知道恶；因为是，才知道非；因为正，才知道邪；因为生，才知道灭；因为己，才知道彼；因为真，才知道假。原本没有“我相”，也不是空相，只是这一点在世间的知觉和运动中，用来应对万事。若说到太极混元，那么这种知也可以说是无知。但这种知是良知，佛门称为善知识，道门称为婴儿元神。总的说来，所谓大众，就是这一点虚灵不昧的性体。你们只看见道人进入圜中打坐，口里说怀胎，入室十个月以后，可曾见过哪个道士显现出婴儿形相并放光吗？这些人在入圜以前，不知道天地鬼神、阴阳的情状，也不知道人间祸福、未来吉凶、生年死日；到了出圜以后，仍旧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连生死都不明白，不能自度，又怎么能度人？自己的生死尚未明白，吉凶不能预知，祸福不能确定，得失也不能通达，仍然受鬼神管辖、受天地拘束；活着和俗人一样，死后和凡夫没有区别。活着同俗人一样承受衣食与痛苦，死后也同凡夫一样被埋葬而归于臭秽，那么这种入圜打坐，岂不是多此一举吗？诸位，必须先死而忘心，然后再入圜；先了结爱缘，然后再打坐。淫心长期止息，肾气就充足，真铅上升；嗔心长期止息，心就虚静，真汞下降。饮食调节得合乎时宜，脾就强健，汞铅便能封固。情念空寂，肺就滋润；性情安定，肝就荣盛；肾水旺盛，眼光明亮，瞳孔黑如漆。心火熄灭，口中津液充盈，滋味甘美如醴。魂清，肝气就顺畅，筋骨就轻健；魄安，肺液就通达，胡须头发就乌黑。脾壮胃和，舌喉就爽利，声音就洪亮。孔窍通畅、血液充盛，耳朵就聪敏；气旺神全，眼睛就明亮；五脏调和，百病就能退去；五味淡泊，正气就会生长。按照四时八节揣摩并施行导引，风寒暑湿就不能侵袭。把六欲七情戒除，收敛性情、降伏心念，妖邪鬼魅就不能侵犯。参究大道，良心就显现，真性就明白；了悟真如，色身就空，法身就显现。先自度，然后度人，说到底仍是先度自己。诸位，达到这个境界，才算刚刚进入大门一步。然后入圜坐静，上可以通天，下可以彻地；鬼神的情状、天地的枢机，都在呼吸之间开合，造化也不出手掌之外。这些都从戒与定而来。因此，入圜时还是凡胎俗骨，出圜时便成为圣体法身。明白大道，眼界就高，能看破一切因缘都是虚幻虚假。有了拄杖，心胸就宽广，能够把天地包罗进虚空。人心还没有发动，我就先知道；事情和万物还没有发生，我就预先知晓。这才叫六通，智慧无穷，一切天魔都拜伏下来，暗中加以护佑；十方外道都归依，全部感到畏惧。在芥子之中，可以容纳须弥山而不自觉；在黍米之内，可以藏纳十方世界而不知道。舒展开来，大地山河任我逍遥；隐藏起来，微尘粒米也凭我安置。诸位，这种向上的无为至真妙道，第一步在于参究微妙的道理而悟得天机。所以你们应当把盲目修炼、胡乱打坐、烹炼铅汞、存思观想、炼度济幽、加职受箓、提气摇扇、讽经诵诰、合药烧茅、服食采药、阴阳炉鼎等许多无益之事和不急之举，暂且都放到一边。务必要端正诚敬地对天发愿，立下誓心：从今天直到将来，唯愿早日明白生死去来的玄机，解脱轮回生死的痛苦，离开种种边法，得以听闻妙道。咦！所谓“离种种边”，正是对你们说的，也就是参究微理、悟得天机的大方便门。诸位啊，什么叫种种边？就是盲目修炼、胡乱打坐、烹炼铅汞等种种旁门。

译什么叫“边”呢？这些旁门既不居中，也不合正道。譬如一张桌案，这些旁门总是在四边，不能进入中心；即使到了中心，也仍然不能离开桌案。不知道离开桌案才是虚空大道，不能离开桌案，仍然是物而不是道，岂不是处在边上吗？边，就是旁、邪、界、岸。旁就不能居中，邪就不能合正。有了地界，就不能广大；有了崖岸，就不能洪大宽广。拘拘然守着这个肉身的袋子，把它认作千年古柏、万代青松，活活困死这个主人公，反而舍弃灯去寻找火，贪恋虚假而抛弃真实，岂不是倒在一边了吗？即使修成，也不过是一个自了汉；没有见性，虽然有果位，果报享尽后还会进入轮回，难以超出三界。这样对众生有什么利益呢？诸位，成仙作佛、成为圣贤，全在于舍弃自己、顺从众人，为了度化众生而发下宏大的誓愿。如今这些打坐的人，连自己都还度不过来，哪里能度化众人？只能称作自了汉，何曾明白大道、广泛度人？倒在边门上修炼，实在可怜可悯！真君说偈，泄露真正的玄机，教大众离开自利之心，也离开偏于一边的法门。使那些旁门归于正中而行，使邪教反归正法而入。把有限的界限扩展开来，使其无所障碍、无所遮蔽；把广大的世界舒展得通天彻地；把有崖岸的沟渠凿宽到无边无沿；把不可测量的法身舒展开来，达到无人无我的境界。经中所说“看不见我，听不见我，离开种种边，才叫妙道”，就是这个意思。大众，参悟之门，首先要把心地放开。生命从哪里来？死后归向哪里？要亲近高明而有成就的先达之师，亲近智慧而真诚的朋友；广泛存养善心，细细地追究到底。活着时如同一盂茶，拘限于形象之中，水已经有了茶味；把它泼入东洋大海，便散成巨大的浪涛。若想从中寻找我的本源，就把茶味也加进去了；若说它只是水，又仍然有色相形象。然而究竟在这海中，我的本源也包含在其中，那么什么才是我的本源？仔细寻究，最终达到看而无所见、听而无所闻。积累功夫日久，自然有一天胸襟豁然开朗，眼光当下澄澈清明，看见自己的本来面目和明妙天机；这一点真性显现出来，才相信大道原本不会辜负人。诸位，圣贤仙佛成道升天已经很久了。想见到圣贤仙佛的心，必须先明白圣贤仙佛的道理。能够明白圣贤仙佛的道理，就能悟得圣贤仙佛的法；能够悟得圣贤仙佛的法，就能实行圣贤仙佛的事。能够实行圣贤仙佛的事，便是圣贤仙佛的身子。诸位，圣贤仙佛的心究竟在哪里？只在每个人方寸之中的心地。圣贤仙佛的道理在哪里？只在每个人眼前。圣贤仙佛的法在哪里？只在经文和史籍中。圣贤仙佛的事，并不超出世间法，只在世间法之中。圣贤仙佛的身，也在圣贤仙佛的心中。若知道圣贤仙佛之心就在方寸之中，就能明白他们的道理；能明白其理，就能悟得其法；能悟得其法，就能实行其事。能明其理，正道就存在；能悟其法，各种因缘就能觉知；能行其事，功业便建立起来，天机也不会止息，历经万劫仍然长存。应当知道，这样的人已经具备圣贤仙佛的神通智慧和本体，也就是圣贤仙佛之身。诸位，参悟应当从哪里下手？你们首先要去受初真戒，降伏身心，使方寸不乱，这样就能见到圣贤仙佛之心；然后进一步受中极戒，开辟性灵，使玄关通彻，这样就能明白圣贤仙佛之理。然后进一步受天仙戒，精心研究微妙的义理，使智慧圆满通达，这样就能通晓圣贤仙佛之道。然后达到解脱无碍，可以圆，可以方；可以大，可以小；可以行，可以止；可以前，可以后；可以生，可以死；可以屈，可以伸；可以出，可以入；可以为圣，可以为贤；可以为仙，可以为佛；可以处于四生，可以处于六道；可以在天宫，也可以在地狱。随各方情形设立教法，历经劫数度化众生；变化不可测量，现身而说法。就像无边的明镜映照各种形影，彼此互相容纳进入。这样就能实行圣贤仙佛之事，成就圣贤仙佛之身，证得圣贤仙佛之果。大众，到了这个境界，就叫作参微理而悟天机。过去黄帝把玄珠遗失在赤水之中，于是派离朱去寻找；离朱找不到，又派契垢去找；契垢也找不到，于是派罔象去找，罔象却找到了。离朱，是离宫的朱色，指人的后天肉团心，所以找不到玄珠，比喻如今执着于用心和偏见的人。契垢，是人爱好洁净，净口净身、依靠斋戒的人；这种心即使保持素净，也同样找不到玄珠。至于罔象，为什么能够找到呢？诸位，“罔”就是无，“象”就是形色。罔象，就是没有形、没有象的意思。所以不称为明珠，而称为玄珠。至圣先师孔子曾说：“有形以上的叫作道，有形以下的叫作器。”太上老祖所说“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诸位，这就是最根本的真实相。圣贤仙佛，总是在不执着形相中修持的。若执着形相修行，就等于轩辕帝运用智慧持斋，以素净之心去求玄珠。诸位，轩辕帝失去玄珠，却在罔象那里得到它；凡人参究妙理，则是在无心之中得到它。大众，我已经把天机全部泄尽，阐明了心印。你们却必须仔细检点，严密防备：这赤水中的玄珠一旦失去，就不知道还会回到什么地方！于是戒弟子等人叩首皈依，听偈说道：“万卷仙经也说不尽，一篇直指已泄露无余。劝你不要玩弄许多方法，道在心头而不在书中。执着形相参玄，杂念就多；有心打坐，坐久便成魔。许多邪路人们偏偏要走，正道却无人能够挽救。真人没有形相也没有形体，一段天机处处陈列。不要顾着眼前而暗中摸索，不要抛弃正路而进入旁门。”当时，昆阳子与大众共同回向完毕，戒弟子施守平编纂成卷册，呈请律师题示后学。律师说：“不必。你只要得到人来相继传授，经过一百七十年，就应当可以订为《碧苑坛经》。” 《栖云山悟元子修真辩难参证》

译序 羲皇时代的大道已经幽微难明，它的宗旨深奥幽深；《火记》六百篇，沉沦为趋避尘世事务而设的文字。东汉魏伯阳真人出现后，依据《易》的精义，著成《参同契》；徐从事等人随后为之作笺注，黄老丹学才显著起来。汉晋以来，人们得到它的粗浅部分而遗失精微之处，流变为采取得药的旁术，祸害延续至今。栖云山悟元子姓刘名一明，以儒学进入道门，数十年博览群书，穷究道理、尽明本性，由参悟而透入三易，著书十三函，其中关于《易》的有四函。《道德经会要》一函，《参悟直指》一函，《西游原旨》四函，《指南针》一函，《会心集》一函，《指南》三书合为一函；我知道这些书的名称，却没有见到它们。今春正月，新安鲍生，名兰浦，字淦亭，号昆峰，派名阳用，研究玄学已经很久。孔君昭璞把这些书传授给他，其中关于交采、抽添、结圆的宗旨，他也已经实行了一段时间。因为我曾经遇到一位至人，他降低身份来侍奉我，前后将近六年。到了这一天，他把悟元子所著的《修真辩难全编》拿来给我，请我加以印证，我才得以反复探讨。这部书是湖北长春观主崔名教淳律师募资刊刻的悟元子全书之一，上下共二卷。卷首有崔序，序中说：此书是《修真辩难》的前编，语言简要而义理完备，意在使学者先认识正途，不至于被淫辞邪说迷惑，误入旁门外道，损害性命大事。所以语言越浅近，道理越显明；即使只是粗通字义、略读过书的人，也可以循着踪迹进入，由浅入深，是最切合初学者需要的书。崔知晓并论及这些道理，所以能够发愿首先刊刻此书，继而把悟元子所著全部刊刻出来，以完成自己的愿望。崔氏护持大道、传承宗旨，这份功德超过悟元子。若没有崔氏刊刻，又怎么能够广泛流传？将来有人得到此书，因而进入正宗，留下来度化他的，是老师，而崔氏就是引导他进入的人。不知道顶礼而轻率阅读此书的，必定是妄人。应当知道，这部书能够写成，是由于读破万卷书而来；那么他所著的三易等书，若没有数十年的苦学，实在难以写出。可是就这部书来说，只是对玄关一窍以及开启功诀还没有完备说明，那么对于虚空中的大交大媾，又从哪里下手？所谓坤方不死之人，又从哪里相会？这样一来，全书就没有用了！我感念作者和刊刻者的一片慈悲之心，也感到这是千古难逢的奇缘。既然我有所听闻，而淦亭又殷切请问，我不敢把它私自藏起来，于是择取师传，谨慎地补写在问答中义理泄露尚不完备的地方；它似乎是注，又似乎不是注，似乎是批，又似乎不是批：向上求得悟元子的印证，向下请读到此书的人加以证明。书将完成时，恍惚间感到悟元长者来到，把一条答语改写给我，并告知这不是原本，是从某位学者那里得到的，我所述说的这些话都蒙受了印证；可以把此书改名为《某子修真辩难参证》。说完便隐去了。灯光暗淡，原来只是坐中的梦境罢了。醒来以后，香气仍然存在，既不是兰香，也不是麝香，于是我把注文立在原答之下，不敢说它是真，也不敢说它是幻。三才本来是一气，万古本来同一心；我就是悟元子，悟元子就是我，又有什么不同呢？书成以后，于是连同这些内容一并记入序中，告知鲍生。鲍生读这部书时，千万不要像从前那样妄加揣测。这部书是我宗门的至宝，应当像读东汉魏氏的书那样来读。如果得到《三易注略》等各种书，希望立即拿来给我看。道光九年春二月，吴兴后学金盖山人闵一得谨慎作序。原序 金城唐介亭先生来到武昌，给我看璞素老人所著的《道德会要》等书，并把它们留存在观中，作为有志于修真的人的法式。其中有《前后辩难》一书，我反复熟读，喜爱它前编的辩论：语言简要而义理完备，意在使学者先认识正途，不至于被淫辞邪说迷惑，误入外道旁门，损害性命大事。所以语言越浅近，道理越显明；即使只是略读过书、粗通字义的人，也可以循迹进入，由浅入深，是最切合初学者需要的书。这种慈悲的德行，难道不广大吗？然而查看他所著的各部书，卷帙浩繁，重新刊刻并不容易。明经秦瑶圃先生于是高雅地捐出资财，以使它们广泛流传。这就像建塔直至塔尖，广泛种下功德果报，实在也是我的私心和虔诚祝愿。书目一并列在后面，我谨慎地条列其大略，置于各卷卷首。嘉庆十六年三月，长春观道衲崔教淳璞然子序。悟元子自序 《易》说：“一阴一阳叫作道。”又说：“穷究道理，尽明本性，以达到天命。”理就是道，道就是理。阴阳之道就是性命之道。这一理一道，位居天地之间而养育万物，大到无所不包，小到无所不入；先于天地而行，天地不能违背它；后于天地而行，又奉行天时。它最幽深，最精微。知道它的人，可以成为圣、仙、佛；迷失它的人，就会成为人、物、鬼。然而如果得不到师传口诀，即使用千种譬喻、百般比拟，以有形说明无形，以实在的形体说明虚无，有时只显露枝条，有时只泄露根底，也很难穷究明白。再加上后世旁门曲径穿凿圣道、扰乱仙经，各说各的，各自以为正确，把真正经书中的譬喻之言当成实义，埋没古人的本意。有的流变成闺丹，有的误作炉火，有的执着于色身，有的沉迷于空寂。邪说谣言流行天下。即使有一两个有志之士，也是满眼受到针刺、两耳受到梆铃震扰，聪明无从施展，主意不能确定；一旦落入网中，终身难以出来。这就是我写《辩难》的缘由。所辩的是什么难题？是辨明那些似是而非、似真而假的难题；也是辨明古人托言隐语、借指事象描画形体的难题。其中关于天道圣功、性命源流、药物火候是非，没有不一一分析清楚的。书写成以后，我又担心头绪散乱、语句冗长，读者不能贯通一理，所以另外写了二十六条，名为《修真后辩》，撮取大意，分别列出题目。语言浅显，意义明白；文章简洁，道理清楚。去掉譬喻而直取实际义理，削去枝条而拔出根蒂，希望同道之人读到后能够一目了然。对于阴阳性命的道理，可以深入研究其精微，深入造诣而自行领悟，不再困难。唉！我难道喜欢争辩吗？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嘉庆三年，岁次戊午，三月三日，栖云山素朴散人悟元子刘一明在自在窝中自序。

译悟元子自著后序 庄子说，大道不能用名称称说，大辩也不必用言语表达。因为道本来没有名称，有什么可以称说的？道本来没有形体，有什么可以言说的？连称说都不可以，言说都不可以，又有什么可以争辩的？然而世间有称说道的人，也有言说关于道的人。一旦有了称说，是非就混杂起来，道也就不真实了；一旦有了言说，邪正就争斗起来，道也就有了虚假。称说道而不真实，言说关于道而有虚假，不是在称说道，反而是在诽谤道；不是在言说道，反而是在埋没道。诽谤道、埋没道，堵塞修真的门径，阻碍行道的道路，危害最大。因此我不得不勉强争辩，以破除那些不真实的称说；不得不详细辨析，以排除那些虚假的言说。辨明不真实的称说，那么对于不可称说的道，学者就不难逐渐悟入；辨明虚假的言说，那么对于不可言说的道，学者就不难默默体会。能使难以悟入的自行悟入，能使难以体会的自行体会，这就是前后《辩难》的本意。然而，既然已经争辩了，难道能说没有言语吗？既然已经有了言语，难道能说没有称说吗？既然有了称说、有了言语，还能说是在辨明不真实的称说和虚假的言语吗？别人也在称说，我也在称说；别人也在言说，我也在言说；怎么知道别人所称说的是真实的，而我所称说的不真实呢？怎么知道我所称说的是真实的，而别人所称说的不真实呢？怎么知道别人所说的是虚假的，而我所说的不是虚假的呢？怎么知道我所说的是虚假的，而别人所说的不是虚假的呢？谁真实，谁不真实；谁虚假，谁不虚假，这要由那些不称说道、不言说道的人自己看见并知道，我又哪里能够争辩呢？悟元子再序。《栖云山悟元子修真辩难前编参证》桐城刘一明先生著，金盖山后学闵一得参证。大清乾隆壬寅年中秋之夜，月光明亮，星星稀疏。悟元默默坐在栖云峰顶，神识进入恍惚杳冥之乡，形体归于虚无寂寥之境。〔就在这境界中通达玄妙，门一打开，山便显现，随之深入，是多么活泼！其中的正子、活子跃然显明了！学者不要把它当作叙事文字看过去。〕 众弟子侍奉在旁，等到半夜，一名弟子启问道：“老师不动不摇，无声无臭，是已经悟道了吗？还是坐忘了吗？”连续问了三次，老师三次都没有回答。〔这不是叙事，而是假借提问来点明此刻玄妙的作用！老师就是老师，不要把他当作悟元子来理解；应当把它理解为众弟子侍奉在旁，这样才能领会“师”字的意义。他的宗旨关键在于不动不摇、无声无臭，所以能够由悟进入忘。半夜中的“一”，就是启而发问，发问有所着落。“子”字不是虚文，子一动，口便显现在门下。所以必定三问三不答，答案就在其中。它分明是一幅阳气发动而寂静采摄的无上玄妙图象。二千五百人称为师。老师没有动摇，老师没有声臭；用一个“一”来观察他。这个“一”是谁？就是“子”中的悟元子。要知道，一个“子”的启发，是从门内启开的。他的口有三种：叫作天、叫作地、叫作人。三而归一就能得到，一分为三就会失去，所以三问而三不答。“答”字具有很深的玄义。不归于一，答案就失去了归宿，怎么可以呢？所以我说，三问而三不答，答案就在其中。学者应当仔细体会。〕 弟子又请问道：“老师一句话也不说，莫非是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污，不值得与他说话吗？”悟元久久注视他，然后从容地告诉他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 〔这里是假设问答来阐明微妙义理，后面也都是这样，不必在言外深究。这其中的玄意，是表示门下弟子应当自己静心反省，所以久久注视之后，仍然告诉他说“不是你所能知道的”。〕 弟子问道：“敢问其中的原因？”悟元说：“我将把天地当作旅舍，把日月当作过客，把万物当作游丝，把世间事务当作梦幻，把人情当作仇敌，把富贵当作浮云，把形体当作枷锁，把四大当作枯木，把六根当作孔窍，把身心当作灰土；还有什么可动、可摇的？还有什么声音、气味可说的？” 〔这里只回答了为什么能够不动不摇、为什么能够达到无声无臭罢了。其实这就是初步启开玄关的功法。悟元子极想把它点破，只是世人正沉溺其中，若急切地棒喝，便无从下手。因此暂且以放下身心作为入门，并暗示借假修真的妙用在于把六根当作孔窍。意思是说，看透一切，心志才会归于一。我在这个时候，正是从六贼的孔窍中透入希夷神域。只是学者为什么不悟呢？这正是举世共同的弊病，方法只能引导他们从这里进入罢了。〕 弟子说：“照老师所说，难道是一无所有吗？”悟元说：“怎么会无所有呢？”弟子说：“所有的是什么？”悟元说：“只是知道有道罢了！”弟子说：“那么道是无为的吗？”悟元说：“怎么会无为？道有体有用，有进有退，有逆有顺，有急有缓，有止有足，有始有终，有先有后，有爻有铢，有层次，有变化，有种种大的作为和作用，怎么会无为？”弟子说：“弟子入道多年，读尽丹经，参访过许多人，却一点也没有所得。希望老师慈悲，稍微为我打开茅塞。”悟元说：“道是天地所秘、鬼神所忌的，不是可以立即谈论的。若不斋戒，不得妄自听闻。”弟子拜谢退下，实行六斋：一、不执着四大，使身体斋；二、息灭一切思虑，使意念斋；三、回光反照，使眼睛斋；四、不让声音进入，使耳朵斋；五、不让香臭到达，使鼻子斋；六、不被是非扰动，使舌头斋。六斋完成后，又进来请问：“弟子已经斋戒了！敢问道是什么。”悟元说：“还没有，尚有一斋没有完成，怎么敢问呢？”弟子说：“六斋以外还有什么斋？” 请老师指明。”悟元说：“还要有心境一斋。这个境界的污秽，比六根更严重。六根是外贼，有时来，有时去；心境是内贼，这个境界中住着识神，是万劫轮回的种子。这个境界不斋，前面的六斋都没有用。”弟子大惊，退了出去。〔不要说六斋没有用，只是这六斋都属于有心而作。若斋戒达到心的层面，出于自然，也可以说是克制而斋了！这六种斋戒，若一一出于自然，就可以称为心斋了。〕

译于是扫除一切牵挂，离开种种边，做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片刻之间，就像冻冰融解消散一样，毫无残滓。弟子又诚敬地跪在前面，安坐后问道：“承蒙老师慈悲，已经达到无斋之斋，无斋而可斋；斋而不斋，不斋而斋；不斋，谁来斋？谁来斋，就是斋；斋者不斋，不斋就是斋；知道斋不是斋，斋便没有可斋之处；若想真正斋戒，斋中便看不见斋；斋既然没有斋，又何必勉强斋戒？”悟元子说：“你已经知道什么是斋了！你已经斋戒完成了！可以和你谈问道，也可以让你听闻道了。” 〔功夫达到这个时候，道体全部显现，一点即能悟入。若从此继续体认，并且不再建立有、无等分别，人法双忘，达到无所无边的境地，自然会进入无量的变化之域，身机和心机自然与造化合一。再使散斋持续七七四十九日，不失去这种境况；等到时机成熟，随机点化，自己便能证入自然，六通具足，先天怎么会仍然昏昧，胎又怎么会不能结成圆满呢？这样开导，完全可以顿时超越无上的知与德。可惜这里只允许他说“已经知道斋、已经斋了，可以问道、听道”，没有当下把它点破，也没有加以鞭策使他继续精进，或者就在座前当面试探，随机棒喝；本来必定可以一举彻悟，却终于坐失这个机会，实在可惜！大概这样的高等弟子，能够自我勉励，能够精进，他距离生知只隔一线罢了，我可惜没有遇到这样的人。我若遇到，必定会乘机踏入，趁着他的锐气，巧妙地接引他，一定能取得奇效。即使中间有所阻碍，玄关一窍也必定会自行大开并且常开；采取、结养、脱化等功夫，都可以随问随点。总的来说，就是以无所住、无所执，觉悟而不执着为作用。悟元先生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大概也是借这个问答来说明至道，未必真的有这样一位高等弟子前来相遇。〕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未必会像这里一样错失机会。〕 有人问：“什么叫道？”回答说：“道，是先天生育万物的祖气；看不见，听不见，抓取不到，却包罗天地、生育万物，大到没有外部，小到没有内部。在儒家称为太极，在道家称为金丹，在佛家称为圆觉；它本来没有名称，勉强给它命名为道。用任何事物比拟它就不对，议论它就会有所失；它无形无象，不属于色，也不属于空，不属于有，也不属于无；如果执着于色、空、有、无等形相，就不是道了！” 〔按照这段回答，道的本体已经完整地托出；这样一来，学者就知道应当从哪里修习金丹大道了。它的关键在于一无所着，觉悟而不执着，就是这样。〕 有人问：“道既然无形无象，是浑然一气，为什么《易》又说‘一阴一阳之谓道’？”回答说：“‘一阴一阳之谓道’，是从道的作用来说；‘无形无象’，是从道的本体来说。太极尚未分化时，道包摄阴阳；太极分化以后，阴阳生出道。若没有阴阳，道气就不能显现。只有阴阳在其中交替运行，道气才能长久存在，历经万劫而不毁坏。在先天称为道，在后天称为阴阳。道是阴阳的根本，阴阳是道的发挥。所谓太极分出阴阳，阴阳会合而成太极，就是一而为二、二而为一。” 有人问：“太极分出阴阳，这不就是两个阴阳了吗？为什么古人又说两重天地、四个阴阳呢？”回答说：“两重天地，就是先天和后天；四个阴阳，就是先天、后天各有阴阳。先天阴阳从气来说，后天阴阳从质来说。先天阴阳，是太极中所含的阴阳；后天阴阳，是太极中生出的阴阳。金丹大道取其气而不取其质，在后天返回先天，所以称为先天大道。” 有人问：“先天、后天的阴阳各有分界，为什么又说能在后天中返回先天？”回答说：“先天一经破裂，就生出后天阴阳；而后天阴阳一动一静，其中又会生出先天。至人就在这后天之中，采取得到所生的一点先天气，逆向运转它，返本还元，重新恢复太极的完整本体，所以称为还丹。” 有人问：“阴阳既然有先天、后天之分，为什么又有内阴阳、外阴阳的说法？”回答说：“内阴阳，就是后天阴阳，产生于形体；外阴阳，就是先天阴阳，出于虚空。形体中的阴阳，是顺行的阴阳，是天地所生的；虚空中的阴阳，是逆运的阴阳，是生出天地的。所谓内外，只是从作用来说的！” 有人问：“阴阳既有内外，五行也有内外吗？”回答说：“五行从阴阳中产生，阴阳有内外，五行怎么会没有内外？例如十天干、十二地支，五行都各有阴阳两类。按天干说：丙为阳火，丁为阴火；甲为阳木，乙为阴木；庚为阳金，辛为阴金；壬为阳水，癸为阴水；戊为阳土，己为阴土。按地支说：亥水为阳，子水为阴；寅木为阳，卯木为阴；巳火为阳，午火为阴；申金为阳，酉金为阴；辰、戌二土为阳，丑、未二土为阴。阳在外，属于先天；阴在内，属于后天。这就是先天、后天的分别，也是内药、外药的区别。” 有人问：“内药了性，外药了命，这就是说修持性命各有时节。《易》说‘先天而天勿违，后天而奉天时’，那就是逆行与顺运彼此不相干了！为什么《入药镜》又说‘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呢？”回答说：“祖师慈悲，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是你自己没有悟到。内药了性，就是‘后天而奉天时’；外药了命，就是‘先天而天勿违’。采用逆道，先发制人，所以能够夺取造化而结丹；顺应时令，采用顺道，依天然火候，所以能够融化五行而脱丹。前后两段功夫，所以称为‘性命双修’；内外同时修持，所以称为‘逆顺并用’。”

译有人问：“性属于阴，命属于阳，这是太极所分出的阴阳吗？”回答说：“这里有区别。性有气质之性和天赋之性；命有分定之命和道气之命。气质之性、分定之命，是后天有形的性命；天赋之性、道气之命，是先天无形的性命。修后天性命，是顺应造化；修先天性命，是逆转造化。大修行人借后天返回先天，又修先天而化后天，使二者混合为一，性命凝结，这就叫丹成。性命是阴阳的本体，阴阳是性命的作用；只是其中有真假之分、先后之别，全在于辨别得详细、认得清楚罢了！” 有人问：“性命必须依靠阴阳才能凝结，那么有阴就不能没有阳，有阳也不能没有阴，为什么又有‘群阴剥尽丹成熟’的说法？到底要用阴，还是不用阴？”回答说：“所用的是真阴真阳，不用的是假阴假阳。真阴真阳属于先天，假阴假阳属于后天；先天能够成道，后天会败坏道。” 有人问：“什么是真阴真阳？什么是假阴假阳？”回答说：“阳中的阴是真阴，阴中的阳是真阳；这是所要采用的阴阳，也就是古经所说的‘阴阳得类’。阳气亢盛而没有阴，是假阳；阴气孤立而没有阳，是假阴；这是不能采用的阴阳，也就是古经所说的‘孤阴寡阳’。” 〔可惜这一节泄露了“类”字，却还没有彻底泄露。因为这层精义是先圣秘藏的，所以这里只引用丹经已经泄露的内容吧！然而这个意义如果没有彻底说明，后来的学者仍会处在荆棘之中。因此我在《阴符经玄解正义》中加以说明。只是应和者很少，知音难得。唉！丹经所说“同类易施功，非种难为巧”，这两句已经把口诀和方法说完了。体会这个“类”字，就知道要在先天中寻找同类。大地生人，龙虎无量，其中符合星辰、符合潮汐的，也有无量数可以接取，只是以看得见还是看不见来决定可否罢了。这种道法只有我北宗得到。至于所说的“种”，意义更加精微。不知道彻底运用“种”的意义，就会适合“水火空煮”的讥评。看到这段批语的人，希望不要草草看过。然而这种采取的方法，哪里只是“不宽衣、不解带”呢？即使鄞鄂广大，百里之内不见面、不约期，也能如磁石吸铁一般，近得像同坐一处。只有玄关窍已经开启的人，实行起来才不会妄作，也不会虚幻。〕 有人问：“阴阳交感，是天地自然的道理，为什么还会有孤阴寡阳？”回答说：“我也曾经说过！阴阳相互交感，就是真阴真阳；阴阳不交感，就是假阴假阳。真假就在交感与不交感上分别。” 有人问：“阴阳既然有交感之道，而道又出于自然，为什么还需要修持？”回答说：“后天阴阳有时交感，有时不交感。圣人修习先天之学，在顺行中采用逆运，使阴阳长久交感而不散，所以人能够胜过天，不被阴阳拘束。” 〔谨慎按此回答，应当遵循马丹阳还原秘旨的功法，不可进入歧途：必须深耕以安置种子，浸润灌溉而不使其亏损，用来等待时机。随后人与功机一同响应，这才叫天人同时发动，于是可以借幻以勾引玄妙。这里面的反复变化，鬼神也无法测度。不借混沌状态保持片刻，就不能圆满成就；不把身心置于局外，必然有“飞走”等忧患。钟祖对此安然自若，吕祖得到后却三次失去。口诀只有“清和”二字，用以济助、调和，才能得到四季长春，达到人定胜天。这就是所谓先天之学吗？大概是事事处处先于天机而行，才能等到时机成熟而不落入后天。切不可胡思乱测，以致走入歧途。悟元子既然已经说到这里，却没有把全部内容托盘说出。我担心后学仍然要在荆棘中求生计，所以替他叙述并补充。〕 有人问：“阴阳的交感，在内还是在外？”回答说：“是的。后天阴阳在内，先天阴阳在外；在内的出于自然，在外的出于作为。” 〔如果说后天的交合，全在逆行施作，却回答说“自然”；先天的交合，全在无为，却回答说“有作”。这难道是在两种幻身的内外层面上说的吗？还是在两种幻法身气感的内外层面上说的呢？若从两幻来论：阳幻中藏有先天之阴，阴幻中藏有先天之阳。若从先天说，就应当逆行施作，所以说“有作”；若从后天说，就进入顺行，所以说“自然”。这样的回答，叫作泛泛而答，似乎不是悟元子的本旨。应当从幻法气感上来说，才有精微的意义。按照丹法，有形有象的，叫作后、叫作内；无声无臭的，叫作先、叫作外。当两幻相遇时，神凝聚、气凝结，显现出来是自然的；气郁积而向外透达，达到虚空之际，也显现为自然；随后太极受到感应，元气充沛地流注，充满两幻，其中的玄妙情状，笔墨难以尽述。吕祖所谓“三还三失”，正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必须步步相合，才能达到泰定。这才是悟元子所说“有作”的宗旨，学者千万不要泛泛地体会它〕 问：“所谓在外的阴阳，必定与我的身体无关吗？有人说在天地之间，有人说在彼家，是这样吗？”答：“愚人不明白‘在外’的含义，有的吐纳天地云霞等气，有的采集妇女的红铅、梅子、浊血，抛弃正道而进入邪道，造下种种罪孽。却不知道，所谓‘外’，是包罗天地，并不属于我的意思。人在出生之初，原本就是我家的东西；由于先天一旦破损，假者当权，真者退位，与我日渐疏远，和我无关，所以才称为外。这个秘密若不是遇到真师，就很难辨认。” 〔按：所批驳的确实正确。然而，所谓秘密之物，确实要从同类中求取；说内说外，只是根据眼前的情形而言，实际上本来是一物，哪里有什么阴阳内外呢！修行要从先天立足，天地、日月、云霞、红铅、梅子等，形质都是假的，气都是气，难道这种气会等同于外在的气吗？古代圣哲已经层层说明了。它们都有妙用，只是初学者不能做到，执着的人更不能得到。只有能够步步不离先天，从头追寻先天之前的境地，玄关八方通达，碰到什么、触到什么，无不属于先天，仿佛一层明亮的纱帐展开，万物都珍贵而明彻。只要具备千手千眼，便可随意检取收纳。过去失去的东西，全都在这里。然而，如果没有遇到真师，先嘱咐你打开前面的玄窍，后来又具备这种千手千眼的法身，又从哪里认得出来呢？悟元子把它秘藏而不泄露，所以我特意加以叙述来补充〕

译问：“先天之物既然与我疏远，那么身体必定全是阴，不能执着这个身体来修炼。《易》为什么又说‘不远复以修身’呢？”答：“大道不离这个身体，却也不执着这个身体。向外求取，若不是我的同类，便是进入邪道；在自身内求取，如果自身已经纯阴，便是着落于后天。只是另有一种方法，能够使已经没有的重新有，使已经离去的仍然回来，所以叫作还元返本。” 〔按：这个回答所说的内容，前面的批语已经详细说明；前批所说的，正是这里所说的特殊方法。学者可以仔细体会，确实实行便无不应验。究察这种特殊方法，仍然要从“斋心”这一诀开始。把这一诀练习透彻以后，再依循马祖传授的口诀，加上一个“恒”字即可〕 问：“先天之物既不在身体里面，又不在身体外面，它究竟在哪里？”答：“在玄关一窍。所谓玄关，是四大不能执着的地方，非有非无，非色非空，非内非外；又称玄牝门、生杀舍、阴阳窍、生死关、混沌穴、龙虎坛、龟蛇窍、恍惚乡、杳冥地、出纳户、戊己门，等等不同名称，总称为玄关窍。它在身体中，却不是心、肝、脾、肺、肾，不是眼、耳、鼻、舌、身、意，不是三百六十个骨节，也不是八万四千毛孔。古来的仙真不肯把它明白说破，所以许多旁门左道妄自猜测、私下议论，都在身体的形色现象中寻找它，大错特错。我现在给你指出：要知道这个窍，在六根不着的地方，在五行不到的所在；恍恍惚惚，其中有窍；杳杳冥冥，里面有门，自开自合；呼唤它便有回应，叩击它便有灵验；明明朗朗，现成地呈现着；迷失它便相隔千里，悟到它便近在眼前。唉！能否使它神妙而明白，取决于各人自己；若不经过数十年的穷理功夫，不能见到它。” 〔按：这个回答中，先生在这一步是通过穷理而得到的，似乎已经在门径之中，却还没有真正得到。我正是在他所指出的地方看出这一点的！先生的失误，在于只会看书和穷理罢了！有见识而从虚寂入手的人，自然知道我的话没有错。这一节最大的毛病，在于“呼”和“敲”两句，以及后来把功劳归于穷理而得见。其实这一步，只应从“虚寂”二字入手。功夫达到极处，一切玄妙境况，都只须觉察而不可执着；古代圣哲所说的无思无虑、忽然透入玄妙境界，就像回到故土一样，绝不要把它当成奇异。至于有无、动静、实虚、空色等等，见到了就像没有见到，觉察到了就像没有觉察，不去追究玄关究竟开还是不开。若稍有停滞，便落入玄窍之外的幻妄境界，不可不戒。人若能寂静地守住这一诀，一念不生，忽然如同从梦中醒来；浩浩荡荡而无边无际，冥冥昧昧而不可测，古代圣哲称为神真进入玄窍的初境。随后机括忽然自行泯灭，古代圣哲称为“神造混穆”；忽然又彻底觉察种种境况，而内里仍旧寂静，古代圣哲称为“玄窍自具的活元运”。按此运机，正是戌未尚未到达活子之初的玄妙境况。学者在这时，必须好像身体凌驾于万仞峰顶，眼界没有边际，高远深邃都达到这种程度，古代圣哲称为“窍中正子的玄妙境况”。随后生杀彼此感应，变化没有定端，应接的境况繁多。我仍然寂静地观看，念头丝毫不动，古代圣哲称为“窍中的活午”。这时，方法只是进一步行持退摄，使其摄收返回先天，不让阴盛阳衰，以达到中和。其中也包含沐浴的功法，这就是真人、真感、真应！因为这个玄窍直接与造化一呼一吸相通；虚不能达到极致，静不能达到笃实，就绝无开启并进入其中的道理。古代圣哲说，这其中总括了天地五行、阴阳三才，一切生灭都在这里发生。大修行人无不在这里筑基。天、水、地、人、神、鬼六种仙眷，都从这里产生，《西王母女修正途十则》中有完备说明。得到它的途径，在于机感与机应云云。”},{ 问：玄关一窍既不在身体之内，也不在身体之外，却称为阴阳窍，难道人的身体本身就没有阴阳吗？答：人承受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形成形体，形体中包含着阴阳五行之气。阴气的灵性称为魄，阳气的灵性称为魂。魂魄存在于身体之中，就像房屋中有人一样。玄关，就是魂魄出入的门户。但这个门户没有形状和形象，在虚空中开合，魂魄也在虚空中出入。正因为它在虚空中，所以既不在身体里面，也不在身体外面；甚至身体的一动一静，也都在虚空中。因此你自己想一想：这个身体凭什么能够行走？凭什么能够站立、能够坐、能够躺卧？凭什么能够说话？凭什么能够沉默？凭什么能够弯曲？凭什么能够伸展？诸如此类的一切，都从玄关中出来。这个消息究竟在哪里？如果能够认识到它，就能看见阴阳的门户，也就可以保全性命了！〔按：这个玄窍确实不是靠推测议论就能得到的。因为它不是通常的窍穴，而正是先天与后天的分界之处。然而按照丹经的说法，念头发动的地方就是玄牝，那么这个玄窍终究应当在脊柱之前、宫室之后，虚寂以等待它显现；功夫到了，自然没有不显现的。这种说法是我从驻世神仙黄、李二真人那里听来的；其中一种方法常常能够获得神验，我不敢私自保留，谨慎地补充记述如下。〕 问：阴阳既然存在于身体之中，那么性命的修炼就在自己，不能借助别人。为什么古人又说：“不要把这个身体当作道，必须认取他家不死之方”呢？答：这是就后天来说的！人在刚出生的时候，性命合为一家，阴阳同为一气；随着逐渐生长，到了十六岁，阳气已经充足，一点阴气暗中产生，于是乾与坤相交：乾虚而成为离，坤实而成为坎；离中藏着性，坎中藏着命。坎使真阳陷入其中，就像老虎奔向西方而寄寓其中；命不再属于我，而我所有的只是纯阴之物罢了！如果执着于这个身体来修炼，不过是在修炼后天的精气而已，怎么能够达到纯阳完成的形体呢？所以必须求取“他家不死之方”，也就是坎中所陷的一点阳精。正因为它陷在坎中，不属于我，所以称为“他家”，并不是说身体之外另有一个“他家”。如果执着于身外之物，便是毁谤圣道，死后要受拔舌地狱之报。缘督子说“一点阳精，秘在形山，不在心肾，而在乎玄关一窍”，说的就是这个。

译〔按：这个回答还只是地仙家固护元气的初步功诀。然而如果玄关不开，事情也不会有结果。先师太虚翁说：“缘督子凭借通达儒学而获得真传，可惜有所隐秘。不过他说‘不在心肾，而在玄关一窍’，其实已经泄露了，只是没有完全说透，反而容易误导人。”先师的议论就是这样。现在按悟元先生的这个回答来看，他难道不也是受了陈说的误导吗？陈说是有所作为、执着造作的说法；看破陈说的，只有我南宗的泥丸陈祖。陈祖对此深为感慨，所以说紫阳张祖用心不够周遍。以紫阳张祖那样的圣人，尚且会被陈说误导，又何必奇怪缘督赵真会如此呢！我读他的书，看到其中记载有无遮佛会，又说：“不得真传，安知采取？”由此可知，关于采取的真诀，赵真也一定听说过；只是像悟元先生一样，害怕触犯玄谴，所以他所泄露的只到这里。然而他说“不在心肾，而在玄关一窍”，也已经暗中提示了功诀。因为后学要真正破除元精亏损，只有深耕置种，才能借幻而钩取玄妙。不懂得深耕置种，就没有办法返本还元。要进行深耕，功夫从三观开始；三观功夫成熟，才是置种。〕 所谓种，是什么？就是同类。认识同类，又懂得采取，胎还要依靠结成、圆满，哪里只是固护元气而已呢！然而如果不向人指示从开始到结束的全过程，就没有人不会仍然从事邪说。我曾听太虚翁说，翁认为邪说流行，问题在于功夫不能破关，不能认识同类；直接指示破关的方法，没有超过把身心安置在先天以前的境地，功夫做到自在自如的地步，不必费力，玄关自然打开、显现并进入。只是应当知道，忌讳执着形相、执着想象，也忌讳在眼前错过。功夫刚开始显现、刚刚看见它的时候，如果一动念，玄关立即隐藏。玄关中的玄妙境况，必定会随着念头改变，从而产生不能中止的忧患。口诀只是把我的神志安置在不识不知的境地，做到万般思虑都不生起，连一点灵性也泯灭，这是达到混穆的极境，也就是已经深入玄窍之中的境地了。忽然一念顿然发动，寂静地观察它，觉察到其中好像吸气应和着呼气，不敲击却自行鸣响，这就是一阳初动的征候；必须加用“寂如一”的诀法，又忌讳停滞不动的弊病。口诀只在顺着动机透入，这是玄关真正洞然开启的时刻。如果犯了停滞不动的毛病，古代贤哲称为内外僵立。学到这个境地，随即一定会像春天、夏天一样，境界得到日暖风和、花明柳暗的景象。如果我真的像瞎子一样看不见、像聋子一样听不见，六门紧闭，一窍不开，就是错过了。如果因为驰骋颠倒、迷昧了我的本来面目，就是追逐外物，也足以自误。口诀只是使真元舒展开来，与境界中的元气相合；内在保持涵养心志，一心处于内虚而寂静的状态，已经感觉到其中获得了无上的湛润。外界境物即使纷繁，也只听任它而已；这就是“功夫达到正午，万条道路一齐打开”的玄妙境况。口诀只是从事退阴，但也不过是存意收敛心志；元气必定自行如云归入洞中，只见霞光环绕空谷。忽然由和缓转为肃杀，这是达到申酉时的玄妙境况了！寂静地观察它很久，境况显现出冬天的象征，这时事情对应乾卦初爻。修学者到了这里，还不能停手。口诀只是把神收摄到下极，功夫做到全身充满和气，然后悠然停手，这就是从事玄关的初步功法。这样修行满一百日，再商量进步之法。至于置种等功诀，有力量的人预先谋求元种，没有力量的人则在市朝之中寂静隐修。最高的做法莫过于净结无遮佛会；谋划成功、隐成、结成，各自都有无上无上的大用。像上面所说的这些，只是完成了深耕这一着，古代贤哲称为性学、命学的基础。这正是悟元先生秘密而未曾泄露的大道。我恐怕后学误入歧途，终身也无法挽救，所以在这里补充记述。然而这本是历代圣真以山盟海誓相约、在三更时分口传的功诀，从未写在纸笔上；学者看到它，不要把它当作寻常文字轻易看过。其中的关键全在深耕这一着。深耕的功夫浅，收获就少；深耕的功夫成熟，收获就满仓，这是至理，千万不要自误。所谓置种，就是在丹室中构成生龙活虎，用来感召真元。男子则感召坤元，女子则感召乾元；两种元气相互感应，在虚空之际交合，必定有所产生。我运用自己的媒介，把它引入其中，结成夫妇，这只是神仙延年之道而已。只有能够舒展我的鄞鄂，内在感应三元，借助其中的真火剥去阴而保留阳；每日运行、每月锻炼，使之炼成一体，等待时机而施用；感应到坤母，坤母依照敕令使人元真一降下配入我身之中，真正相合而具备同德，自然获得真实的真火；炼生黍珠，以意志引导它落入中黄极中的中心，像珠子一样盘旋，有霞云覆盖保护，存守它如同女子怀孕，这才叫结胎。方法只是以虚寂来存守它，之后也只是每日温养、按时培育罢了。这样体养，功夫达到“一而非一、二而非二”的境地，才是造成天仙的功诀。我的老师太虚翁的玄妙论述就是这样。这正是悟元先生所说“达到纯阳完成之体”的真实功用。如果依照先生所指示的做法，仍然只是虚幻的气机感应交合所生之元，不能立即称为纯阳完成之体。火候和功法也没有全部泄露出来，所以我特意加以叙述补充。〕 问：性命属于坎离，那么心是离，肾是坎吗？答：这是后天幻身的坎离，不是先天法身的坎离。法身的坎离，是以离失去其中的阳而称为离，以坎陷藏其中的真阳而称为坎。离失去其中的阳，所剩下的必定是阴；坎陷藏其中的真阳，所藏的必定是阳。离是日魂，是光明的象征，但外表阳刚、内里阴柔，魂中有魄。坎是月魄，是昏暗的象征，但外表黑暗、内里洁白，魄中有魂。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具备乾坤中正的形体，这就是真阴真阳，是性命的根本。丹道采集这两种气，合而成为真，超越凡人而进入圣境，这哪里是后天有形的坎离所能相比的呢？问：坎离既然是真阴真阳，那么取坎填离时，所取的是什么阳？所填的又是什么阴？答：这是就从后天返回先天来说的。所填的阴，就是我家的阴，是后天之物，属于假阴。也就是离中七种朱砂，即身体中的涕、吐、精、津、气、血、液。这七种灵物片刻也难以留住。坎中的阳，就是他家的东西，是先天的真阳。取坎中的真阳来填补我离中的假阴，就像猫捕捉老鼠一样；这是用先天化育后天，用真阳制伏假阴。不能把假阴当作真阴。假阴是天地所生之物，真阴是在天地中生出的，怎么能把二者混同呢？

译问：真阴阳和假阴阳的实际迹象，可以听闻吗？答：真阴阳，就像世间由媒人撮合而成的夫妻；假阴阳，就像世间私通苟合的男女。私通苟合，一旦事情败露，性命就会受到伤害，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祸害。经媒人撮合的夫妻，光明正大，能够生子生孙，谁能拆散他们？谁能使他们败坏？因为真实的能够成就事情，虚假的会败坏事情，所以至人不取假而取真。问：调和阴阳要以黄婆作为媒人。黄婆在什么地方？答：黄婆就是中土。《易》说“黄中通理”，这是说中土用来调和阴阳、会合四象、攒聚五行。修行如果没有这个土，阴阳凭什么调和？四象凭什么会合？五行凭什么攒聚？特别是因为土是阴阳、四象、五行的信使。所以春、夏、秋、冬四季，各有土王十八日，取的就是它守信、居中的意义。问：“土也有真假、先天后天的区别吗？”答：“怎么会没有呢？比如春、夏、秋、冬各有土王十八日。这个土是无形之土，属于先天，是土之气；大地上的土是有形之土，属于后天，是土之质。气是真的，质是假的。不只是土的真假如此，四象、五行也一样。” 问：“既然不用假土，为什么大地上的假土又能生长万物呢？”答：“真者借助假者施行功用，假者借助真者生成形体。没有假，真就不能显现；没有真，假也不能显现。假就在真之中，真就在假之中。大道在后天中返还先天，也是这个意思。” 问：“坎离如果没有戊己，虽然含有四象，也不能成丹。这戊己二土，就是真假之土的别名吗？”答：“这里的戊己，正是我所说的先天之土，并不是后天之土。先天有戊己，后天也有戊己。从先天来说，离中有己，坎中有戊。戊是静中之动，土属阳；己是动中之静，土属阴。所谓镇守中宫的，就是静土；所谓招摄先天的，就是动土。具备这二土来配合坎离，就能水火相济而结丹，这是逆行之道。从后天来说，离中的一阴是假阴，是不正之阴，外明而内暗，是不静的己土；坎中的一阳是假阳，是不正之阳，正气闭塞而邪气显露，是妄动的戊土。具备这二土，便会损伤人的性命，使水火不能相济而败坏道功。有这样的区别，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问：“先天戊己，是同时使用，还是分开使用？”答：“从还丹来说，用内在的己土招引外在的戊土，以己求人而采药；从大丹来说，用外在的戊土趋就内在的己土，以情归性而结胎，这就是分开使用。采药时，内在的己土不倡发，外在的戊土就不能调和；外在的戊土不发动，内在的己土就不能感应；内外相济，药便从虚无中生出。结胎时，内在的己土不迎接，外在的戊土就难以趋就；外在的戊土不发动，内在的己土就难以施行；动静如一，胎便从自然处结成，这就是同时使用。” 问：“还丹和大丹的道理，怎样区别？”答：“还丹，是恢复原本，即在后天中返还先天；大丹，是修炼原本，在无形无象中生出真实的形象。人在阳气达到极盛而生阴以后，阴气日复一日地剥损阳气，先天之气逐渐消耗，亏损很大。所谓还，是用方法追摄，逐渐采集、逐渐收回，恢复本来原有的数目，如同已经失去的东西重新得到，已经离去的东西重新回来，这就是还丹。然而，本来的数目虽然补足，如果不经过火候煅炼，就不能以无形生出有形，以无质生出有质。因此还丹之后，必须重新安炉，再立鼎；以铅投入汞，以汞养铅；用天然真火煅炼成真，变化成金刚不坏之物；与天地长久存在，与日月争辉，这样才能完整得到一个原本。否则，还丹虽然完成，却不修大丹，虽有原本也必不坚固，终究还会有得到后再失去的时候。” 〔还丹最后的一步，按说就是混俗的妙用，是丹道必经的重要关节；其中的旨趣和契合，各有不同趋向，不能一概而论。然而都称为重新安炉、再次立鼎。所谓鼎、炉，只是譬喻之语！悟元子所说，是汉唐以来的成法，还没有追溯到太上心宗，所以有重新安炉、再次立鼎等说法。这或者是沿循裴航的故事，或者是沿循薛祖所隐藏的妙法，都是依循重要道法，成全其妙行。只有我们的太上心宗，不在先天之外另立根基；还丹在这里，大丹也完全在这里，这就是不二法门；它至精至微、至玄至奥，同时又极其平实、极其浅近。实际体认并实行它，其中广大深远如大海，精微奥妙如恒河沙。学者只须修成千手千眼，炼筑无边无际的大法藏；法藏中藏有能吸金的宝石，我就在其中检取并承受它。这块宝石生于无极，无形无象，无声无臭。古代圣哲无法给它命名，只因它能以无质生出有质，又似石而非石，勉强称为宝石。它哪里是磁石呢？人的真一正与它相似。至于千手千眼和无边无际的大法藏，也都是从克己这一功夫中炼出来的。先师太虚翁的玄妙论述就是这样。究察其功法，不过是放下一切牵累，一心存留坤，开启其中的功用，如此而已。我不敢把它私藏，谨慎地补述悟元先生没有说明的内容〕 问：“还丹、大丹，就是内药、外药吗？”答：“有几种说法。从丹道始终来讲，延命之术是外药，了性之道是内药；没有外药不能脱离幻身，没有内药不能脱离法身；外药用来结胎，内药用来脱胎。从还丹来说，坎是外药，离是内药；从大丹来说，真铅是外药，真汞是内药。古人的话各有所指，不能拘泥于文字、执着于表象。”

译问：“真铅在坎，真汞在离，还丹已经结成，铅汞已经相投了！为什么大丹又有铅汞？难道不是四个铅汞吗？”答：“还丹所说的坎中之铅、离中之汞，是后天中所藏的先天铅汞。把这铅汞返还出来，叫作还丹，又叫金丹、真种、真铅。用它点化自身的阴汞，就像磁石吸铁。这个汞就是离内的七种朱砂。汞得到铅气，很快就干。后来用已经死去的真汞中的天然真火，温养十个月，抽添运用，铅气一片一片地飞浮而去，只留下纯一味的灵砂。纯阳没有阴，法身就形成了！” 问：“金丹是铅汞相结而成的。既说用汞制铅，又说温养十个月，使铅飞去、汞干燥，这不是前后矛盾吗？”答：“这个天机，自古至今不知使多少学人迷惑致死，千人万人之中，有谁能够真正知道呢？灵砂，是先天至阳之物。由于阳极生阴，先天进入后天，真中混有假；如果得不到他家的真铅来制伏它，这灵砂终究不属于我。真铅内藏先天真一之气，用铅气点化我的灵汞，汞自然不会流失。这个汞已经死去，如果不把铅气抽尽，灵砂就不能结成。为什么呢？铅虽然是先天之气，却是从后天中出来的，外阴而内阳，带有阴气！把这阴气抽尽，才能刚健中正，显露出一颗黍米大的宝珠，内外光明，通达天地；放开它则弥满六合，收卷它则退藏于隐密之处。《悟真》说：‘用铅不得用凡铅，用了真铅也弃捐。’这就是使用铅的真正妙诀，使用铅而又不用铅，确实是实话。从这里就可以知道使用铅的道理了！” 〔铅是这样使用的，汞也可以由此知道。铅汞如此，四象、五行、天地、人物不也是如此吗？这就是使用气而不使用质的含义。再进一步说，这就是使用先天而不使用后天的大道！这叫作懂得返还的妙义，学者应当体会并实行。经中说：“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炼道合自然。”返还的次序就是这样。返还达到这里，就可以自主掌握生死了！功夫达不到这里，也必定会遇到魔障而退转，退到听凭天命，难道不可惜吗！究察其功用，完全从尽己开始。没有尽己，就不可能尽性而致命。这是我师太虚翁的遗训〕 问：“还丹、大丹既有区别，火候也有区别吗？”答：“有区别。还丹的火候在活子时，大丹的火候在正子时。活子时，是在没有固定刻度的时间中分辨子午；正子时，是在一个时辰内掌管丹成。刻中有子午，是说每一刻都有阴生阳长的机兆，遇子时便进阳，遇午时便退阴。《入药镜》说：‘一日内，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意思是由意念推度阴阳的消长而施行，这正是无固定时刻、在刻中采药的活子时。一时丹成，是说这一时刻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这是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的时刻，是生死所系、性命所关。至人在这一时刻施展大用，发动大机；天地的数尽皆夺取，万物的数尽皆夺取；驱龙使其趋就虎，以虎驾驭龙；进入黄房，结成至宝。这就是一时之间结丹调和的正子时。” 问：“活子时、正子时到来时，怎样才能知道？”答：“不知道它们到来，怎么能施作用功呢？从活子时来说，先天真阳被后天遮蔽，不能自行发动。即使有时发动，也会被人的欲望混杂，随即又失去。为什么呢？因为把假的认作真的，没有认清真正的东西！至人在先天将要发动的一刹那，用方法追摄，逐渐采集、逐渐收取，积药已经足够，再温养它，使气足神全。正子时到来，大药发生。用片刻功夫采取并服下，使它与我的真汞相合，重新完全恢复混沌的一气，这就是与大造化相合。服丹之后，混沌七日，死而复生，改变后天的卦爻，显露先天根苗，从有为进入无为！” 〔按：这一段开示，是从秦汉以后功法入手的，所以有种种铺陈。这种方法繁复艰难，容易见效而最终成功的人，千万人中只有一个。它的弊病，在于没有从先天之先立足。体察其功法，重点在有作有用；先天之气绝不可能遇到。这样，它所谓的混沌，其实只是阳陷入阴，所以必须经过七日，阳才开始透出。然而有时也能得到通灵变化的效果，世人哪里知道其中内情，反而随之崇奉它呢？但对大道来说，没有一处相合。我们这一宗门对此加以戒止，虽然德行浅薄，也不敢附和。我师太虚翁也曾谈到，说这一段功法无论孤修还是双修，都必须由外侣维持。孤修者只是入定，应当准备上品引磬，在耳边敲击；等余韵将尽，再次敲击。入定浅的人一敲就醒，入定深的人，或三下、或五下、或七下，也没有不醒的。若移动他的身体，能够醒来的十人中只有二三人。即使醒来，也必然发生奇异症状，双修也是如此。如果仍然不醒，必须嘱咐外侣移神注定，或者干脆与入定者口鼻相对，自然能够使他醒来。假如昏迷不明，双修的两个人都会死，单修的一个人也会死。先师说：‘我过去游历洞庭，路过一座草庵。

译草庵是静师卓锡的地方，静师经常举行无遮佛会，也已经有多年了！这一天，我还没进门，一个老妇人从里面出来，神情十分慌张。不一会儿，一个孩子追出来呼喊“妈妈”，神情非常欢喜。老妇人问出了什么事，孩子说：‘庆姑醒了！’老妇人随即返回。我暗自觉得奇怪，于是跟着进去。还没来得及询问，庆姑已经走下台阶，看见我非常高兴地说：‘果然是你，果然是你。’于是把我领进房间。庆姑说：‘东边座位是某某，西边座位是某某，北边左边是某某，右边就是弟子我。弟子的神识出游，看见师父凝立在庵旁，于是醒来。我还以为是在梦中，没想到果然是真的。’接着她述说全堂一起念佛入座，才发生了这种变化。我听后，静心察看全堂并没有死亡的征兆，于是拿起引磬按次序敲击，东西两边的人都醒了，只有庆姑左边座位的人敲了七下仍未醒；于是让庆姑坐到右边，并嘱咐大家聚精会神，把注意力集中到入定者的身体上，过了一刻多钟也醒了。众人都伏地叩头说：‘我们正进入雾乡，分不清东西。忽然得到蒲牢发出的风声相送，心志稍微安定，于是觉醒。’左边座位有一个僧人，是桐庐庆姑的姑表兄，十六岁，是庵主静师的弟子。僧人说：‘我被迷雾遮住眼睛，误入冰窖，身体僵硬不能动。钟声轰鸣，雾气更加浓重，忽然得到一股暖气，穿透身心，心才活转。听到师父呼唤我，才像从梦中醒来。’我告诉他说：‘这就是入定。今后如果再次出现这种情况，千万不要移动睡床或床榻，仍然用磬声召唤，没有不醒来的。共同入定的人中若有人先醒，千万不要下座，必须等大家都醒来以后，才可以下座。这次全堂共同入定，是千古难逢的缘分；可惜刚刚进入混沌，还没有达到清空。若能达到春和的境界，再见到星月、碧水千寻、芙蓉夹岸，然后重新进入混沌而醒来，距离大道就不远了！如今可惜静师也进入了门径，庵中没有主人。我难道敢只依经文而不顾权宜吗？不过，已经上承卿云的覆盖护持，佛天必定会有恩荫。’这就是我凝立在庵旁的缘由。庆姑，努力吧。’”先师的这一条记录，樵云先生采录在《金盖日记》中，这可以作为修真者的鉴戒，所以特意补述在这里〕 问：“金丹之道一旦得到便永远得到，为什么还有死而复生的危险？”答：“正子时是接续性命的一个时刻。当真铅投入真汞，铅汞融合，百脉都停止活动，万般思虑全都寂静，进入混沌之窍；稍有不慎，大丹就会泄漏。因为这个时候是最紧要的关口，接续性命在此，损伤性命也在此，所以古人说：‘混沌七日死复生，全凭侣伴调水火。’” 问：“结丹的消息在自己身上，侣伴怎么能够调和水火？”答：“这里说的不是外在侣伴的水火，而是内在侣伴的水火；是与我同心合意的人，能够调和阴阳来帮助我的力量。所谓‘先因我主他宾客，次乃我宾他主人。彼我会而性情合，人己通而铅汞结。’一水一火，在鼎炉之中自行烹煎；一龙一虎，在造化窟中彼此吞食。神凝聚，气聚集，婴儿便有形象。如果没有侣伴的功力，怎么能达到这里？只是这种侣伴最不容易得到。唉！凡人想求天上的宝物，寻找时必须使用世间的财物。如果对方少有行动而多所吝惜，千万神仙也不肯到来。” 〔按：回答中所说的，是附着于虎龙姤交的内侣，所以说是同心合意的人。然而它并不是泥水，仍然属于气神德的共同作用；所得只是一个接一个的天宝。这宝物虽称为宝却并非真正的宝，正如不二圣姑所说的止啼之物，是黄叶，不是真金。悟元先生想必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根据古哲所谓得到虚空、感召降下天宝的说法，才有“婴儿成象”一句。后学必须仔细体会。如果确实是属于置种的侣伴，不宽衣，不解带；一龙一虎都以清净的气神透过虚空，在虚空的清净境界中彼此吞食。我在下面，只须扩展我的鄞鄂，保持空虚以等待；若得到种龙种虎神交而生出的东西，它自然会投落到我的谷中。我只需加倍寂静虚空，自然与我的汞融合。只是要戒除内心生起杂念，必定不会发生其他变化。功夫完成以后，感觉我这里顿时加倍安泰。倘若蒙受天缘，竟然在种交之际感召上天圣父圣母降临，精气交会于虚空，必定有天宝如月如日，合璧悬在虚空。我在那时使鄞鄂广大空廓，同时把我的真阴积聚得如同玄圃，深广无边，于是可以用意念向上迎接，自然得到天宝，如针投入芥子，也不会发生其他变化。如果我这里的鄞鄂尚未具备，真阴也不多，就只能偷偷承受遗留下来的荫护，身体好像背对着太阳接受日光而已。若不自量力，妄想向上迎取，必定发生火烧昆岗、玉石俱焚的变化。即使有知音侣伴，也会一同化为灰烬！古代圣哲所说的天宝，就是这种宝物；所谓世间财物，就是鄞鄂和真阴。因为这种天宝的烈性超过火球，而自身已经没有真阴与它配合；我身体中的百姓也随之受害，色身立即化为灰烬，这种情况没有补救的方法。即使像先生所得的宝物，属于生龙活虎交合而产生的东西，招致而来并归入自身，也必须自我审问：如果我的性学还没有彻底完成，命学还没有具备，同样有非同寻常的危险，所以必须有知音侣伴暗中调护，才能达到安泰。因为宝物归于北海时，最忌南方照射的火炎，这个火就是欲火。实际上在那个时候，必然会有非同寻常的逸乐。我不是童真，即使是童真，知识也早已开启，必定有所听闻；世风如此，真也已经不是真，一旦身体得到这种逸乐，就难免滑落情海，这是最大的危险，不能不预先严格防范。先生也曾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前面有‘一不小心’的告诫。学者遇到这种情况，必须赶紧把身心收摄到无何有之乡，并且还须把情志安定在脊前心后的部位，这叫作循艮背，但仍然有再次发生的忧患。

译这件事必须有知音者在外护持，参与其中的人谨慎警醒，三人共同遵行，并且以击磬作为信号。古代圣哲留下了法则，法则记载说：用法提取涌泉中的黑煞，使它上升会合于海底的命门玄关；从海北极之处逆行而上，由后面升腾，经脊背到达脑部，在虚际汇聚；随即从虚际向前下注，自觉火气下降，由面部下至胸膺，必然有巽风在内鼓动。随即看见大地玄黄，已经恢复天清地宁，这时才可以寂静守护玄窍，运行乾卦初爻，呼吸四六而止，这叫作助调。大概就是在道侣身中运行内气，使之上升后向外注入我身；又必须借助法磬，所以才造成四者合一！至于世间妄自构想的这种圣侣，贵为帝王，富有天下，道德如四配，功业如伊尹、周公，如果没有宿世因缘，幽冥之中也很难遇到一个。至人怜悯此事，于是有了深耕置种、假幻钩玄的妙用。这并不是喜好奇异，而是因为这种圣侣纯属天缘，否则得道就困难了！古代圣哲能够遇到的，究竟有几个人呢？悟元先生有所泄露却不完备，完备了又不详细，所以我替他补充叙述。问：修行人首先戒除吝惜财物。既然说“要用世间的财”，又说“吝惜财物，神仙就不肯来”，究竟是用财还是不用财？答：是用而又不用。财物是人所喜爱的东西。把财物作为用途，容易取得人的欢心，也容易买到天上的真宝，于是天上的人与世间的人无不处在这种方法之中！假如没有财物却想得到真宝，那就是强取强求。不但上天不顺从我，人也不会顺从我。既然这样还稍稍吝惜财物，神仙怎么会来呢？这就是世间财物必定要用的原因。然而财物很容易使人败坏德行、伤害性命。一旦爱惜自己的财物，我就会被财物蒙蔽，无不听任财物支配。所以必须把德行放在财物之前，以德为根本，以财为末端；这就是世间财物所以不用的原因。但世间财物有世间的善财，也有世间的凡财，不可不加以辨别。问：财物足以取得人的欢心，财物足以买到天上的真宝，这种说法不是近于闺丹炉火之事吗？答：人是坤方之人，不是世间的女子；宝是天上的宝，不是世间的金石。坤方之人，是不死之人，也就是由世间财物招来的神仙。天上的宝，是其中具有一宝的东西，也就是世间所寻求的真宝。假如把它猜作女子和金石，就是毁谤圣道，是最初作为人的那一类人。问：所说要使用世间财物，难道就是法财吗？答：财是财，法是法，是两件事，不是一回事，这是法与财各有用途的说法。法，是修持煅炼的作用；财，是以诚心祈求时所献的礼物。有法而无财，就会悬空虚浮而不真实，他家的真宝也不会显露；有财而无法，火候就会有差错，我家的器皿也不合适。法和财二者缺一不可，所以叫作法财，即法中有财、财中有法，并不是世间金银钱财的意思。问：财既然不是金银之财，为什么《抱朴子》听道二十年，家中没有积蓄，就不能修炼呢？上阳子说“贫穷的人忧虑没有财，有财的人忧虑没有道侣”，张三丰说“金花朵朵鲜艳，无钱难以修炼”，这又是什么意思？答：其中的机密，不是师父传授就不知道，不可冒然猜测。修真的道路有两种：一种属于上德，是以道使性命俱全的事情；一种属于下德，是以术延长性命的事情。上德之人，纯阳之体尚未破坏，凭借道使性命俱全，不用财物而实行无为之功，就可以了性；性命了结，命也就了结了。下德之人，先天已经失去，如同贫者没有财，必须借助他家的财物，以术延命，实行有为之道，才能了命；命了之后，才可以修性。《抱朴子》听道二十年，是听闻了以道使性命俱全的事情。他家没有积蓄而不能修炼，是因为没有积聚法财，不能凭术延命，并不是因为没有金银财物才不能修炼。假如确实必须使用金银财物，《抱朴子》出身贵宦之家，为什么还会没有积蓄？又如马丹阳拥有半州之富，为什么却抛弃家人而住在铁查的穷居中？刘海蟾为什么抛弃相位而游历江湖？罗状元为什么抛弃富贵而甘受贫淡？古代圣贤几乎都是这样，难道会有抛弃自己现有的银钱，反而去寻找他人难以遇到的财物的吗？由此可知，其中另有道理，并不是世间的凡俗财物。财物既然如此，人也就可以明白了！凭半州的财富、卿相的地位，还有什么求不到？至于秦皇、汉武，五千四十八之鼎、九千九万又有什么难得？《阿房宫赋》不是说“粉白黛绿，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吗？由此就可以领悟了！想修炼这条道路，如果玄关不开，真元不能恢复，而鄞鄂每天倾颓，流珠四散，便一无所成。要知道玄关一窍，外包三才，内充四大，本来没有内外，无处不是它，就是一气，哪里有通与闭呢？只是被外物自行堵塞了。能够把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前，三才与我本来就是一物。其中的真元原本没有得失；所失去的种种东西，就像内库中的珍藏转移到了外库。我只要整顿好自己的内库，一件件把它们取回即可。所谓上德、下德，都是依据现在的情形而言。人若能够自悟，只需整顿自己的内库，步步不离返还之道。实行炼精返气、炼气返神、炼神返虚、炼虚返道，达到至道而返归自然，那么我的内库已经成为无上的法藏，三世三才返还成一粒黍珠，还有什么上德、下德可以分别呢？哪里还会有了性、了命的区别呢？这就是太上心宗返还的口诀。悟元先生没有把它泄露出来，所以我才叙述并补充它。原来先生所谓的“世”，就是我的身体；所谓的“财”，就是我身体中的财，也就是精、气、神。他所谓的“善”，就是先天；所谓的“凡”，就是后天。先天能够成道，后天会败道，所以不能不辨别。先生有所泄露却没有全部说明，大概是害怕受到玄谴！但我认为大道之所以晦暗，最终是因为古代圣哲用心不够普遍。世人说紫阳张祖三次传给不适当的人，三次遭受天谴。我认为三次遭谴的原因，是因为采用隐喻，致使邪淫之人拿来作为证据和盟辞，于是所留下的书，足以严重误导世人。翠虚陈祖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有“不普遍”的讥评。琼管先生张祖的象赞中，也有含蓄的批评，大概也是讥讽他采用隐喻。实在因为天地喜欢人奉行大道，著书流传后世来度化有缘之人，这就如同上天授予的一样。翠虚曾说：“我将度尽世人。”又说：“上天难道不是上天吗？如果是这样，泄露大道奥秘又有什么可忌惮的呢？”因此在这里替他补充叙述。

译问：既然不是世间财物，那么外护的说法也就是荒唐的了。为什么杏林把道传给道光时，嘱咐他说“你赶快到通邑大都去，依靠巨富大力之家来修炼”呢？答：世间财物有真假，外护难道没有内外之分吗？内在的外护，是金公，用来成就法身；外在的外护，就是世间的外护，用来保全幻身。这个身体还没有脱离凡俗世界，仍然会有灾患。外护，就是护持我的性命、帮助我成道的人。通邑大都，是修习世间法。因为这条道路容易招致世人的诽谤，所以要在通邑大都中混同世俗、和光同尘，使人不能察觉，从而得以暗中修持、秘密煅炼。慧能隐居在四会的猎人中间；道光重新混入世俗以完成大事，都是这个意思。薛祖隐居于通都大邑而依靠巨富有力之家，是石祖让他这样做的；又说：能够这样修炼，大概已经秘密得到《太上心传》的传授。通都大邑就是大丹的材料库，巨富而有势力的家庭，所积蓄的材料更加精纯而且接近。祖师在其中开拓他的鄞鄂，洞开他的玄关，早晚迎接；不但法身日益坚固，天宝也必定自然惠临。借用名义混同俗世，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到了最后，他改换衣服装束，难道是因为当时社会崇尚道教才这样做吗？内在既然在修炼玄妙之道，自然应当穿道服，所谓“实行尧的言语，穿着尧的衣服”罢了！说他是为了躲避诽谤，仍然属于世俗情理，似乎不是祖师的本意；说他与六祖走的是同一条路，这一点可以说相同，但具体情势似乎并不一样。六祖的禅学已经达到无所住、无所依的境界，不必一定隐居在人群之中；而且当时同门衣钵之间有嫉妒，依靠猎人生活，足以护持幻身。他在三更时传授道法，并没有遮蔽，依靠猎人居住，也足以护持法身。法是法身，幻是幻体。借幻以探取玄妙，同样是大事。因为有这两层意义，所以隐居才是这样的情形。薛祖隐于人海之中，只是为了迎得一位人才才这样做，除此之外没有必要如此。我师鸡足真仙曾经说过这些，所以我叙述补充，以备一并参究。问：修道本来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为什么容易招致世人的诽谤？答：这条道与世间的道不同。世间之道看重名利、恩爱，修道却把名利、恩爱看轻；世间之道把聪明伶俐当作真实，修道却认为聪明伶俐是虚假。想要富有就不能仁慈，想要仁慈就不能富有，这两者正好相反。所以神仙之道，是世人不愿意去做的；世人不把它看作愚昧，就必定把它看作邪道。大修行人外表圆融、内心方正，混同世俗、和光同尘，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问：修道的人本来想断绝世俗、离开尘境，使一切缘分都归于寂静。现在却说要混同世俗、和光同尘，难道不会沾染尘俗吗？答：空寂无为，是得丹以后的事情。若尚未得丹就实行无为，那么凭什么夺取造化？凭什么了结生死？混同世俗、和光同尘，正是为了夺取造化、了结生死。虽然说身处俗世，实际上已经脱离俗世；虽然说身在尘境，实际上已经出离尘境。等到大丹凝结以后，不必刻意追求空寂，自然就会空寂，这时才可以断绝世俗、脱离尘境。不必应付世间事务，修行九年面壁的功夫，以求超脱。谨慎按语：这个回答的最后一句，先生对于太上心宗还没有彻底洞悉。否则，他如果在上面的回答中洞彻泄露和光、混俗的原因，那么修真的奥妙就可以寻得、进入了。天下学道之人自然不再拘泥于陈旧的方法，也就不必从面壁入手，难道不是一条大般若船吗？只是先生没有彻底泄露清楚罢了。大概虽然留下了深耕置种的大法，无奈力量不能实行，形势也无法办理。像我薛祖这样，元神已经破损，真元已经失去，只能权宜地隐居在通都大邑，洞开玄窍，放出光明，引导世间散失的元气归一，收回并修炼鄞鄂；再依靠巨富有力之家，虔诚实行格至之功，向上天迎取天宝，结成我的圣婴，完成这件大事。这样以后，单独修炼也不孤单，成双也不只是表面成双，哪里还用担心温养、乳哺、脱化、粉碎等后续事情呢？这个口诀不泄露，大道就不能明白。即使有时胎儿结成、胎儿脱化，不实行九年面壁，也很难粉碎虚空，是因为所结的丹中，真中仍然有假！弊病在于追求速效，却没有得到真正相信“无无”的信念。《唱道真言》说，这是把这些艰苦功夫遗留给这个婴儿去做了；堂堂大道不走，偏偏在羊肠鸟道中谋生。即使功夫做成，仍然只是凡夫的身份；多出这九年的教养功夫，最终还不如圣婴一辈。太上心宗的大道丹法，是进一步就淘洗一步。所谓淘洗，就是步步在命功上下功夫，返还到自然。究其功效，是把弥沦玄况炼成仿佛黍珠一样的东西，古代圣哲的功法本来就是这样。譬如一亩田，米只有一石左右，而谷子有十挑；除去外壳和糠，又只剩一石左右。学道的人要知道，若只稍稍剔除粗杂，田米怎么能拿来食用？情形大概就是这样。因此古代圣哲对于这条道路，必定从炼心入手，才能步步返还元气，达到虚无之中无可再虚、寂静之中无可再寂，先天才会显现。达到这样的虚寂，进而达到自然，玄关才会开启。玄关开启之后，才能左右逢源，天宝也才会由此获得。这样结成圆满，所以能够聚合时成为形体，散开时成为气，不需要再加行面壁了。问：九年面壁的功夫，实行时一定要静坐九年吗？答：不是。所谓九年，就是九还的意思。面壁不是坐定不动，而是用心专一，精神凝聚，期望没有一丝一毫渣滓之物，好像万仞高墙立在面前，什么都看不见，这是万法归空的意思。它是静养婴儿、使胎化完成的一步，不是旁门的静坐止念、面壁存神，而是把九年作为九转。

译按语：这种功夫在还丹结圆、温养之后实行，似乎很稳妥；但不知道它极其耗费功力，而且能够始终不中断的古人有几个呢？不如太上心宗，彻悟性命，以彻命尤其精妙。口诀中的至诀是：彻一分便凝聚一分，积少成多，这才符合丹书所说“一粒又一粒”的意义。先师太虚翁说：“譬如深耕播种，直到收获、脱粒、舂米，再卖掉换成钱银，还不算精妙。必须用白色的换成黄色的，用黄色的换成珍珠，收藏在内库中。这样不断变换，外库空尽，才不会有引诱盗贼的祸患，这就是以粗换精的妙用。”这就是由有返无、由假返真的最高口诀。每天如此，月月年年如此，才正合日计、月计的意义。无奈很少有人能够知道并遵行，积聚了却不知道转化，致使精粗一并储藏，收藏再多也无法容纳；对外会招来盗贼，对内会发生红腐；钱变成青蚨，银变成雀蛤；这都是不懂得返还先天的妙义。古代至人步步返虚，达到自然，正合于善于经商者深藏财物的道理；行动止息都能自行方便，就像拥有百万资财，却变换到最后多得连手都握不住，所以能够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想要脱离，立即就能脱离；想要变化，立即就能变化。这已经达到粉碎虚空的境地了，哪里还需要面壁九年呢？问：婴儿，就是婴儿姹女中的婴儿吗？答：这里有所区别。婴儿姹女中的婴儿，是坎中的阳气，是后天之中所藏的先天之气。圣胎中的婴儿，是先天之气从虚无中来，与真汞配合而形成形象的东西，也就是所谓阳神。问：阳神和阴神在功用上有什么不同，可以讲给我听吗？答：阴神就是后天的识神，《阴符经》所说的“神而神”就是它。阳神就是先天的元神，《阴符经》所说的“不神而神”就是它。“神而神”顺从生死，活着时存在，死后便离去，是万劫轮回的孽根。“不神而神”逆转造化，从虚空中结成，不受生死阻碍，超然独坐，是生仙成佛的真种。大修行人修炼先天、化去后天，消尽历劫轮回的孽根，显露出先天金刚不坏之神，与天地同久，与日月争辉。至于中、下二乘，不知道先天，只在自己身上下功夫，静守识神，稍微开启一点狂慧，就自以为得道。哪里知道四大归空以后，阴灵无所依凭，只得另找房屋安身，这就是所谓“无量劫以来的生死根本，愚痴的人却把它叫作本来人”。谨慎按语：佛乘本来并不把识神当作心神，后代禅学不明白佛的旨意，竟把昭昭灵灵当作心，把认识当作真实，这难道是达摩“即心即佛”的宗旨吗？《唱道真言》专门以炼心为主，是因为心就是道，而心被识神占据，所以必须下功夫炼死识神，识神死了，道心才会显现。识心是轮回的种子，道心才是金刚不坏之神。《金刚经》《圆觉经》《华严经》《楞严经》所说的寂体，何曾把识神当作真实呢？炼心而失去本旨，是释氏后学的做法。哪里知道释氏后学并不是炼心，而是顺从识神、守住识神，所以堕入虚妄，这正是《楞严经》所说的纯情则堕。堕入顺从识神的做法，与《唱道真言》所说的炼心大不相同。所谓炼心，是使识神死亡，心才因此活起来！心中没有识神占据，心又何必等到炼过以后才明白呢？学道者必须具备独到的眼光读书，这样处处都能符合宗旨！悟元子所揭示的中、下二乘之学，是顺从识神、守住识神的学问，不是灭掉识神、使识神死亡的学问。仔细体会，其中的意思本来就很分明。学道者读了却不能辨别，就必定误以为《唱道真言》不值得遵行！所以我说明这几句话，预先给后学者以警醒。因为顺从识神、守住识神，是中、下二乘；灭掉识神、使识神死亡，才是无上上乘。同样都是心学，却有圣道与魔道的区别，学道者应当省察。问：元神和识神是怎样来的？答：元神，是二五之精，产生于混沌鸿蒙之中；它既不是色，也不是空，没有形状、没有形象，是天地阴阳之气凝聚而成的。也就是人在受生之初，父母的精血在幽冥深处交合，有一点造化氤氲之气进入胎胞；起初由无形产生有形，由无象产生有象，五官百骸、四肢五脏，自然而然地形成，父母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胎中已经具备先天灵气，元神就藏在其中，这就是元神的来源。识神就是后天的阴神，经历万劫而不坏，在轮回中不停息。婴儿出生时，识神才进入人的窍穴，与元神相合，混合成为一体，这就是识神的来源。问：识神既然与元神相合，修炼识神就是修炼元神，为什么又说修炼识神只是修炼自己的一点阴神呢？答：这其中是有道理的。人在最初出生时，识神本来与元神相合。到了二八之时，纯阳之体一旦破损，就分成两个部分。先天气散失，后天气发动，识神开始主事，元神隐遁收藏；时间久了，完全由识神掌权，元神便销声匿迹。那个能够不死而又能生的究竟是谁呢？如果执着于自己一身而修炼，不过是在修炼这个识神，即使能够极尽推知过去、预知未来的能力，等到房屋坏了而迁居，最终仍然落入空亡。问：先天一旦散失，后天开始主事。知道先天在哪里，才可以使它恢复吗？答：先天虽然被后天遮蔽，却还没有完全泯灭在后天之中。古仙说“一丝阳气没有耗尽，人就不会死”，就从那一丝不死之处下手，从无中守住有，返本还元又有什么困难呢？问：后天是有形有象的东西，为什么说它是无？先天是无形无象的东西，为什么说它是有？答：后天有形有象，是阴浊之物，只有虚假的存在而没有真实，所以说它是无。先天无形无象，是纯粹之精，具有真实而没有虚假，所以说它是有。丹道取坎填离，就是以有来填补无。问：先天无形无象，怎么能够取坎填离呢？答：气虽然无形，但其中实际具备它的道理，只是怕人不知道罢了！如果确实知道，就可以用实来充实虚，用有形来充实无形。天地之中黄芽生长，遍满乾坤；金花开放，以法追摄，逐渐采取得到并加以煅炼。只等水净金生，乘着那个时机使它恢复，又有什么困难呢？

译学道者不从真假上考察发问，却从取用的意义上继续追问，所以对于真假还没有发挥透彻。取坎填离本来就是返本还元的真正含义；学道者不知道继续推究，偏偏从“取”字上着力，于是又在作用上寻找消息。如果知道从坎离上究察有无，以此证明真假，就有大门可以进入，有大道可以行走。主体不加究察，却只研究作用方法，所以此后都在作用上推寻，终于使先天的本来面目仍旧不明。先天面目不明，玄关一窍从哪里可以勘验进入？玄关不开，其中的大交、大姤就绝难承担。元气从哪里返还？真元从哪里还归？水净金生固然有一定时候，但真假根源仍然茫然，真假面目又从哪里辨认呢？古今丹法难以明白，弊病就在舍弃根本而只研究末节！我所说的《道藏》中，载有《先天道德经》，全篇都在阐明道体，却没有人知道应当取来研究参究。这部经的文义深奥，幸亏有息斋李先生为它作注，我打算依照他的注解来体会阐释，但有几个人知道怎样体味呢？得到它而潜心推究，前后就都明白了，真假也能够辨别。我准备把它取来作为分金炉使用。可惜我学识浅薄、才力不足，年纪又将老去，驻世神仙再也无缘遇到。真师沈太虚在世时，可惜没有遇到这部书。有疑问却不能请教，有困难却不能辨析，渴望立即为它作体会、作参究，只是私下里有所想法而不敢说出来。问：丹道有火候，也有功运，为什么说并不困难？答：所谓不困难，是指一时之间得到药物；困难的是火候的细微差别。所以《悟真篇》说：即使知道朱砂和黑铅，不知道火候，也等于闲置。大多全凭修持的力量，稍有毫发差错就不能成丹。如果火候没有差错，功夫又精细微妙，也就不难了。火候细微，到时会出现玄况。能够认识中和的意义，毫发自然不会差错。如果昧于先天立足的口诀，往往就会在眼前错过。大道的根源不明白，不知道药物何时产生，即使懂得火候，也不过是徒然从事功运罢了。我对此实在有所感慨，所以说到这里。问：既然说一时便能得到药物，那么火候和功夫就没有用了，为什么又说功夫要精细微妙？答：所谓“一时”，是说得到药物的效果；所谓“火候”，是说修持的功夫。还丹最容易，炼己最困难。圣人把年积聚到月，把月积聚到日，把日积聚到时；在这一时之中运用神功，采药归入丹壶，在片刻间结成三百日的胎，这是最容易的事情。然而炼己不勤奋，火候不谨慎，那么铅来了而汞没有迎接，坎来了而离不接受，对方到来而我没有等待，必定会当面错过，得到后又失去。要知道炼己就是炼心，功法没有超过《唱道真言》的。《唱道真言》之所以能成为丹经的指南针，就是因为其中有炼己的精义！熟读深思这部书，再加以参悟，天仙之道就完备了！先师太虚翁留下的训示就是如此。问：怎样知道对方来了，而我已经等待？答：不知道对方来了，怎么能够等待？太上说：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那精极其真实，其中有信。这一物不是凡物，而是药物；这一精不是浊精，而是真精；这个真不是凡俗之真，而是天真；这个信不是通常的信，而是真实的信。这个信一来，虎啸而风生，龙吟而云起。大修行人在这时驱龙就虎，以虎会龙，收归黄庭土釜，结成丹。这个天机，悟得它的人近在咫尺，迷失它的人却远隔千里。按语：这里所说的恍惚、杳冥、风生、云起，都是其中的玄况。然而玄关不开，玄况不会出现；炼己功夫亏缺，即使窍穴开启也不能觉察。如果不把自己的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前，就根本不知道炼己。想把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前，应当先从六斋开始。六斋结束以后，再进行斋心。在斋心的时候，功夫达到自然。没有动静，没有方所，于是进入自然玄况的真实境界。玄关开启，就像明亮的纱幔笼罩虚空，孔孔常开；寂静仍如从前，纱幔也随之化去。眼前已经处在其中，绝无出入，哪里还有内外？功夫达到这个境界，便会有种种玄况层层显现而不隐藏。我只做到不把有当作有、不把无当作无，只是向内省察，内也如同外。只以凝聚虚寂为要，这就是所谓玄妙作用中的作用，其中绝不会有丝毫错失。先师太虚翁的玄论如此，足以作为对这一问题的补充回答，因此抄录在这里。问：黄庭土釜，就是身体中宫的黄庭穴吗？答：这是聚拢五行、调和四象的无形无象之真土，不可与身体内部有形有象的黄庭相比。丹道所说的黄庭，不落入有无，也不随逐方所。以采药来说，称为黄婆；以炼药来说，称为土釜；以结胎来说，称为黄庭。黄婆，是调和阴阳的；土釜，是烹炼铅汞的；黄庭，是静养谷神的。如果把后天的黄庭穴当作真实的黄庭，又怎么能够调和阴阳、炼铅汞、养谷神呢？陆子野说：“真土没有位置，真意没有形状。”说的就是黄庭土釜吗？问：土既然没有位置，真意既然没有形状，那么凝结圣胎也没有位置吗？答：说没有位置，是就采药的时候而言。到了结胎的时候，阴阳相合，土就在其中。黄中通理，正位居体，混然成为一气。丹元虽然有形象，看似没有位置，实际上却有位置；但这个有位置不是一切执着于空、执着于相的那种位置，仍然是无形的，只不过有动静的分别罢了。问：土本来是静的，现在却说它有动，难道不会涉及虚假吗？答：这不是寻常动静意义上的土，而是先天真土的动静。动属于阳，是外黄婆；静属于阴，是内黄婆。外黄婆用来沟通两家、使它们和好，所以无位而动；内黄婆用来传递一时的过送，所以有位而静。动，是为了采药；静，是为了炼药。不动，先天之气怎么能够招摄到来？不静，先天之气怎么能够凝结成胎？这就是内外的区别、动静的分别。问：土的作用有内外之分，四象的作用也有内外之分吗？答：四象加上土就是五行。外五行用来采取先天之气，以了结命功；内五行用来形成后天，以了结性功。内外都了结，就是性命双修之道。

译问：性属于内，命属于外，那么人的一身难道没有命吗？答：上天凭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形成形体，同时也具备道理。气就是命，理就是性。气不离开理，理也不离开气；也就是性不离命，命不离性，怎么会有性而没有命呢？问：人的身体既然有命，那么修炼自身就可以使命完整，为什么还必须求取他家呢？答：命属于先天，性属于后天。人自从先天之气散失以后，命就有所亏损。如果执着于自己而修炼，所修的只是空性；如果执着于身体而修炼，所修的只是浊物。即使能够保住现在的气而不使它失去，又怎么能够把已经失去的气摄取回来呢？所以必须使用他家不死的方法，正是为了招摄已经失去的气数。问：先天气无形无象，既然失去了就不存在了，怎么能够招摄回来？答：祖师口传心授的秘密正在这里，万劫一传的道理也在这里。事物从哪里失去，就从哪里回来。先天之气因一阴来姤而失去，现在仍在一阴来姤之处招摄。因此东西本来就在眼前，不必另行寻求，顺手就可以得到。《易》所说“不远复以修身”，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招摄先天，最重要的莫过于得到真正的人。得不到真正的人，先天就不能恢复。子野说：“药出西南是坤位，想寻找坤位怎么能离开人？已经明白说破了，你必须记住，只怕相逢时认不真实。”如果不是明师口授，这种药和这种人，哪里容易辨认呢？先天之气，就是先天太极的真阴真阳相交而产生的气。在天叫作干元，在地叫作坤元，在人叫作真元，也叫人元。三才之气叫元，所禀受的道理叫一。元就是命，一就是性。命称为我，性称为彼。本来是一物、一类、一家，只因各自寄托于不同的形体，才勉强为它们命名，于是有元一、理气、性命、彼我、阴阳、龙虎等名称，其实都是一道。从此以后，后学执着名目来辨别形体，众说纷纭，各执己见，导致心目昏乱，邪说流行。贤者也不能不迷惑，其根源在于《天律》中记载了“妄传遗殃”这一条。古代至人无不相信古道，所以著书立说时多用隐喻，反而被邪说之家拿来作为证据。我师太虚翁怜悯这种情形，于是笔录律宗口授的一段话说：“虚靖律师夜间在演钵堂侍奉长春邱祖，邱祖为他解释‘失从人失，还从人求’。说：‘这是我祖正阳帝君亲口传授的口诀。上下两句中的“人”字不可混同：上句的“人”字指人事，下句的“人”字指人元。意思是先天之气散失在人事之中，不能从人事中恢复，只有知道从太极求取元气，元气没有不能恢复的。要知道世上的三元，根源都在太极。在天叫天元，在地叫地元，在人叫人元。人元失去了，如果不从自身求取，元气怎么能够恢复？所以说：失从人失，还从人求。并且还有假幻钩玄这种妙用，古代圣哲称为置种。只要把自己的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前，不但元气能够恢复，真一也会随之而来。我以虚来等待它，以寂来凝聚它，这也是前面两句话的玄妙作用。’律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又有坤方不死人之说呢？’祖师说：‘元气寄托在坤，凭借它滋生万物，三才都依赖它，所以称为生门。这是说元气寄托在坤；坤位于西南，而且坤又禀有资助万物成就的德性。坤又称为人门，因为人是万物之长，所以称为人门。说它是不死之方，是因为万物有生有灭，而元气没有生灭，坤也依靠它而坚固。古代圣哲因为坤中寄托着生元，所以把它称为不死之方。又因为万物得到坤的寄托而产生，人也是万物之一，所以说坤方不死之人。这里的“人”字，不是仙，也不是佛，而是人元的意思，不能误解为凡人。人若能这样体认，以虚寂迎接它，先天之元就没有不能恢复的。元气恢复以后自然凝聚，哪里还需要炉呢？’ 哪里还需要鼎呢？何况炉和鼎都是古代圣哲的隐喻。世人不能领悟，于是产生了种种邪解！”《律宗枕秘》记载的就是这些。我认为先生这个回答中说“最重要的是得到真正的人”，又说“气因一阴来姤而失，仍然在一阴来姤之处招摄”，很容易被邪说之家拿来作为证据，所以叙述先师的说法，补充这个回答没有完备说明的地方。况且人元的失去，难道只是因为阴姤而失去吗？佛经记载有“以手出精”的损失，《戒淫编》有“外好龙阳”的损失，医书又记载有“梦泄”的损失。如果说“必须在失去之处求恢复”，又说“所失的原物就在原处，容易恢复”，那么按照我上面所说的，原来的地方和原来的事物，绝对没有寻回的道理。只有我先师所说的：它从太极而来，失去后归于太极；那么我若求恢复，就必须从太极迎取。这一理论最正确、最真实。不过，考察先生回答中的“失从何失，还从何求”，必定是律宗后学口授时误把“人”字说成“何”字，这一点关系很大。读到这里的人应当谨慎参究。先生既然把自己的书命名为《辩难》，那么这两个字就不可不辨，读者应当仔细审察。乾隆壬子年秋天，我拜访驻世神仙黄名守中，向他求问至道。当时仙人已经五百多岁，生于宋代；元初进入中国，是月支人；顺治十二年，又从高士昆阳王先生那里受了三大戒。王先生说：人的性命究竟从哪里得到，就必须从哪里求回；没有心传，怎么能够返还？不过人的性命有先后之分。先天的性命，散归于无极；后天的性命，散归于天地。天地虽然广大，却只是无极之后的后天。人身无形的性命，得自无极；人身后天的性命，由父母形成，这是有形的三宝。所以它失守以后，便归还天地，也就是所谓“魂升于天，魄降于地”。古代至人先天、后天的散失，统统都从寂静中向无极求取，大概是因为无极之气包容先天和后天。寂求的方法，是使我的色身归于虚寂，使我的法身清湛寂静。以不招而招，以不摄而摄，以不凝而凝，只是顺循自然。因为自然之气融合三才。三才之气本来就是一气，没有去来，没有有无，没有动静，没有生灭，不可取名，只能勉强称它为太极。人们说无极生太极，实际上是太极显现出有极和无极。

译所以称为太极。既然这样，无极与太极之间有祖孙的意义，其中藏有以克制而实现生化的妙用，这就是金丹返还的作用。我从先前的律师那里听到的也是这样。还有深耕置种、假幻钩玄等大作为、大作用。这不是海誓山盟，不敢用口传授；但也不超出“寂求”这一方法之外。驻世神仙、持戒律祖以及玄论，都是如此。然而这种金丹至道，只有我们律宗保存下来并且遵循实行。律宗以外的门宗，著作虽然堆满栋梁，要寻求像沈、黄两位律师那样的心传，似乎只有表面相像而已。不是没有听闻，大概也是不敢泄露罢了。问：性命就是我的性命，修持在于自己，别人不能代替我用力。现在说“不离人”，难道是要向别人求取吗？答：这里说的“人”不是外人，而是不死之人，也就是本来的真人。古仙说：“若要人不死，须寻不死人。”这就叫金公。金公本来是我家之物，只因走失到别人家，迷失而没有回来。我家所有的只是纯阴之物。若执着于自己一身来修，怎么能够成事？所以一定要把金公召回。它与我的木母相互配合，才能生药结丹。〔依照答语来看，悟元先生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然而若不回味我前面多余的叙述，这个道理总是难以测度。他说“不死人”，又说“本来真人”，更说“金公本来是我家的旧物，走到别人家去，必须把金公召回，才能成事”。多么清楚！这是说先天之气走失而归于无极，所以必须把它召回。若拘泥于把“他”“我”理解成色身，疑问就会接连产生。我回味先生答语中“与我木母配合”一句，仍觉得不够精细。根据黄真师口授，人的先天之气走失，并不只是金公离去，木母也必然远归。我身中所居的心神，都不过是金公的婢妾而已。应当召回金公，迎回木母，重新振兴家业，这才符合玄妙的义理。因为人一动妄念，神就飞散，精也必然泄漏；从来没有气散而神不飞、精不泄的情况。这样一来，先天的性命都不在家中，家中所有的全是后天的性命，所以说是纯阴。因此我认为，必须召回金公，迎回木母，使金木会合，生生不息之道才完备。木母不回来，煽动火势的祸患就不能消除，金公也绝不可能安居。先生遗漏了这一段要义，似乎属于典籍残缺，所以特为补述。〕 问：金公怎样召回？答：召回它非常容易，只是担心不能认出它。果真能够认出它，一呼唤它就会到来，就像空谷传声一样，从来没有不来的。金公之所以离去，是因为我对它疏远而使它离去。如今知道它是救命之物，亲近它、爱护它，它当时就会回家，绝不费力。〔要知道金公离去，是由于权臣当政、艳妻煽动火势，木母远归，以致金公蒙受尘垢之羞。诀窍只在于摒弃权奸，迎回木母，肃清宫中政务，然后商事重新复位，金公自然会惠然降临。所谓绝不费力，就是性命双修之道。究其功法，不过是使心息止、气息静，达到虚寂，极其虚静笃定，进而任其自然。这样，宫政和朝政都清明肃穆，金公自然到来，木母自然归返。若夹杂一丝认取之念，必然留下后患。先生的答语没有说到这里，大概是遗漏了先迎回木母这一关键步骤，落在了认取一边，似乎还没有完全符合金丹大道。因此谨慎加以补述，以证明高明。〕 问：召回金公，就可以接续命了吗？答：还不能。金公到来，才是真种到手。从这时起才要下真正扎实的功夫，及时耕种。黄芽发生后，要温养它，直到成熟，吞服下去，才能接住命。〔我曾听驻世神仙张蓬头说过，张是他寄托的姓氏；他本是忠臣瞿式耜的儿子，嘉庆年间来到金盖山，看起来像三十岁左右。我听说他的名声已经很久了，于是向他叩问阴阳门派，究竟哪一派才是正宗。仙人说：“你的老师太虚翁应当已经给你开示了，为什么还来问我？”我跪下诉说：“确实如此。老师说，有的得自太空，有的得自通都大邑，有的得自丹室，有的得自坛靖，还有的得自丹座，但都不是旁门。”仙人说：“得自太空的，以太空为法体，以三才为药物，是无上上乘。得自通都大邑的，以六合为法身，以活虎生龙、气化之材为药物。得自丹室的，以法身为鄞鄂，也以龙虎为种、为媒，招致太极阴阳交生之物，用意念摄回黄庭作为丹本。得自坛靖的，以丹室为鄞鄂，以法身为玄窍。以法虎法龙，神凝聚于丹室，摄回玄窍，产生真一。有的留下一个与元气相配，作为它的种子；有的用虎龙作媒，招致太极阴阳相合，神凝于丹室，而虎龙也有所产生。留下太极交生之‘一’与我，使虎龙所生的元一归还。” “把一归于龙，把元归于虎，寂然各自归位而止，这些都属于上乘。除此以外还有中乘、下乘两乘，你的老师没有说过这些。你谨守我的指示而实行，能够使心虚静，使神寂静，使气忘却，即使世间财物充足，所得也必然丰厚。你若想从事此道，应当先培积德行；德大，福也大。上天泄露这种妙道，是为了度化一人而救济万民。若志在长生，上天未必会鉴察护佑。你自己量度资质去实行就可以了。”我于是叩拜接受。当天，五彩云彩罗列，过了一段时间才散去。仙师指着它们对我说：“小子要对此戒慎。今天的事情，天神已经感应鉴察到了！为什么不写下来作个记载，等到时机成熟再传给世人呢？”我如今把它记录在答语之后，是因为感念老师的恩德，不敢私自隐藏。只愿有志之士息心自修而实行，那就非常幸运、非常令人期望了。问：接续命的道理，包含修性吗？答：不能修性，怎么能够立命？性是命所寄托之处，命是性所存留之处，性命本来就是一家，怎么能不修性？问：既然性命是一家，了命就可以了性，为什么又说修命之后还应当修性？答：修命时所修的性，是天赋之性；修命以后所修的性，是虚无之性。天赋之性来自阴阳之中，虚无之性来自太极之中，不能一概而论。问：修虚无之性，有火候吗？答：修性的道理，是以道使性命完整，实行抱一无为之事。虽然说是无为，其中仍有防危虑险的功夫，并不是寂灭、完全什么也没有的说法，所以能够归于真如妙觉之境地。

译〔修性的道理，只看人的利钝，本来没有火候可说。别人用一分力，自己要用一百分；别人用十分力，自己要用一千分。不明白、不彻底，当然没有停止的道理；大明大彻，怎么可以稍有忽略？命有止境，而性没有止境。既然连止境都没有，哪里还谈得上火候？即使以佛经来证明：观世音光明遍照大千世界，好像看手掌上的纹理；释迦文佛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好像看手掌上的纹理。性光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了。然而与毗卢遮那如来相比，也只不过是如来千瓣莲花座的一片花瓣而已，这样看来，释迦文佛的性光还少九百九十九瓣。由此就可以悟知性没有止境，哪里能说有火候呢？〕 问：归于真如妙觉，就是到了道的尽头吗？答：还不是。打破虚空，才算了结。如果把虚空当作所修之事，仍然还有一个虚空存在，就不能说已经到了尽头。〔这里所说的“尽头”，若从命理来说还比较接近；若从道来说，命与性都是无穷无尽的。佛经可以证明这一点：四大部洲可以藏入一粒粟米，微尘可以容纳进去。分散来说，世间的数目有亿万恒河沙数，每一粒沙中又含有亿万亿亿恒河沙尘。世间之数与道，都是无穷尽的。因此有志之士精进修持，修行没有止境。若说有止境，所积的德行功果必然不值得一提。〕 问：先修命而后修性，既然已经听闻修命了，又有先修性而后修命的说法，这是为什么？答：这是说顿悟之后再渐修。因为人所禀受的气有清浊，性根有利钝。禀气清、性根利的人，一遇到老师的口诀，便顿悟圆通，立即认得未生以前的本来面目；从此安稳踏实，不废弃渐修的功夫，保全这个本来面目，这就是由性而修命。至于禀气浊、性根钝的人，即使得到老师的口诀，也不能当下看透，所以必须由渐而顿，由勉强努力而达到安然自得，这就是由命而修性。问：修命之道，就是渐修的功夫吗？答：先天之气是逐渐消失的，如今要使它恢复，也要逐渐恢复。《悟真》说：“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古仙又说：“言语不通非眷属，功夫不到不方圆。”这些都是在说渐修的功夫。问：真火本来没有火候，大药不计斤两。如果得到真诀，一直修持，怎么还会有差错？答：真火本来没有火候，是说不能刻板地按时刻区分子午；大药不计斤两，是说功夫不到就不能圆成。不刻板地按时刻区分子午，进退都要随机应变，而不是有固定的时节。功夫不到就不能圆成，采药、炼药、养气、全神，都不是用斤两可以限定的。只是金丹大道极其细微，有吉凶、止足、老嫩、急缓等层次，不能不谨慎。问：吉凶、止足、老嫩、急缓的道理，可以听闻吗？答：恢复先天是吉，顺从后天是凶。药已经成熟就是足，火功达到相应程度就应当停止。药气刚刚产生是嫩，药气已经过去是老。还没有得到药时应当急，已经得到药时应当缓。知道这些，丹可以还原，胎可以结成，逆顺都能运用，一切无不如意。问：先天之道是逆道，为什么又说顺？答：所谓逆，是为了盗取先天之气，使阳气返还；所谓顺，是为了成就后天的功夫，使阴气退去。返还阳气、贯通阴气，在先天阶段而不违背天，在后天阶段而奉行天时。问：先天之气也是天地所生，为什么说天不会违背我？答：气虽然是天地所生，但至人能够安身于天地之前，等待它一产生就立即采取，使天地不能察觉。所以《易》剥卦上爻说：“硕果不食。”这是留下那一个阳，使它停止而不再前进，将它作为返还的根本，因此称为先天之学。问：剥卦是阴气剥去阳气，怎么能由剥而返还阳气？答：剥，是天地顺行的造化，留下一个阳而不让它继续前进。圣人逆转造化，由剥而复，在后天中返回先天，使用六而不被六所支配。其实是想借助阴来救助阳。这里面盗取造化机密的做法，天下没有人能知道、能看见。问：道存在于天地之间，光明正大，为什么说是“盗”？答：天地把气数给予人，不过暂时借给人罢了，借得久了必然要收回。因此天地趁人没有察觉，暗中盗取人的气，盗尽了人就会死亡。至人善于知晓造化，不等气耗尽，就趁天地没有察觉，反过来盗取天地之气，以延年益寿。若不暗取而公开取得，就已经被天地察觉；即使能够逆转并制伏它，侥幸得到，也已经失去真实而得到虚假。所以说，显现出来的不可使用，可以使用的不可显现；只有先于天机行动，天地才处在我的术法之中，没有什么不能为我所用。〔先生这样回答，虽不是杜撰，却不是正论，仍然拘泥于世间所理解的“盗”字。若依据《三皇析字玄解》，它的意义就很精微。“盗”是物品归于器皿之中的意思。“次”就是藏，犹如国家的库藏、家庭的仓箱；在天而言是无极，在身而言是玄窍。至人隐藏其名，所以称为盗。按照这个说法解释“盗”字，似乎更稳妥。至于天地给予人气，气没有声色，是自然产生的。人死后气归还，气自然归于本元，天地收取它，也出于自然。既然不存在取与讨的意图，却说“天也趁人没有察觉而取走”，这句话有语病，是没有脱离子书家的措辞习气。何况从道来说，三才不只是一个家庭，根本就是一气，没有出入，哪里有什么取与给予？说得失，只是人的议论罢了。至人看来，三才就是一个我，六合就是一心；一物一件都总藏于无极之中，本来没有得失去取，也没有收取精华、遗弃粗糙，以及内库外库的分别。只是所藏之物各有所在，主管收藏的也各有其司。取与也是如此，就像从库中取金、从厅堂取画、从马厩取马、从箱中取衣、从房舍取器具、从仓中取粟、从厨房取食物一样。

译“各自都有主管其事者，想取就取，想给予就给予，只要依照心志即可，不必用眼色指使、凭气势驱使。这样来返还先天，又有什么困难？由此可以悟到‘想行仁，仁就会到来’的意义。只是学道的人不知道竭尽自己的心力罢了，哪里有什么吝惜、悭贪、夺取、讨要呢？说‘天地没有察觉’，似乎还可以；但说‘处在我的术法之中’，实在是很大的语病。因为这是把返还造化的大道用一个‘术’字来概括，没有脱离子书家的说法。况且‘觉’字，是修养等一切功法中最重要的意义；修到大成，不过是圆觉而已。人置身于先天以前，寂静地等待机兆而收取它，正是因为机气刚开始显形，成为黄芽而有用，并不是趁天地没有察觉去偷窃掠夺。人一沾染欲念，元气就飞散，造物把它收归无极，这是造物珍惜道的表现，也是叶落归根的道理。人知道返还，求得自身复归，现成明白，就如在父母面前饿了吃饭、渴了饮水，无须计算取舍。义理本来如此，一旦混入子书家的说法，堂皇的经义就变成了权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措辞怎么可以不慎重呢？〕 问：人禀受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生，那么我只是天地间的一件事物罢了，怎么能够胜过天，甚至使天处在我的术法之中呢？答：圣人之所以能够胜过天，是因为他具有包罗天地的道。包罗天地，就是在天地之外逆转运行，所以能够使我的命由我而不由天。〔这种说法固然有根据，但“所以能胜过天”的意义还没有彻底说明，只是权宜之说。学道的人要知道，三才的产生出自太极。天地两大与人共同禀受同一道。天地两大以无心为本体，而我人以有心为作用。原来造化把无心寄托在天地两大，把有心寄托在人，是因为我人处在天地之间。所以一切挽回造化、升降世运之事，天地只负责完成而已。这种升降是顺着气化而行。世间有盛衰，是因为运转失去正道。运道的权柄掌握在人手中，不在天地两大。人能够效法道，道效法自然；人能够静观气机到来，不足的补足，有余的削减。凡是刚柔、强弱、温凉、燥润、滞放等各种机气到来，都总要使它达到中和，不让任何一方偏胜，这样生杀才恰当，进退才合宜。用它治理运道，则运道亨通；用它治理丹道，则丹得以结成。这才不辜负道把权柄交给人掌管的职责。天地依赖它而各得其位，万物依赖它而得到养育。正因为有这个道理，所以人也可以称为三才之一，与天地并列。学道的人知道这个道理，就应当念念体察道，不夹杂一点私心，如同古代先哲一样，不轻视自身，也不辜负自己的心。“造物把这种有心交给人，是让人治理世间而拥有它，并不是让人只为自己拥有它；它本来属于太极，只是从隐藏处出现在我身上，所以才有‘人是天地之心’的说法。世运的盛衰，实在是人造成的，天地并不参与。人有这个职责，所以一个人没有得到安置，就好像在朝廷和市集上受鞭打；儒家宗师对此有所述说；使众生都得到度化，是佛道所承担的责任。这是因为确实有这样的职务和责任。先生的答复属于后天的权变说法，不是经论之正义，不能不加辨析。况且人处在六合之中，渺小得像沧海中的一粒粟米，但因为禀有这颗心、承受这个职责，古代圣哲承担起来，从不稍加推辞，这是因为真正见到这颗心就是天地元气中的元一；它大则无外，小则无内。在道家称为道心，在佛家称为佛心，在儒家称为天心，本来都不是指肉团之心；肉团之心只能生血罢了。至于所谓人定胜天的‘天’，指的是后天而不是先天；所谓道的逆行，不是逆其道，而是逆转而返归本元。按，这正如《左传》‘逆女’的‘逆’字。把‘术’字贴在道的作用上，恐怕会误导后人，所以为此辨明。〕 问：人力胜过天的道理，可以听闻吗？答：道，是先天虚无的一气，是生天、生地、生万物的根本。圣人的功夫在虚无中立足，所以能够使天不违背我。试看世间的人，有些命中注定孤独、无子、早夭、贫困，有的人却因实行一大德、建立一大功行，孤独无子的人反而多有子孙，早夭的人反而长寿，贫困的人反而富贵。德行足以胜过天就是这样，道能够胜过天，又有什么可奇怪的？〔答语是对的。然而对于人怎样能够胜过天这一层道理，究竟还没有剖析说明。为什么不把在虚空中立足的圣功明确告诉人呢？这一气产生于太极，本来没有出入，哪里有什么来去？都是因为人的感应而产生回应。气本来没有主观意志，只是人的感应有偏有胜，才导致运势盛衰；气本身并不承担这个过错。至人知道这一点，立身于无，存心于虚。世人的心念感应不可测，而天气的回应必然会在虚空之际发动显现。至人在机兆刚出现时，无论生还是杀，必然会有端倪；静心察看就一定能够发现，于是便在兆头刚起时挽回它，该迎接的迎接，该阻遏的阻遏，绝不费力。世人不知道这些，而我的道却在冥冥中完整具备。这就像人安静反省自己的心，念头一起来就能觉察；在念头刚起之际，该听从还是不听从，都由自己决定，何必等到念头已经实行才去拂逆阻遏呢？因为身体本身就是气，念头一动，气就回应，迅速得像回声一样。推及天人之间，感应的迅速也是如此。随着感应而回转，这就叫胜过。有哪里需要大规模作为、大力施用呢？先生没有说明这一点，所以为他补述。〕 问：修道也要积德吗？答：怎么能不积德？道不可没有德，就像阳不可没有阴。德是为他人做的事，道是为自己做的事。学道的人如果不先积德，鬼神会厌恶他，常有内魔遮蔽窍门，使他不能深入。修道的人如果不先种德，天地不会喜悦，行动时常有外魔阻挡，使他不能前进。不论是学习道还是修行道，都应以立德为先，这样可以逢凶化吉、遇险得安，必定成道。因为道有穷尽，而德没有穷尽。古来的仙真，成道以后仍在尘世积功累行，必须等到三千功满、八百行完，才接受天诏。《悟真》说：“若非修行积阴德，动有群魔作障缘。”德难道不可以修吗？〔答语是对的。能够从事《吕祖三尼医世说述》，遵循其中三尼医世的功诀，就可以大大地即身医世，不花一文钱，不费丝毫力气，而且能够达到使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养育的实效。这原本是律宗的秘宝，如今已经刊刻流传，以使世人长寿。有志于大道的人，可以不必再有《悟真》所说的忧虑，还能大大地使自身和世间一同获益。先生没有说到这些，想来也是没有听闻。〕

译问：真正修行的人往往一贫如洗，衣服食物都由十方供给，哪里有钱来积德呢？答：积德不一定要用钱，没有钱而行的德，比用钱行的德更大。出家人最重要的着力处，是“方便”二字。比如使自己受苦而利益别人；说话诚实；不欺骗十方人士；施药、舍茶；修桥、补路；引导别人行善。凡是稍微有益于人的事就去做，稍微有损于人的事就不做，这些全都是积德立行。这样做下去，人缘已经结成，天缘也有希望；不但能利益别人，也能利益自己。〔答语很正确。无论上德还是下德，都应先持守德行；这样做三年，过去的业债可以赎除，然后再从事医世，就可以获得大功。〕 问：专心积德，不会妨碍修道的功夫吗？答：怎么会妨碍？外在积德，内在修道；以德辅助道，以道成全德；道德并行，内外共同得到成就，这是圣贤脚踏实地的事业，不像中乘、下乘那样空谈无为，把执守心念当作道的虚学。〔我私下考察，医世大道就是以自身来医治世间，是圣人脚踏实地的大学问，是至道，不是法力。考察它的效验，确实实在可靠，能够使自身安定、世间得到治理。但必须打开玄关，才可以下手。它所做的不过是性命之事，却能够同时成就德行和功果，这是丹道的无上上乘。有志于大道的人可以依此实行。其中的作用是：以头为天，以绛阙为都会，以坤腹为闾阎。口诀中最重要的口诀是：用意念迎接无极真气，下降灌注腹心，透过脊柱到达背部，以达到心清气和、全身充和为宗旨；不计年月，每天实行三次，不问功效验否。因为这一宗派是无上大乘的心学，也就是中庸大道。事情清静就迎接乾气，事情和顺就迎接坤气，借这二气使自身达到中和。这就是把德寓于道中的实学。〕 问：儒家存心养性，道家修心炼性，佛家明心见性，三教圣人都以心性立教。现在说“心不是道”，实在令人不解。答：道是道，心性是心性，并不是说心性就是道。所谓存心养性，是将要实行道；修心炼性，是担心心性会损害道；明心见性，是为了成全道。这是运用心性来修道，并不是修心性本身就是道。况且说到存养、修炼、闻见，就不是空空无为的境界了。假如把心完全空掉就当作道，那么心就是道；修心就可以长生，养心就可以不死，又何必寻师访友，求问真诀呢？问：既然心不是道，难道可以任由心自由出入吗？答：心是生生死死的根本，是妨害道的东西。修行人下手时，首先要把这个东西斩草除根，才能一直向前，不被它挡住道路。圣人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心害人的程度太深了！〔按：这就是心死而神才活的意思。这里指的是识心，下文所说的都是道心。〕 问：道心难道不也是心吗？答：道心就是天地之心；说它是心，却又不是通常所说的心，空空洞洞，没有一条道理不具备，也没有一物能够附着。它是五行精一之神，又叫真阳、真铅、真种、黑虎、金公、真精、神明、水中金、坎中阳、他家不死方、九三郎君、灵明童子等许多不同名称，总而言之就是道心。这个心无形无象、无声无臭，世人很少能够遇到；即使偶然遇到，也不能认真识取，反而当面放过。圣人用法术从虚空中追摄它，结成九还七返，由凡入圣。在儒家是中庸之道，在佛家是一乘之道，在道家是金丹之道。后世的缁衣、黄冠不知道圣人一脉相传的大道，妄说佛道之理不同于儒家，实在太愚昧了！问：金丹一乘之道就是中庸之道，为什么孔子很少谈命呢？答：所谓少谈，并不是从来不谈，只是不轻易谈罢了。因为命理幽深，其中有夺取造化、转变生死的机密，说出来会引起人的惊异和疑惑。然而《大学》《中庸》都是关于身心性命的学问，其中有大大显露天机的地方，只是人们自己没有认识到。至于孔子赞说《易经》的十篇传文，无非是穷尽道理、尽明本性而达到命的学问。后世不明白大道，各自争论教门，彼此毁谤。他们哪里知道，道义之门就是众妙之门，也就是不二之门呢？问：孔子既然谈过命，为什么不一并传授火候？答：阐明卦爻，就是传授火候。卦爻中关于吉凶、悔吝的道理，就是抽添进退的实际功夫。天机已经大大显露，关键只在于人自己能够领会。问：颜子在圣人门下居德行之首，能够闻一知十；对于夫子的道，不违背如同愚人，却又足以发扬它，夫子深深赞许他。他应该能够了命，为什么却短命而死？答：了命与不了命，是在道理上分别，不是在幻形上讲究。没有了道，虽然活着也如同死去；能够了道，虽然死了也如同活着。因为死去的是幻形，不死的是道。颜子得到孔子之道，身处一般人不能忍受的忧患中，却能以道自乐；得到一善，便牢牢记在心中而不失去，这已经是得到先天真一之气，归根复命，不受阴阳拘束，达到圣人的境界了。他自然不珍惜这个幻形，所以可以死去。看他在匡人之厄中对孔子说：“老师在这里，我颜回怎么敢死？”也足以看出，生死由自己而不由天。至于孔子所说“可惜他短命而死”，是借颜子来勉励众弟子的意思。假如他果真因为短命而死，哪里会有明白大道却短命的人？哪里会有让不短命的人去学习短命呢？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怎么能理解错呢？问：成道以后寿命与天相齐，为什么颜子三十二岁就死了？答：成道以后，身体之外还有一个身体，这叫真身，也叫阳神。阳神是金刚不坏的真身。道达到阳神出现时，回头看幻身，就像一堆粪土，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圣贤暂时保留幻身，不过是为了修炼真身；真身既然已经成就，幻身就没有用了，不舍弃它还做什么？

译问：孔子七十多岁才寿终，难道成道还不如颜子迅速吗？答：孔子把拯救世人作为心愿，想在天下实行大道，以此道使百姓觉悟。到西行狩猎获得麒麟时，已经知道大道无法实行，又不忍让大道在世间断绝，所以删定《诗》《书》，制定《礼》《乐》，赞说《周易》，编修《春秋》，用来开启后世聋聩之人的智慧，姑且完成拯救世人的愿望。心愿已经完成，于是辞世而去。颜子成道时，孔子已经在他之前完成了救世之事，自己没有需要再用力的地方，所以不妨脱化而早早离去。〔生死能够自由，孔子和颜子都能做到，却都没有这样做；经书中已经有所显示，先生难道没有看到吗？想来先生一定是有所用意才这样说。若依正论，畏惧匡人一节中，孔子相信天命，颜子也相信天命，所以能够不害怕、不死；短命一节，是说明孔子、颜子顺从天命，不敢违逆天而求自由，所以会死，所以会悲恸。若说因为老师在这里，颜子不敢死，那么父亲在这里时难道就可以死吗？这正说明颜子不违逆命，并不涉及幻法有无。三教宗旨都重视立命，正是为了安顿天命，所以无论夭折还是长寿都不改变志向，只修身以等待天命。先生必然也看到了这一点，而现在这样回答，大概另有用意。何况他已经在上文答道：“幻有死生，而道无死生。”后学可以由此领悟。只是世上修道、学道的人，各自带着私念来修、来学罢了，我还能够说什么呢？世人的欣羡，全在于下面所问的内容，完全是贪生和好奇两大弊病。得到先生后面的答语，我恐怕听到这里就退席的人，不只是五千个，实在可悲。〕 问：幻身不能成道，为什么世间传说黄帝在鼎湖骑龙升天、许真君拔宅飞升呢？答：确实有这些事情，但不是这样解释的。金丹大道，是取坎填离，依坤归干。成道以后，群阴全部剥尽，变成乾体，打破虚空，成为大罗天仙。这就是所谓骑龙上天，并不是说肉身骑龙离去。至于拔宅飞升，是说一人得道，九祖升天。也有的人建立大功、实行大德，玉帝下诏封赏，想到他的全家，便把他们迁居到天民极乐之国，享受天禄；或者把全家迁到洞天福地，以避开世间烦恼。世人不了解，就以为是飞升成仙而去。想一想，神仙是修炼而成的；他们没有修炼、没有证得，怎么能成仙？由此可以知道拔宅飞升的说法。还有一类愚人，竟然以为房屋宅舍也一并被拔走。试问神仙都处在虚空境界，房屋土木是沉重污浊之物，虚空怎么承载得了？何况神仙包罗天地，什么东西不能得到，哪里还会留恋尘世的土木？唉！连幻身都要舍弃，为什么还要留恋土木？为什么不三思呢？〔我曾因这件事向太虚翁请教。太虚翁说：“这种道法千真万真，绝不是虚妄。究竟能够达到白日飞升，是从假幻之身入手来炼成真身。开始时把赤色炼化成白色，随后把白色炼化成气，接着把气炼化成炁，再继续炼化而归于虚、合于道，最终达到自然，无非是返还先天。但不是今天这样、明天那样，而是在一个时辰之内完成的功法；按日、按月、按年计算，才能成就。道成而遇到举升之时，纯粹是先天气凝结成的身体，所穿的衣服鞋履也全是气化之物，所以在太阳下行走站立而没有影子。我曾三次遇到泥丸翁，向他询问此事。他回答说：‘你还不明白返还并不是虚妄。’我正在凝神思考时，只见他一只手拿起我的头巾，另一只手举起帽子，让我低头察看，只能看见巾的影子，巾外再没有任何影子。我正惊异，他又把帽子戴到我的头上，却把巾戴在自己头上；我也只能看见我的巾，而看不见我的头上有帽子的影子。他笑着说：‘你可以悟到了！但功夫必须从实实在在、朴朴实实的地方下手，才能返还虚无；一粒微尘没有炼化，一粒微尘的影子就仍然存在！’我于是说起拔宅的意义。他回答：‘这里有两门，一种是法，一种是道；法是幻，道是真。我考察古今拔宅升举的，有七十多处。其中由道而升举的，只有黄帝、桓玄和贞白。至于伯阳、淮南、旌阳等人，都是借假法来显明大道，实际上是避居海岛，再加以修炼返虚等功夫。是否成道，还不能确定。这才是肉身与宅舍一同离去的人。至于黄帝、桓玄、贞白，是肉身冲举；其余都是蜕去躯壳，共有八百多人。但如果没有三官保举、玉帝下诏升举，也不可能有幸升举。难道可以说升举全是幻法吗？难道可以说仙人不是凡俗所能验证的吗？’”我师父所述就是这样，如今特为补述，是为了证明典籍所记载的没有一件不是真实的。我师父又说：“拔宅的圣功，从守卵开始。守卵的功诀是：以天地为法身，使大气盘旋，下方包摄地界，上方包摄云际，由远处逐渐收缩到近处，行功不懈。一旦气罡相合，修炼到罡气护身，风云不能侵害，功效就显现了；渐渐达到门户开启，蛇兽不能进入，功夫更进一步。不断习炼，等到时机成熟而迁居，也自然不难。然而三千年以内，只有伯阳魏祖、远游许祖两位仙人能够做到。我那位泥丸李老师认为这与道不是切身相关的事，所以我不敢学习。”又说：“拔宅升举，是古代圣哲出于不得已才实行的，淮南、旌阳大概就是如此。淮南三族远举，是八公的力量。旌阳以黄白术积累功德，门下弟子跟随同行。因为触犯天谴，天庭准备按照法度处置，于是用炭化歌伎来试验他们。八百多人的队伍中，能够守住三条戒律的，只有玉真、隐真等十人。因此他们在长屿超升，其余七百九十零一人不能得度，于是留下《龙沙谶文》传世。戒律应当遵守，前人的遭遇可以作为鉴戒。”我师父这样叙述，大概不是没有用意，所以一并附记在这里。〕 问：既然幻身没有用，为什么有些修行人死后临近下葬时，棺材里尸体不见了，或者棺材里只剩竹杖，或者只剩衣服鞋履？难道不是连幻身也一起带走了吗？答：这件事不能一概而论。有的人成道以后脱离幻身，而法身在某一方显化，积功累行几十年，功完行满后上朝玉帝；为了不泄露天机，便显示为死亡而离去。人们不知道其中的妙用，看见棺材里没有东西，就以为肉身成仙。也有的人道还没有成就，为了躲避祸患，使用幻化之术，用拐杖、衣服、鞋履代替自身，而自身远远遁去，显示得无影无踪；这也不是肉身成道。太上说：“我之所以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了，我还有什么忧患？”所以脱去幻身，是为了除去它带来的祸患。

译问：也有人保留形体住在世间而不脱离幻身，这是为什么？答：这件事也不能一概而论。有的人道已经成就，但功德和行迹还不足，所以保留形体来建立功德；有的人已经了命但还没有了性，不能脱离幻身，所以保留形体住在世间。如果性命都已了结，功行也已完足，却仍然留恋幻身、不肯舍弃，这就叫恋家鬼，是神仙不愿意成为的。〔按：所谓恋家鬼，必定是不了解性学的顽固仙人。不仅性没有了，而且他所谓的命也不是天命之命，而是凭借识神来固守幻身的一类人。世俗的说法竟称这种人为性命已了。也有一种人志在无上乘，并不是留恋形体，而是炼形，使幻形细微到没有一粒微尘；这才是完全承受、完全归还。古代圣哲中有这样的人，就不能把他们视为恋家鬼。这一点不能不辨明。〕 问：“只了结命功而没有了结性功，仍然会被幻身拖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了性而超脱呢？”答：“这要看当日从老师那里学到的究竟如何。若从始至终都彻底通达，那么了命之后又能了性，脱去幻身而出离成就法身，自然是必然的。有的人只懂命理而不懂性理，只能成为陆地神仙，长生不死；虽然想脱离幻身，却不能做到。如果自己知道还有更上一层的功夫，就应访师求诀，明白最后一着，从有为进入无为，不再被幻身拖累。这样身外有身，形神都达到微妙境界，就与道合真了！” 问：“无为之道，是上德之人才能圆满成就的事；为什么下德之人以延命为务，也可以修行无为之道呢？”答：“上德之人，本性根源尚未亏损，灵窟尚未闭塞；一旦得到真诀，就能一通百通，直接超越彼岸。所以修行无为之道时，有为之事已经包含在其中，性功了结而命功也随之完整。下德之人，先天已经亏损，百病一齐发生；即使得到老师的口诀，也不能立即达到纯一，必须由渐修达到顿悟，由勉强用力达到安然自得。等到了命之后，才与上德之人归于同一途径，开始可以修无为。并不是说上德之人只做无为之事，下德之人只做有为之事。至于道的极处，有和无都不再成立，天地全归于空；不只是有为无所用，连无为也无所用。这里所说的有为、无为，都是就修行开始下手的地方而言。不仅上德、下德下手不同，男女修行下手的地方也各不相同。” 问：“男女下手的地方，分别怎样？”答：“男子下手的关键，以炼气为要；女子下手的关键，以炼形为要。炼气，就是降伏自己的气，务必使气回转。气回转后，达到极虚极静，归根复命，白虎也随之降伏。炼形，就是隐藏自己的形体，务必使形体消灭。形体消灭后，四大归空，肢体剥落腐化，赤脉便被斩断。男子白虎降伏后，转变为童体，后天之精自然不再泄漏，于是可以结丹、延年。女子赤脉斩断后，转变为男体，阴浊之血自然不再下行，于是可以出离死亡而进入生机。所以男子修炼称为“太阳炼气”，女子修炼称为“太阴炼形”。” 问：“女子炼形，难道不降伏气吗？”答：“女子性属阴，气容易降伏；但赤脉最能妨害大道，所以她所应着重的就在这里，下手时便要在最重要的地方用力。赤脉一旦斩断，气自然驯顺。男子性属阳，气难以降伏，不像女子那样容易；譬如男子需要三年才能降伏之气，女子一年就可以降伏。如果真是女中丈夫，得到老师口诀，修行太阴炼形法，三五年之间就可以成道，这种方法比男子更省力。但女中丈夫最难遇到。所谓难得，是说女子必须刚烈坚强到超过男子百倍的力量，才可以成功；如果只与男子力量相等，万万不能成功。” 问：“大道本来不分男女，为什么男女修行又有分别？”答：“道体相同，作用却不同，因为人的秉性不同，形体也有区别。所以同样是性命之道，在实行和运用上却大不相同。” 问：“赤脉怎样斩断？”答：“赤脉本来是身后天阴气所化，阴气发动，浊血便流动。想使血转化，先要锻炼气。气化之后，血便返还向上，进入乳房，由赤色变为白色，周流全身，自然没有欲火燥烈的祸患。欲火消退，真火出现，从此稳妥平顺，保全性命，自然不难。” 问：“金丹成就之后，吞服金丹，女子转成男子，老人变成童子，这种事是真的吗？”答：“这是说其中的道理，不是说形体真的变化。女子成道之后，剥尽群阴，变成纯阳之体，与男子成道相同，所以说‘女转成男’。老人成道之后，恢复先天，成为纯阳之体，与童子的圆满状态相同，所以说‘老变为童’。并不是说外表形象发生了变化。” 问：“既然道不在于形体的变化，为什么六根不全的人不传授大道？”答：“六根不全的人，叫作残废疾病之人，是无用之人。大道是天地所珍贵的，能够窃取阴阳、夺取造化，是大圣人的事业。那些残废疾病之人，哪里能够做这种惊天动地的事？不是他们不想做，而是形体有所限制，气有所阻塞。如果把大道交给他们，就等于把有用的宝物放在无用之处，必定遭受天谴，所以不敢传授。如果确实六根不全，却能修行大功大行，那么可以指示他们性理的小乘，使他们修成来去之路；至于金丹大道，绝不敢传授。其中的秘密，只有真正听闻大道的人自己才能知道！” 问：“也有六根完整却不得命理、只了性的人，难道他们不知道有命理吗？”答：“命理是九还七返金液大还丹之道，万劫才传一次。若不是真正的大丈夫，怀有金刚般的志向，具备圣贤般的资质，就不能得到。即使是真师，也不敢轻易传授；即使勉强想传，暗中的鬼神也会阻挡。因为这个人不是承载大道的器物，传给不合适的人就是泄露天机。至于性理中守中抱一的道，即使是中下等资质、德行普通的人，也可以加以引导，使其性功圆满。因为性理是自己本有的天机，并没有窃取造化的说法，关系并不重大；但不是合适的人，也不能妄传。大体说来，学人中上等智慧的少，中下等的多。因此祖师以性理度化普通人，以命理度化上等智慧之人，按照人的资质而设立教法。也有传授之师只懂性而不懂命，也有学人只得到性理而不知道命理，不能一概而论。”},{

译问：“金丹大道，万劫才传一次，岂不是几乎要在世间绝传了吗？”答：“所谓万劫一传，是说它至尊至贵，不敢轻易传授。所以上古得道以后的人，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往往在世间隐迹混居数百年，一定要遇到合适的人才离去。比如正阳真人遇到纯阳真人，纯阳真人遇到海蟾、重阳真人，都是过了数百年才遇到其人。古人谨慎到这种程度，可知他们绝不敢妄传！紫阳真人三次把道传给不合适的人，三次遭受天谴，这又是不可妄传的证明。” 〔钟、吕两位祖师了性了命以后，因为还没有得到合适的传人，所以留形在人世间。我宗知道他们驻世的原因。禅宗不知道，竟讥讽他们为“恋尸鬼”。由此可见，君子的作为，众人本来就不能理解。这段话可以补在《留形辩》之后，使人再次明白这一点。〕 问：“金丹大道只传给上等智慧的人，中等、下等之人一定不能得到吗？”答：“也有能够得到的，关键在于自己怎样学习！如果确实脚踏实地，把它当作一件大事，从低处登高，从浅处入深，时间越久，力量越强，苦尽之后自然甘来，真人一旦见到这种人，一定会高兴地接引他。如果本来根行浅薄，又没有大志，怎么能够听闻金丹大道呢？” 问：“学习道也有方法吗？”答：“修行成败，全在学习上决定高低。一个地方没有达到，一个地方就会迷惑；一件事情不知道，一件事情就难以完成。虽然要依赖明师传授，还要靠自己领悟。在没有听闻大道以前，就要像一个以性命为重的人。以性命为重的人，不被酒、色、财、气中的任何一项牵累，把贪、嗔、痴、爱一概抛开；除了道以外，没有别的打算；以真心实意亲近有道之士，如同敬奉天地神明，丝毫不欺骗自己的内心；还要刻苦立德，努力积累功行，不到明白道理以后，绝不停止。即使终身不能明白大道，也不后悔。存有这样的心念，圣贤会在暗中接引他，真正的老师也会自然愿意指点。如今的人不诚心学道，即使遇到明白人，也不肯低头；即使低头，三天两日就想要得到大道；稍不如意，就认为没有缘分，立即离去。平生又不积德立行，只在衣食上用心，在世事中争斗；争强好胜，贪嗔痴爱，无所不具；偶然得到旁门中的小事，便如同得到珍宝一样自满自足；即使有高人在面前，也自负已经得道，不肯归于正道。这样欺骗自己的内心，还想得到真道吗？” 如果是至人，一开始显露出来，就与众不同：既有志向，又善于学习；既老实，又聪明；不肯白白耗费岁月，耽误自己的前程。所以道光明在明心见性以后，知道自己还有另一层功夫，必定继续访求明白人，最终得到杏林真人的传授，成就大道。吕祖三次还丹都没有成功，后来得到崔公《入药镜》，大丹才最终炼成。他们两位都因为虚心而获得了受益的结果。后世学道的人心高气傲，自以为圣、自以为雄，不肯踏实修炼性命，专门玩弄虚头，却还妄想成仙；这不是求福，反而是在折损福分，实在太愚蠢了。〔按：这里回答说，吕祖因为得到崔公《入药镜》，还丹才最终炼成。玄妙啊，玄妙啊！这些话可以同知晓的人说，却难以对俗人讲。若把它只当作公案读过，熟读其书却不懂其中题旨，很少有人不会沉水入火、自取灭亡；即使知道题旨，却失去了虚心，又高傲自负，也一定会当面错过，发出进入宝山却空手而回的叹息。其病根就在于不肯踏实修炼性命，只会玩弄虚头！所谓虚头，是“我道身无极中一之头”，也就是“三才八公之一”〔原文如此〕。它悬在须弥峰顶，山顶以下的东西，人们知道取来入药，安置在镜后，炼化后归于镜前；这样既不犯着它，又不使它落空，吞服它才叫作得到，才叫作成功。这就是吕祖炼得崔公《入药镜》之后丹才成功的公案。我记得我的老师太虚翁曾经阐发玄妙的论述，说其中有这样的玄义；但他又曾有玄妙的说法：玄关洞开，世间财物空乏；这个宝物得到以后，如果没有东西与它配合，也必然有沉水入火的忧患，等等。因此我把这些话补录在这段回答之后，以证明悟元子的回答并非没有口授依据。后面的回答之类，大概是有些内容不敢明显泄露罢了。〕 问：“吕祖三次还丹都没有成功，难道是他所得的道法不真实吗？”答：“吕祖的道法得自正阳真人，千真万确；如果不真实，怎么能够还丹？只是已经还丹却又失去了罢了！修炼金丹之道，采药必须懂得老嫩，炼药必须懂得止足，结丹必须懂得凶吉，温养必须懂得抽添，脱丹必须懂得时节；还要辨明药物的真假、数量的多少，以及使用时的逆顺。这里面有许多难以做到的事情，假如差了丝毫，就会相差千里。吕祖三次还丹没有成功，必定是火候的细微处有看不到的地方，所以当面错过，得到之后又失去。因此学道的人必须从头到尾彻底贯通，通达微妙之处，毫无疑惑，才可以下手修炼，临炉时才不会有差错！” 〔按：说到这些，以吕祖的圣贤程度，必定能够通达微妙，怎么会在火候细微处有所失误？其中必然是他先前已经知道了功法，只是缺少崔公《入药镜》。没有借助这面镜子，先天之物不能在中宫凝聚，后天之物也不能因此变化，这也叫作专门玩弄虚头。没有真阴来济助，真水真火不能会合，那个东西不能变化，怎么能够为我聚集保存呢？吕祖的失误就在这里。得到这部书以后，顾及书名而明白它的意义，便用它来炼，且用它来结丹。吕祖大概是从清净法入手的；得到崔公《入药镜》以后，用它来运用虚，虚自然全部归一，仍然没有失去清净的宗旨。玄妙吗？实在玄妙！书名的妙处竟然如此。悟元子知道这一点，却不敢为从学的人说明，只在这里的回答中借“一无所疑”四字向知音和从学者说出。这也说明大道不可轻易泄露。〕 问：“始终通彻之后，下手修炼，就可以成道吗？”答：“大工匠教人，可以把规矩方法交给人，却不能使人自然巧妙。老师所传授的，不过是真药、真火，以及大的关窍。至于运用的巧妙、施行的急缓、成就的迟速，取决于学者力量的大小、志气的强弱和性根的利钝。因此大道修炼的方法有上、中、下三等，要根据自己的能力量力而行。”

译问：“三种方法分别是什么？”答：“上等法是自在法，中等法是权度法，下等法是攻磨法。自在法，是顿悟圆通，一旦明白便事事贯通；清净无染，洒脱自在，圆满周全，光明灼然，行住坐卧都不离这个；如同明镜和止水，没有什么不能照见，也没有什么能够欺瞒；从容地合乎中道，安然地实行它，这是天与人共同发动的。权度法，是在后天之中返回先天，在顺道之中行逆道；以真化假，借假全真；随时机应变，因事情而制宜，有利时便实行它，这是内外相互寄托。攻磨法，是禀性鲁钝、见识不大的人所行的方法；必须在心地下功夫，把世间事务全都抛开；使心志受苦，使筋骨劳累，使身体忍受饥饿，千磨百炼，选择善道而坚定执守；忍受别人不能忍受的苦，承受别人不能承受的事；别人一分能够做到的，自己要做一百分；别人十分能够做到的，自己要做一千分；从一切艰难困苦之处用力作功，忽然显露出本来面目，从此直接踏实下功夫。这与上法、中法本来是同一个道理，只是以勉强实行的方法，由自己努力来求得道。三种方法，都是古来仙真口口相传的秘诀，教人量力而行；不能实行上法的，就实行中法；不能实行中法的，就实行下法；总之都以了性了命作为归宿。除了这三种方法，再没有别的方法了！” 〔按：这段回答即使太上老君再生，也不会改动其中的话。然而它都是从炼心功夫入手，而保全性命也包含在其中。仅这一段回答，先生的功德就太大了！性学修到这里，命学一定已经达到上等或中等。从此再参究崔公《入药镜》，一炼就必定能够得到，何况中等而上等的人呢？我们这些人只适合从下法做起。唉！学道的人要知道，根器如邱祖这样的人，尚且从下法入手，何况根器远远不如邱祖的人呢？我听先师太虚翁说，邱祖是太乙临凡，却遭受了七十二次大难，小难更是数不清；跌死、冻死、饿死，都不算在小难之内。他安然顺受，最终通过金阙选仙，升证天相，成为万世之师。五祖因功绩而封为帝君，旁及刘祖，也加封帝号。我们是什么人，哪里敢把下法当成苦难呢？先师又说，邱祖道成应诏入阙时，悲痛得不能起身。吕祖上奏说：‘邱某自认为太乙临凡，尚且受到这样的折磨；世人的根器浅薄，不能承受这样的磨炼，那么道统就难以有人继承，所以悲痛。’玉帝感慨地安慰说：‘世人只要有你三分的根器，证果便可与你们相同。上界天仙见到他们，也会不期然地低头行礼，仿佛额角都要叩破。’ 邱祖于是谢恩退下。有这样一则公案载在《道藏》中，是后学的大幸；然而不可执著于此来自我安慰。先师谈到这件事时，先师尚且不肯用它来自我安慰，这是他对后学的警戒多么深啊！所以我记录下来作为自我警策。〕 问：“听说仙人有五等，都是同一条道吗？”答：“不是同一条道。炼九还七返金液大丹，了命了性，成就金刚不坏之体，能够化现千百亿身，隐显不可测，这是天仙之道，也就是万劫一传之道。在后天之中返回先天，还返本源，归根复命，凝神聚气，能够留形住世、长生不死，这是地仙之道。接受三甲符篆，修炼上清三洞妙法，能够飞云走雾，避开三灾八难，来去无碍，这是列仙之道，是南宫护身之道。修炼真空之性，穷极过去而知未来，出阴神而尸解，不堕入恶趣，这是鬼仙之道，也就是以道保全形神之道。降伏身心，保养精气，住在世间而没有苦恼，这是入仙之道，也就是培植后天之道。这五等仙中，只有地仙再进一步，实行无为之道，就可以达到天仙的地位。其余各等都有劫数，若想证得天仙，还隔着许多层次和障碍；没有金丹之道加以点化，极难成功。” 〔听先师太虚翁说：“修行人如果能够得到太极交合而生的东西作为圣胎，就叫作天仙；得到天地交合所生的东西作为圣胎，就叫作地仙；得到虚空中真阴真阳的本元作为圣胎，就叫作神仙；得到生龙活虎与虚空交合而生的东西作为胎，就叫作人仙。还要知道加以迎合太极中的一，以此点化它，这叫作水仙；其变化不可测，稍稍低于天仙，并不只是身体不坏而已。”〕 问：“成圣、成仙、成佛，都称为成道。为什么又称为金丹，为什么又称为九还七返金液大还丹？不称为道而称为丹，这是什么原因？”答：“道，是先天浑然的一气，也就是太极。丹，是圆满而没有亏缺、活泼灵动的东西，用来象征太极。丹就是道，道就是丹，只是名称有两个，道理却是一个。金这种物质从古到今不会毁坏，和天地一样长久，取的是它最坚固的性质。九是金的成数，七是火的成数，都属于阳。所谓返还，就是返回纯阳而没有阴的境地。道本来是无为的，但修炼方法有作为。正因为本体无为，阴阳变化不能没有亏缺。圣人运用方法修持，以金火煅炼，既能使有亏缺的恢复圆满，又能使圆满的永久不亏；使它返回太极，返回无极，达到无声无臭、寂寥的境界。天地也会毁坏，而这个不会毁坏，所以称为九还七返金液大还丹。称为丹，是因为它经过火的煅炼而得名。” 问：“修炼这种大丹，在动中容易修，还是在静中容易修？”答：“道贯通醒寐，道通达幽明，不受动静拘束。至于大修行人，活泼灵动，外圆内方，为什么不能居住在市井和朝廷之中呢？” 问：“居住在市井和朝廷之中，免不了有人情世事，怎么能够一心修道？”答：“正因为身处市井和朝廷，才正好发挥大的作用，发动大的机用，这正是上等的修炼方法。因为金丹存在于人类之中，也要在市井朝廷之中求取。古人在通都大邑中，依靠有力量的人来成就它，正是这个道理！” 问：“道在虚空之中，又在人类之中、市井朝廷之中，这是什么原因？”答：“正因为道在虚空之中，所以百姓天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它。如果知道了它，行住坐卧全都是道。处在人类之中正好修持，处在市井朝廷之中最适合有所作为。难道一定要在安静处安身、认为万法皆空，才算是道吗？”

译〔居处市井和朝廷，大修行人暗中有大的作用。但居处市井属于德，居处朝廷属于行；德没有行就不能成其为德，德而有行，道才得以成就。悟元子这样说，而这里另有道的作用，未必同我过去所听到的一样。因为我所听到的是：德是无上的大德，行是无极的大行；不花费一文钱，不劳费丝毫力量，站立起来便实行它；混杂处在同类和广大人群之中，完全没有彼此相同或不同的表现。别人因此无法猜测议论他；从早到晚，内心只处在市井而又不处在市井，如同进入虚寂之中；不在朝廷却如同居于朝廷，仿佛包容六合；有时德行相互资助，随着愿望一同成就；有时专门修炼一德，德达到充足以后才修行；有时专门修炼一行，行有所成以后才完成愿望。古代圣哲所行的，其中的妙行不超出《三尼医世》，以及神事黄帝的《阴符》、文昌的《阴骘》。探究它入手的要诀，出自《清静妙经》。别人无法知道，自己只是尽心尽力地实行它。这是我从鸡足真人那里听到的，说这是其律宗世代修持的常道。〕 问：“行住坐卧全都是道，为什么又有炼睡这一件事？”答：“炼睡是初学者的事情。凡人睡卧时，神进入阴窟，气散到四肢；梦中颠倒，像是网罗、锅镬和陷阱，没有一样不投进去。白天积累的，不如夜间消耗的多。所以必须锻炼睡魔，使心神安居于内室，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才大概能够使行道没有阻碍。古仙说：‘睡一时，就死一时；睡一日，就死一日。天天有功，没有睡眠地修炼一千日，事情便成了。’又说：‘一年不睡，下丹结成；二年不睡，中丹结成；三年不睡，上丹结成。’这是确切的话。若能达到虚室生白、神明常照，即使睡着也如同醒着，便不妨停止睡眠。《参同契》说：‘睡眠时神相互抱合，醒来时察看它的存亡。’这就不会被睡眠妨害。没有达到这种境界，不可以停止睡眠。前辈中，蜀地国清寺的张翁湟中、睡仙张翁，都是先炼睡，后来长久不睡，这就是炼睡的证明。” 问：“有上丹、中丹、下丹，丹难道有三种吗？”答：“总的来说只是一个丹。分别来说：下丹是炼精化气，中丹是炼气化神，上丹是炼神还虚。三丹的名称，是按照层次来说的。到了还虚的地步，精气神混合成为一气，这就是金液大还丹。经书所说的三田、三关，就是这个意思。” 〔按：丹法并不是今天炼精、明天炼气、后天炼神，而是在一刻之中同时具备这三种方法。就像一部丹书，从头到尾虽然层次很多，也不是今天实行第一层、明天实行第二层，而是在一刻之中全部实行，运行时没有缺失，所以能够避免偏重一方的忧患。不过，大关和小限还没有贯通的人，绝不能做到这样。因为关有前三关、后三关，通关是为了调理任督二脉。前三关是为了调理任脉，后三关是为了调理督脉。任脉通了，才可以调理督脉。道理虽然如此，但实际情况并不完全如此，还应当一吸一呼地加以调理。吸气时，吸气起自海底阴跷穴；从此穴逆吸，穿过尾闾，沿脊柱上行，越过枕骨到达头顶，进入天谷。头顶就是昆仑，也就是人的头部。天谷就是人的脑中，属于上田。随后从脑中下降，由鼻子到上唇，与任脉相合，会于华池。华池在舌底，所以人中称为华池；这就是调理督脉的成法。呼气则起自华池，顺着经脉经过重楼；重楼就是人的喉管。从这里顺势下降到绛阙，绛阙就是膺，也就是胸堂。从这里到达中黄，也就是中田；再到达腹部，停驻在脐后深处，这个地方叫作气海，也就是下田。” 从这里到达阴跷穴。阴跷穴在粪门之前、卵囊之后，是任督二脉交会聚集之处，这就是调理任脉的成法。总的来说，都是用意念引导气，以观想合于道，这是初学者通关必须采用的成法。吕祖说：“三三通，一半功，神而通之闭巽风。”巽风就是鼻息。心静达到极点，呼吸微弱得像是闭住了，这是导成胎息的方法。道达到胎息，才是三三通之后的神功，并不是另有一种神功。学者刚开始通关时，暂且按照吸呼，以意念引导入手。关限已经贯通，三田不荒废，功夫增加到虚极静笃的境界，那么这种胎息也会泯灭，才成为真正的息。息，就是停止。功夫达到真息时，呼吸也停止，百脉也停止运行，六腑五脏都安定和泰；一点先天之气，就是从这一步收取得到的。学道的人要知道，所谓停、所谓息，是说精微到了极点，感觉不到它何时起、何时止罢了；实际上正是这股气在全身运行。丹书中全部细微的层次，都统摄在这一刻之中，周遍运行而没有缺失。丹书所说夺尽造化的巨大作用，千万不可轻视。这样每天运行，年年坚持而没有间断，天仙尚且必定能够成就，何况低于天仙的层次呢？其秘诀不超出二化、一还和二合。现在且一步一步、逐节逐层地返还，又一次返还；按日计算似乎不足，按月计算却有余。《易》说“不远复”，又说“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能否活泼灵动地实行，全在于本人。学者应当好好记住这些话。〕 问：“精、气、神属于后天，还是属于先天？”答：“属于先天。《心印经》说：‘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从无守有，顷刻而成。’难道可以把它当作后天有形之物来观察吗？所以大修行人炼先天元精，后天交感之精自然不会泄漏；炼先天元气，后天呼吸之气自然调和；炼先天之神，后天思虑之神自然安定。先天成就，后天便发生变化。学者努力修持，才可能有所验证；否则连后天都保不住，何况先天呢？” 〔先生这段回答，即使圣人再生，也不会改动。因为“从无守有”正是返还的要诀，所以才说无为是万物之母。按：这句话似乎把经文的“存”字改成了“从”字。然而“存”是自然如此，“从”则带有用意。初学者必须由“从”而后才能达到“存”，所以不必一定依照经文，仍然改用“从”字；这是先生有意改动，并不是误写。〕 问：“既然说顷刻之间便能成就，又说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这是什么道理？”答：“顷刻之间成就，说的是得到药物的功效；炼精、炼气、炼神，说的是逐渐修炼的功夫和火候的妙处。”

译问：“三品大药都属于先天，金丹就是由这三种药炼成的吗？”答：“三种药虽然属于先天，但无形无象，仍然属于阴，不能结成圣胎。必须得到虚无先天真一之气加以点化，才能由无形生出有形，由无质生出有质，使三种药转变为纯阳！” 问：“无形生有形、无质生有质，那么圣胎有形象吗？”答：“这是法相，不是色相。法相是相而又不是相。因为一气从虚无之中凝结而成，又称阳神。这个神聚集时便成为形，散开时便成为气；进入水中不会下沉，进入火中不会焚烧；虎、兕不能伤害它，刀刃不能加害它；出入没有障碍，不像色相那样成为大患之身。” 问：“有人能够出阴神，这是什么原因？”答：“那就是修成玉液还丹、了悟真如之性的人。真如之性已经了悟，用志专一而不分散，于是神凝聚起来；久而久之，静到了极点，神便能出游，一会儿就到千里之外，穷极过去而知未来，但仍然只是鬼仙罢了！它没有影也没有形。如果想要有形，还要改变形貌，转世以后再访求高明之士，修炼金丹大道才能做到。所以大修行人了得玉液还丹以后，就继续修炼金液大丹，期望返回纯阳而没有阴的境地，然后才算完毕。” 〔听先师太虚翁说：“鬼仙道成而尚未脱离色身的人，知道有无上大乘，想进一步求取金液大丹，还有捷径可走：只须使身心虚寂，迟钝其知觉，闭塞其闻见，断绝其思虑，如同婴儿尚未成人时一样，专心诚意地迎接无极真一，那么金液大丹自然很快就能得到。又如从梦中醒来一般，拨动发动自然的真火，不用武火，也不用文火，反复炼养；一旦阴化为纯阳，就可以学习天仙之道。但必须预先把有无、存亡都置之不问；遇到惊吓不要惊，遇到喜悦不要喜；除了湛然寂静以外，一概把它们看作梦幻泡影，这样才大概能够使真一常存，使后天得到凭借而发生变化。因，就是依凭；依凭的是这个无极所降下的真一。探究这种降下的一，属于金液之母，能够化去身中的阴。身阴就是我身中的三宝；在身体之中称为先天，在极处称为后天，但仍然是阴物，方法只是依靠真一来使它变化。然而功夫达到这里，身中的识力必然感觉大为减弱，不要因此懈怠。开始时如果感到难以支撑，后来会逐渐恢复原状，继而渐渐进入安泰状态，四肢更加旺盛，神色光润，两眼有光。这样加以迎合天罡，返照我身中的真一，那么自身的一日之中便会生发。” 诚心持守而不间断，哪里只是元气完全恢复，连世间的财物也会充足。他日机缘到来，大还丹降临，就万万不会有沉水入火的忧患了。”又说：“鬼仙成道，如果不加修炼这些功法，一旦劫数来到，地水火风四大就不再属于我；没有可以舍弃的旧身，又不愿迁移改变、另开生面，怎么可能成功呢？”先师遗留下来的论述中有这样一段，我谨慎地记录在这段回答之后，以补充悟元子没有涉及的内容，学者可以参照验证。〕 问：“世间那些投胎夺舍、迁移到原来居所的人，所出的是这种阴神吗？”答：“如果不是真如之阴神，就是元神；只是因为不能了命，所以称为阴。至于投胎夺舍之类的人，只是专门玩弄识神，守持轮回的种子，与大道完全没有关系，所以从这里进入那里，生死不停。他们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不过是能够选择寄居之处，不投生为异类罢了。至于明心见性、入定出神，他们怎么能够做到呢？” 问：“了性而没有了命的人，来世出生以后会迷失吗？”答：“有迷失的，也有不迷失的。不迷失的人，出生以后自然知道性理，又会继续寻求大丹之事，完成大道。迷失的人，丧失原来的道路，必须由明白人指点，才能领悟前因。比如明代状元罗真人，如果不是他的父亲提醒指点，也几乎要忘记了。虽然迷失，却仍然有宿根，所以一经提醒就醒悟；如果没有宿根，即使提醒也不会醒悟。不仅了性的人如此，即使有志之士终身学道而没有遇到明师，死后转生，也会带着宿根。一出生，就知道有这样一件大事，仍然在道中钻研磨炼，千方百计，一心喜好道术修行，不爱荣华富贵的，都是有宿根的人。没有宿根的人，即使孤独贫穷、艰难万端，甘愿困苦而死，也不会愿意进入这条道。” 问：“修性的人想完成大道，总要再来人世；修命的人与天同寿，必定不会再来了吗？”答：“也有再来的人。以术延命的道路，不是真正的大丈夫不能得到，不是天生的上等智慧不能实行。即使能够得到，还要祖上积德深厚，自己功行重大，并且有无数天缘聚集，才能没有阻碍，顺顺当当地完成这件大事。假如祖上没有德，自己宿根不深，即使能够勇往直前，也可能因为事情尚未完成而寿数已尽；或者因为功行刚刚开始发挥作用，魔障便已经到来。往往有法而无财，有道而无力，抱着道而死的人很多。然而即使没有成道，来去也很分明，与凡人有很大不同。有的功夫完成一半便死，有的功夫还没有完成一半便死。功夫完成一半而死的人，下一世必定是生知之人；功夫尚未完成一半而死的人，下一世也必定有志于道。因此学道的人必须知道自己有宿根，不可自暴自弃；一旦失去人身，便要经历万劫才可能再得。” 问：“生知之人可以不求老师，自己就能够修持吗？”答：“即使是生知之人，也还有迷惑的地方；没有遇到高明的人指点，也不能成道。如果遇到指点，便能顿悟圆通，一通百通；一旦下手修炼，没有不成道的。我曾经遇到过两个生知之人：一个是江苏顾公，一个是陇西汪公。顾公被仕途迷惑，汪公被利途迷惑。虽然有所知，却不把性命看得重要，这就是他们迷惑的原因。像这两位一样，必定是祖上没有大德，自己缺少功行，所以牵缠不断，跳不出罗网，来生又不知会怎样，难道不可惜吗？后学的人，难道还不应该及早积德吗？”

译问：“弟子也有宿根吗？”答：“你没有宿根，怎么能够听到大道的名称？怎么能够听到大道的说法？有无宿根，你自己也不知道。我有几句话，你可以由此自己知道。”于是说偈：“前生你姓袁，今生你姓路。姓袁名成德，姓路名我固。这就是前后的因缘，仔细认清脚步。话一说出便很分明，早些觉悟就要早些觉悟。”弟子当下大悟，便跪下献歌说：“悟得前身与后身，他人是我我他人。打开混沌进入灵窟，看见原来只有一点真。一点真如露如电，无头无尾又无面。撑天拄地难以思量，恍惚杳冥之中自有变化。幸蒙恩师暗中点破，才认识这个古董般的宝物。真正面目就在眼前，何必到别处另立功课？”师徒问答之间，不知不觉东方已经发白，大地生出光明，众弟子各自离去办理事务，悟元子也独自步行到洗心亭。《栖云山悟元子修真辩难后编参证》桐城刘一明先生著，金盖后学闵一得参证。先天精气神 紫清翁说：这里的精，不是男女交感之精，而是玉皇口中的涎；这里的气，不是呼吸之气，而是知道返回的太素烟；这里的神，不是思虑之神，可以同元始并肩。这就是所谓元精、元气、元神。精、气、神而称为“元”，是因为它们是本来的东西。人在尚未有这个身体以前，先有了这些东西；有了这些东西以后，才由无形生出有形，由无质生出有质，它们是在父母尚未交合时就已经产生的。正要交合时，父精尚未施出，母血尚未包裹，情意相合之中，在幽深冥暗处已有一种东西，隔着障碍而暗中相通，混合为一，氤氲不散。随后精液泄出，母血承受，精血相融，包裹着这一点真物，变化成形，精、气、神已经寄寓在形体内部。虽然名为三种，实际上是一种。一，是混元的体；三，是分化为灵的说法。一是体，三是用。混元之体纯一不杂，就是精；融通血脉，就是气；虚灵活动，就是神。三而为一，一而为三。所谓“上药三品”，说的是作用；所谓具足圆成，说的是本体。不能说只是三，也不能说只是一个。学道人多不知道三就是一、一就是三；有的抱守元一，却落入执著于空；有的炼三品药物，却失于执著形相。执著于空、执著于相，都不是还元的妙理。所谓还元，就是返回元精、元气、元神。若想修道，首先要知道这三种东西潜藏在混元之中。离开混元，就不是先天精气神的本体；失去了本体，就不是元物。《心印经》说：“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从无守有，顷刻而成。”既然说恍惚、杳冥、有无，就可知这是无形的东西。只有这元精，如珠如露，纯粹不杂，滋润全身；元气如烟如雾，贯通百脉；元神至灵至圣，主宰万事。知道这些，便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学道者如果能认识这三种药物，修道就有希望了。〔学道者若能从混元之中亲自体认三宝，自然不会走错。何况前文已经慈悲地指出“滋润”等意思，无并不是绝对的无，其义清楚得如同看手掌上的纹理，足以由此体认。体认到以后加以守持，自然不会落入执著于空。能够省察“从无”这一诀，自然不会落入执著于相。古代圣哲的重要言语，全在于用心领会；听见了却不能会通，都是足以使自己误入歧途的。读了这些话却仍然执著于相、执著于空，我也没有办法了〕 后天精气神 后天之精，是男女交感之精；后天之气，是呼吸之气；后天之神，是思虑之神。这三种东西都有形有象，是人在出生以后才有的。男女交媾，精血融合，结成胚胎。胎儿在母腹中只有元气，并没有呼吸之气。等到十个月胎体成熟，脱离胞胎落地时，哇的一声，吸纳天地间有形的气，进入丹田，与元气相合。从此气便由口鼻出入，对外接取天地之气作为自身之气，这就是呼吸之气的根源。后天之神也在此时产生，这个神就是历劫轮回的识神。出生时它先来，死亡时它先离去；转生为人、为兽的是它；作善、作恶的是它；生来死去的也是它；从这里出去、进入那里，舍弃旧身、住入新身，无不是它。在落地哇的一声时，正是这个神进入窍中的时候。所以婴儿落地时不哭叫便不能存活，大概是因为没有神进入窍中。初生时，神气相互驾驭，成为后天的根本，生长出幻身。至于交感之精，更是后来才有的东西。人在母胎中没有这种精，刚出生时也没有这种精。到了二八之年，元阳之气充足，充满就必然外溢，达到极盛就必然转返；阳气达到极盛，阴气便产生；阴气产生，阳气便消退；阴气开始起作用，阳气退居其位；无形的阴又产生有形的阴；肾中窍门开启，真水亏损而欲火暗中产生；稍有触动，这火便向上炎烧，熏蒸炙烤全身，激发百骸的血脉以及五脏六腑的津液，全都沸腾起来，向上涌集到头顶的百会穴。百会穴是百脉会聚的地方，这里的气血从此穴下降，夹着脊柱而行，到达肾腧，经过后便化为白色，越过尾闾，到达阴窍才泄出！这种精不但出生时没有，出生以后原本也没有，只是气血所化罢了！肾窍不过是排出精液的门户，精哪里曾经存在于肾中呢？所谓交感之精，是因为有交合、有感触才有精；不交合、不感触便没有精。至于梦遗，也是由于感触而产生；偶尔有未受感触却遗精的，是肾虚、血脉不固，邪火催逼而使其排出的。这就是交感之精产生的由来。阳极生阴时，不仅精从此产生，思虑之神也从此发动，呼吸之气也从此骤然增强。学道者必须认识到，这三者都是出生以后才有的东西，不是出生以前的东西。用出生以后的东西来保全性命、延年益寿、超出阴阳之外，能够做到吗？学道者应当对此三思。〔谨慎地说，这一身中的三种东西，古代圣哲很珍惜它们，因为若能使它们还返，三就可以返归为一，后天便不再是后天了！推究其中的功法，不过在“从无”二字〕 先天真一之气

译缘督子说：先天之气，从虚无中来。《悟真》说：道从虚无中生出一气，便从一气产生阴阳。道光说：有一种东西先于天地，本来寂寥无名；它能成为万象的主宰，不随四时而凋谢。这些话都是说先天之气是万物产生的祖气，从虚无中来，是万象的主宰、天地的根本；它无形无象、无声无臭，看不见、听不到、触摸不到。然而它虽然无形，却能生出有形；虽然无象，却能生出形象。说它的神，是“不神之神”；说它的气，是“真一之气”；说它的精，是“真一之精”，又称真种、金丹、他家不死方。它不是后天的呼吸之气、思虑之神、交感之精所能相比，也不能同元精、元气、元神混同。因为元精、元气、元神在后天属于阳，在先天返还为阴。它不像先天真一之气那样，经历万劫也不坏，在众类之上独受尊崇；不受生死拘束，不立有无之相；是后天精气神的根本，也是先天精气神的主宰；它是至阳之物、天上的宝物，却很少有人认识。这个东西不在内，也不在外；不落于五蕴八识，不在五脏六腑，不在六根门户，不在百骨穴窍，而在玄关一窍；有意去寻找它，便落入执著形相；无意去守持它，便落入执著于空；想它想不到，议论它也不可。它本来就自有，只因阳极生阴而显现。它运行到他家，便不属于我所有。至人运用功法追摄它，以实充虚，以有形进入无形；激发它便有形象，从虚空中来；采取得到以后加以修炼，用阴符阳火煅炼成丹，结成一粒大如黍米的丹，吞服下去；点化先天之宝，使无中生有；化解后天之物，使阴转为阳；三尸五贼全都消灭踪迹；八万四千毛神都化为护法。所以说：一粒金丹吞入腹中，才知道我的命运不由上天。迷惑的人不知道，先天真一之气是万物的祖气，是鸿蒙未判时的始气，是混沌初分时的灵根；有的人把元气当作先天真一之气；有的人把丹田呼吸之气当作先天真一之气；有的人把抱一守中当作守先天真一之气；有的人把观空止念当作观先天真一之气；更有一种地狱种子，炼五金八石，采红铅梅子，把它们当作服食先天真一之气。种种岔路，哪里足以谈论先天真一之气呢？先天真一之气，是混元的祖气，生天、生地、生万物人物；它大到没有外部，小到没有内部；动与静如一，阴阳混合而成。在先天中，它生于阴阳之前；在后天中，它藏于阴阳之内。这是真一，不是假一。抱守真一，真一哪里可以抱守呢？如果能够抱守，就不是真一；被抱守的必定是假一。观想、止念于真一，真一哪里可以观、可以止呢？如果能够观止，这个一就不是真的；所观所止的必定是假一。至于千门万户、各种旁门，都是认贼作子，舍弃正道而从邪道，根本不知道真一之气是什么。难怪到老也没有成就，反而落入空亡！悟元初次遇到龛谷老人，老人向他显示修真的大道，各方面都显然明白。唯独对于先天之气从虚无中来的话，因为自己没有见到，模糊了十三年之久；读尽丹经，始终不知道它的真实端绪。后来遇到仙留丈人，抉发了源流，咬开了铁弹，言语一出便分明清楚，心中彻底明白；这才知道，真实的虚无就是真虚无，真一就是真一；它不属于我，也不是从他处取得；不可用言语形容，不可画图描摹，只能用意念契合、用神去领会；放开它便充满六合，收卷它便退藏于秘密之处；通达上天、彻贯天地，成为圣人成为贤人，成仙成佛，都由此而出。如果有人认识了这个先天真一之气，大根本就已经建立了，其余都是枝节之事。所以古仙说：“得到这一，万事就都完毕了。” 〔得到口诀而修炼，处处都能合乎道。古仙说：“处处绿杨都可以系马，家家门槛都能通向长安。”想要寻求真一，确实必须亲自实行才能得到；但若不深入造就自然的境地，绝不可能侥幸得到。因为悟元子所论的道，是先天大道，完全以还元为宗旨。如果不能把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前，玄关就不会开启。因此按照悟元所示的功诀，如果不造就自然，先天便不会显现，所得也不真实；若真能抱守、止观，从先天之前下手修功，深入造就自然的境地，那么全神已经证得其一。以一来求一，易如反掌，哪里会有把假的当真的弊病！据我所听闻，按照这里所显示的方法，尤其必须戒除“红铅梅子、五金八石”这两门。古代圣哲也曾完全实行，但这些方法只可用来作种媒，大概有勾引玄妙的重大作用。若把它们当作服食之物，绝不是神仙家的方法，所以必须极力辟除。除了这两门以外，其他门门都可以用来证果，但都应以“从无”为准则。从无的次序，还应当遵循内观、外观、远观；达到空而无所空、寂而无所寂，然后再进求圣道，打破虚空，那么便同虚空中的先天真一一样，不二也不一了！这就是能够获得先天真一之道，是我从太虚先师那里得到、又曾经得到鸡足真人印证的内容，特意叙述出来，以补充悟元先生没有说到的地方〕 真假身心 现在人们都说身心，却只知道幻化的身心，不知道真正的身心。舍弃真实而追随虚假，难怪寿命还没有尽，身心却早已疲累，形体像活人，而魂魄已经进入鬼窟了！为什么呢？幻化之身，就是肉身；幻化之心，就是人心。眼、耳、鼻、舌、口、意，都是幻身所产生的；喜、怒、哀、乐、爱、恶、欲，都是人心所产生的。六根门户，每一样都足以丧失生命；七情妄念，每一件都能导致死亡。稍有碰触，它们便自行发动。能够不受到伤害而保全性命的人，又有几个呢？如果把幻化的身心当作真实，就是认贼作子、把奴仆当作主人。一旦上天不再给予寿命，身体在哪里？心在哪里？它们是幻化之物，这是毫无疑问的。至于真正之身，是法身；真正之心，是天心。阴阳五行，是法身所产生的；婴儿、姹女、木母、金公、黄婆、珊瑚、砗磲、水晶、碧玉、黄金，是天心所生的。五性因缘，都成为成道的种子；五种至宝，全都是炼丹的资财。采取得到并加以修炼，就能起死回生、返老还童。但这种法身、天心，多数人不认识，所以法身被埋没，幻身在起作用；天心退位，人心掌权。

译因此生生死死，轮回不停，没有结束的时候。这个法身，上可支撑天，下可支撑地；无头无尾、无背无面，居中而立，不偏不倚。说它刚强，可以粉碎虚空；说它柔和，可以使万物变化都停息；说它坚固，进入水中不会沉溺，进入火中不会焚烧，进入金石之中也无所阻碍，虎咒不能伤害它，刀兵不能加害它；这是生命寄托的所在。这个天心，不垢也不净，极其虚灵；寂然不动，一有感应便能通达。说它静时，无声无臭；说它动时，极其神妙；说它的形象，像偃月、像仰盂、像黍米之珠；不属于色也不属于空，却即色即空；不是有也不是无，却即有即无；这是本性寄托的所在。知道这种身心，用来修炼性命，那么明了性、明了命，就容易得像翻掌一样。所以古人说：“总说身心两个字，隐藏在万卷丹经之中。”如果所谓身心只是幻身人心，那明明白白，连愚夫愚妇都知道，为什么万卷丹经反而隐晦不说呢？它之所以隐而不说，必定有秘密而难以言传的地方，哪里能把它看成幻化的身心呢？唉！身心哪里容易认识？如果不花数十年穷究义理的功夫，法身不容易见到，天心不容易明白；连身心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修炼性命？学道者应当努力。〔据此说，真正的身体和真正的心人人都具足，迷惑的人失去它，觉悟的人自然复得它。古代圣哲传授了追摄等口诀，有的即以自身来做复归之事，有的设置媒介来引导其返回；之所以能够克服、复返，是因为真实与虚幻都出于一体，只是有先有后、分化之后才有区别，辨别它们并不困难。一是体，元是用；顺着作用便落入后天，依据本体便返回先天。学道者体会这一点，那么什么是体、什么是用，也就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所谓秘密难言之处，大概就是指深耕置种、借假还真等追摄复返的妙用罢了！然而这些难道在身心之外吗？只应当在身心之中明辨真假，这样修行就有指南，处处都合于道了〕 真假性命 《易》说：穷究义理，尽明本性，以达到生命的根本。古仙说：只修性而不修命，经历万劫，阴灵也难以进入圣境；只修命而不修性，就像有家产却没有主人掌管。这些话都是针对性命双修而言的。不过，性有性的道理，命有命的道理，不下穷究义理的功夫，就不能知道。具体说来，性有天赋之性、气质之性；命有天数之命、道气之命。天赋之性，就是良知良能，具备众理而能应对万事的本性。气质之性，就是贤愚、智不肖各不相同，是因为所秉受的气有清浊、邪正的差别。天数之命，就是夭寿、穷通、富贵、困亨各不相同，寿命长短也不一致。道气之命，就是刚健纯粹，使生死齐一，永远长存，不违背天地，不受阴阳拘束的命。天赋之性为真，气质之性为假；道气之命为真，天数之命为假。真的属于先天之物，假的属于后天之物；先天在阴阳之外，后天在阴阳之中。真假不同，性命也有差别。修道者如果知道修炼天赋之性来化除气质之性，修炼道气之命来改变天数之命，性命之道就得到了。并且，性是心所生的。心是神的居所，心明则神清，神清则性定，所以道性如何造化，取决于心。命，是人心的一次叩动；一叩便必有回应，有回应则气机活跃，气机活跃就是命的根蒂。人就是身体，所以道命如何造化，取决于身体。命属于他家，性属于我家。先寻求他家不死的方法来建立命，随后寻求我家本来具有的东西来完成性。身心不是两件事，性命本是一家，性命也就都能了结。旁门外道不知道什么是命，有的把后天之气当作命，有的把肾中的浊精当作命，有的把“令”当作命；也不知道什么是性，有的把灵明知觉当作性，有的把顽空寂灭当作性，有的把禀受的气质当作性。这些都是口说命却不知道命的窍要，口说性却不知道性的根宗。什么是性？不识不知，顺从上帝的法则，就是性；圆陀陀、光灼灼、净裸裸、赤洒洒，就是性；乾遇巽时所观的月窟，月窟就是性；以无欲来观察它的妙处，这个妙处就是性。什么是命？男女交合而精气相交、万物化生，就是命；恍惚中的东西、杳冥之内的精，就是命；大地遇到雷的地方所显现的天根，天根就是命；以有欲来观察它的窍，窍就是命。穷究并获得这个性命，才算知道性命；知道这个性命，才能修炼性命。唉！知道的人尚且很少，何况真正修炼的人呢？学道者为什么不及早辨明这些道理？〔关于性命的一切，这里大概已经和盘托出了！确实不是下数十年苦功，不能完全明白〕 先后天阴阳 先天的阴阳，就是有和无。后天的阴阳，就是心和肾。有无的阴阳没有形，心肾的阴阳有象。有，是坎卦中间的一阳，是真阳，是妙有；无，是离卦中间的一阴，是真阴，是真空。阳称为真，就可知道不是假阳；阴称为真，就可知道不是假阴。有真阴真阳，必然也有假阴假阳。真阴阳出于先天，在太极之中运行作用；假阴阳出于后天，存在并藏于一身之内。假阴阳随着身体存在而存在，随着身体死亡而死亡并败坏。真阴阳出于无形，在无象之中运行而不朽。心肾阴阳，是父母交媾时精血所化，有气有质，所以随着身体而有生有灭。至于先天阴阳，则从法身产生，是虚无一气所生，有气而无质，所以能同天地一样长久。这就是先天与后天的区别。然而先天阴阳虽然生于先天，自从有了身体便藏在后天之中，所以归属于坎离。坎，是外阴内阳；外阴就是后天之阴，内阳就是先天之阳。离，是外阳内阴；外阳就是后天之阳，内阴就是先天之阴。

译这又是先天与后天的区别。后天阴阳只在一身之中运行，顺着身体的造化而行。子时一阳生，肾中有一阳之气上升，白天运行血脉；午时一阴生，心中有一阴之气下降，夜间运行血脉，阴阳交替运行，昼夜循环。人自从先天被埋藏以后，后天开始起作用；思虑过度会伤神，纵欲取乐会耗精；精神衰败，暗中消耗其气，气耗尽就会死亡。至于先天阴阳，则运行于虚空之中，逆着身体的造化而行。当活子时到来，坎中一阳复生，便进阳火而生育；当活午时到来，离中一阴来交，便退阴符而温养法身；直到法身成就，十个月气足，圣胎脱出，人便成仙了！这又是先后天的区别。唉！一身的后天阴阳尚且不能了性了命，那些把男女当作阴阳而施行邪术的人，他们的罪过还用说吗？学道者如果能把先天、后天的阴阳辨别清楚，赶快寻求真师印证，或许可以有所成就。假如不认识阴阳的真假，只凭妄想和一言半语，就想窃取造化、超凡入圣，哪里有这种道理？学道者难道不应当三思吗？〔这里的辨析精微到了极点，学道者以此为宗，进道就有道路了！如果能由此推究并真诚实行，作用很大；并不是像旁门那样，错误地理解近取、远取的作用，仍然站在有形有象之物上。悟元子说不是凭一言半语就能通达玄妙，正是指这里有深奥而重大的作用。然而如果确实知道在先天之前立足，就自然左右逢源。先师太虚翁说，修炼到无我，就会自然明白三才是一物，各自分为三，这是由忘而融合。古代至人能够把三才作为法身，把有无作为阴阳，把真一作为无极；有无不能使它发动，动静不能使它停住；清湛寂然，始终如一，这就是我的天心。古代至人能够如此，学道者效法它，由暂时达到恒常，由勉强达到安然，不也是妙事吗？我师的妙论就是这样。这可以补充悟元子论述所未涉及的地方，所以记述下来作为印证〕 内外五行 五行聚合，金丹就成；金丹亏损，五行就分离，这是必然的道理。但阴阳有两类，五行也就不是一个层次。为什么呢？有内五行，有外五行；有天的内外五行，也有地的内外五行。天的五行是运行，地的五行是气。天的五行，就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干；地的五行，就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支。甲丙庚壬戊属阳、属外，乙丁辛癸己属阴、属内。寅申巳亥辰戌属阳、属外，子午卯酉丑未属阴、属内。五行本来只有一个，怎么会有四个？只是因为五行由阴阳二气所生。建立天的法则称为阴和阳，建立地的法则称为柔和刚。天的五行由天的阴阳所化，金木水火土各有阴阳之气；甲丙庚壬戊具有阳气，乙丁辛癸己具有阴气。这是天的阴阳五行。地的五行由地的刚柔所化，金木水火土也各有刚柔之气；寅申巳亥辰戌具有刚气，子午卯酉丑未具有柔气。这是地的阴阳五行。天的五行主宰运动，而运动之中也有静；运动中的静，就是乙丁辛癸己。地的五行主宰静止，而静止之中也有动；静止中的动，就是寅申巳亥辰戌。若从天地整体来说，天的五行属于外，地的五行属于内；若从天地分别其形体来说，天的甲丙庚壬戊属外，乙丁辛癸己属内；地的寅申巳亥辰戌属外，子午卯酉丑未属内。这就是四个五行、内外阴阳的道理。人的身体也是如此，有天干五行，有地支五行。天干五行中，元性、元情、元神、元精、元气属阴，仁、义、礼、智、信属阳。地支五行中，游魂、鬼魄、识神、浊精、妄意属阴，喜、怒、哀、乐、欲属阳。至于心、肝、脾、肺、肾的阳，以及胃、胆、三焦、膀胱、大肠、小肠的阴，都是后天有形有象的浊物，又不在四个五行的范围内了！只有这四个五行，才是把法身、幻身合起来说，以天干五行运行地支五行；若把法身、幻身分开来说，法身以仁义礼智信具全性情精神气，幻身以精神魂魄意包含喜怒哀乐欲。以上都是天地人与内外五行的区别。五行有相生的道理：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又有相克的道理：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还有生中有克、克中有生的道理。生中有克，是后天顺行的道理；克中有生，是先天逆运的道理。学道者如果能真正懂得生克、认识逆顺，那么五行的道理就清楚了。〔这篇文章的精微道理，应当闲暇时反复思量，行动时亲身体认，一一会悟，清楚地印在心目中。反复学习，反复体认，并且使体认更加精微，那么即使在忙乱时偷闲行功，也不会错乱；修炼到忘我的时候，自然不会违背。学道者不要自己误了自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们从出生以来，背离道、违背真，在收放之间失去规矩、失去法度，远远不如婴儿的内在状态。刚开始修持，必须把身体置于虚，把心安立在寂中，不要刻意助长，也不要故意忘却。这样清湛寂静，无所不在、无时不然，这就是所谓只灭除动心，而不灭除照心。达到不虚而虚、不寂而寂以后，再专一地体认；内在所显现的，都从先天而出，只需一一寂静地观照。如此长久以后，显现的景象越来越纯厚，才可以着手维持，斟酌增减取舍而不致有所失误。追究它的根基，必须先把这篇论说熟习透彻，依照步骤坚持实行，节节亲身验证；戒除杂念和执著，不要让见闻扰乱心志，并且不要追问功效。忘记时间、忘记日期地坚持修持，这是最重要的嘱咐。全身的病都除尽以后，自然能够步步合乎规矩，才会有点滴回归本源的妙处。学道者不要把这些话当作老僧常谈。即使你的智慧超过颜回、闵子骞，没有真实功夫也进不了门。先师太虚翁留下的论说就是这样。我感念悟元子的慈悲心肠，所以记录先师的指示来告诉同道〕 内外药物

译药物有内外之分，功夫有两个阶段。修道者如果不知道内外两种药，就像盲人走路、聋子听声音，始终无法下手。什么是内外？内药，是自己所有的；外药，是他家所出的。自己所有的，是灵汞；他家所出的，是真铅。灵汞不是水银，真铅不是黑锡，二者都是天生的至宝，不是世间的浊物。灵汞就是姹女，作为妻，主内；真铅就是婴儿，作为夫，主外。灵汞虽然是天宝，但性情喜欢动，遇火就飞散；若没有真铅制约它，必然游行而无踪，不免真中有假、恩中生害，如同世间女子没有丈夫，难免失节。所以要用真铅制伏真汞，使铅汞相投、夫妻相合，遇火反而能够成就。但灵汞是自己现有的，不必到别处寻求。至于真铅，自从阳极生阴以后，运行到他家，不属于我。必须先寻得这个东西，使它归入我家，与真汞配合，才没有阴差阳错的忧患。因为铅属于他，汞属于我，所以有内外之名、人我之别。丹经所谓七返，就是返还真汞的本性；所谓九还，就是返还真铅的本性。至于“他家”这个称呼，并不是说有一个与我相对的人家，而是说真铅尚未来到时，属于他家、属于外；真铅来到以后，就属于我家、属于内。所谓外、所谓他，只是从它尚未来到时说的，并不是真有一个他家。内外的说法，也是这个意思。追溯人在出生受气之初，铅汞本是一气，并没有内外之别，也没有人我之分；等到圆满到极点而亏损，铅汞分成两处，才有了人我、内外的说法。但铅汞有两层含义，不能不知道。修炼还丹时，取黑铅来制红汞，铅汞相投，结成还丹，这也是内外二药的区别。等还丹结成，又称为真铅。把这个真铅吞服下去，点化自己一身的阴汞，片刻之间就使它干涸。再用已经干涸的汞来温养真铅，结成大丹，这也是内外二药的区别。学道者如果能获得两层内外药，那么还丹、大丹的事情就可以完全明白了。〔这里所论的内外、我他，说明得极其明白，学道者知道该做什么了！又慈悲地显示两层内外药，更是难得。以后的阶次，也可以由此追寻。慈悲啊！慈悲啊！这部书一旦流传，道宗的气运可以重新振兴，不知道学道者是否知道继续追究研习呢？唉！悟元子所显示的还属于小还，大还的功诀不外乎把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前，引到三才元一，使一身的元一相会合。究其作用，关键就在“从无”二字。因为无极才开始显现一，但这不是释氏后学所崇尚的虚无，而是极其充实却不执著于有，因而得到极无。得到以后服食它，这就是无，名称叫作万物之母，是三才的根本。得到这一个无，才是大还。先师太虚翁的玄妙论述就是这样，记述下来，以补充印证本论没有完全泄露的地方〕 大小还丹 《悟真》说：显赫的金丹一日之间便可炼成。古经又说：还丹在一时完成，温养必须十个月。唉！还丹之道哪里容易知道呢？还丹有小还丹，也有大还丹；小还丹名叫金丹，大还丹名叫七返九还金液大丹。所谓小还丹，是在后天之中返还先天，以铅制汞，以水济火，以金公配姹女，以黑虎驾驭赤龙，以乌龟吞食朱雀；以他家之物制伏我家之物，使我家原有的旧物还返，使我家本来的真性恢复，这就是还丹之道，所以叫还丹，又叫金丹。经中说“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指的就是这种小还丹。之所以称小，是因为它只恢复原状，恢复当年的本来根基，好比亏损的重新充足，离去的重新回来。这种丹虽然还返了，但还没有经过火的煅炼；一时之间稍不谨慎，仍有得到后又失去的忧患，所以叫小还。在此基础上再加更高一层的功夫，重新安炉、再立鼎，把这还丹温养起来，达到虚极静笃、贞下起元；再次运行阴符阳火，逐渐抽添，从无到有，从微小到显著，十个月胎体完成，瓜熟蒂落，法身脱出，这就叫大丹。至于另造乾坤、再安炉鼎，子生孙、孙又生枝，成为十极大罗真人，那就不在大小还丹的范围内了。世人不知道大小还丹的区别，只笼统地说金丹之道，妄想从老师那里听到一言半语便成功，这是多么愚蠢！其他旁门外道，都不值得论说。即使只谈他们所得的真实部分，有的知道炼己却不知道采药，有的知道采药却不知道安炉立鼎，有的知道安炉立鼎却不知道调和的方法；又有只知道小还丹而不知道大还丹，半途而废的。唉！开始是有为，最后是无为。如果只知道开始而不知道结束，想要成就大道就困难了！学道者必须推究始端而通达终点，直到没有一丝疑惑，才可以。〔本论的重点在安炉立鼎，古代圣哲原本也是如此。我的浅见认为，世间资财不充足，开始就已经困难，何况还要完成终点呢？因此太上慈悲地开启置种、借假、幻化这一门，传授给律宗；开始招致元气以巩固法身，随后迎取真一以结丹，这是多么堂皇！多么自在！如果按照悟元所论，原本确实是精要妙法。然而有时世间资财没有准备充分，少有不至于沉沦焚毁的。何况没有宿世种植善根，哪里能够侥幸遇到呢？所以我叙述所听闻的内容，以补充本论没有完备之处；并且这种推究始端、通达终点的说法，必然会引起诽谤；想使学道者不再疑惑，实在是很难做到的〕 运用吉凶

译《悟真》说：祸福一向彼此依存，犹如形影和回声相互追随。如果能够转变这种生杀的机关，反掌之间就能把灾祸变成福。又说：必须把死门作为生门，不要执著于把生门称作死门。如果懂得杀机的运转和反复，才知道祸害之中反而能产生恩惠。金丹之道，首先必须认识吉凶的道理，然后才能随时进退，运用由心。否则不知道吉凶，不能辨别是非，贸然下手，就一定会“火生于木，祸发必克”，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有害。什么是吉凶？从药物来说：刚刚产生是吉，已经过时是凶；西南是吉，东北是凶；无神是吉，识神是凶；元精、元气是吉，后天精气是凶；真身是吉，幻身是凶；天性是吉，气性是凶；道心是吉，人心是凶。从采取来说：水火相济是吉，水火不济是凶；金木相并是吉，金木间隔是凶；先天化为后天是吉，后天侵害先天是凶；急缓迟速能够随时调节是吉，文烹武炼失去尺度是凶；减少多余、补益不足是吉，舍弃正道而从邪道是凶；在杀机中求生是吉，在生机中带着杀机是凶。从还丹来说：有人有己是吉，有我而无人是凶；情返回本性是吉，本性离去而随情是凶；积累义而产生是吉，以外来的义强行取得是凶；龙虎不伤人是吉，神气散乱是凶；他家的阳气到来是吉，我家的阴气凝聚是凶；自行剥落而复返是吉，自夬而姤是凶；坎水来到而离火迎接承受是吉，彼方到来而我不等待是凶；以铅制汞是吉，以阴消灭阳是凶；药物充足而加以温养是吉，盛满而不停止是凶。从大丹来说：龟蛇盘绕是吉，龙虎相争是凶；结丹在一时完成是吉，混沌七日是凶；同心的伴侣是吉，外来的客邪是凶；防备危险、考虑险情是吉，水冷或火炎是凶；固济牢封是吉，失误而被察觉是凶；胎体完成后脱化是吉，未完成便急于脱出是凶。以上都是内外二丹吉凶的道理，必须一节一节通彻明白，一件一件精细详察，才可以下手。还有“剥”的硕果、“复”的灾眚、“泰”的命乱、“否”的后喜、“夬”的无号、“姤”的含章、“既济”的终乱、“未济”的晖吉。凶中有吉，吉中有凶；吉凶并不固定，变化也没有常规。假如认识得不真实，实行得不恰当，差之毫发，就会失之千里。如果能在运用吉凶的地方打通其中的消息，获得真知灼见，那么进退、快慢、损益，无不随心如意，步步都能收到功效。〔这段论述极其精微，学人千万不可忽视。然而还有极其简要精妙的口诀，如果果真能够念念保持清明平和，自然可以成就无上乘法。因为像悟元子的论述，尚且属于地仙家的法门，琼管先生所说“其法繁难不易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至于我所论述的，乃是天仙家的法门，也就是所谓“以身为铅，以心为汞，以定为水，以慧为火”，推究它的火候，只在中正与和顺而已，既没有卦爻，也没有斤两。悟元子没有论述这些，所以我特此补充说明。学人如果进一步能够在先天之前立定根基，并以“清和”二字调理身心，自然可以达到中和的境地，完全不会产生流弊！先师太虚翁的玄妙论述就是这样说的。〕 前后炉鼎 《悟真》说：先把乾坤作为鼎器，然后摄取乌兔之药来烹炼。既然驱使这两种药物归入黄道，怎么会使金丹不能结成呢？又说：偃月炉中生出玉蕊，朱砂鼎里水银平定。由此可知，炉鼎是修炼的首要环节。没有炉鼎，药物从哪里收取？金丹又从哪里炼成呢？但所谓炉鼎，不是外在的铜铁泥土所制的炉鼎，也不是闺丹女子的炉鼎，而是大道造化的炉、威光鼎。古人以乾为鼎，以坤为炉，是取乾阳刚健、坤阴柔顺的意义。乾鼎坤炉，就是阳刚健、阴柔顺。所谓偃月炉、朱砂鼎，也同样是阴阳刚健柔顺的意思。说偃月，是取阴中生阳的意义；说朱砂，是取阳中有阴的意义。阳刚健、阴柔顺，阴辅济阳、阳辅济阴，这才是修道真正的炉鼎。如果舍弃阴阳刚健柔顺这四个字，另外寻求炉鼎，那就是行邪道而不是正道了！不过炉鼎也有分别，有还丹炉鼎，有大丹炉鼎。还丹以乾坤为炉鼎，以乌兔为药物；大丹以虚无为炉鼎，以一气为药物。这就是还丹和大丹的区别。然而还丹之中，还有坎离炉鼎，不可不及早辨明。因为这种炉鼎最为紧要，如果不知道它，虽然有乾坤炉鼎，金丹也不能立即结成。为什么呢？偃月炉是真火产生的地方，朱砂鼎是真水产生的地方。知道这个炉鼎，以水来济火，使水火同处一宫，先天之气就会从虚无中来，自然结成至宝。这个宝物一旦结成，又回到虚无的鼎炉中，运转天然真火，使无质产生有质、无形产生有形；神气完足，形体成就，脱出圣胎，连同虚无炉鼎也都没有用处了！至于更上一层的境界，另有炉鼎，不是可以从语言中寻求的。唉！一个个鼎本来都没有鼎，一座座炉也同样没有炉。身、心这两个字，世上的人全都糊涂了。〔通篇都是玄妙的论述，极其显明清楚。最后点出“身心”二字，如果不是亲自传授口诀，哪里知道更上一层的关键所在？悟元子既然已经直截了当地泄露出来，学人自然应当领悟。说乾坤，说坎离，说虚无；对于偃月，指出“是真火产生的地方”；对于朱砂，指出“是真水产生的地方”。又说：“知道这个炉鼎，以水来济火，使水火同处一宫，先天之气从虚无中来，自然结为至宝。这个宝物一旦结成，又回到虚无鼎炉中，运转天然真火，使无质产生有质、无形产生有形，神气完足，形体成就，脱出圣胎，连虚无炉鼎也没有用处了。”等等。悟元子大概已经把全部底细托盘而出，又点明“不在身心之外”，那么他所说更上一层另有鼎炉，实际上就是一化迎一化，元神随一化而化，身心归于虚无，完全没有分别。古哲所说粉碎虚空这一层，哪里还有什么鼎炉、什么火候呢？悟元子已经完全知道了！所以说：“一个个鼎本来没有鼎，一座座炉也没有炉。”推究它的功法，仍然是“有无都不建立，动静一体持守”，所以能够聚集时形成形体，散开时成为气。〕 内外火候

译古仙说：真火本来没有固定的火候，大药不计较斤两。《悟真》说：即使认识朱砂和黑铅，不知道火候也等于闲置；大体全靠修持的力量，哪怕有毫发般的差错，也炼不成丹。这些话都是针对火候而发。后人不知道古人立言的用意，有的执著于“真火本无候”这句话，不是流于寂灭，就是落入忘形；有的执著于“不知火候也如闲”这句话，不怀疑子午卯酉的时辰，必然迷惑于采取的年月日时；也有人因为这些语句彼此矛盾而疑惑，却不深入推究。唉！古人立言各有精妙旨趣，虽然说法不一，但意思都是相同的。所谓“真火本无候”，是说真火本来没有固定的时刻；遇到阳气产生的时机就进阳，遇到阴气产生的时机就退阴，并不是说真火一直运行而没有火候。所谓“不知火候也如闲”，是说运用火候必然有一定的时机。炼己以等待时机，阳气产生就是进火的时机，阴气产生就是退阴的时机，并不是说死守某个时日的固定火候。本来没有固定火候，却必须知道火候，这是同一个关键，所以《入药镜》说：一天之内十二个时辰，意念所到之处，都可以作为火候。这是说十二时中，都有阴气到来和阳气到来的时机，意念预察其到来，遇阳就进阳，遇阴就退阴。阳气到来、阴气到来，都是可以运用的时机。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何必再细细辨析？但是火候并不只有一种，有内火候，有外火候；有采药火候，有炼药火候；有合丹火候，有结丹火候；有温养火候，有脱丹火候，有服丹火候；有结胎火候，有脱胎火候；有修性火候，有修命火候；有文烹火候，有武炼火候。火候种类很多，总要知道其中分寸、爻铢，以及止、足、老、嫩的时机，随着时机运用，不使它有丝毫差错罢了！唉！月亮怎样圆满在于口诀，时辰到了子时的妙处在于心传；火候的奥妙，哪里容易知道呢？如今的人不知道火候极其细微，执著于古人“一言半语便通玄”这句话，竟说什么都不能讲、什么都不能传。却不知道一言半语的妙处，是老师在弟子耳边低声传授，指示一点天机的秘密，并不是说只靠言语传授火候。世间一门技艺尚且有许多法则，何况性命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靠一言半语就完全领悟呢？学人为什么不再三思考！〔这番开示极其细密，确实是地仙家的法门。依我所听闻的，关键在于知时识候。知道时机、识别火候，那么进退就合乎分寸，应当用文火时用文火，应当用武火时用武火，自然不会失当。其中维持和调护的功夫，只在学人自己。止息妄动而不灭去觉照，机缘出现时自然能够觉察；随着机缘分别处置，使之达到中和；念头不偏向一边，关键只在转瞬之间，完全不费力。只是不能达到虚极静笃，反而流入空旷昏迷；否则时机到了却不知道，机缘出现也不能觉察，足以造成大害。如果真能专志于寂静，把心安置在虚无中，虽不刻意照察而自然有觉照，使一灵常存，又怎么会错过时机、蒙蔽机缘呢？假如丢弃这个口诀而另寻他法，即使能够洞悉卦爻等等，口诀繁复琐碎，也只会扰乱心神，很难保证没有丝毫差错。因此，对于太上正宗，一概扫除这些枝节，专门以致虚、致一为体，也以中和、清和为用。南宗的陈、白二位祖师，大概曾经得到律宗钟、吕二位老祖的印证。所以陈祖讥评《悟真》一书运用心意不够周遍，而他亲自题写的紫阳像赞中，也含有微词，所谓“带些铅汞气”，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但必须反复揣摩这里所论的精义，一步一步、一节一节地体会，息放心念，认真领悟，再三研习。这里面的精义，自会明白无遗。〕 再加上达到虚极静笃而一灵保持觉照，那么时机到来必然能够觉察，机缘出现必然能够知道；各种火候，又有什么难以合乎法式、符合规矩的呢？律宗的宗旨，专门在于返还先天、达到中和，只是不失去心传罢了。至于说一言半语，是老师附耳低声所传授的秘密，我恐怕这会使后学产生猜疑，流入左道；学人应当审慎，这恐怕并不是确切的论断。何况依我的浅见，儒宗所谓一贯，也不过是一句话。这大概是学到将成之时的一点玄妙领悟，也确实是至理。即使附耳低声，也一定是因为学人在老师面前端坐，机理有所阻滞，表现在形色之间，老师知道后随即指示；不能高声说，是因为声音太高会惊扰他。哪里有什么故意秘密传授的意思？学人不可误解。这是有关系的文字，所以我不敢不加以申说。〕 他家我家 《悟真》说：不要施展巧伪来当作功夫，应当认取他家的不死方。又说：这种至宝家家都有，只是愚人不能完全认识。这些话都是在指示先天药物产生的地方。后人不知道古人的秘密深意，看见“他家”“家家”这些字句，有的竟猜作女子，流于闺丹之术，昧着良心、玷污德行，造下种种罪孽，堕入禽兽境地的，不可胜数。他们哪里知道，先天之气从虚无中来，怎么可以到有形有象之中去寻找呢？人秉受先天之气，借助凡人的父母之精血而形成身体，因此人的身体中本来就有这种先天之气！但这种气白天产生、夜间增长，阳气达到极盛就必然生阴；乾宫的阳气运行到坤宫，于是乾虚变成离，坤实变成坎。称为离，是说阳气离去了；称为坎，是说真阳陷落了。阳气陷入阴中，不再属于我，所以称为“他家”。《悟真》说：要知道产生药物的源流所在，只在西南才是本乡。西南是坤方，是阴极而阳气产生的地方。子野说：药物出于西南，是坤位；要寻找坤位，哪里能离开人呢？已经明白说破了，你必须记住，只怕相逢时认不真切。这个人称为不死之人，又称真人。古仙说：如果要使人不死，就必须寻找不死之人。

译这个不死之人，就是他家的不死方。称为我家，是因为我的真阳已经离去，所以离为我；称为他家，是因为我的真阳被阴气陷住，所以坎为他。因为有坎离的分别，所以有他、我的名称。他我之名，是就阳气尚未复返而言的！如果阳气果真复返，那么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只是一个，并没有两样。《黄鹤赋》说：效法男女生育的形式，必须发动天机而作。说“效”说“泄”，是就世间法来泄露道法，并不是说男女就是道中的他我。后人不知道古人立言的妙义，竟把他家直接理解为外在的他家，去做禽兽之事，败坏教门，求来生能够再做人尚且不可得，难道还想望成仙吗？丹经凡是说“彼我”，是以阴阳来说；凡是说“主宾”，是以运用来说；凡是说“颠倒”，是以招摄来说；凡是说“有无”，是以动静来说；凡是说“龙虎”，是以性情来说；凡是说“铅汞”，是以浮沉来说。总而言之，都不外乎阴阳二字；推究到底，不外乎性命二字，但实际上也不外乎身心二字。那些世间的造孽之人、罪人，没有明白圣贤的大道，把女子当作他家，把首经当作至宝，把月经当作长生药。这不是修炼圣道，实际上是在诽谤圣道，应当堕入拔舌地狱了！唉！家家都有而又不属于自己所有，是因为它的作用无法看见。如果想求取它，大体上必须具备法财。必须在神州赤县求取，是因为它看得见却不能使用。使用它时看不见，看见它时又不能使用；连自身尚且没有，别人怎么可能拥有？内在既然看不见，外在又还能求什么？其中的秘密，如果不是精通阴阳、深达造化、认识先天真一之气的人，怎么能够知道呢？〔悟元子的开示，直接冲破万重黑暗，对玄学的功劳不小。可惜他对于“不死方”的“方”字、对于“不离人”的“人”字，没有离开人而作确切的点明。悟元子是信守古说的人，他的过失大概是由于古代哲人隐秘得过分；所谓运心不周遍，泄露了却又没有完全泄露，因而贻误后学。这是我张祖三次遭受天谴的缘由，而世人误以为是因为妄自泄露所致，说他被驻世至人鸡足道者斥责。道者说：“《悟真》所谓不死人方，按其意义就是达摩所说的‘神州赤县’，也就是《道藏》所称的‘大赤天宫’；子野所说的‘岂离之人’，就是‘大赤天人’，所以称为真人。”按此天宫，是人元的本位。人元既然亏损而求复原，自然应当在这个天宫中求取。这个天宫，以人的身体来说，位置不离于心腹，那么书中所说和达摩所寻访的地方，全都相互符合了！而且从道理上说，人是头顶乾、脚踏坤的。坤的方位，先天的坤在正北，后天的坤在西南。古代哲人认为人元依附于坤，所以说是坤方的不死之人。又按《法箓》，也以乾为天门，艮为地户，巽为鬼路，坤为人门，学人难道还不能从中悟出道理吗？〕 这种说法出自律宗，是用来补充印证这篇论述尚未泄露的内容的。

译真正首经 《悟真》说：白虎首经是至宝。又说：铅遇到癸水产生时，必须赶快采取。这些都是说首经就是先天真一之气。白虎属于西方，是兑金。首，是先天祖气；经，是经常运行的道路。先天祖气藏在坎中，被阴气陷住，不能自行出来。兑之少女，具有坤宫的真土，代替母亲主持事务，能够发动坎中的阳气，使它归于坤，于是显现为首经，也就是初三的偃月，又称天地之心，又称先天之气，又称真铅。因为它处于积阴之下，静极而动，阳气开始复返，是先天祖气运行的常道，所以称为首经。所谓首经，是从体来说；所谓铅遇癸生，是从用来说。铅，就是壬水。壬水清，癸水浊。壬水一产生，如露如珠，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当它显现时，应当立即下手。如果稍有迟缓，癸水就会产生。癸水一产生，壬水便潜藏，落入后天，就不能使用了！采取壬水，就是采取真正的首经。这种经在先天中产生，在后天中保存，产生天地和万物；顺着它就会死亡，逆着它就能生存；成仙在于此，成为凡人也在于此。本来仙人与凡人没有差别，只因阳气达到极盛便产生阴气，乾中的阳气运行到坤宫；乾中的虚变成离，坤中的实变成坎；先天的乾坤变成后天的坎离，于是真经就潜藏起来了！大修行人用法力在一个时辰之内追摄回来这首真经，煅炼成丹，称为金丹；吞服它，就能返老还童、长生不死。由此可知，金丹就是首经，只是未炼成时称为首经，已经炼成时称为金丹。金丹、首经，本来是同一个东西，并不是两个。后世迷惑的人不能通达祖师的妙旨，竟把它猜成十四岁女子的月经。唉！首经就是首经，并不是圣贤所说至清至洁的经，而是凡夫所谓至浊至污的经。经，就是路径；路径就是道。“道”字从“首”、从“彳”、从“止”。“彳止”就是动静之气。气的首端，不就是首经吗？那么道就是首经，首经就是道。这首经无形无象、无声无臭；一加以比拟就错，一加以议论就失真；不能画图，只能用心神领会，绝不是浊血之经所能说明的！至于五千四十八黄道的说法，是阴极而阳生、先天来复的秘密，并不是固定的十四年。十四年就是五千零四十天，那么剩下的八天归到哪里呢？因为五是土的生数，千和十是土的成数，四是金的生数。土属于坤，金属于兑。从兑到坤，正是阴极生阳。西南得到同类，月亮显现在庚方，这难道不是首经吗？八日，是兑上弦的八日，金水各占一半，阴阳相和，正处于黄道中央；这是阴中生阳，阳气运行，归于中道，难道不是五千四十八黄道吗？而且八日是比七日多一天。天地以七日而来复。当阴极阳生时，七日复返，到了八日阳气运行、增长并归于中道，正好符合五千四十八黄道的说法。又因为八日是三五相合。三五相合，阳气纯粹，一气浑然，中立而不偏倚，如十五的月亮，光辉圆满，正运行在天地中央，也符合五千四十八黄道的说法。七日复返，八日上弦，三五合一，总之都是静极而动，阳气开始运行、刚刚立足罢了！祖师立言的奥妙，关系重大，怎么可以妄自猜作人间十四岁女子的首经呢？至于十四岁女子的首经，是阳极生阴，并不是阴极生阳。因为血属于阴，经血通行，正是阴气产生、显现出来的东西，怎么能把经血这种纯粹污浊之物错误地认作先天至清之气呢？《悟真》说：竹子破了，必须用竹子来修补；鸡要孵化，必须用鸡蛋来孵育。《参同》说：同类容易施功，不是同类就难以巧妙完成。因为我的先天有所损伤，必须用我的先天来补足它，才是同类的真正种子。我的性命不稳固，也必须仍然用我的性命来接续它，才是同类的真正种子。如果丢失了自己本来的原物，反而去寻找别人的东西，哪里是同类的真正种子呢？每个人各有自己的性命。别人的性命不能与我相合，就像我的性命不能与别人相合一样，这个道理不辩自明。假如男子得到女子的首经就能成道，那么为什么女子得到男子的精就不能长生？假如男子修道要用女子，那么女子修道也必然要用男子了！这个道理同样不辩自明。我劝告同道之人，赶快把罪孽的坑填平，立即睁开双眼，分辨邪正、辨明是非，积德立行，作为长久的打算，千万不要在迷城里谋生，又在漆黑的桶里寻找明珠。〔这番辨析痛快极了，就像老练的官吏定下判词，一个字也不能移动。拿这篇文章悬挂在国门之上，谁敢说一个“不”字？仅凭这一篇文章，悟元子一定应当被推为神仙中的领袖。可惜他在同类真种的问题上，眼界还没有打开，开示得还不够广大，想来是对于虚空这一功法，还没有得到真师的彻底传授吧！人与地、天并列为三者，都同属于先天真一所生。如果从同类来说，三才仍然只是一气，一就是三，三就是一；即使因为人的身体阳极而亏损，古哲所说“竹破竹补”，也不应当不向三才产生之处追寻，究竟还要到哪里去求复原呢？这个道理明白如此，就应当念念不舍真一；以一来求一，就像心使动身体；一气自行下降充实，破损修补又有什么困难？只是人自己昏昧，一味顺流逐末，不知道返本还元，以致阴气增长、阳气消退罢了！悟元子既然知道返还的妙义，为什么不扩充他的智慧力量，早晚都这样修持，作为世人的倡导？先从自身试验，身体中的阴气耗尽，身体的阳气就纯了。别人用一分功夫，我用百分；别人用十分，我用千分；由勉强而达到安然，由安然而有所获得；不自满于小成，不急于求速；由一刻到一时，由一时到一日，由一日到一月，由一月到一年，何必另寻功法？山河大地，没有不是鼎炉的；一切蠢动含灵的生命，没有不是药物的。怎样采？怎样结？怎样烹炼？怎样温养、成就、脱化，直到粉碎虚空为止。悟元子全都已经听闻并领受了！如果能作为世人的倡导，岂不是快事吗？不要说德行还不够广大，尚且有三尼医世书存在，大可以与之并行而不相违背。唉！像悟元子这样自爱自守，而学问修养又达到这种地步，宇宙虽然广大，寻求像悟元子这样心性和德行的人，难道会有两三个吗？驻世神仙在乾隆、嘉庆年间也有几位，而悟元子却没有遇到一位。不明白，实在是不明白，写下这些姑且用来警醒自己。伏炼九鼎

译《参同》说：从前的圣贤，怀抱元气，守持真性。伏炼九鼎，化迹而隐遁。又有古仙说：伏气不是服气，服气必须伏气；服气不能长生，长生必须伏气。这些都是丹经中的重要话语，后人却不知道它们的意义。那些从事服食的人，使用九鼎来炼药；那些制作闺丹的人，度过九名女子而采气。唉！九鼎的宗旨难道是铁鼎、女鼎吗？如果猜疑它指的是铁鼎、女鼎，就是把祖师济度世人的天梯变成通往酆都的路引了！难道不可悲可伤吗？所谓伏食，就是伏持先天之气，使它充实腹中，并不是服食金石草木的意思。所谓九鼎，是说金丹九转、纯阳无阴的意义，并不是炉火更换九鼎，也不是闺丹使用九名女子的说法。先天之气，看不见、听不到、抓不住；如露如电，来无踪、去无影，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至人以实充虚，以有形补无形；积年成月，积月成日，积日成时；在这一个时辰之内，夺取三千六百年的正气，返回七十二候的要津，伏住这一点先天真阳，使它进入造化炉中，凝结成为圣胎，这就叫作伏食。结成圣胎以后，运转天然真火，煅尽残余的阴气，显露乾元的本来面目，修成金刚不坏之物，称为九转大丹，这就叫伏炼九鼎。这是法身上的功夫，从虚无中结成，完全没有男女等形相，也不涉及气质和皮囊。所以古仙说：一个个鼎本来没有鼎，一种种药也本来没有药。他所说的炉鼎、药物，只是借用炉火烹煎的形象来描写修炼金丹的方法，并不是实际存在炉鼎的说法。金丹，就是太极。太极中含有一气，一气动而产生阳，静而产生阴；动到极点必然归静，静到极点必然复动；阳到极点必然生阴，阴到极点必然生阳，阴阳彼此互为根本。四象、五行、八卦、甲子以及万象万物，都是由此产生的。这是造化顺行的道路。如果想穷尽性理、达到命功，就必须夺取造化，转变生杀，逆转五行、颠倒气机，重新还归混沌的一气，完成太极的本来状态，这哪里是有形的炉鼎能够炼成的呢？所谓煅炼金丹，就是完成太极的宗旨。太极是圆满成就之物。圆满到了极点就必然有所亏损，所以借助修持来保全它。太极本来没有亏损，只因阴阳而产生亏损。想要使太极完整，必须先调和阴阳。阴阳混合，一气运转，重新恢复当年的浑然太极本相，这就叫采药炼丹。因为药物需要混合化育，所以把混合药物的地方称为鼎；因为药物需要煅炼，所以把煅炼药物的地方称为炉；因为煅炼成真、长久不坏，所以称为金丹。其实鼎、炉、金丹都是借用的假名和比喻，用来显露其中的消息罢了！连名称和形象都尚且没有，又哪里会有以女子为鼎、炉灶以及种种污秽邪行呢？唉！自从领会长生诀以来，年年在海上寻找知音。不知谁才是知音，请试着把这些狂言用心寻求。〔这番辨析极其通达明白，是有功于玄学的著作。其中有旋乾转坤的妙义，它的入手处，就在篇首所引古仙的那些话中。口诀中的口诀，在篇末四句偈语里；而全篇中间的宗旨和作法，就在“化迹隐沦”四字。推究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怀元抱真而已。元，是“一”的元始；一，是“元”的主宰。元没有一就会散，一没有元就不能存在，所以说是怀元而抱真。抱真而化元，就是功法；其中的妙用，暗含借假返真的意义。所谓“那么又不那么，不那么却又那么，而实际上没有什么那么”，就是把两边的事情一齐了结。能够这样理解，德行圆满之后才会遇到知音，千古以来都令人感慨。〕 玄关一窍 经书说：道法有三千六百门，人人各自执着一条根苗。要知道那一点玄关的窍妙，并不在三千六百门之中。只是因为这个窍是至玄至妙的关口，生死在这里分判，圣凡在这里区别；它是古往今来祖祖相传的秘密，不是普通猜测思量所能知道的。后世学人没有遇到真师，有的把它认作口鼻，有的认作眉间，有的认作囟门，有的认作百会，有的认作咽喉，有的认作夹脊，有的认作尾闾，有的认作心窍，有的认作黄庭，有的认作丹田、元关、气海；所有这些，都不是玄关一窍。玄关无形无象，哪里有固定位置？既不属于色，也不属于空，哪里有方所？如果把某个方所定为它的位置，那么它就是有形有象之物，也就不能称为玄关了！这个窍既不依附于幻身，也不离开幻身。不依附幻身，是说它不是一切有形之物；不离开幻身，是说它不能到身体之外去寻找。既不是身外之物，又不是身内之物，那么一定有不在内也不在外的存在，这正是其中有天机！所以古人不敢把它写入书中，却又不敢秘密而不说，只好用生杀舍、玄牝门、龙虎坛、龟蛇窍、戊己门、生死关、刑德门、阴阳户、众妙门、希夷府、仙佛地、性命窍、元神室、虚无穴、威音国等各种不同名称来比喻，无非都是在说明这一个窍。紫阳说：这个窍不是普通的窍，乾坤共同合成它。名叫神气穴，里面有坎离之精。这些话把天机完全显露出来了，可是人不能认识它，又有什么办法呢？如今悟元子不惜费尽口舌，重新为祖师传神写照，发明祖师没有发明的，泄露祖师没有泄露的，用神来会通，用意来契合，并告诉同道：这个窍，形状像蓬壶，外面小而里面大，深不可测；不是圆形，也不是方形；黑白相合，幽冥相通。它的门高五丈、宽四尺，有两扇门，一开一合；左边有青龙盘绕，右边有白虎伏卧，上面有朱雀飞翔，下面有乌龟伏着；恍恍惚惚、幽深冥暗，其中有真人居住，名叫谷神，号称长生寿者；白天吃黍米粥，夜间饮鸿蒙酒；有时歌唱清平，有时紧闭嘴巴；一呼气，窍门就打开；一吸气，窍门就关闭。所以《道德经》说：谷神不死，这就叫玄牝。玄牝之门，这就叫天地的根。它是产生天、地产生人之孔窍，是成圣、成佛、成仙的故乡。安炉立鼎在这里，采药烹炼在这里；结丹在这里，脱丹在这里；有为在这里，无为也在这里，始终一贯的功用都在这里。只是这个窍处在不属于地、水、火、风四大的地方，处在寂寥虚无的境界。有意去求它，反而不可得；无心去求它，也不能得到。修行之人必须先追求这个窍，获得真实而明确的认识，才可以下手探取天宝。如果不知道这个窍，即使辛勤修炼千般、劳苦万状，最终也没有任何进益。学人难道不应当自我勉励、自我用力，尽心穷究其中的道理吗！”

译〔谨慎考察这番辨析，拿它与师传相衡量，可以看出悟元子的见解是从书中揣摩出来的，尚未得到真师的印证。他的病根在于依靠书本去体认窍门，把获得明确真知作为志向，中毒已经很深。其中的三尸乘机布置幻境，所以才出现高、宽、开、合以及各种色声等幻景。他自己学习、自己昏昧，却妄想以各种书籍求取印证；自信已经获得真实明确的认识，可以下手，却不知道已经进入棘夷绿瓮罗刹逊洞之中！当时如果遇到真师一声呵斥，令他把这颗心安置在先天之前，寂静了又寂静，只保持一念觉知，就不会落入枯寂灭亡。遇到有有、无无，无边无际、无所不在，真假幻实在其中隐现，我就用气机来处理它；所显现、所隐没的，自然各自还返。我总是以审察所得的湛寂玄妙境界为真实、为正道，不管它时时更新、处处变化，我只寂静地观察、寂静地体会，不造作混浊昏穆，而仍然保持湛然清明。不可出定；那么凡是所谓生、采、烹、炼，或结或圆，或温或养，或成或脱或造化，一一都体会其自然状态，稍加维持，不任由某一方面偏盛。这只能从“念中无念”这一诀入手，这就是玄关打开后的作用。玄关尚未开启时，总是把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前，由勉强用功达到安然，自然会开显，并不需要追求。〕 古哲所谓追求，是说追返先天，并不是在其中加以拟议。平时一旦起了拟议，临到实际运行时必然出现骇人的幻景。悟元子的病根，正是平时读书时执意体会、拟想所造成的。所以他自己所说的那一段，学人不可轻率地照着实行。要知道所谓关、所谓窍，不过是说有这样一个阶段，并不是真的有一个具体的关窍。所谓关，是有阻碍的意义；所谓窍，是能够通达、能够容纳的意义罢了！学人如果知道在先天之前立足，又进一步深入体会自然，那么眼前出现的玄妙境况就是窍中的玄妙境况，何必再去追求呢？先师太虚翁的论述如此，蓬头张真人、泥丸李真人、鸡足黄真人、赤脚李真人，所立的论说互相印证，也都是如此；他们说这个玄关，开启时没有固定方所，所见景象也没有固定景象。如果开启有固定方所，景象有固定形态，也就不能称为玄关了！这个玄关，向前包含亿亿万年，向后也包含亿亿万年。其中的玄理玄境，细微到尘埃，没有一处遗漏；一有触发就立即显现，快如回声和影子。能不能进入，就在机缘触发之际；过早或过晚，都不能进入。所以古哲修持的要诀，完全从虚极静笃入手，审定动静机缘的开启。如果妄自感应，关窍也会妄自响应，其中的关系非常重大！机缘怎么可以妄自发动呢？古哲认为，这个关窍无理不具备、无境不包含。学人自己尚且不能克服不净，不能从清净造达到自然境界，自然很难有幸进入玄关的真实境界。我写到这里，感慨叹息说：可惜我的悟元子从前没有听闻这些道理，这关系重大，入道和成道能否成功，全看有没有这个窍，我怎敢不为他补充论述呢？这篇文章写完后，我悠然入睡，不知身在何处。开始时星月横布天空，后来看见远山如画，驿亭枕着流水。我登上去眺望，只见万顷平静的水面，月亮映在湖心，一只小船扑剌剌地驶来。有人问：要渡过去吗？连问三次，我都没有回答。如果领会其中的意思，就脱鞋登船。船夫说：可以了！登上去才知道原来是一艘巨舰。波浪大作，船很大，所以没有翻倒。浪平下来时，已经抵达岸边。这时，我已经把身心安置在无何有之乡，所以巨浪起来不惊慌，波浪平静也不欢喜。船夫很赞赏我。于是我们一同登岸，而鞋却从未脱下。我自己不觉得奇怪，船夫也十分赞叹，并且说：如果是这样，您本来就是知道玄关之事的人。话说完，岸已经不是岸，而是一处清净居所。后面有陡峭的山壁，下面有一个池塘。有个童子从外面进来说：有客人到了。出去迎接，原来是我的悟元先生，光着头，穿着蓝色粗布衣服，带着四五位同伴，其中两位是黄冠，三位是长老，跟随一位白衣人，沿着竹林小径登坡而来。见到我就行礼，礼节十分恭敬。我也回礼。等到起身时，什么也没有听见、看见，已经醒来了，漏刻已经敲过三下了！这就是感应相通的妙义，只是不知道船夫究竟是谁，所以记下这些来参究。〕 天罡消息 《参同》说：循着斗柄而转动摇光，执掌天枢来确定元纪。三丰说：运转魁罡，拨动斗标，煅炼一炉真正的日月，扫尽三千六百条。修真的道理，必须知道斗罡的消息，才能逆施造化、扭转乾坤、驾驭阴阳，而不被阴阳所驾驭。天罡，就是北斗第七星，一名破军，一名摇光，一名标星；它是北极的权臣，执掌生杀的权衡，握有造化的权柄，运行五行，推移四时，生育万物，是列宿的领袖、运行气机的枢纽。它所担负的职责最重，功效最大。人得到天地的正气而出生，也具备这种天罡之气，主宰生死，掌握性命，它的功用与天上的斗罡没有差别。知道这一点就能生存，昧于这一点就会死亡。但天罡星有先天、后天之分，不可不知道。后天的罡星每天运行于十二经络，融通全身血脉。炼罡气的人，使人罡与天罡相合，内外一气，用来避免各种邪气。推究起来，这只是顾及外在而失掉内在，虚浮而不充实，还没有使对方得到益处，就先伤害了自己。至于先天的罡星，它与本来的主人亲近相合，君臣一心，彼此运行而不相违背。直到元阳一旦破损，先天落入后天，就会背叛主人而求取外在荣华，勾结外敌；开始时保护我的性命，后来却伤害我的性命，就像老虎奔向西方寄居在那里，完全不再顾念我了！为什么呢？罡星所停驻的地方为凶，它所指向的地方为吉。因为它不指向我，而指向别人；指向别人，那么生气就在别人那里，杀气就在我这里；如果杀伐不停，我的性命就会倾覆！大修行人寻求他家不死之方，正是为了求取罡星所指向的生气。取气的方法，总不离开罡星。罡星停驻在我家，生气就在他家；罡星停驻在他家，生气就在我家；因此必须把罡星移到他家停驻，才能有所成就。移动罡星的方法也不难，只要把他的脚跟扭转一下，他就会翻身回头，归家认祖。这个天机不着于声色，也不落入空寂；不是自己身上已有的东西，也不是到身外去寻求的东西，而是现成明白、清清楚楚地存在着。世人遇到了却不能认识，常常当面错过。所谓“破军前一位，誓愿不传人”，说的就是这个。所谓不传人，并不是真的不传，而是恐怕传给不合适的人，鬼神也不能容许！不能容许，是因为这件事是天下罕有之事；得到它的人，生死由自己主宰，性命获得自由，天地不能役使他，阴阳不能拘束他。

译不是极其忠诚孝顺的人，承担不起它；不是大贤大德的人，承载不了它。这更不是一切旁门外道所能揣摩到一二分的。唉！领悟它的人立即可以登上圣位，迷失它的人则永远沉沦。金虾蟆、玉老鸦，能够认得真正的，才是行家。只是人们大多不认识罡星，又有什么办法呢？〔按：这一论说，学道者应当真诚地奉为珍宝和准则，因为这正是天神深藏的秘道。悟元子竟慈悲地泄露到这种程度，我替学道者感激不尽。知道了而真诚实行，三尸自然消灭。我听闻此事已经四十九年了！想泄露却一直不敢，因为恐怕遭受谴责啊！从前吕祖炼还丹，三次成功又三次失去，是因为没有得到这一诀。后来得到崔公《入药镜》，又从钟祖那里得到印证，才敢运用天罡的秘密传授。律宗世代守护的，正是《太上心传》。得到这一诀，不过是与古代哲人暗中契合罢了。世上的学道人，只知道返照，哪里知道这就是扭转罡星的一诀呢？这正是所谓‘百姓可以使他们依循，却不可以使他们知道’。从今以后，学道者有指南了！哪里只是还丹可以结成，连自身也可以借此彻底完成。先师太虚翁说：玄学修炼步步没有魔障，全靠扭转天罡这一诀。得到它并在自身实践，才就是所谓回光返照。先生把它泄露出来，我因此私下替学道者庆幸。〕 生、杀、刑、德 《阴符经》说：天发动杀机，星辰位置就会移动变化；地发动杀机，龙蛇就会从陆地上兴起；人发动杀机，天地就会翻转反复。《道德经》说：兵器是不祥之物，不是君子所应使用的器物，只有不得已时才使用。既然如此，杀虽然伤害生命，却也能保全生命；刑虽然损伤德性，却也能成就德性，关键只在于能否神妙而明察地运用，全看各人自己。人自从出生以后，承受气质之性，接受父母精血之气，再加上识神历劫所积的尘垢，以及一生积累的习气污秽，身体上下全都被阴气盘旋，只有一点阳气秘密藏在形体之山中，隐而不显。古人所说‘四大构成的身体全都属于阴，不知什么才是阳精’，就是这个意思。但身体虽然属阴，只要还没有交入后天，仍然是先天在起作用，就不会造成祸害。大智之人，在这里防范危险、考虑祸患，固护真阳，不让后天阴气侵入，便可以直接超越彼岸，也就用不着刑杀之法了。这就是所谓法是用来除弊的，没有弊病，法也无从施行；这就是刑杀可以不用的情形。至于先天潜藏、后天起作用以后，阴气全部发动，全身便都是病；有已经发作的，有尚未发作的；有历劫以来生根的，有今生才生根的；有出于天的，有出于人的；古怪的情形百般，魔障的样式万种。如果没有抑制阴气、扶助阳气的方法，以及化邪归正的术法，那么阴气就会一天天增长强盛，最终必然耗尽阳气，倾覆丧失性命，这就是刑杀必须使用的地方。刑、德、生、杀四者互相需要。刑是为了成就德，德是为了运用刑；杀是为了保全生，生是为了挽救杀。如果只有刑而没有德，只有杀而没有生，那么刑杀过于严酷，必然损伤和气；如果只有德而废弃刑，只有生而没有杀，那么生德就没有威力，必然让外来的邪气暗中侵入。因此，生杀两者并用，刑德同时施行，才没有意外的祸患和不可预测的忧虑。刑杀，是用来化解阴气的；生德，是用来保全阳气的；阳气旺盛，阴气自然退却；阴气消减，阳气自然稳固。生杀刑德，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修行人若能明白刑德的枢纽，懂得生杀的运用，就能该刑则刑、该德则德，该生则生、该杀则杀；刑中有德，杀中有生；用刑来保全德，用杀来扶助生；逆来顺受，或缓或急，或进或退，没有什么不可以。〔刑德生杀，是采取、烹炼、温养时赖以成功的依据，这一论说已经讲得很详细了，但对于怎样获得认识、怎样实行，还要再加以说明。因为其中有使人达到认识、获得成就的口诀。这个口诀是什么？不过是操持、照顾四种方法罢了。四法谨慎完备，机兆就一定能够觉察，不会被气化混淆蒙蔽，那么刑德生杀就能运用得当，丹道也就圆满了。这是命学最大的关键；然而如果性学不醇厚，很少有人不觉得棘手。〕 上德与下德 古经说：上德无为，却没有什么可作为；下德有所作为，却有具体作为的事情。又说：上德之人用道使形体完整，下德之人用术延长性命。这些都是在说上德和下德，人的根基资质有区别，所作所行也不同。上德之人，是德性完整、德行具备，乾阳尚未受损的人。所谓未受损，是指先天阳气未受损，并不是说后天形体尚未破损。在乾阳完备之时，纯粹精妙，浑然一气，五行聚集，四象和合，各种珍宝美物一一齐全。如果没有保守的方法，就必然阳气达到极点而生阴，圆满到了极点就会亏损。知道这一点的人，就急忙寻求明师口诀；还没有等阴气产生，便运用以道使形体完整的方法，运行天然真火，炼尽全身阴气；运用六而不被六所役使，以成就后天的功效；阴气尽除、阳气纯全，就能长生不死了。至于下德之人，是在阳气达到极点、阴气产生以后，先天已经散失，五行各自分离，四象不再和合，各种宝物全都丧失的人。如果用无为之道修炼，就如同鼎中没有种子，只用水火煮一个空锅，能成就什么呢？因此必须窃取阴阳、夺取造化，在后天之中返回先天；这样当年失去的旧有之物，才能从无而复有，离去的又重新回来，使我恢复一份完整无缺的本钱。使原有之物归还，性命的根基就稳固了；另立鼎炉，实行无为之道；温养圣胎，十个月气机充足，脱出法身，就与上德之人同归一途了！后人不知道什么是上德、什么是下德，竟直接说精液漏失的是下德、精液完足的是上德，这是多么荒谬啊！交感时的精，是后天才有的东西，是浊中之浊，怎么能拿它作为凭证呢？至于十六岁破身的说法，是说‘二八一斤，阳极生阴，阴生以后精才产生’，这是根据阴阳来确定，并不是根据岁数来确定。如果根据岁数来确定，那么世上有十六岁精气通行的人，也有不到十六岁就精气通行的人，还有超过十六岁才精气通行的人，这又怎么解释？由此可知，上德和下德不是在后天上讲究，而是在先天中分别。先天完整就是上德，先天亏损就是下德，这才是确定的说法。还有一些不明白大道的人，说‘命重要，性轻微’，或者说‘性重要，命轻微’，这些都不对。性命必须双修，功夫也要分为两段。上德之人，不必修命，直接修性；性修成了，命也就成了。下德之人，必须先修命而后修性；命修成后还必须修成性。

译修成命属于有为，修成性属于无为。有为和无为的道，是为上德、下德之人下手修炼而设的。到了大道完成的时候，不仅有为用不着，连无为也用不着。至于更高一层的境界，另有微妙的作用，又不在有为、无为之列。如果学道者不知道上德、下德的说法，就直接寻求有为、无为的宗旨，哪里能知道真正的有为和真正的无为呢？不知道真有为、真无为，不仅性不能完整，命也不能保全。性命之所以如此的根本，全在上德、下德这里分别出来。学道者难道可以不深入研究吗？〔这一论辩极其精细，古人很少说到；如果不亲身实行、穷究数十年，就不知道其中的分别。私下按：精气漏失与否，功夫的难易确实不同。阳气初生、功夫达到交姤的地位时，童真之身遇到这种情形，只觉得全身酥麻，而气机向上升。曾经漏失过的人，气机容易向下。向上的气机，不化为精就化为气，所以安稳。如果一直向下，念头触及凡俗情欲，就必然直冲玉茎，这是极大的危险。此时情势十分紧急，最应立即行兜勒之法，之后使气从尾闾向上透升，才可以不漏。只是人心极其活跃，气机也极其灵动；修到这一步时，假如真正的童子耳闻心知有交姤这件事，功夫到此，念头自然涉及阴茎，气就立即下注。我在童身时，曾经漏失过三五次。这正是悟元子所说先天已有损伤；这种损伤发生在耳闻心知之际，精还没有漏，窍却已经打开，一旦功夫到位、念头发动，立即出现这种变化，这也是天机本来就有顺行规律的缘故。如今世上的童子不知道这种修行方法，十个人中不过一两个。所以即使童子进修，也应当让他在阳气产生时，立即向后穿行、向后透过；不能废弃塞艮一诀，使阳气自然留在炉中，不抵达男根，截断它的出口，这才是关键。〕 一旦不幸犯漏一次，想求下一次不再犯，极其困难！我从九岁入道，修到十一岁时发生大漏；后来几乎成为羸弱之人，功夫停废而不能修行，性命才得以保全，这难道不可畏惧吗？因此补充写在这里，告诉同道；而且我还有一些听闻，是古今丹书没有分辨清楚的。先师太虚翁说：曾听圣师泥丸氏说，上德下德的说法出自老子，而《参同契》所说的，与古代丹经所引用的文字相同而意义不同。古经所引用的，区别在于‘无以’和‘有以’，是贴合上乘、下乘来引用的。《参同契》所引用的，区别在于无为、有为，是贴合修炼部位而说，作用有所不同。古经所引用的内容，考察起来与《清静妙经》的意义大致相同。《参同契》的旧解释，有贴合气质来解释的，有贴合学业来解释的。我的老师嵩山二五老人说，《契经》只是讲丹道，而它的口诀就在上德下德、上开下开等句，是贴合身体部位来说的，与《道德经》的经义不同，如此等等。如今艮氏考察悟元子所作的辨析，似乎是贴合《参同契》旧解释的说法，都属于正确的论说。后学取来互相参照才妙，所以一并记述在这里。〕 有为与无为 《悟真》说：开始从有作入手，别人很难看见；到了无为阶段，众人才开始知道。人们只看见无为最为微妙，哪里知道有作才是根基。这是修真的始终作用之法。后人不知道有作究竟是什么，有的说是子午运气，有的说是转运河车，有的说是心肾相交，有的说是任督相会，有的说是聚气于脑后，有的说是气冲顶门，有的说是调节呼吸之气，有的说是炼交感之精，有的说是肘后飞金晶，有的说是摇动骨骼、振动骨髓，有的说是吞服日月之精，有的说是服食云霞之气，有的说是用炉火炼金石，有的说是御女而取得闺丹，有的说是炼天罡之气，有的说是聚集五脏之精，像这一类的有一千多种。虽然道路不同，但执着外在形相这一点是相同的。把这些当作有为之道，差得太远了！〔所批斥的种种方法，确实不是大道，但尚且属于可以实行的有为法；说它们差得很远，是因为它们终究只是有为。依我所听闻的说法，‘内惟炉火与御女’，虽然也是古法，但五脏柔弱脆薄的人，万万不可服食金石；色身不能化为身外之身的人，绝不可能通过御女而得到益处。这两类以外的方法，即使口诀不真，也应谨慎，千万不要亲身尝试。先师留下的论说就是这样。悟芜子把这些全都斥退，大概也是出于谨慎。〕 后人不知道无为究竟是什么，有的守黄庭，有的存想囟门，有的存想鼻端，有的观想明堂，有的守脐下，有的存想夹脊，有的观空，有的观心，有的止息念头，有的忘掉形体，有的默默朝拜上帝，有的鉴察形体、凝聚精神，有的存想神魂出壳，像这一类的有一千多种。虽然用心的地方不同，但执着于空这一点是相同的。把这些当作无为之道，错误太多了！〔所说的这些方法，除了鉴形、思神两类不可学习以外，其余都可以随着修道进程使用，但不可执着地把它们当作大道。先师留下的论说就是这样。〕 执着于空、执着于形相，都是在这具臭皮囊上做功夫，在破布袋上费心思。他们哪里知道圣贤之道不执着于空，也不执着于形相，而是有一种既不空也不色的境界存在呢？〔所批斥的是对的。如果知道这是借假返真的方法，那便是修真的正路了！学道者必须有所领会，才不辜负作者的一片苦心。〕 所谓有作，并不是勉强造作、强行作为。因为人自从先天之气埋藏以后，性命就不稳固；如果没有栽接的方法、返还的道路，怎么能够延年益寿、完成大道呢？有为，是想要追回已经失去的东西，返还原本具有的东西；这属于窃取阴阳、夺取造化、转运生杀之道。合于先天，天也不能违背；运用于后天，则奉行天时。鬼神不能知，蓍草和龟甲不能测，人怎么能看见呢？既然人不能看见，就不是一切执着形相的事情了！〔所论是对的。但要知道，三关九窍不通、血气阻塞时，连治病都来不及，哪里还能遥远地谈什么栽接呢？古代哲人所展示的种种方法，正是为修炼这一大道打基础。如果不以此为目的，却把它当成别的事情，那就是在臭皮囊上寻找活计了！怎么能不加以批斥呢？〕 所谓无为，并不是枯木寒灰那样的说法。因为真种还没有到手，所以必须借助方法来摄取它。既然已经到手，就应使原本重新归来，急忙牢固封藏，沐浴温养，防范危险、考虑祸患，以保全这个原本，避免得到以后又重新失去。〔所论极为正确。但要知道，真种的失去，是由于内心受到扰乱。既然已经借助方法摄取归来，难道不应当赶快实行止念、观空等方法吗？何况内观、外观、远观，出自《清静妙经》；关于止念的宗旨，吕祖不是说过吗：道教人首先止念，念头不能止息也是徒然。既然如此，止念、观空等口诀怎么可以斥退呢？悟元子斥退的，是把枯灭当作道的人。〕

译等到身外有身、神通广大、至诚而能预知未来时，谁还会不知道这些呢？开始时是寻求其他之物，最后是保守我自身，这才是有为和无为。知道在开始时从开始处下手、知道在结束时从结束处完成的微妙宗旨，哪里是一切执着形相、执着空的人所能窥见其边际的呢？学道者如果遇到明师，应先求有为之道，再求无为之道，更进一步求有无都不立之道；这样修真的事情才能彻底大悟，不至于有头无尾、半途而废。学道者应当努力。〔论说到这里，学道者可以知道为什么应当加以批斥了！因为那些人只知道自己所从事的，而不知晓这里所说的，所以斥责他们的执着。悟元子大概也深知金丹大道，哪里会一开始就全盘传授呢？也必定先传理气通关等道法，然后再传追摄还元等作用。灵元恢复以后，按道理必须戒止念头。进行观空、引罡返照，所恢复的东西就不会丧失；牢固封藏的妙义也就在其中。这不是执有执无所能够造成的，不加以批斥就不能领悟，这又是他苦心立论的原因。学道者难道可以不亲身体认吗？〕 子、午、卯、酉 古经说：不必到天边去寻找子午，身体内部自然有一阳产生。又说：冬至不在子时，卯酉确实只是虚假的比附。这样看来，子午卯酉并没有固定的时间，也没有固定的方位。所谓子午卯酉，也是根据道理勉强命名的。一阳产生就是子，一阴产生就是午；阳与阴相合就是卯，阴与阳相合就是酉。在时间上，它们表示阴阳的生发和旺盛；在方位上，它们表示阴阳的中正。因此，是依据阴阳来确定子午卯酉，不是依据子午卯酉来确定阴阳。所以阳气刚产生时，必须赶紧推进阳气，不可让阳气消耗，因此说：子时进阳火。阴气刚产生时，必须赶紧退去阴气，不可任由阴气增长，因此说：午时退阴符。推进阳气达到中正，阳气便平和了。这时宜当休息，必须用阴来调济它，才不至于刚烈而过分躁急，所以说：卯时宜沐浴。阴气退却达到中正，阴气便平顺了。这时宜当止息，必须用阳来调济它，才不至于柔弱而过分怯懦，所以说：酉时宜沐浴。三丰所说‘遇子午，专行火候；逢卯酉，沐浴金丹’，正是这个意思。后世旁门外道之流没有得到真传，都把天边的子午卯酉时辰当作真实；有的子时守肾、午时定心、卯酉静坐；有的冬至养阳、夏至抑阴、卯酉两月实行无为。唉！这只是天的子午卯酉，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天有天的时辰，我有我的时辰。人承受天地的正气而出生，一个身体本来就具备天地造化，自有阴阳，何必再去寻求天地的阴阳？如果寻求天地阴阳，不过是后天有形有象的阴阳，哪里能够恢复我先天至阳之气，使我超出后天阴阳之外呢？后天阴阳都顺着造化运行，有生也有死。如果执着后天来修炼，终究处在五行陶冶之中。有时四大解散，一点灵性难以留存，不免又迁往别处，另寻寄居之所。只是子午卯酉，既不能在身体内寻求，也不能在身体外寻求，大体上要在虚无中寻求，才有着落。一阳产生，不是身体的动作，不是心的动作，不是肾的动作，也不是眼耳鼻舌的动作，而是坤卦之中孕育震卦，后天之中先天显现。阴气产生，不是精神昏昧，不是气息浑浊，不是精气发动，也不是色声香味触法，而是乾卦下方藏有巽卦，先天之中后天突然到来。至于阳气推进而归于中道，是先天恢复了一半；阴气退却而归于中道，是后天消退了一半。进阳火，退阴符，阴阳相当，大小两方面都不受损伤，两边都能完整。天地至中至正的道理就在这里，圣贤精纯专一、执守中道的道理也在这里。学道者如果能够穷究到这个地步，修真的窍妙就可以明明白白地领会了。只是世人大多把这四时错认，却不肯用心穷究，为什么呢？〔这番启示真是慈悲啊！竟然把亲身经历的玄妙秘密全部托出，刊刻流传。古代哲人尚且不能泄露的东西，悟元子竟然泄露到这种程度。后学可以焚香顶礼，感谢天地；整肃衣冠，面向虚空稽首；再次虔诚致谢，并以能看到这部书作为自己的幸运。唉！《阴符经》所说‘天人合发’的活子活午，万卷丹经曾经泄露过吗？我们律宗天仙戒的传授，本来是口口相传，悟元子却将它刊刻流传。自从刊行以后，这就是上天的授予，是道宗运数开始运转了！得到这种秘密的人，怎么敢傲慢轻忽呢？《天律》说：傲慢轻忽真诀，就削除他的灵根，闭塞他的玄窍；如果不加告诫就传授，灾殃会牵连九祖。怎么可以轻忽呢？我的老师太虚翁说：老师告诫而不听，是老师没有给罪过；接受传授的人应当战战兢兢，千万不要轻慢亵渎。我因为这部书很少泄露秘密，难道敢不把这些告知同道吗？〕 生死与有无 《易》说：西南得到朋友，东北失去朋友。《阴符经》说：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这些都是在说生死的根源、有无的窍门。学道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都把有呼吸之气叫作生，没有呼吸之气叫作死。唉！把这当作生死有无，差得太远了！却不知道人的生死虽然离不开呼吸之气，但它的根源并不在呼吸之气。人自从出生以来，内在藏有先天精气神，用来滋养法身；外在得到后天精气神，用来增长幻身。到了二八之年，后天开始起作用，先天退居其次，顺着造化运行，阳气逐渐消退，阴气逐渐增长，生死的根就在这里建立了。从此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阴气旺盛而阳气衰弱，正气不能胜过邪气；一天之中经历千生万死；忽然阳气耗尽、阴气纯盛，还有谁能不归于大化呢？至于婴儿孩提，还没有交入后天就夭折的，只是因为所禀受的先天不足，阳气不能产生，日久自然散失罢了。只有大修行人知道生死的关口，明白有无的窍门；在生身受气的最初，就逆转造化，夺取阴阳的关键；

译既能扶助阳气逐渐产生，又能抑制阴气逐渐化解；更能使阳气长久存在而不死，使阴气长久死灭而不再生。这就是所谓在死中求生、从无中生有。古仙说：识神生了又死，元神死了又生。《悟真》又说：必须把死门变成生门，不要把生门执称为死门。这个生门死户，不在眼耳鼻舌身意，不在精神魂魄气血，不在五脏六腑，不在百脉三田，而在四大无所执着、太虚空谷之中；它明明朗朗、现现成成地存在着。但人不肯下决心，被世事扰乱，被恩爱牵累，被财色迷惑，所以宝物明明在面前却不认识，遇到宝物也白白错过。如果真是其中之人，认定这个门户，稳稳站住脚步；在生我的地方使元气归还，在死我的地方返归根本；黑暗中产生白，雄中怀藏雌，长生不死又有什么困难呢？但所谓生，是使真身生；所谓死，是使幻身死。幻身不死，真身就难以脱出；真身不生，幻身就不能死。生死不能同时成立，真身和幻身不是同一条道路。并不像旁门外道那样，把幻身的生死当作真的，把真身的生死当作假的；把先天虚无之气当作假的，把后天呼吸之气当作真的。学道者想要了结生死，首先要穷究生死的道理。生死的道理既然明白，就能够长生不死，也能够达到无生无死。修道达到无生无死，才算真正了结生死。庄子所说‘摄取精神就能长生，忘掉精神就能无生’，就是这个意思。对生死的认识达到这里，就把生死看作平等一体，不再建立有无，大道就可以成就了！〔谈论道理谈到这个地步，世上能有几个人？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肯说。我师太虚翁如果不论说也就罢了，一旦论说就必定彻底讲明。因为恐怕误导后学，所以不敢有所隐讳。〕 先天与后天的坎离 经书说：另有一点奇妙又奇妙，心和肾原来并不是坎离。其中的秘密，只能对知道的人说，难以和不知道的人讲。因为先天造化没有形状、没有迹象，不执着于有，也不落入无；没有形状却能产生形体，没有形象却能产生形象，怎么能把心和肾当作坎离呢？心和肾是后天有形有象的东西，不仅不是先天坎离，甚至也不是后天坎离，而只是后天坎离所留下的渣滓和形质罢了。所谓真正的坎离，是以水火来说的：坎为水，离为火。然而水中有真阳，火中有真阴，真阴真阳就是乾坤健顺中正之气。所以说坎离是乾坤的继承之体。本来阴阳同为一气，因为先天太极一分而有了阴阳。阴阳一出现，乾与坤相交；乾中的阳气走入坤宫，坤中的阴气进入乾宫；乾虚而成为离，坤实而成为坎，于是先天乾坤变成后天坎离。离，是离失其中的阳；坎，是陷落其中的真。离卦外阳内阴，阳失去实质，外在的阳必然是假阳；坎卦外阴内阳，阴陷失其真，外在的阴必然是假阴。阳不纯，阴不真，这就是后天坎离。但外在的阴阳虽然不真实，阳中所藏的阴却是真阴，阴中所藏的阳却是真阳。真阴藏在假阳中，真阳藏在假阴中，这就是后天之中所藏的先天坎离。先天、后天都与心肾无关。后世学人不仅不知道先天，连后天也不知道，只把心肾当作坎离，或者把男女当作坎离，错误极大。人的坎离，就像天上的日月。天上的日月往来运行，推动四时，生长万物；人的坎离有动有静，调和神气，护持性命。天上的日月没有固定方所，人的坎离哪里会有固定位置呢？只是人一交入后天，就顺着造化运行；假者开始起作用，真者潜藏起来，先天被后天遮蔽，不能自行显现。因此有生有死，不能长生不死。只有大修行人，知道先天坎离，又认识后天坎离；在后天中返归先天，在常道中运行仙道；取坎中先天真阳之气填入离中，取离中先天真阴之气归入坎中；这样后天坎离的阴阳也会浑然化合，返归真实，仍然成为乾坤相合、阴阳一气、太极圆成之物，这就是‘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古仙说：一点阳精秘密藏在形体之山中，不在心肾，而在玄关一窍。由此也可知道，心肾中没有阳精，就不是真正的坎离。至于先天大道，还有借阴来藏阳、借阳来退阴的坎离，另有秘密，不属于先天、后天的范围。唉！能否神妙地理解它，全在各人自己。坎离哪里容易知道呢？〔论述精确。若能知道并领会，其中的功诀就跃然显现，深得古人传授的妙处，哪里只是震聋豁瞽而已呢？〕 炼己与筑基 吕祖说：七返还丹在人自身，首先必须炼己以等待时机。紫阳说：如果想修成九转，首先必须炼己、持守心念。《参同》说：开始端正，最终才能修成；乾阳建立以后，还不能执守。既然如此，想修炼金丹大道，不经过炼己筑基就不能成功。只是炼己和筑基不是两件事，而是一个道理。筑基不在炼己之外，炼己就在筑基之中。不是在炼己之外另行筑基，也不是筑基完成以后再炼己。所谓炼己，是从用功方面说；所谓筑基，是从稳固气机方面说。炼己纯熟，就可以期待还丹；筑基牢固，神室就稳定。炼己筑基难道是小事吗？吕祖三次还丹，是因为炼己还不纯熟；紫清半夜风雷，是因为筑基不牢固。两位都是神仙中的耳目、教门中的领袖，功夫不到尚且不能圆满，何况其他人呢？什么叫炼己筑基？己，就是私欲，就是有我、有己；基，就是实地，就是根本。人之所以不能成道，是因为有我、有己。一旦有了自我，满怀私心，就不能脚踏实地；千般魔障、百般障碍堵塞灵窍，步步阴滞，事事糊涂；

译六贼纷纷滋生，七情结党，丧失良心，损伤真性，动摇本命，神昏气浊，无论做什么都充满妄念邪心，还想增进德行、修习学业来成就大道，能做到吗？做不到！祖师教人首先必须炼己筑基，是要人从实地上下功夫，从低处登高，从浅处入深，采用逐渐进步的功夫。人自从出生以来，幻身带有父母精血之气，藏有历劫识神的阴气，又承受后天五行之气；内外全是阴，只有一点阳精隐而不显；正气不能胜过邪气，邪气遮蔽了正气。如果不把内外阴气煅炼退去，阳精怎么能够重新显现？这就是炼己筑基的功夫，不可缺少。试着说明炼己筑基的要点：惩治愤怒、抑制欲望，是炼己；心如死灰、意念冷静，是炼己；忘情绝念，是炼己；富贵不能使其迷乱，贫贱不能使其改变，是炼己；不贪恋名利，不迷恋声色，是炼己；损己利人，虚心求教，是炼己；奉行一切善事，不做一切恶事，是炼己；志向念头不退缩，勇猛精进，是炼己；主心坚定，到死也不改变，是炼己。牢固守住阴精，不损伤神气，是筑基；全身放下，物我两忘，是筑基；胸怀天地，把万物视为一体，是筑基；处于幽暗隐秘之处也不欺骗，独处暗室也没有亏心之事，是筑基；不怕虎咒，威武不能屈服，是筑基；不顾虑生死，不忧虑疾病，是筑基。炼己与筑基互不相离，能炼己就可以筑基，能筑基就是炼己；归结到实际处，炼己筑基只是一回事。如果能够炼己筑基，功夫到位，还丹可以结成，大丹可以修炼。唉！筑基时必须使用橐钥，炼己时还需要真铅；炼己筑基，哪里是容易的事呢？〔这就是成道的玄妙法则。学道者应当谨慎地铭记在心，一刻也不要间断，行住坐卧之中，每时每刻都把心中这些字默诵一遍，才可以守持。仔细体会‘筑基用橐钥，炼己要真铅’这句话，这是多么慈悲的指示啊！依我的浅见，玄关窍不开，真正的功夫就无从捉摸。天铅积聚如山，取用时不要遗漏钥橐；不是橐把取用之数耗尽，而是有钥匙就能采取得来、归入柜中。想要完成大道的根基，功夫只在慎独。〕 内外侣伴 经书说：混沌七日，死而复生，全靠侣伴调和水火。又说：托付于心而知，谨慎护持，照应炉中火候飞腾。修持大道，完全要靠侣伴相互配合，然后才可以实行有为。倘若侣伴不合适，或者没有侣伴，便成为一己孤阴，一动就有凶险，怎么能够窃取阴阳、夺取造化呢？两个人同心协力，其力量可以斩断金属；三个人志同道合，仍然要防范危险。侣伴是性命所依赖、道德所凭借的，修真的人始终不可离开。但侣伴并不只有一种，有内侣伴，也有外侣伴。外侣伴，是知音道伴，能够托付生死、相互扶持患难；有善行就劝勉，有过恶就规诫；同心合意，彼此资助，共同修炼大道。内侣伴，是西南坤方的不死之人；具有刚烈之气、正直之体、果断之才；掌握生杀之权，握有生死之柄；除邪扶正，赏善罚恶；转祸为福，遇凶化吉；使内魔不能产生，外魔不敢侵入；因此能够护持性命、运转造化。在神的层面称为灵官，在星宿中称为天罡，在方位上称为金星。大修行人把它作为侣伴，与它同心合意；把性命托付给它，性命就可以完整；把造化交给它，造化就可以逆转；打开天门而关闭地户，保留人门而堵塞鬼路；运用杀机来求取生机，颠倒阴阳也确实可以做到。因此，外在的侣伴有时可以没有，内在的侣伴却绝不可少。倘若内侣伴一旦丧失，性情就混乱，性命就动摇；心神迷乱，精神昏昧；先天丧失而后天发动，出生入死，魔障百端，没有什么不会发生。所以修道首先要结成同心侣伴。但同心侣伴是最难辨认的。它的本体无形无象、无声无色、无背无面；变化为恶就是夜叉，变化为善就是菩提；变化没有常规，隐藏或显现都不可预测。人们都在面前错过它，不肯认真对待它，因此一天比一天疏远，渐渐与我隔绝。如果有知音忽然寻得它，便与它结为同心，无论行住坐卧，片刻都不离开；再能得到外侣伴，彼此共同劝勉，内外相互补济，还丹、大丹都可以成就。但内侣伴固然难得，外侣伴也不容易得到。如果不是有大功大行、大福分大缘法的人，就不能两者兼得。修真志士宁可失去外侣伴，也不可没有内侣伴。内侣伴是用来成就法身的，外侣伴是用来护持幻身的。法身的事情重要，幻身的事情次要。长春真人说：病就任它病，死就任它死；到了死亡这一关，也要抱守大道而死。这难道就是所谓轻视幻身、重视法身吗？学道者难道可以不知道吗？〔所论是道宗最秘密的文字。就其中剖析内侣伴来说，又分为虚、实两种方法，这些都是为取得天宝而设的。一种说天宝得自坤方，一种说得自知音。坤方所来的东西来自虚空，但没有媒种，怎么能够感召而来？这样看来，这个媒种也可以作为内侣。可是按照我所听闻的说法，所谓外侣，是知音侣伴，实际上就是眷属；古代哲人借它作为媒介，招致无形无象的至宝，把它作为大丹的丹主，孕育化生真元，所以也称作外侣。只有像丁、许、裴、李四位大古仙所娶的，才是内侣！这是另设外侣来加以护持。这里面的作用：第一，使世间资财充足；第二，克制自己而没有缺失；第三，寻求外在的护法。用磬、鱼来分别省察自己和他人，留下了调和陈法；大体上是用磬来省察阳，用鱼来省察阴。到了交合与化生之时，使用鱼、磬，不先不后、不快不慢，以调和到极其和顺为主。这些只能心领神会，不能用言语传授。我考察悟元子的论述，似乎精细详尽，但仍有混淆之处，而且有许多没有说出；想来他只是得到这个名称，却没有听到其中的具体说法。他所说的内容，仔细体味起来，是因为知音侣伴而悟入坤方求宝，所以才有‘宁可没有外侣’之类的话。〕

译原来，求取坤方之宝这一诀，方法是设置种子、安排媒介，其中的火候，全凭外侣审察报告而不能有差错。先师太虚翁说：凡是凡夫感召而来的东西，都有元和一；元有浊、清之分，一有先、后之别。元清就安静，元浊就动摇。推究它们的来源，清的是先来的，浊的是后来的。想要辨别先后，全凭自己；外侣不能参与其中。这里最重要的地方，全在自己的学问。世间资财充足、学问修养到家，才能辨识先后；世间资财充足，才能直接承受而不发生妨碍。至于火候是否恰当，虽然可以自己掌握，但古代哲人恐怕会有差失，所以设置了请托、交付给外护的一种方法，因为其中关系到得失、生死。先哲口授就是这样，但悟元子反而不重视这一节，那么对于从虚空感召而来的这一宗，其具体功法必定还没有完全听闻。至于尘世中的知音，确实哪里容易得到呢？秦皇、汉武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仍然得不到。达摩尊者是中印度梵王之子，中印度的国土并不小，却还要远远寻求到震旦赤县才得到。千掌和尚住世一千二百年，也没有遇到而去世。这不是前世结下了能够互相证助的奇异因缘，并且时机恰好相合，就极难凑齐。这不就像漂洋过海去寻找珍珠吗？舍弃坤方，哪里还能求得所求之物，却偏偏想在茫茫尘世中希望遇到。我没有千掌寿算、达摩福德那样的资质，所以把知音尘侣这一门记下来，只等待世上那些大有宿缘的人接续而行，既不敢阻拦，也不敢劝诱。学道者要知道，坤方就是道家所说的“大赤天宫”，佛教所说的“神洲赤县”。世间相传神洲赤县就是汴梁，这是牵强附会的话，不足以作为依据。我的真师鸡足黄真人说，它属于太极之中的无极。无极没有固定方位，但元有确定的名称，叫天元、地元、人元。我们处在三才之中，形体消失后归于地，精神上升而依附于天，大概是因为有形有象的缘故！这是从后天来说才如此。我们的身体得以出生，并不是依靠这个后天的形神。先天元一终尽之后，各自归于同类。所以才有归地、附天的说法。既然如此，我的先天元一有所亏失，自然应当在人元中寻求恢复。人元是人的先天之元，而安处于无极之中。古代圣哲把这个元一称为坤方之人，是因为人依靠坤方而建立。推究这个人元，说它有就有，说它无就无；动静、虚实、生死也都是如此。人能够做到有如同没有，无如同不无，动静、言语、沉默都能如此，就已经合于先天本体了。于是专心一意地求复、求充，一旦得到充实复归，迅速得如同回声响应。自然会油然而生地灌注而来，这就是尽行人道、圆满成就愿望的妙法。真师口授又是这样。竭尽心力，穷究事理。《易》说：“推究事物的开始而反察其终结，所以懂得死生的道理。”孟子说：“能够从开始就使事理有条理，是智者的功夫；能够到最后仍使事理有条理，是圣人的功夫。”圣贤的大道，有开始也有终结，有根本也有末节。知道它的开始，明白它的终结，穷究它的根本，探究它的末节，才能从头到尾大彻大悟，进退往来都能有利。假如有一件事没有弄明白，就会有一件事迷惑；认识得不真实，实行起来就不会通达。学道者必须穷究其中的道理，然后才能实行这个道理；致知和力行，缺一不可。这个道理是什么道理？就是天地造化的道理。造化之道，有体也有用，有始也有终。其中阴阳交替运行，消长相互更迭，变化没有尽头，但最重要的地方，总在于一气；一气总不超出虚无。这个枢纽，非空非色，非有非无；不能存心强求，也不能完全不用心；难以描摹，难以绘画，难以思考，难以议论。顺应它，就生成人和万物；逆行它，就成仙成佛。性命寄托于此，生死也由此产生；悟得它的人立即升入圣位，迷失它的人万劫沉沦。所谓穷理，就是穷究这个道理。把这个道理穷究透彻，才能实行这个道理。但这个道理有火候，有工程，有权变，有迟速，有急缓，有收放，有隐显，有方圆，有盈亏，有止足，以及种种作用。首先必须明白它的道，接着还要懂得它的方法。道法同时运用，性命双修，才是无上一乘之道，也才是脚踏实地的道。脚踏实地的道，必须循序渐进，不能越级求成。什么叫循序渐进？积德立行为第一步，炼己筑基为第二步，以铅制汞为第三步，铅汞相投为第四步，温养还丹为第五步，大药发生为第六步，服食金丹为第七步，凝结圣胎为第八步，以汞养铅为第九步，抽铅添汞为第十步，防危虑险为第十一步，胎完止火为第十二步，九年面壁为第十三步，脱胎出神为第十四步，乳哺婴儿为第十五步，别安炉鼎为第十六步，神化不测为第十七步，打破虚空为第十八步。以上都是修道的重要步骤，是圣功的全部才能。如果确实能在这些地方辨认清楚、彻底领会，有始有终，努力实行而不懈怠，性命就可以了结。但世上的学道者，认假不认真，不肯尽心穷理，轻视性命；还没有入门便想登堂，还没有尽完人事便想求仙道；自己一点力也不肯出，却想得到别人的真宝；稍有不如意，略微感到苦恼，便立即退缩，半途而废，把失败归咎于无缘。这样的举止，怎么能接近圣贤的门墙呢？圣贤之学，是穷究事理、尽明本性而达到性命的学问。它的道理精微，意义幽深，连蓍草和龟甲都难以测知，鬼神也不能明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悟透的。若不是下数十年穷究事理的死功夫，就不能摸索到其中一二；若不积德立行，勇猛精进，专心一意而不回头，就不能感动真师。一个大丈夫若把性命当作大事，早晚不懈，极力深入研究，穷究神妙而知晓变化；有一天苦尽甘来，福缘忽然到来，偶然碰上机缘，把过去那些无头无尾的一切疑团，都像冰消瓦解一样消散，这才知道自己平生的心思并没有白费。可叹世上的学道者，不思考性命之事究竟是什么事，也不推究性命之道究竟是什么道，糊里糊涂地学道，糊里糊涂地修道，妄想一步登天、立刻成圣；难怪会被盲师、时师所误，最终只能在鬼窟中度日。试看看世间任何一种技能技艺，也都必须细心长久地学习之后才能成功，更何况这是生死大事，是天下罕有之事，哪里能够轻易懂得？从前我的仙留老师，起初在蜀川参学，往来于白石、归清之间，十多年也没有得到究竟。

译后来到了汉南，以红沟道人为师，他的志向更加坚定，修行更加艰苦，八九年间始终没有达到会心之处。后来游历甘肃皋兰阿干镇，得以遇到我的丈人，机缘相投，这才明白大道。仙留老师志诚学道，功行异于常人，落魄江湖三十多年，才得以闻到大道的香风。那些一切都迷糊的人，早晨学习便想晚上得到，昨天学习便想今天得到，是多么愚蠢啊！我劝同道者，立下不朽的志向，保持长久的心志；除去妄想杂念，重视性命之事；穷究造化的道理，死心踏地地修行；一层一层地剥进去，一层深入一层；直到剥到道的骨髓之处，才会看见大地尘沙全都是珍宝；随意行走，处处都是道；大彻大悟，贯通前后；一往无前，又何必担心性命不能了结、大道不能成就呢？学道必须尽心穷理，自然能够由始推及终，这就是知行并进的学问。知在心，行在身；知行并进，身心不分离，这就叫脚踏实地。能够从第一步开始，真实地返本还源，玄关自然开启。玄关一开，金丹大道便得到修复，不会落入虚妄。而开启玄关的口诀，完全从克己这第一步开始。克己的功法，完全从净心除妄开始。从此死心踏地，一层层剥入，剥去一层，直到剥到道的骨髓之处，才知道真与妄本来没有固定形相；念头妄动就是妄，念头真实就是真，真妄的显现，显现在念头发动之时。古代圣哲因此把念头发动之处称为玄牝，大概阳称玄，阴称牝；金丹大道，是修返纯阳的意义。然而阳到了极点就会生阴，要使其中完全没有阴，这是没有道理的。古代圣哲修炼它，只是使一切归于真实而已。因此每天生起，便每天返还，融合归于一。这个“一”难以命名，只能勉强称为窍。那么所谓学道进入关窍，就是学习归于一，不让阳气散失、阴气泛滥罢了！生起一天，返还一天，学问哪里有尽头呢？所以古仙说：“元始天尊，从开天辟地直到今天，没有一刻不在采取，没有一刻不在烹炼。”由此可知，元始天尊没有一刻不在返还，所以没有生老病死之苦。谨按《修真辩难》全书，其中阐发古代圣哲想说而尚未说出的地方，多得数不清，是有功于玄教的著作。只是关于玄关一窍，若把书中删去的自述一段补回去，就完整无缺了！学道者要知道，一身的关窍各有真气和幻气两种，这就是《易经》所说的“一阴一阳之谓道”。玄门所重视的，在于感应。真实的感，就有真实的应；虚幻的感，就有虚幻的应。感应随同类别而来，道理就是如此。既然如此，彼家我家也都各自具有真幻二气。古代圣哲从事空寂之功，志在克己以保全真性。至道的真源，不在气机的隐现，而在于隐现都不可测。心不摇动，念不发动，才是保全真性。以真感真，玄关才会开启。真实开启后，所显现、所隐伏的也都真实。隐显都真实，采取、烹炼、返还就不会有虚妄，所得效验也真实。因为这玄关一窍，上包过去，下包未来。其中的真与妄，各自随同类别而感应。随感即应，神祇没有片刻能够阻隔。有这个重要奥妙，古代圣哲鉴察到它，所以致力于玄学，首先把克己列为第一步。悟元子把这些内容作为全篇的关束，深深领会了古人著书的宗旨。学道者千万不要因为其中有一处失误，就把全书搁置在高阁上。悟元子的失误，正是智者千虑中的一次失误；我来参证，正是愚者千虑中的一次所得。我这点学问与悟元子相比，哪里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呢！这些是我的真实话，特意写下来告知同道。

译跋 推究至道流传于世的原因，是由于丹书多有隐含寄寓，而它的源头被一个“密”字误导了。哪里知道所谓“密”，是冷暖自知的意思。学道者要知道，人和地、天同出于一道；人若知道循行返还，就是克己奉行所生之道，并且知道全受全归，这才是孝子。从道理来说，哪里有奉养父母的儿子反而遭天谴的道理呢？又听说地、天没有自己的心，心寄托在人身上，所以人负有补天医世的职责。既然如此，著丹书、传授真诀、引导人修真，这就像教人尽孝、尽忠一样。若说反而会遭受刑戮，哪里有这样的王法？只是其中本来有极其危险的机理。学道者要知道，天有修罗，地有罗刹，人有道跖，身有尸贼；修炼如果不纯，尸贼在内感发，后天元机随即应动，快如回声和影子，招引它使其到来，又违逆它的趋势，大祸立即降临。不明白的人以为是奉道而遭天谴，哪里知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克制。若能知道一个念头也不夹杂，把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前，尸贼自然消泯，元神独自显露；以先天感应先天，以一感应一，彼此不隔一张纸，呼吸自然相通。痛痒都能互相关联，就像睫毛保护眼睛一样。不用等待招摄，天神立即感应，哪里还用担忧修罗、罗刹和道跖呢？人只是不知道使尸贼自行消泯罢了。何况这个至道，是两位大圣承受后传付给人的；人之所以传授，是为了彼此发明阐释，不能说成泄露秘密。只是至道幽玄精微，无形无象、无声无臭，至人知道它而想传授，按道理只能以有形说明无形，以实在的形体说明虚无，所以才有种种譬喻，随机拈示，哪里曾存心隐秘呢？这就像西方教派在月下谈论本性，指着月亮来显示它，多么明显！无奈学道者只认指头，不认月亮；旁边有个铜盆，便敲击铜盆给他看，大概是要表示圆满无缺。没想到学道者回去反省说：“本性没有固定形体，有直的也有圆的，而且还有声音；声音嗡嗡作响，余韵悠长，确实足以感动人的心志。”于是便自信已经彻底通达佛性，辗转把这些示人。唉！这难道是传教者错误指示的过失吗？还不是学道者错误领会造成的吗！如此看来，至道之所以失真，是由于学道者错误领会，所以才有听到它便大笑的人；这就是悟元子再次著《后辩》的原因吧！然而仍然有人把手指和铜盆都当成了本体。我在《玄关一窍论》中见到这一点：他所说的“高五阔四”，是从“五千四十”之说中悟入的，哪里知道玄关一窍，玄关就是玄牝，玄牝就是身心，身心就是虚实，虚实就是阴阳，阴阳就是坎离，坎离就是地天。水在地中运行，是说水和地都在其中。经文说：“天一生水，地六成之。”这是说这个窍具有生成的两层意义。窍就是身，身就是关；玄就是天，天就是一；一就是心，所以说心包容万物，又说心包容天地。究竟其中的奥妙，金丹大道不过就是修炼这一颗心而已。放开它，就充满六合；收敛它，就退藏于密。这也就是一虚一实、一有一无；有无相互依存，实虚相互显现，真一才显露出来。这叫有无不立、实虚不住，是修真的秘密宗旨。这个宗旨超越天地，出离五行，所以能够使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养育，造化三才；而心成为道心，不能给它命名，只能勉强称为玄窍。一旦落入拟议分别，就不是真正的玄，绝不可能寻入！这是全书最关键的地方，不能不明白，所以特意把它写出来，泄示在《后辩》序的开头。金盖后学闵一得谨作跋。《阴符经玄解正义》归安闵一得笺注，武进瞿曾辑录并参订。《阴符经玄解》是范一中所著，名为“玄解”，但意义不合正道，遗误不小，所以我阐述本经的意义来加以匡正。我也深怕有饶舌之罚，只是《阴符经》的注本总有几十家，各自都有玄妙义理，哪里敢轻率议论；但若说其中有真正的解释，我心中又不能完全认可。先师太虚翁遗有泥丸李真人的《三一音符》一书，书后跋文说：“《阴符》一经，是崆峒传授的文字，不可以口传；若无口传，也就没有办法在心中领会。我过去从二五道人那里受教，退下后思考，他的说法虽然切近，但若说已经概括了大道，我心中始终不安，反复探索了多年。一天，泥丸老师从远方来，对我说：‘我过去所听到的，实在是古仙因文字而会意；奥妙口诀贵在融会贯通，舍弃文字表迹而寻求玄理，就能有所所得。近来听说自牧氏著有《阴符发秘》，但他的说法在运用心念方面并不普遍。阴符正宗，是太上老君传到西域，达摩东来又传入中国的；这就是世间教法之外的别传，也就是即心即佛、即色即空的妙旨。我宗的祖师长春真人亲身实践并努力奉行此道；此道传自火龙真人和重阳王祖。王祖晚年得闻此道，又取它向纯阳吕祖印证。’ 吕祖说：“这部经的玄旨，在于观察天道、把握天道，依据机势而取舍，所作所为合乎时机。其中的玄义在‘日月’一节；阴阳本体不同，立基各自判分，各有妙用在‘愚人’一节；另辟生面，触处洞然，处处都有滴滴归源的妙处，在‘人以’一节；究竟启发心传的关键在‘不’字，口诀中的口诀在本经末节；这些都要在虚极、无极之中探求消息。开始下手在于‘静’字，达到中和在于‘杀’字，‘杀’读去声。还必须在末节‘奇器’二字中求得胎养入圣的究竟，因为其中有彻底完成的妙处。你可以先从篇中的‘盗’字参究。所谓‘盗’，是说物在皿之下。依此看来，这个‘盗’字已经为‘奇器’二字作了引子；但这个‘盗’字还有端倪，而它下面所承接的只是元。圣人这样说，是因为只培养有形的身体，而元中有一。也可以说这是培养本性。我让你先参究‘盗’字，就是这个原因。至于‘奇器’作为物，难以言说；从表迹上求找不到，形迹忘却之后才会显现。圣人认为道不在身外，以道浑然锻炼自身，炼成神的居舍。动时如鸢鸟飞、鱼儿跃，静时万籁无声。白长真元气每日返归于一，不再有自我，神舍就安靖了。”

译然而其中还有鄞鄂尚未修成。于是聚集精气，会聚精神，虚空其位以凝聚真一，扩充全身，使之与三才浑然合一；必须把一切色相等同于虚无，守持它以等待时机到来。三才之元必定在其中会合，像本来就有的富足一样化化生生，任其自然，纯之又纯；三才之元化成一颗宝珠，恍惚之间悬在我面前，鄞鄂便完成了。不久宝珠与我忽然合一，只觉光明没有边际；这就是三才真一与我的真一合为一体、没有二致，才叫作胎结于器，也就是奇器。奇器的作用真是大啊！然而追究它最初的功夫，仍然从炼己开始；炼己功夫成熟之后，才可以从事奇器。经文虽然把它显示在末节，但这个道理，圣人、凡人、男女各自都具备于本性之中。世人专门贴附在男子身上解释，是错误的。只是它的正当运用，却在‘天人合发’一节。所以说：没有口传，就难以在心中领会。这部经的大概就是如此。读这部经，心眼贵在明察；拆合字形固然是玄妙，但必须融会贯通，并加以维持调护，触类旁通。方法没有固定的方法，不外乎‘消息’和‘生杀’四个字。因为其中有双管齐下的地方，指不胜指，处处都是，千万不可忽略，更不可牵强穿凿。稍一失去正旨，就会横向堕入歧途，甚至三方面都堕落，想救也救不回来了。停下，我告诉你，从事这门道法的步骤只有三步：开始是从有进入无；接着是在无中认识有；最后是摄取有而归于无。这就是退藏于密的意义，没有什么不是出于自然的。因为其中有一种无形而自然成就一切的作用。天仙大道全都具备在这部经中。修道却舍弃这部经，还能依据什么而行呢？以这部经为本体，大用它就可以医治世道；小用它则三千行圆满、八百功德完成，也可以证果。王祖恭敬礼拜而接受它。这番论说，王祖曾加以阐述，邱祖记录在心，却从未写成书，历代传授到我这里。近来听说好事之人误解正解，言语涉及阴阳邪说，这是祸害世人的文字。我为世人直接阐述玄旨。你一定要记住。”太虚翁恭敬礼拜而接受了这些话，并把它写在《三一音符》之后。这部书大概与《阴符经》互为表里。一得把它珍藏了四十年。现在因为门下弟子施生兆麟在案头翻阅《阴符经玄解》，拿来向我请正。我取来阅读，不觉为此连连叹息。此书想来是沈阳范君儒，名宜宾，根据自己听到的内容写成的；他的志向值得嘉许，可惜所听到的并不完整，所以他的解释也不正确。品味他的语句，其中暗中混入了邪说，又用世间流传的拆字口诀来作证明，正合泥丸真人所说的“祸世之文”。现在姑且把它收入道藏。大概我的祖师和师父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所以在八十年前宣明玄旨，以挽救后世的迷惑；由此可见，大道不会永远隐晦。一得既然承受了师传，难道还敢逃避玄罚吗？因此恭敬地写在范注的右边，给这部书命名为《阴符经玄解正义》，志在继承并阐述师传、昌明正道；不自觉措辞繁琐，不合疏注体例，读者请予谅解。一得又按：《阴符经解》是《道藏辑要》所收的，有十真集解。十真是：赤松子，子房张真人良，太极左宫葛仙翁玄，西山许真人逊，正阳帝君钟离祖师权，纯阳帝君吕祖师岩，华阳施真人肩吾，至一崔真人，明公海蟾帝君刘祖师，玄英清虚曹真人道冲；大概都是凭借扶乩而演绎的解说。又有唐代通玄先生张果注，元代混然子王道渊注，明代复初道人高时明订正，也都属于扶乩之笔。一本为沈亚夫注，一本为苍崖氏注，一本为元阳子颂，也都属于扶乩之笔。此外，古代注本中有善本，如张洪阳序本、陈希夷珍本、李荃注本、朱紫阳注本。《辑要》都没有收入，采录书籍必须具备明察的眼光。

译《阴符经》范氏说：“阴，是太阴之月；符，是太阴与太阳相交。一年有十二次，合朔十二次圆满，这个合朔圆满的时期就是符候。只是太阴借太阳产生光明，内部含有真火，所以又称为火符。所谓‘至经’，就是月节有五六之数，像大海的潮汐一样，指不失其时。前人把‘阴’暗解为寸阴、分阴之类，都属于错误的认识。这是在明白地说，太阴正面显现，太阴之中有太阳真火，依照符候盗取它，确实是修道的玄妙规范。因此这三个字就是全章的秘密宗旨。” 一得说：“这种解释很切近，不支离破碎。学道者若能会通这种解释而归于正道，就不会有落入空虚的弊病；如果拘泥于这种解释而从表迹上寻求，就会懒散地堕入旁门，反而轻贱性命。” 上篇 观察天道，把握天道的运行，就完全包括在这里了。范氏说：“道，有下交的意义，如同初步功夫从首部向下运行的意思；把‘首’和‘走’合起来，难道不是‘道’字吗？而‘道’的功夫，是一人成就大业；现在说‘天’，就是纯阳的意思。只是这个纯阳不是一个人能够成就的，必须是两个人，而‘二’就是阴的意思；两个人合归于一处，又难道不是‘天’字吗？至于‘观’字也具备妙义，它是在‘佳’字上加两个口，自然含有以眼观察的机理，所以用‘观’字暗含其义。只是阴阳的开合，如同天的虚静，自然而然地显现交合之光；确实必须效法天道的逆行、执中、过渡，幸好得到一丸作为造化的枢机。人体会这一点而施功，阴符的秘密就在这里。这两句是全经的纲领，用来开启下文。” 一得说：“范氏没有得到真传，只是拘泥于拆字口诀，因而诬蔑圣人、迷惑众人；即使他所听闻的有所来源，总归也是旁门。这一节是全经的总纲，应当依经直解，重点在于‘观天’和‘执天’。因此以‘天’字为体，以‘观’字、‘执’字为用，所以说‘道’、说‘行’。‘道’字不必拆解。拆解‘道’字，是属于阴阳门之外、没有入品的最下乘。那一门由番僧开启，汉代以后传入中夏，说的就是碧眼胡僧。世间有这类书，是我宗所鄙弃的。‘道’字应当这样直接解释，‘天’字也一样。只有‘观’字拆解后有妙理，而且又不是按照通常的正体来拆解；‘执’字拆解也有道理。但采取的方法必须从‘观’字的正体入手，在虚、在寂之中加功；如此，其中的妙义妙应就会层出不穷，确实玄妙。我希望学道者把这些合起来参究，其中极其中正的意义，这一节已经有双管齐下的妙处。知道‘观’字应从正体拆看，玄解自然显现，处处都是道。” 天有五贼，能够看见它们的人就会昌盛。五贼在心中，在天道中施行。宇宙掌握在手中，万物变化从自身产生。范氏说：“两人之天，有眼、耳、鼻、舌、身五种牵累。认识到这五者是我的牵累，就是能够看见它们；但在功夫中却不能离开这五贼的作用。应当让我的心认识五贼，并把五贼用在他人身上，使它们成为对方的牵累，切不可让五贼成为我的牵累。把五贼施用于两人之天，不过像使用刍狗一样；把阴阳握在手中，使五贼扰乱并牵累别人，必须随着机势应对万般变化，这样万物的变化才会从我身上产生。” 一得说：“范氏的解释荒谬到了极点。他把圣经认作专为男子而设，见解已经偏私，这是精灵邪术的作用，范氏还不知道反省。用诡诈的道术求成，必遭雷击，死后堕为蛇狐；严重的还会沦为蛤蚧之类，供人作房中媚药使用，这种业报必然如此。哪里知道这一节讲的是圣人修身省察的学问，阐明上一节‘观’、‘执’二字的宗旨。五行运用得正，就是五德；运用不正，就是五贼；关键在于一个‘见’字。某一方面偏盛就成为五贼，心能够察知它们，并顺应天道而施行，就可以权宜地掌握在手中，使万物变化从自身产生。男女都承受天地中和之气而生，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哪里有损害一方而补益另一方的天道呢？谨按经文旨意，这是说五行的作用；德中也含有刑，制止它的过度而运用其中和之处，万物变化的根源就不会成为贼。这是总括男女而概括说明修身省察的道理，这才叫大道。” 天赋的本性，就是人；人的心，就是机；建立天道，用来安定人。范氏说：“两人之天，生来本来狭小，自然具有五贼；这五贼的机理一出现，无不产生于人心。心认识这个机理，借助眼睛来观察，所以称为机心。知道这一点的人，就在内心止息这个机心，把这个机心用于两人之天，以建立道基。而道基的建立，不能离开先天‘六一之铅’，正是用‘六一’二字指示人来加以安定。心与性、天与人，都是道所必须运用的，相距没有咫尺之远，也没有丝毫疑惑。” 一得说：“这个解释的大旨已经错了，其他地方更不用说。既不明白这一节经文的旨意，又不认识真一，被邪说淹没了心，所以把‘立’字拆成‘六一’。哪里知道这一节是说人禀受天性，而人心是万物变化的机枢；经文的旨意，是指示人尽其本性以建立命，正是以尽性作为道基。区区六一之铅哪里足以作为道基呢？他把六一认作真一，哪里知道六一只是先天真元，这是把百姓认作君主了。这一节讲性，下一节讲命；而保全命在于性，所以必须尽性来建立根基。只要顺着义理直接解释，上下文自然贯通，何必拆解、牵会‘立’字呢？” 天发动杀机，星辰移位、星宿改变；地发动杀机，龙蛇从陆地上兴起；人发动杀机，天地反转；天人共同发动，万物变化的根基就确定了。范氏说：“阳气以星宿光明的机理向下照临，这是天所发动的；阴气以龙蛇起腾的机理向上显现，这是地所发动的。这是分开来说。合起来说，地气腾起固然由于天气向下交合；即使天所发出的光明，也由于地气向上腾达。人观察天地感应的机兆，使阴阳颠倒，逆转这股气，全在于两人合为一体而不分，有一口气发动，所以在这个时候盗取天地真一之气，夺取阴阳造化的玄妙。这正是不生之生、不化之化，反转而离开成为乾的奥妙作用，无非是借已经安定的人来安定我的根元。这里‘天人合发’一句，是全经的秘密。”

译一得说：“这一节是极其精微宏大的道理，可惜范氏用邪说来附会它，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一节是用来立命的，注意力全在性功。所谓‘任凭风浪起，我自不开船’，就是说应当在静定之中观察消息，雨过天晴、云开日现时，迎合机势加以引导，万物变化自然发生，哪里需要人力操劳呢？依道理直接说明，就可以会悟。所谓‘杀’，其中包含变化的道理。五行的生气无不潜伏在死气之中，如金生水、水生木，那么金就是木的祖气，而木遇到金就闭塞死亡，这是因为生气藏在死气之中。这就是惨与舒互为根本的机理；如果没有杀机，就只有伸展而没有屈伏，道也就穷尽了。星宿、龙蛇，是阴阳消长、递相更替的迹象；天地反复，是阴阳颠倒的义理。变化的机枢产生于逆中；生，是顺；杀，是逆。以逆来成就顺，万物变化的根基就确定了。按上面六句总说三才感应的妙处，下面两句才说丹道含有无穷妙义；口诀只在自然机势发动之初，依据机势加以调节拨动，使它不过度也不不足，不提前也不延后，间隙细微得不能容发。这不是达到极虚、极静、极笃，就无从下手；范氏所说的全经秘密，就是这个意思。” 然而他把坎中之阳误认为真一，又拘泥于把‘合’字拆作两人合口来会意，这就成了三峰家的证盟，和经文旨意难道不是大相径庭吗？有人把‘杀’字按去声读，大概就是取《易经》谦卦的意义。三才的情性，没有不厌恶盈满而喜好谦下的。只是按这个意义，它用于机势发动之后、承接转换的关节，是丹道必须知道的重要步骤。此节中的‘定’字，也含有定、订两种读音的妙义。这些作用无非是为获得真一作准备，真一得到，根基便建立了。但这不是凭聪明技巧可以取得的。若是蒙昧无知，就会在应当杀时不杀，想要安定却不能安定，想要合却不能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是本节中的大关键。” 本性有巧有拙，可以潜伏收藏。九窍的邪妄，在于耳、目、口三要，可以使它们处于动或静。范氏说：“真一之气产生于狭小之中，不通过功夫不能勾取，不用手不能托出；它的作用是否得当，全凭心中产生的作用。如果被本性所驱使，虽然机巧反而会变得笨拙；不被本性所驱使，看似笨拙却正大。机巧就退伏收藏，藏于密中而归于正，看似笨拙，实际上是机巧的作用。掠取真阴中的真阳，藏伏于密中，前后升降，沿任督运行，使之流通而不滞塞。因此能够长久存在，所谓长生正是必须伏藏气的意思。庸人不知道伏藏的奥妙，不谨慎对待九窍的邪妄，所以失去生命。其中九窍最灵的，没有超过耳、目、口三者，它们是最重要的。这三者运用于动静之中，正如太上所说：想要收合，先故意张开；想要削弱，先故意加强；想要废止，先故意兴起；想要夺取，先故意给予。三者藏于一，一中含有三；虽然专指这三者，却又不能离开西女这一要点，它隐含在其中，是圣功最紧要的地方。” 一得说：“这里的‘性’字，指的是气质之性，意思是潜伏收藏而不动。拙，是被阴浊的牵累所困；巧，也受事物纷然应接的牵累。二者都应当潜藏不动。时间久了，大智慧就能生起，巧也就不值得说，拙也不再成为妨害。谨按这一节是承接上文‘基’字说的，意思是人所禀受的本性有巧有拙，能够知道潜藏而不用它，就不会被九窍的邪妄引诱。忘掉机巧而化为质拙，口诀就在于知道守持三要。应当动而不动，也就是所谓静时是静，动时也是静。这就是静能生慧的意义，是指示人养性的口诀。范氏沉溺于邪说，又不明白性命的宗旨。什么叫勾取、手托呢？性可以觉察，却不能拿持；命可以看见，却不能执取，这些都极其虚寂，没有形体质地。性命都在虚寂之中，生龙活虎，古经已经这样说了。如今却想在西女的凡俗身体中勾取而用手托住，那不就是癸水吗？丹书说‘看见它不可使用，使用它不可看见’，范氏应当也知道，怎么能说出这种门外汉的话？何况坤中的坎一还属于真元，和性有什么关系？他把性看成什么东西了呢？这一节是针对循行上节而失手的人说的，下一节也是如此。” 这一节的要点在于伏藏，下一节承接本节末句而展开。究其主旨，关键在于明心；心明白了，才能审察机势，就是这个意思。火从木中生起，灾祸一发动就必然克制毁坏；奸邪从国家内部产生，时机一到就必然溃败。知道这一点而加以修炼，就叫作圣人。范氏说：“开头两句说人没有戒定的笃实诚敬，受识神驱使，投身于妄作；一旦失去真性，就变成死腐，正如火从木中发出而焚毁木头的譬喻。中间两句是双关来说的，也可以按前两句的意思理解，又是指三女为奸。因为它们在自身中发动，我又因其发动而使它必然溃败；在天人共同发动之时，运用我自然的杀机，使后天返回先天。知道使用这种以矢口为诀的修炼，可以称为有圣功的人。只是这个‘圣’字的耳旁，是坎口、离口，正是说坎离相交，得到真一之气，归入中土而为王。这个‘圣’字千万不要忽略！” 一得说：“范氏的注解大错，不能依从。不仅‘知’字的解释荒谬，‘圣’字的拆法也不合字义。‘圣’字的正体从壬，不从王。按这部书来说，‘知’字是体，‘修’字是用，承接上节末句而来；本节的旨意全在一个‘知’字，因为有体之后才有用，不知怎么能够修？修，是在动静的机势尚未显现之前，于其中加以修治。知道机势才可以下手，所以本节宗旨重在‘知’字。自然可以依照文字直接解释，不必在字形笔画中另寻秘密。它的大要在于五行播布时不可放纵而没有节制，这是承接上文，表示不要忘记‘杀’字的意义。前两句说生中潜伏着杀，中间两句说安定不可心怀懈怠，最后两句说知道修炼的妙处。依文字直接解释，就是说生发过度，杀机便发动；贼害我的东西在内而不在外。火本来是木中产生的气，但火一发，木就毁坏；奸邪本来是国家内部产生的人，但奸邪一发动，国家就破败。这是防备也来不及防备的灾祸。机势已经发动，就来不及了。它的机理是什么？生发过度而没有节制，就成为祸患、奸邪；圣人以此告诫人。治理世道和修养自身，道理没有两样；这就是本经的本义。范氏的说法极其荒谬、曲折，却称为圣功，简直是在诬蔑圣人。”

译至于把‘知’字拆作‘矢’、‘口’来解释，自有三皇玉诀可以证明。范氏的解释，是采用近世流传的口诀，不知道玉诀所显示的境界极其堂皇、极其尊贵；即使处在通衢大庭之中，也有矢口之用，哪里只是不用宽衣、不解衣带而已？即使彼此不面对面，也能远近不隔。所谓山河大地无不是鼎炉，蠢动含灵无不是药物。只是应当使我的色相归于空，使我的思虑归于寂，只存一炁，没有边际；六合三才都视同一粒粟。我在其中的光华向内透发，好像因感应而显现出来，直如箭矢；随即看见圣日、圣月，金光照耀，五彩云霞浮在空中，随之注下，快如暴风，无所遮挡、无所阻碍。不久日月合璧，悬在我的金庭之中，渐渐接近、缩小，小得像豆子，恍惚如同佛前的琉璃灯；其中宏大之物没有不能容纳，细微之物没有不能收纳，这就叫作‘口’。这时不起一个念头，起初必然有某种东西从虚无中来到；只觉自己内中充满万般充和的意味，只能领会，不能指出端倪。三圣说这是真元的极致，还不是真一。真一到来时，也会倏然自行进入，寂静得没有声色；只觉其中万分安泰宁定，安稳如磐石，却无法形容。”}], 真元、真一，就像箭头射向靶心，这就叫“矢”。大概就是佛氏所称的“牟尼阿利”。所谓“口”，就是我道家所说的玄窍，按其意义，也就是本经末节所说的“奇器”；一拳把它打破，这就是佛氏的彼岸、儒家的无极。过去如来说法时，那个国家有五千名随学者；在寂定的光明中，众人看见一道光直入佛的怀中，佛好像沉醉后醒来，所以才有五千人退席的说法。这是说弟子们误以为佛疲倦而退席，可以作为“矢口”之说的一个证明。范氏没有听闻这一层。至于经文中的“故”字，不必依靠拆字诀来领会；即使从拆字来说，也自有正确的意义。这是说文理胜过功机时，就应当返归古朴，也就是老子游心于万物本初的意义，怎么能拿三峰派的作用来作证明呢？以上数百字，已经把天仙大道全部泄露在这里了，本来不应写在这一节，只因为要点破“矢口”。如果不把全部内容说出来，那么“知”字的精义就显现不出来。并不是到了这一节才开始使用“知”字。依经义说，它在“自在天人合发”两句中就已经出现了，读者应当仔细体会。中篇 天使万物生长，天使万物死亡，这是道的规律。范氏说：天生，是常道顺势运行；天杀，是返归大道、逆势运行。现在以常道自然顺行的身体，去实行逆道自然逆转的奥妙，所以叫“天生天杀”。这种专门运用逆转、颠倒的妙理，才叫作成圣登真的大道。一得说：这一节大概承接上篇“天发杀机”一节的义理和条理。五行如果没有杀机，四时就会杂乱运行，也就没有循环的道理了。死亡中包含生机，把生机藏在死亡之中，所以秩序井然、交替变化而没有穷尽。天地，是万物的盗取者；万物，是人的盗取者；人，是万物的盗取者。三种盗取都合宜，三才才会安定。范氏说：万物的荣枯随着天地的运转而变化，所以天地是万物的盗取者。人不能持守自身，真性被万物伤害侵夺，所以万物是人的盗取者。人如果能够保全自身而不失其真，就能夺取万物的真，所以人又是万物的盗取者。盗取三次，才成一爻；盗取九次，才完成乾卦。其中的先后次序，不过是运用人的[疑“—”字]口来使它合宜；这样，三爻无不是因“女”而获得安全。一得说：旧注解作“天地，是万物所盗取的；万物，是人所盗取的；人，是万物所盗取的”，这种解释最为直接。我谨按：经义承接上文，阐发本篇第一节的玄理，并以三才比喻三田。运用时取得适宜，不违背自然，各自有所归束，就像安置妥当一样，这就是三才之道。“盗”字的解释见上文。太虚翁说，下篇所说的奇器，万物各自都具备，所以能够彼此互相盗取。要究明这个字的妙义，必须口授；但总不外乎像愚、像拙而又像虚，这样“盗”字的体用才全部具备，才能物来即纳，不再舍弃。器能够容纳，万物才能安定，关键就在一个“和”字。范氏却说是得到“女”才安定，奇怪啊！所谓“既宜且安”，大概是说三田都应当充裕。第三田充裕，各自都有一物；逐渐达到充裕，自有一定步骤。精充足，气就充足；气充足，神就充足；神充足而精才完足，这又有另一条道路。这一节的精义就是这样。三才安定的秘密旨意，就在下一节说明。所以说：在适当的时机进食，百骸就会得到调理；发动其中的机，就能使万物的变化安定。范氏说：“故”字承接上文的“安”字；“安”字把“十”放在“口”中，是为了返还口中的真一，所以才有“故曰”的用法。“食”，是进食大药，也就是“得到它的人，常常像醉了一样”所说的意思。但必须等到“彼”的时机来到；而彼的时机来到，必定先有机显现、发动的征象。这个机的发动征象显现时，正是进食彼物的时机，这就是“人是万物的盗取者”。但是这种兔髓、乌精，人一旦进食，周身百骸就全都通利调理。浊阴被驱逐而化为清阳，必须依靠平日退阴符、进阳火周行的功夫。经过万遍，使精气神发生变化，所以一经进食，就能安定于变化之中。这种万物的变化，难道又能离开“女”而得到安定吗？一得说：不失去时机，然后才能在适当的时机进食；不违背机理，然后才能发动其中的机。“故曰”两个字藏有妙义，在《三皇玉诀》中也能见到。其诀只在于返还而不流失、不复归到远古本初，这就是复命的意义。达到专一的诀窍，大概就在这个“曰”字。“曰”字之中，包含放下一切缘由、收摄身世而进入我身之中的意思；它广大无边，任凭气机像云霞一样运行，忽然又使万籁全部止息，内外安定，再用意念凝聚它，只觉得油然而生、寂静无声。三位圣人说，这是真一归来，这就是“曰”字的玄妙象征，也就是所谓无形之象。如果拘泥于形体，所得必定是虚假的；能够从虚无下手，那么“时”和“机”都合于道了。范氏所说，本来是古仙借外在众说说明内功的口诀；但他说“难道能离开女而得到安定”，就落入邪说了。我私下按：古、知、故、曰、虞、圣等字，都是以识别时机为要。可是范氏只知道拘泥于某一时刻，不知道时时都可以运用。大概时机有固定和活用两种说法，不只是子午有活定，从子到亥都各有活定。所谓真一、真元，不外乎一身，却又不能拘泥于一身。

译大致在开始行功的时刻，就根据自己辨别到的景况来确定时机，这种方法最灵活，也最有灵验。就一身而言，时机有固定和活用；就三才、六合而言，时机也有固定和活用。所以它们彼此感应时，固定的就以固定相应，活用的就以活用相应，丝毫不能错失；因此时机之中包含着机。时机到了，机就发动；机发动了，变化就运行，这就是自然的妙理、自然的大道。范氏不过是坐在井中看天罢了。人们知道那神妙之神，却不知道那看似不神妙之所以神妙。范氏说：“神”是阳；“神之神”是阳中的阳，也就是“玄之又玄”的意思。但这个真阳藏在真阴之中，取得这个真阳，要通过“矢口”才能得到，就是吕祖所说的“口对口”的神妙作用。试想，把“知”字分开，难道不就是“矢”“口”两个字吗？所以说是“知道那神妙之神”。只是这种作用不离日常平淡，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看似无为却有为，有为之中又仍然无为。所以说是“知道那看似不神妙之所以神妙”。要知道，取得这个阳气，确实要靠奇器，运用不神之神的方法。阳气到来时，正是父母尚未生育之前的始气。一得说：这两个“知”字，范氏没有得到真传，因而流入邪说，大概是没有听闻虚无之中存在交感妙义。这一节上句，指的是物与我之间的气、神在虚无之中交会所生的真元；下句，说的是三才的真元向上发扬之气，感应我的气神上达并与之凝聚，于是虚无之中合并而生出真一。谨按经义：取得物我平和感应所合生的东西，不过是真元，所以称为“神之神”，并不值得特别珍贵。能够得到彼我气神向上感应、两大人元下降，在虚无中交合所生的东西，才是真一；得到并拥有它，才形成圣真的胎体，这才是至宝。神与神相合，所以称为“神之神”。至于交合之中所生的“一”，已经达到虚极，不能称作神，所以称为“不神之神”。语气着重在下句，因此有“知”与“不知”的区别。日月各有数目，大小各有定数；圣功由此产生，神明由此显现。范氏说：太阳是阳的形体，属于离，为阴中的小；月亮有光明的形体，属于坎，为阳中的大。二者各有其数，太阳之数必须足十六，月亮之数必须足五千四十八日。若说是以日月运行的度数为依据，那是不对的。至于所说的“前三后三”，是说甲与庚相并、丁与壬相合。比如形成乾卦初爻时，先用甲前逆排三位，即与癸后的壬相并；其次用庚后顺排三位的壬，也就是甲前逆排、癸前的壬相并；最后又用甲前逆排三位、癸后的壬相并。这正是前弦之后、后弦之前，以及“前三后三”的口诀。这样三次相并，形成乾卦初爻；九次相并，形成乾卦三爻，才达到纯阳的境地。这必须等到日月之数足够而时机确定，再用成圣的功夫，使五行聚集于中宫，神人由此产生、显现。神人的生成，如果不是日月相并而成光明，就不能完成；这正是“不神之所以神”。这里所说的“前三后三”“前弦后弦”以及甲、庚、丁、壬的指示，就是火符。日月之数足够，就是火符之数足够。机缘显现，正是“知道那神妙之神”。吕祖师所说“遥指天边日月轮”，又说“地下海潮天上月”，崔希范说“天应星，地应潮”，无不以此解释为根本。这确实是依阴符成圣的大道，是千古不传的奥秘。一得说：以日月计庚甲，以大小说阴阳，本来就是《易》的道理，范氏的说法是对的。我谨按：这一节阐明上文“人知”一句的意义，实在是千古以来口耳相传的心传口诀，而经文却用“人知”来说。大概黄帝时代修道者很多，这种经义人人都知道，所以说“人知其神之神”。范氏没有领悟，把这一节当作不传之秘，因此把这一节归入“不神之神”，没有听闻阴符最上上乘的功法。这一节只是贴近阴阳两家，说明数足、时至、机动的倾向，以及平和透达、平和感应的火候，还没有说到六合三才普遍感应、浑然合一、交合而生的修炼。但已经说“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先师太虚翁因此说，这一节是贴近上文首句而言的；至于最上上乘，则从天地尚未产生、父母尚未出生之前下手，所以不使用阴阳、五行、年月、日时等。只要机一发动，就节制情欲、归于本性，凝成一颗宝珠，吸入奇器。日积月累，最终与三才真一合而为一、不相分离，便形成圣胎。这样，即使三才毁坏，我也自然长存。这是三皇时代的玄修功诀，还不是黄帝时代一般人所能知道的秘密。上文下句所指的就是这一层，所以才有“不知”等话。星，是百尺竿头的功法，是左右逢源、天下归仁的妙道。一得从先师那里听闻的就是这样。然而先师又说，这一节的玄理是立身的根本；如果遗忘这一节，最上上乘就无法精进。这一节怎么可以片刻忘记呢？它盗取机要时，天下没有人能够看见，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君子得到它，就能固守自身；小人得到它，却会轻视生命。范氏说：“盗”就是道，“道”就是盗。施行圣功时，观察机而把它盗取到两个人的天中；其中一匕的真阳没有人能亲眼看见，下面一匕的真阳，只有凭借“矢口”在其中取得。君子知道两个人的寸阳，必须用“十”字、大口、小口的方法，才能使它返还，从而固守自身而长存。小人不能自我守持，依仗才能而忘记行持，流入邪道，丧失身体还不觉悟，所以说会轻视生命。这是在向人显示正道与邪道的吉凶。一得说：这一节的“其”字，指上节所说的道。“盗”有秘密取得并收藏的意思；“机”是彼我所发动的机。不收藏就会散失，所以贵在知道盗取。因为无人能看见、无人能知道，所以称为“盗”。但重要的是保存普遍之心，不让任何一方偏胜，其中包含“取”和“与”两层意思。懂得这一点的叫君子，不明白这一点的就是小人。这其中大概包含天命。观察天、持守天机，怎么可以忽视盗机呢？合于天，就能固守自身；夹带私心去盗取，反而会轻视生命。所谓“得到”，就是得到这种取与之道。我谨按：这一节还属于初步试行的道理，所以有这样的告诫。范氏没有看到这一层，因此他的解释落入轻视生命的一类，不可遵从。下篇 耳聋的人善于看，眼盲的人善于听。断绝分散的利欲而归于一源，运用师众可增加十倍；昼夜三次返还，运用师众可增加万倍。

译范氏说：这说的是功法中遇到运用“美口”的时候，必须像聋者善于看、盲者善于听。两个“善”字比喻专一之意，也包含运用“口”而心中没有口的意思。要知道，功法中运用盗取，非靠口不能取得。丝色真一源头的利，只有口这一源头的作用最为重要。先用耳目的作用观察机，得到机之后才使用口；口一使用，又要依靠“十”字来得到它。果真以“十”字三次返还根源，就像用兵一样危险而严厉。这正是火中栽莲，确实能获得万倍的收获。耳、目、口昼夜不停，才能成就盗机的利益，并引起下文“机心”的作用。“倍”字另有妙义，我不敢写出，请不要忽略。一得说：上篇、中篇所说的是义理上的必然，也谈到了其中的利弊；下篇所说的是功法，而义理也包含在其中。由此在功法之间取舍增减，方法就完备了。总的来说，关键在专一，在极其安静虚空而中间没有人我之分，任其自然，把一切有无都只作为气机来看。此中常常寂静，连寂静也忘掉，就可以达到常应而常静。谨按：这一节前两句是“专”的意义，第三句是“一”的意义。眼睛的利在于看，耳朵的利在于听；聋者和盲者能够断绝分歧，所以归于一源。第四句集中体现“益”的意义，并在“三返”一句中得到验证，这就是“恒”的意义。“师”是众，《易经》师卦的卦象说的是蓄养众人，正是在人群大众之中有归仁、逢源的大道。“三返昼夜”就是三十六时。三十六是阴数的极致，意思是能够专一而持恒，那么阴尽而化阳，三十六宫全都是春天。“十倍”“万倍”是约略的说法，意思是专一就能运用众力，持恒就越能成倍地运用它。“倍”字拆开看，是阴阳门、地天的作用，必须与“十”字合起来参看。“万”字拆开看，是“艹”和“禺”两个字；艹属于坤气，禺属于阴类，这是按照范氏的拆字法来说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篇〕 按道理来说，运用“倍”字的作用比范氏所遵奉的解释更高明。但按照正义，只是说修道不能孤立进行；学习者能够遵循本经的正宗，即使在一室之中独自修炼，而虚空感应到真一、真元，所采取得到的也无穷无尽，最终会有十倍、万倍的收获。本经的正义不在拆字。我谨按：这一节的用意在于立命，而文辞的旨意却落在性的一边，因为命的圆满建立在性上。学习者仔细体会，就知道应当从事什么了。心因物而生，也因物而死；机关键在眼。范氏说：心被物的机缘牵引，就是被物所役用；虽然心因此生起，却也在自行促成自己的死亡。心不被物的机缘牵引，而是使万物受心役用，就是心看似死亡却自行获得生命。这正是不死不生、不生不死的意思。然而生死的道路，要用眼来观察机，以确定正道，这是办理道业的津梁。心借助眼的作用，必须学习像死人一样不动，这是最重要的上等方法。一得说：被物引动而情感发动，就是“生于物”；受物役使而神气耗损，耗损便衰败，就是“死于物”。心因物而有生死，实际上已经没有生死。凡是在物中生起时，能够觉察观照，就没有死亡的机缘；这个机缘只有眼能够看见。这里的眼是天目，位置在两眉之间，不是两只肉眼，是凭借真一来主持照临的地方。用眼观察机，机的头绪千变万化、难以预测；眼能看见端倪、辨识头绪，也能从头绪辨识端倪，那么机就无法逃脱了。眼的作用实在重大啊！所以说“心生于物，死于物”，又说“机在眼”。这是告诉人必须凭借真一来作主。是否知道运用它，取决于一心，所以贵在心明。心明才能见性，因此修学以明心地作为始终最重要的功夫。按这里的“眼”字，就是上篇“观”字的主脑。圣人之所以使用眼，是为了明心；其中的用意已经包含在言语之外。静心体察上下经文，主旨自然显现。上天看似没有恩惠，却由此产生最大的恩惠；迅雷烈风一来，没有什么不蠢然发动。最极致的快乐，是性情向外充溢；最极致的安静，是性情内敛自守。天下最极致的私密之事，运用起来却达到最大的公用。范氏说：两个人之间没有间隔，不受尘世情欲拘束扰乱，完全没有常道顺势生发的作用，这就叫“无恩”。等到时机来到、机显现，大药就产生了。在这个时候，必须分别壬癸，使庚甲相并，吞入腹中，返还而成为乾体，从而获得长生，难道不是最大的恩惠吗？然而金木相并，不过是猛烈风暴的一瞬间，再加上迎头一震，便跃然蠢动，顿时脱离狂迷，天真显露出来。全靠神妙的这一击。所以吕祖说“霹雳声中自得根”，足以作为证明。但生来的一厶小土，击出兑中的一丝白金，吃下去虽然少，却足以充满六合。生来的一厶小土，本来清静，承受一滴青阳，凝然不争。它的廉约很小，但两个人一厶土的功用，本来属于不可见的私下作用；而我在太空中一震，使它返还成真，却显现在人我一厶土之中发挥作用，所以又称为“公”。这四个“至”字，难道不都是归中守中的宗旨吗？一得说：最极致的快乐，是性的发动；“余”是向外溢出。最极致的安静，是性的安定；“廉”是向内收敛。雷雨的发动充满盈溢，所以有充溢的应验；迅雷烈风必然带来变化，所以是告诫人不可奢侈放纵。“莫不蠢动”，说的是作用达到公共。只有修道者从风雷的感应中得到益处，才是独自获得天恩之私。这一节的玄理就是这样。声音的感应，没有比风雷更大的；本节承接上文“善听”的意义，上节承接上文“善视”的意义。两节讲的是视听的灵敏。应合机缘而不停滞，然后才有下节制服禽鸟的作用。范氏的说法也有可取之处，但只能领会其意，并且要在虚寂中实行；一旦拘泥于迹象，就不是大道了。制服禽鸟的关键在于炁。范氏说：这一节专门讲炁，正是说明天人合发的妙处。这是运用炁而不运用形体的作用，如同鹤以声音交合。这里所用的炁，不是身体内部的炁。如果不以功力制服它，炁也不会到来；我的任脉、督脉就不会通畅，升降的道路也会堵塞，即使得到也会失去，没有招摄、伏藏它的地方。炁就是阳；人得到阳就生，失去阳就死，人和仙鬼各占一半。实行这种功法，正是去除阴、增益阳。可是神已经被纷华迷乱，气又因爱欲而亏损，如果没有这种相机而制服、相互感应而用炁的妙法，怎么能够返还本原呢？

译一得说：范氏对这一节的解释，不愧称为玄解，确实没有什么遗憾。可惜他没有按照洪武《正韵》拆解上篇的“观”字，错误地从“贴体”去拆，于是才有在“隹花”之上使用两个“口”等说法。如果按照“隹”字来拆解，就知道本篇这一句为什么如此了。“隹”（音追）是灵敏的鸟，机缘触动就立即发动，所以在右边加上“见”字，用来察看隹的性情，运用炁来制服它，使隹不觉察。等到时机来到、机缘到达，二炁一经相见，便自然贪恋交合而忘记冲和。观字的意义就是这样，而作用在一个炁字上。这个炁是什么炁？就是坤元中的炁。这个禽是离鸟，含有真精流珠，所以性情灵敏。《参同》不是说过：“太阳流珠，常欲弃人，卒（音猝）得精华，转而相因”吗？所谓金华是什么？就是坤元中的炁。等到时机来到，坎髓上升，这就是兔髓；坎离一合，化成白液，凝结得极其坚固。凝结以后就不会飞散，这就是所谓制服。功效就是这样，乃是自然的妙用。究其得以实现的诀窍，在于浑穆之中。《易》说：“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这就是本节的精义，范氏还没有达到这一层。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恩从害中产生，害从恩中产生。范氏说：死，是常道的作用；生，是逆道的功夫。常道使人出生，心却迷于情欲，精气神丧失，必然走向死亡，所以说生是死的根。逆道使身体产生，心死于情欲，精气神完整，必然走向生存，所以说死是生的根。这就是紫阳所说“但将死户为生户，莫把生门当死门”的意思。总之，运用逆道的伏藏，身体尚未死亡，就先学习死亡之道，才能使生命完整。正如龙蛇出现在陆地，是由于豢养气血而使其腾动；雷震风行，是由于丹台月印的时候。所以说恩从害中产生。奸邪积聚于国家，将成为盗夺、崩溃的征机；树叶茂盛、花朵明艳，是阴尽阳回的应验。所以说害从恩中产生。后两句正是说火候。它的火候以及与刑德相反相成的机理，请结合参看。一得说：五行的生死彼此互为根本，所以恩害也彼此依存、互相隐藏。此节依文字直解即可，这是为下文作一个提纲，也承接上文“制”字的意义。关键都在于能够察觉气机，不让它过度而偏胜，随着机缘加以反向制约，就能成功。这就是“以害成恩、以死成生”的作用。下一节的妙旨，是教人下手行功的方法。火候在于时机，因此要审察气机彼此依存的先后；采取在于物，因此要调济自身阴阳的偏胜。它的作用极其玄妙，机理极其变幻，但不超出本节所说。本节的宗旨是说，能够尽性，才能致命。从本节以后，纯粹讲命理，其中仍然由性来作主。范氏对本节的解释，也有可取之处。愚人把天地的文理当作圣，我却把时机和万物的文理当作哲。范氏说：“禺”是母猴。“禺”的天地之气一旦数足，自然有光华的文理显现，这是坎离相交、进入中宫而成土的征兆。这里观察天、察看地的宗旨，不是以天星地文为对象的世俗学问，而是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天人合发的玄妙法则，是夺取神功、改变天命的道路，全都在这里。所以把天地文理当作圣的，是所谓愚人。我则依据日月之数、大小之定、机显现的时机，运用不神之神，使它一定通过盗机显现光华和时文之理，从而使圣与哲相合。更能在万物诱惑纷杂之际，使那些把天地文理当作圣的人默默运行自己的气机，因此能够从物理之哲中明白我的道理。而这里所说的文理，正是我们从早到晚、至亲至近、极其平常之处的文理，正是圣与凡转变关头的要诀。我们不可误认，请详细参看。一得说：显现在外的是“文”，贯通于内的是“理”；圣与哲都是明白通达的。把天文说成星辰，把地理说成山川，虽然能够明白象纬、堪舆，那只是天地的迹象，不是天地的道。所谓“时”，兼指天与人：天有固定的时，人身有活的时；它们交替变化、隐现出没，都有清楚的文、井然的理，行功不能错乱。时的作用多么重大啊！“物”是相对于我的称谓，指人。迹象显现在下，便形成丰富的人文；神气发显于上，各有条理，感应相合而不紊乱，物的作用多么广大啊！有志于道的人，无不向天地远求；却不知道时和物正是人所忽视的，而大道就在时物之中。天地间气机的流行，可以推算而与眼睛所见相符合；消息之气在时物之间的感通，则要默默体会而与眼睛所不见的相符合，这就是阴符的旨意。直解其理就是这样。我按：本节显示两家各自端正性命的大旨，具有双管齐下的妙理。“拆愚”所说的愚，是指女人之心。《左传》说：“女，阳物也，其性专静。”应当从用心入手，所以应当把自身天地的文理融会贯通，以时机感应虚空所生的真一，作为圣胎。我以无心作为作用，所以只要时与物的文理充足、机缘显现，就在极其虚静之中，机自然来而相合，再用真意包摄它，于是形成圣胎。因为“禺”本来无心，容易感应；而我本来内在充实，非虚不能容纳。道理就是这样。阴符的正旨是：禺与我各处一方，各有气机向外透出，但气机各不离开自身，于是有若显若隐的玄妙；三才一元充满六合，彼我都能修炼，各自达到虚无境界，三才三宝以无为作为居所。无与无相遇，相合而没有分别。其中各自具备阴阳，在空中交合结聚，变化由此产生。若要形容这种妙处，即使用尽南山的竹子作竹简，也说不尽。虚无更加寂静，万物的交合变化就必然畅通，所产生的东西也必然充足。到了不失时机、虚心承受其物的时候，彼我各自都有所得，各自在其中积玉成山、铺金成地。这正是上篇“天发杀机”一节的作用，而本节就是它的基础。圣人统摄男女而普遍度化，所以又有下一节的功法，另开生面。它的诀窍极其玄妙，但功用却极其平近。然而古今读这部经而很少有人能领悟，是因为没有口授的缘故。一得私下体会先师的意思，已经把玄妙旨意全部说出，看到的人幸而共同努力吧。世人以愚昧、揣度来成圣，我却不用愚昧、揣度来成圣；世人以奇异来期待成圣，我却不用奇异来期待成圣。把沉水投入火中，是自取灭亡。

译范氏说：所谓“愚”，是指不识不知、对情势懵懂的样子，也就是要求人像愚者一样。所谓“虞”，是怕别人觉察我的所作所为，也用“口”来比喻我中宫的说法。所谓“圣”，是不属于常道，所以说以愚和虞来成圣。我明白宇宙掌握在手中、万物变化从身体产生、坎离交合、金木相并、圣功产生、神明显现以及自然无为之道，所以说是不愚、不虞而成圣。这就是“愚虞圣”三个字的秘密旨意。一得说：范氏解释经文之所以悖谬，总的原因是把本经认作专为男子而设；后来又拘泥于拆字，没有得到口传，只凭自己的聪明，而且还把“元”认作“一”，所以费尽心思，反而落入旁门。不如按照文字直接解释，意义自然明白。“虞”是揣度、估量；“圣”是通达明彻；“愚”是安定清静、外表如愚而实际并不愚；“奇”是作用神异。圣道以自然为本，不在奇异。勉强矫作，就会自取灭亡。本节的语意，正是为了引出下文“自然”二字。看起来似乎浅近，玄旨却很深。大概黄帝时代谈道而不谈丹，流传到后世出现种种说法，但归根到底不过是身心二字。按本节是从上节透入，另开生面，体现把万物涵摄为一的妙用，以及彼我共同成就的大道；但它不是造作出来的。所以这一节点出“自然”二字。意思是以“静”字作为入手处，以至静至虚而得到奇器的作用作为真正功夫，达到粉碎虚空才算完成。经文对此仍然加以秘藏，没有完全泄露。这一节的玄义，必须依照吕祖印传的口诀来解释。若说上节讲的是入手的法则，即对时物文理息息静观，那么在日月大小之中就有神明的作用。本节的功法把日月大小、时物文理等一切作用一脚踢翻。这就是把三才涵摄为一，把高天厚地合并成一身；动物、植物和一切有灵之物，全都成为道侣。性分之中包罗圆满，悬在空中如同弹丸。然而在进火、退符的时候，身体坐在弹丸之巅观察火候，这就是扩修鄞鄂的作用。等到火候已经充足，身体便透入弹丸之中，以凝聚、养育它；这既是为了休息元神，也是为了以静来镇定鄞鄂。此时耳目听不见、看不见，外在形象显得愚昧，却不知道“大智若愚”正是入圣之道；天地有往复变化，内在景象显得奇异，却不知道交泰并不以奇异为圣。上节的作用，指三才散布的真元，用来扩修我的一个鄞鄂；它只是我真一的辅助，还与我先天的真一没有直接关系，这就像佛氏所说的身体积聚舍利等。末节所说的奇器，是“真一”的别名，作用十分广大，都是自然的最高道理。本经在末节点明：不合于自然，就会堕入旁门，沉入火水之中。圣经的旨意就是这样。自然之道以静为本，所以天地万物得以产生。天地之道逐渐浸润，所以阴阳彼此胜负。阴阳相互推移冲击，变化就顺利进行了。范氏说：所谓自然之道静，是先天太极浑然的本体；静到了极点便发动，化生天地；天地的大仪、两仪彼此交合，又化生万物。这说明先天顺应时机、自然化育的作用。只是阴阳天地的道炁不断流动，循环不息，渐渐浸润、渐渐渗透，等到数足而时机发动，阴阳彼此胜负并且显发；我便使它们相互推移、激荡，使变化顺利进行，人物因此完成其生长。这说明后天炁机依奉时机而显现的现象。而顺应天时，就是知道天人合发的时机；“时动食时”的时机、日月大小的时机，以及种种时机，正是火候的根源。一得说：“浸”是相互进入、相互灌注的意思。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所以说阴阳彼此胜负。范氏对本节的解释，很合乎道的妙处。但必须知道：有物时施功，无物时施功，直到无物而仍然像有物一样；其中颠倒反复的玄义，可以意会，不能言传，而总以虚极静笃为宗旨。虚达到极点，就没有障碍，不受后天阻碍，而且能够用道来陶镕，使它还归于虚。虚之后才能静，静则内在清明；机一临近就能觉察，不会昏昧，措施合宜，就可以没有违背时机的弊病。同一个时机，其机的显现有先天、后天之分，也有适宜迎取、适宜舍弃之别。应当进就进火，应当退就退符。虽然属于自然，但仍须凭意念运转；而运转有抑有扬，或宜柔、宜刚，宜缓、宜急，宜透、宜藏。变化由此产生，圣功也由此出现。先师太虚翁说：圣人传授药物而不传授火候，并不是不传，而是火候随着时机而起，随应机缘而运行，不能照着样子机械模仿。上乘丹法以心传授，中乘丹法必须口授，下乘丹法必须用书传授，所以方法繁琐。《阴符》一经，文字属于云篆，篆字一丈多高，轩辕黄帝从崆峒天坛得到它。以黄帝的圣明，尚且要依靠问答才能明白。世间奉行的版本，大概是黄帝亲手传授的文字；虽然后来落入文字，但玄妙旨意仍在心传。静下心来体会它，本经最上上乘的宗旨已经在这一节的首句中说破了。老子又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本节首句，黄帝已经揭示了宗旨。这是告诉人要直接从父母尚未出生、天地尚未形成、造化尚无任何征兆处立足。知道从自然中会入，就能一点一滴返归根源，处处合于道。又说：上节已经把日月大小、时物文理包摄一切、扫除一切；而本节在阴阳变化之中却藏有知时的意义，必须充分领会。上节的宗旨是戒止拘泥迹象，本书的宗旨是戒止忽略机缘。我的老师泥丸氏说应当口授，大概就是指这些精义。一得谨按：本节的“摧”字，今本、古本都作“推”。根据《易经》“刚柔相推”一句，这里的“摧”字应当作“推”。太微律院云隐律师那里，有国师王昆阳高士秘密传付的法物。自邱祖以来，历代真人传下的衣钵、卷册、如意、经杖等物中，有《崆峒问答》一书，书上有宋太宗的御题、御玺，题名说是陈希夷珍本，并且保存着重阳王祖亲笔传授的戒偈。这是宋元以前的古本，却写作“摧”字。那么这个版本写“摧”字，必定有所依据，不是笔误。按《易经》“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一句，有相互摧击的意义。一得所以仍依范本写作“摧”字。上篇“知之修之”一句，其他版本都作“修炼”，只有律院吕本作“修之”，文法较为古雅。大概范氏所得的版本一定来自律宗，所以全经的篇段、节句都依从范本，不依照其他版本分列篇章标题，读者应当仔细辨察。

译所以圣人知道自然之道不可违背，便顺应它而加以制御。至静之道，不是律历所能契合的。于是有奇器，由此产生万物；八卦、甲子、神机、鬼藏以及阴阳相胜的法术，明明白白地逐渐进入有形之象了。范氏说：自然之道，就是胎息三部的功夫。但胎息的功夫，并不是世俗所说的专意守丹田、强行拉动河车，而是先使天地交合，继而运行坎离相济，最后运转归中的妙法。这种修学，是效法人在母腹中的形态，使任脉、督脉开通，升降运行，以资助生化。没有不用“十口”的反文来使阳炁向下运行的，所以有“是故”之称。前代成圣登真的人，无不由此而成，因此确立了一个无为不动的功夫，作为至当不易的方法。但这不是律历的数目所能计算、比合的，于是便有奇器的作用。这个奇器，实在是道的源头、炁的根本、万化的基础、阴符的祖本。圣人凭借它作为下手施功的关键：在这个器上，可以建立“杀盗”；在这个器上，可以建立“盗不神之神神”；在这个器上，可以建立取得效验的方法；周流八卦、甲子、水金，无不由此器而逆转；天人合发、神迎鬼藏，也无不凭借此器的功能。这个器，就是阴阳相胜之术。一经运用，必能得到口口刀圭之阳，所以有昭昭显现的征象。把这个器放在末章说明，又是向人表示应在最后阶段使用这个奇器。至于这个奇器，人们用玄牝、炉鼎、丹田、太极等来指认，都不是正确的。即使《参同契》所说“圆三五，寸一分，口四八，两寸唇，长尺二，厚薄均”等句，被认为是在说奇器的形状，也不对。这里“器”字中有口对口、窍对窍的秘密；“进”字也说明了运用这个奇器的地方。功夫达到能够运用奇器的程度，若不得其一而万事都成，就不会有这种说法。唉，圣经就在眼前，妙诀存于心中，造化已经现成，为什么还甘愿自我放弃，而不知道赶紧从事要务呢？努力吧，努力吧。一得说：这样解释“器”字，与上下经文不能贯通，不是正确的解释。他引用《参同契》说这是奇器的形状，是陷入注家邪说，更不能遵从。只有云阳道人用河图洛书解释“圆三五”等句，最为精确。如果用河图洛书来解释“器”字，或许才接近道。形而上的称为道，形而下的称为器。器，是道的象。考察这里的“器”字，应当把它当作“道”字看，也可以从“量”的意义来理解。凡是器都有形质，而这个器没有形质；凡是器都有大小，而这个器没有大小；凡是器都有内外，而这个器没有内外；凡是器都有穷尽和收藏，而这个器没有穷尽和收藏。所以称为“奇器”。因为它包容天地、曲成万物，所以称它为“器”。它实在是天地由此而生、万物由此而出的根源，所以说“是生万物”。从作用来说，称为器；从本体来说，称为道，就是自然之道。自然之道是静的，律历能够测量的是后天的运动，却不能与先天的静相合。八卦、甲子都是运动中的数。主宰八卦、甲子之中的，正是这个至静的奇器，其中存有神机鬼藏的作用。它存在于先天时，没有踪迹可以命名；存在于人的身体中，就称为玄窍，同样没有踪迹可以看见。这是物与我共同从先天得到的东西，是万物立命的根基，也是万物归根的地方；万化由此产生，圣功由此施行。以这个器为根本来修身，百骸便得到调理；以这个器为根本来治理人，万化便安定。圣人知道天地有自然之道，制作的器物不能与它相合，于是珍视这个自然的奇器，因为它是万物由此而生的根源，并以此器为根本来制约阴阳的衍化形态，探求万物生于其中的本源，然后使万化在自身产生。对内可施用于一身，对外可施用于天下，都有神机鬼藏的妙用。神，是阳气的伸展，所以说“机”；鬼，是阴气的返归，所以说“藏”。阴阳相互制胜而恰好达到平衡，万物就产生；这个器虽无形无象，却显现出昭昭之象。这是观天道、执天行的最高功夫。范氏凭私智诬蔑大道，幸而有我的说法保存下来，邪说或许可以止息了吧？《金丹四百字》自序注 北宗龙门宗裔闵一得注 所谓七返九还金液大丹，“七”是火数（火比喻身中的神），“九”是金数（金比喻身中的气）；用火炼金（神返还身中，气自然还归），返本还元（神返归本性，气还归元命，神气混为一体，性命交融），称为金丹（这一节总说题旨，已经说明得极其明白，下面逐一承接阐明，更加详尽）。把身和心分为上下两弦，把神和气分别比作冬至、夏至，把形和神配合于坎、离二卦（这三节标明丹法的纲领）。以东方魂之木、西方魄之金、南方神之火、北方精之水，以及中央意之土，将五行聚集在一起（这一节指出炼丹所用的药材）。含住眼光，凝聚耳韵，调和鼻息，闭住舌气，这叫和合四象（这一节教人运功收聚药材）。眼睛不看，魂便在肝；耳朵不听，精便在肾；舌头不发声，神便在心；鼻子不闻香，魄便在肺；四肢不动，意便在脾，所以称为五气朝元。以精化气，以气化神，以神化虚，所以称为三花聚顶。魂在肝而不从眼泄漏，魄在肺而不从鼻泄漏，神在心而不从口泄漏，精在肾而不从耳泄漏，意在脾而不从四肢孔窍泄漏，所以称为无漏（以上四节，都是说收聚药材，使之充足而不泄漏的方法）。

译精神魂魄意彼此混融，化为一气，看不见、听不到，也称为无状，所以说虚无。炼精，是炼元精，不是淫泆所产生的精（淫泆所感的精，是漏精，不是元精）。炼气，是炼元气，不是口鼻呼吸之气（口鼻呼吸之气，是漏气，不是元气）。炼神，是炼元神，不是心意念虑之神（心意念虑之神，是漏神，不是元神）。所以这里所说的神、气、精（止念日久，神不外漏而还归元；惩忿日久，气不外漏而还归元；窒欲日久，精不外漏而还归元，这才是元精、元气、元神），与天地同根，与万物同体，得到它就生，失去它就死。用阳火炼它，就化成阳气；用阴符养它，就化成阴精（平日窒欲能够持久，真水便自然上升；平日惩忿能够持久，真火便自然下降），所以说“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这两节讲烹炼药材、使其混融的方法）。身体是心的宅舍，心是身体的主人；心的猖狂如龙，身体的凶猛如虎。身中有一点真阳之气（窒欲日久，真水上升，先天之气便从中焰出），心中有一点真阴之精（惩忿日久，真火下降，太极之精便从中流出），所以称为二物（这一节指出能够点药成丹的妙品）。心属乾，身属坤，所以称为乾坤鼎器；阳气属离，阴精属坎，所以称为乌兔药物。抱一守中，炼元养素，所以称为采先天混元之炁（等到身心混合，自然神凝于虚，这就是采取丹头的方法）。朝屯暮蒙，昼午夜子，所以称为运行周天的火候（念头不起，火就不炽烈；意念不散，火就不寒冷，所以必须以清静自然作为运用的方法）。木液在卯时旺盛，金精在酉时旺盛，所以应当沐浴（止息念头以养火，真炁自然熏蒸）。震为男而饮西方之酒，兑为女而攀北方之花，巽风吹起六阳，坤土收藏七数（性情安静则情欲闲逸，心念发动则精神疲惫；求学在于日益增进，求道在于日益减损），所以应当抽添（以上六节都是说明调匀火候的方法和尺度）。开始采药时，要发动乾坤的橐钥（是谁使它发动、怎样发动、从哪里下手？这不是靠分别计度可以知道的，只能求助谷神而自知），取得坎离的刀圭（谁能取得、怎样取得、从哪里着手？这不能靠用力争取，应当如象罔一般）。开始时如云气充满千山，继而如月光涵映万水，自然如龟蛇交合、马牛行走。龙争魂，虎争魄，乌战精，兔战神，在恍惚之中见到真铅，在杳冥之内存有真汞，以黄婆作媒使它们交合，守在中宫。铅见到火就飞散，汞见到火就逃走，于是用无之油来调和它们，再用无名之璞镇住它们。铅归于坤宫，汞归于乾位，真土使它们混合，含光默默运行。火数太盛就会燥，水铢太多就会泛滥。火的燥烈（过错由念头兴起造成），水的泛滥（过错由意念散乱造成），不能不加以调匀，所以有斤两的法度（这一节畅谈用火炼金时的要诀，都是比喻，不是真实景象；只是修过来的人追述开始时似乎有这些景象，其实当时只是念头不起、意念不散，自然神凝气聚。把自己置于无，就是调匀，绝不可拘泥于形象文字、计较斤两而自取败坏）。修炼到这里，泥丸宫生风，绛宫月明，丹田火炽，谷海波澄；夹脊如车轮转动，四肢如山石稳固，毛窍如刚刚沐浴后张开，骨脉如熟睡正酣，精神如夫妇欢合，魂魄如母子依恋。这是真实的境界，不是比喻（这一节说它的效验如此，并没有另外的作用）。按照法度来炼（法度记载在下文，学习的人沿着流向寻找源头，只在无功之功中施功），药物就聚集而不散；按照斤两来炼（斤两记载在《悟真》，学习的人舍弃虚妄而使真性健全，只是在有用之用中达到无用），药物就凝结得更加坚固。魂藏起来，魄消灭；精凝结，神凝聚；一意保持冲和，肌肤清爽通透。随着日月和时辰，逐渐凝聚，无质之中生出有质，结成圣胎（这一节再次申说调匀的总诀）。一年有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日百刻，一月共计三千刻，十月共计三万刻。行走、停立、坐卧之间，都绵绵不断、若有若无地保持着（这八个字就是法度），胎气既已凝聚，婴儿显出形相（无相之相），玄珠形成象征（无象之象），太乙含藏真性（浑然完整）。三万刻之中，可以夺取天上三万年之数，为什么呢？一刻的功夫，自然具备一年的节候（这就是自然法度，不能用私智推求），所以三万刻可以夺取三万年之数。因此一年十二月总共有三万六千之数，即使愚昧小人实行它，也能立即登入圣域（这是真实的话，只要得到养护，没有什么不会生长）。为什么百姓天天在运用它（“日用”二字是点题之眼）却不知道呢？因为元精丧失了，元气竭尽了，元神离散了（如果失去养护，没有什么不会消散）。所以三万刻之中，每一刻都要调和（只是念头不起、意念不散而已）；如果有一刻发生差错，药材就会消耗，火候就会亏缺（意念一散，药便消失；念头一起，药便耗损。犯这种毛病，都是因为平日惩忿窒欲的功夫不足），所以说“毫发差殊不作丹”。因此应当每刻都用功（只是行住坐卧之间绵绵若存），用功却不劳累（动时专一，意念自然不散；静中吸聚机要，念头自然不起，这就是所谓“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真气便凝结（意念不散，所以气得以凝结），元神便广大（念头不起，所以神能够广大）。内在一年炼成三万刻的丹，外在则夺取三万年之数；大而言之，一日结成一万三千五百息的胎，小而言之，十二时运行八万四千里的气。所以说：夺取天地的一点阳气，采集日月两轮之气，在铅炉中运行真水（由戒而得定，神气充足），在汞鼎中运转真火（由定而生慧，神智圆明）。

译以铅显现于汞中（身体进入心中），称为华池；以汞进入铅中（心宅居于身体之内），称为神水。不能执著于无为（由有进入无），不能施行于有作（由无生有），不能拘泥于存想（拘泥于存想，总在窍外；只有存而忘，才进入窍中），不能执著于持守（执著于持守，就出了窍；因持守而安定，才自然处在窍中），不能枯坐灰心，不能盲修瞎炼（身体尚未成为神室之宅的，叫枯坐灰心；不懂得运用方法的，叫盲修瞎炼，这些都是有损无益，绝对不可）。只怕不知道药材的出处（上文第五节至第十节已经指出药材的出处），又怕不知道火候的法度（第十一节至这里，指示法度已经很详细；但究竟从哪里下手，还须翻译下文），必须知道身中有一窍，名叫玄牝。这个窍，不是心，不是肾，不是口，不是鼻，不是脾，不是胃，不是谷道，不是膀胱，不是丹田，不是泥丸。能够知道这一个窍，那么冬至就在这里！药物在这里！火候在这里！沐浴也在这里！结丹也在这里！脱体也在这里！这个窍没有边际，也没有内外，是神气的根本、虚无的谷。在自身中寻求它，不可向自身之外寻求。这个窍不能用私意揣度，必须靠心传口授（揣度就是念头。大道教人忘掉念头，怎么可以用私意揣度？然而既告诫不可揣度，又告诫不可向外求；说必须心传口授，是表示学习的人必定要从心中得到它。上等智慧、天性纯朴而心已安定的人，读到这里自然可以顿然进入；中等智慧、功夫需要逐渐进步的人，还恐怕寻找路径而无从下手。我现在仰体张祖苦心，普遍为学习的人指出身中进入此窍的正路：只有止念这一法。想要止念，先须惩忿窒欲，铲除各种杂念，只留下正念。正念虽留下，却不许有依附在旁的念头暗中滋长。不久，这个念头也突然止息，前念已灭而后念未起，正是万虑消散、忘却一切的绝妙时刻。得到老师一句话，便能从心中领会。然而如果人能够在前念已经断、后念尚未续的时刻，当下猛然觉察，这就不亚于心传，完全可以自己得到，又何必等待口授呢？只要当下觉察到，千万不要惊惧自己。自己不惊惧，便能安居；安居之后，身中的药材也能得到深厚资养，所谓法度也就能从近处取得，处处都能遇到源头了！上文所说冬至、药物、火候等都在这里，确实如此。如果用私意去揣度，不就像向南驾车却驶向北方一样吗？怎么可以这样做！如果不是这样，都是妄说了。现在作《金丹四百字》，包含造化的根基，贯通阴阳的骨髓，使炼丹的人沿流寻源（依文字探知义理），舍弃虚妄而依从真实（由假象悟入真实），不至于忘本逐末（性命是根本，神气是末节）。金丹是在无中生有，养成婴儿，怎么可以拘泥文字形象而沉溺于旁门曲径？然而金丹生于无，也不能把它当作顽空。应当知道，这个空是真空；无中并非全无，这才是真正的虚无（人在万虑消亡之时，当下得到它，自然能够心领神会，其中有不可思议的妙处）。现在借“马自然去”这五个字（“马自然去”五字又是一个炼丹的总持口诀）来说明这些话，你（指海南白子）应当仔细体会它。紫阳张伯端序。〔唉！这篇序为什么要写呢？从前紫阳张祖已经炼成大丹，想使他的道永远流传于世，却又担心泄露天机而遭受天谴，于是写作《悟真》一篇，借助比喻来表达，大概是希望学习的人由假象悟得真实，这就不亚于心传口授。没想到其中谈铅汞太多，形神没有显明。读者不能体察他的苦心，反而拘泥文字，结果沉溺于曲径旁蹊。旁门杂派的人又常常引用他的话作为证据，甚至传给他的后代海南白子；白子误解了其中旨意，也三次炼丹、三次倾败，反而想把这部书骂倒，因而再次感慨先师不能再作书阐明了。当时张祖怜悯世人不能体察其意，又写了《金丹四百字》，假托“因马自然去”来寄示海南白子。还担心他见到铅汞二字便误入歧途，于是又像这样用自序加以说明。白子这才得以用二八两的药材，结成三百日的胎。白子又怜悯世人，真正悟得《悟真》的少，拘泥形象的多，闲暇时又亲自抄录其师所传的《修仙辩惑论》一篇，刻印木版流传于世。并且不敢隐瞒张祖用心不够普遍的过失。道家的丹经，像《悟真篇》这样的，已经很美好了！然而凭白子天生纵逸的资质，读它尚且不能得到窍要，还会误解其旨而难以成功。〕 如果得不到这四百字和这篇序言，后来几乎没有办法补救。如今人的德行和智慧都不如白子，我私下担心他们读了这些文字，仍然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因此一得在辛卯年的秋天，把我门人阳林子签呈所作、解释彭注《金丹四百字》的一册刊印出来，给同门看。今年正月，我又恭敬地查阅北宗朱云阳真人所注的《悟真篇阐幽》，重新刊行于世，阐明张祖正旨所在。现在再次审慎翻译这篇序，逐节作笺注。至于玄牝一节，便把自己所经历的功课略作指引如下。我希望世上像一得这样愚钝而不肖的人，能够仿照这一功课增进功夫；像白子这样贤明有智慧的人，仍然阅读原文而得到口诀，并由此进步，再依照《悟真篇阐幽》一书作为法度的准程，这样不也就没有障碍了吗？白子属于顿悟的一宗，一得属于渐修一类。顿与渐，所取的路径虽然不同，但达到的境界却是一样的。张祖所说“即使愚昧小人实行它，也能立即登入圣域”，确实是真话。愿与天下以及后世所有学习的人，循序渐进地修习，共同登入圣域，永远不辜负张祖这篇序，以补救《悟真篇》慈悲的旨意，这就可以了。道光十五年二月初吉，北宗后裔闵一得恭谨作注并作跋。〕 《金丹四百字》注释 西陵一壑居士彭好古注解，西浙龙门宗子闵阳林释义 真土擒住真铅，真铅制伏真汞。铅汞归于真土，身心寂然不动。

译〔注〕人刚出生时，天一生坎水，坎水对应肾；肾水沉重，形象如铅。肾生气，气中有一点真一之精，这就是真铅。地二生离火，离火对应心；心火飞扬，形象如汞。心生液，液中有一点正阳之气，这就是真汞。坎中有戊土，离中有己土。水本属阴，但阴中有真阳；火本属阳，但阳中有真阴，这就是真土。阴与阳交合，阳与阴交合，全都凭借真土。真铅就是身中的气，真汞就是心中的神，真土就是身心中的意。确实能够运用自己的真意，使汞常常迎接铅、铅常常制伏汞，铅汞归于真土，那么神气就浑然融合，性情合为一体，身心便寂然不动了。虽然说是不动，其实在如如不动之中有明明了了，在幽深冥寂之中有昭昭显明。妄心已经除去，而照心不昏昧；肉身仿佛死去，而法身永远生存，并不是坠入顽空而甘愿枯槁。〔释〕举起意念，使身体成为居所来收摄心神，这样便得到五行聚集、四象和合；从此五气朝元，逐渐出现三花聚顶，这是多么直接简便！一点也不繁难，只是先要有一颗真诚之心罢了！虚无中生出白雪，寂静中发出黄芽。玉炉中的火温温运行，金鼎上飞起紫霞。〔注〕虚无、寂静，是开始下手采药的功夫；白雪、黄芽，是我身中药物产生时的景象。然而把白雪归于虚无、把黄芽归于寂静，也各有分别：白雪从虚空中生出，黄芽必须靠火养成，因为火能够生土。时逢姤卦，天与地交合，虚无之中白雪自然生出；时逢复卦，地与天交合，寂静之中黄芽自然萌发。正如天地之间，阳气达到极点而转为阴，白雪便自然从天上飘落；阴气达到极点而转为阳，黄芽便自然从地下生长。玉炉就是黄庭，火就是神，以神驾驭气，火在玉炉之中。温温，是运行火候的状态。鼎，是乾位，是神的本宫。黑色变红叫紫，火向上飞升叫霞，霞和火不是两种东西。玉炉之火温温运行，就是乾宫之神照入坤宫之内。至于鼎上飞起紫霞，是坤接受乾火，在坤宫外部显现，呈现出飞升的形象。〔释〕心成为身体的主宰日久，这是身体开始得到心治理的效验。华池中莲花开放，神水中的金色波纹平静。夜深时月亮正明，天地如同一面圆镜。〔注〕紫阳原序说：铅显现于汞中，称为华池；汞进入铅中，称为神水。由此看来，华池是命的根蒂，神水是性的根源。要使性命浑然融合，先以汞投入铅中，再以铅制伏汞。坎宫真一之精承载正阳之炁而上升，气象像莲花开放；离宫正阳之炁随着真一之精下降，安静得像金色波纹平静。到了将近子时，水清金白，性命、神气两相融合。所以说天地是一轮镜子，只在于以性合命、凝神入气穴。古人说“炼丹没有别的方法，只是引神水进入华池，一切事情就完成了”，正是这个意思。〔释〕心身合为一体，纯粹顺应天理，自然运行，这才得到可以下手的时机。用朱砂炼阳气，用水银烹炼金精。金精与阳气，既是朱砂也是水银。〔注〕朱砂是液中的正阳之气，水银是气中的真一之精。补益离宫的阴，在液中采取真一之精。金精与阳气，用阳火炼它便如朱砂，用阴符养它便如水银，并不是两种东西。〔释〕得到下手的时机后，就要极力炼、极力烹。仍然以心治理身体、以身体养护心，等待它的变化，没有别的方法。取来日魂的玉兔脂、月魄的金乌髓，收入鼎中，化作一泓水。〔注〕太阳属木火，日魂藏于其中；阳中有阴，这个阴就是月魄。太阳没有月亮，就不能产生光辉，所以说是玉兔脂；脂从精而来。太阴属金水，月魄藏于其中；阴中有阳，这个阳就是日魂。月亮没有太阳，就不能成就其形体，所以说是金乌髓；髓从神而来。又如朱砂是太阳中的精，内中感受月华而生出真汞；水银是月亮中的华，内中感受日精而生出真铅。大修行人中，上士以神化气、以气化精；中士以精留气、以气留神。精神混合，在宝鼎中调和，甘露便自然下降成为一泓水。〔释〕交相养护、彼此融合，身体和心神才开始发生变化；然后才能进一步观察那个窍。药物在玄窍中产生，火候在阳炉中发动。龙虎交会之时，宝鼎中产生玄珠。〔注〕玄窍就是玄牝；玄为阳，牝为阴，总称玄窍。人的下丹田是炉，是神所栖息的地方；火从这里发动，所以称为阳炉，炉上就是鼎。静到极点而发动，药物自然产生，这时应当采取。取得药物之后，如果没有火候来烹炼它，药物又会散失，玄珠又从哪里产生呢？必须拨转顶门的关捩，夺取骊龙颔下的宝珠。药就是火，火就是药；药火合一，龙虎便交会，悬胎的宝鼎自然产出黍米大小的玄珠。然而必须先由玄窍生出药物，才可以在阳炉中发火；如果时机尚未到就先行助长，那么外火虽然运行，内在阴符却不响应，反而会自行焚毁身体。总的说来，神气融合调和，玄窍自然显现；玄窍既显现，火候自然知晓；火候既知晓，龙虎自然合并；龙虎既合并，玄珠自然形成。其妙处正在动静之间，只要不差毫发就可以了。〔释〕身心纯一而没有杂念，形象豁然显现，尤其必须用一个意念主持，慎独是最重要的。前五节只着重讲一个“静”字，到这里又加上一个“敬”字来主持；主敬存诚的功夫，大概就在这里吧？这个窍不是凡俗的窍，乾坤共同合成。称它为神气穴，内部有坎离之精。〔注〕这个窍就是上文的玄窍。因为它不属于有，也不属于无，不落在方位形体之中，超出身心之外，出现在恍惚之间，所以说不是凡俗的窍。人的身体上为乾、下为坤；乾的中爻求取坤而成坎，坎居于坤位而气居其中；坤的中爻求取乾而成离，离寄居于乾位而气居其中。神，就是心中的汞；气，就是身中的铅。心是神室，身是气府，所以称为神气穴。身中有一点真阳之气，气属离；心中有一点真阴之精，精属坎，所以说内部有坎离之精。〔释〕身心浑然一体，静观而得到这个窍，就不再只是肉体凡身了。此后更须戒慎身心，不使它们离散放纵；大意只是必须使意念真诚，并严格克制欲望。木汞的一点红，金铅四斤黑。铅汞结成珠，光明灿然呈紫金色。

译〔注〕心中一点真阴之精称为木汞。木数为三，其中含有一点真阳之气，所以说“一点”；木能生火，火的颜色是红色，所以说“一点红”。身中一点真阳之炁称为金铅。金数为四，所以说“四斤”；铅的颜色是黑色，金水同宫，所以说“四斤黑”。起初以红色进入黑色，继而炼黑使其变红，红黑相投，在宝鼎中结成黍米大小的珠子，光明灿然而呈紫色。红黑相间，颜色成为紫色，所以说紫金色。然而铅汞并不是固定的物质，红黑也不是固定的颜色，一点、四斤也不是固定的数目。领会其中意义的人应当自己知道。〔释〕仍然是使身心浑然变化、主敬存诚的功夫。真功夫日积月累，到达大道高度凝聚的时候了！此后心中充足满足，才可以用清静自然来运用它。家园中的景物美丽，风雨正值春深。耕地锄作并不费力，大地尽都成为黄金。〔注〕家园，是身中的真土；景物，是身中药物产生时的景象。时值一阳来复之际，只要鼓动巽风吹拂坤土，便能引神水滋润华池；到了三阳交泰之时，采取也不太费力，只要不忘、不助，黄芽便自然从大地的土中迸出。称为金，是说它结成了金丹。〔释〕由积累正义所生的气，最为广大刚健，只须正直地养护它而不加损害罢了。真铅产生于坎，它的作用却在离宫。黑色经过变化成为红色，一鼎之中云气浓厚。〔注〕肾生气，气中的真一之水就是真铅。真一之水就是离宫的正阳之气；在液相合时，从气中收取真一之水。若不是在液中采取正阳之气，使母子相逢而彼此顾恋，金隐没在水中，便没有办法上升。这是以神驾驭气、千古以来心传的要诀，所以说作用在离宫；本体在坎，而作用在离。铅既因火而出现，水便由黑变红。药就是火，只见它从三关的路头出发，抵达九重天上，自然油然兴起，纷然上升，聚合蒸腾，霭然凝结，气势如浓云，升入鼎内。〔释〕这一节承接上一节，特别标明身心浑化的功用，全在于以心治理身体所造成的结果，也就是“静”的力量。真汞产生于离，它的作用却在坎。姹女经过南园，手中拿着玉橄榄。〔注〕汞虽然产自离宫，但如果不得北方的正炁来制伏它，就总想离去，人便无法使它凝聚，所以说作用却在坎。姹女就是汞，南园就是离。离中的汞一见到坎中的铅，铅汞相互投入，便将离宫，和铅一同下降到坎位，所以说经过南园。一经过南园，汞就成为雪。玉，是取其颜色洁白的象；橄榄，是取其不方不圆的象。〔释〕这一节再次标明身心浑化的功用，全在于以身养心所造成的结果，也就是“敬”达到极致。震、兑不只是东西，坎、离也不只是南北。斗柄运行周天，关键在于使人懂得攒簇。〔注〕震在东方，兑在西方，离在南方，坎在北方，这是八卦的方位。天道运行，没有片刻休息；斗柄转移，每月分别指向一个方位，阴阳寒暑都不会错过时令。人的身体就是一个天地，从玄谷上升到泥丸，再下降经过重楼而归于北海，这叫周天。它运转的关键也由斗柄决定。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共三百六十日；一日一百刻，一年计三万六千刻。一日的功夫可以夺取三万六千刻的气，这是说修丹之士在一日之内运行周天火候，以一日代替一年，以十二时代替十二月，把一年聚在一日，把一月聚在一时，只须随着斗柄来转运，东西南北便不必拘泥于说了。斗柄一旦差错，时令就会失常，必须谨慎，必须谨慎。火候不在固定的时辰，冬至就不一定在子时。至于沐浴的方法，卯时、酉时也只是虚相比附。〔注〕火这种东西，太大就会炎盛，太小就会寒冷，关键在于调和得当，所以说火必定要讲火候。一时有六候。所谓候，是我身中的节候。哪里有固定的时辰呢？我身静到极点而发动，在月份上就是冬至，在一日上就是子时；迎接这个机势而与它一同发动，火候就在这里。总的说来，一阳上升为子，一阴下降为午；阳升阴降为卯，阴升阳降为酉。所谓“不刻时中分子午”，并不是一定把冬至当作子、夏至当作午，也不是一定把兔月、鸡月当作卯、酉。就像外丹一样，进火为子，抽火为午；不增加火、不减少火叫沐浴。既不拘泥于子午，也不拘泥于卯酉。〔释〕这两节总的说明身心浑一的功用，专靠一个真意来主持。是静的力量，是敬的极致，实际上也是诚的极致而从不间断。真人再次讲授这八十字，不仅把运用的方法授给学习的人，也是在为那些拘泥文字、执著形象的人扫除一切丹书造成的认识障碍。取乌之肝与兔之髓，使它们共同归于一处。一粒又一粒，从微小逐渐达到显著。〔注〕人承受天地真元之炁，共有三百八十四铢，总重量为一斤。太阳之精八两，所以称为乌肝，也就是木液；月亮之精八两，所以称为兔髓，也就是金精。金木彼此隔开，借戊己作为媒介，用火锻炼，每日生成一粒，大小如黍米，重一铢八厘，由微小逐渐增大；积铢成为两，三十日重三十八铢四丝；三百日重三百八十四铢，成为方圆一寸而重一斤。〔释〕明白地说，只须使身心交合，并没有别的运用方法；只要正直地养护而不加损害，从微小逐渐达到显著罢了。这就是以慎独达到心胸宽广、身体安泰，身中的气将要充塞于天地之间了。混沌包容虚空，虚空包摄三界。等到追寻它的根源，不过只有一粒黍米那么大。〔注〕有世界，才有三才；有三才，才有虚空；有虚空，才有混沌。在天地尚未形成以前，浑浑沌沌；混沌包容虚空，虚空包摄三界。等到追寻我身承受元气之初，不过像一粒黍米那么大。这就是人生的根源，也是修丹者应当知道的事情。所以说：有人想寻求长生的秘诀，只须去探寻造化的根本。〔释〕混沌是身体，虚空是心，一就是诚。身体包容心，心包摄身体；所以能达到这种境界，是因为真意在其中起作用。真意在天地间是造化的枢机，在人的身体中是生化的主宰。既然要由它来行事，也不妨仍然认识它；可见真人功用的盛大，竟然达到如此程度。天地交合而成真液，日月含藏真精。领会坎离的根基，三界便归于一身。

译〔注〕心液下降，肾气上升，液与气总称为液，这就是天地交合的真液。魂是乌精，魄是兔髓，总称为精，这就是日月含藏的真精。坎属阴，坎中藏戊，戊是阳土，所以阳是坎的根基；离属阳，离中藏己，己是阴土，所以阴是离的根基。能够领会坎中戊土以阳为始、离中己土以阴为始，那么身中的天地、身中的日月，都由真土来运用，三界便归于一身了。〔释〕坎是身体，离是心，坎离的根基就是意。坎在先天居西而为魄，到了后天居北，于是魄流转而成为精。现在统摄先天和后天，使精魄混合为一家，就是身体。离在先天居东而为魂，到了后天居南，于是魂显现而成为神。现在统摄先天和后天，使神魂浑然成为一家，就是心。只有土居于中央，会合四象，实在是先后天坎离的根基。它从不因为先天、后天而改变所在的，是意。只有上等修行者举起意念，使身体成为居所来收摄心神，使身、心、意三者浑然归于一处，不二不息，养育成真，达到盛大而能生育万物的境界，这难道不是万物都已经具备于我、三界归于一身吗！这是丹道的最高功夫，圣人的能事已经全部具备了。此后四节，是重新申说精凝、神结的功用，并不是再进一层的说法；千万不要误以为还要重新设置炉鼎，以免被邪说引入歧途。龙从东海而来，虎向西山而起。两兽交战一场，化作天地的骨髓。〔注〕心中的正阳之气就是龙；木能生火，震属于木，所以说龙从东海来。肾中的真一之精就是虎；金能生水，兑属于金，所以说虎从西山起。假如龙吟而云起并下降，虎啸而风生并上升，二兽在黄屋之前相逢交战，那么龙吞食虎髓，虎吞食龙精，风云相会，混合为一，化成天地的骨髓了！〔释〕这一节是追溯说明下手修炼时，身心刚刚获得浑然凝聚的状态，并不是真有交战的形象。这里说的“战”，是说人要由后天返回先天，必须经历一场天人交战。天胜过人，情欲之魔便全部消灭；人胜过天，理障便融化消除；然后天人与身心浑然合一，身心才得以完全融化。按《紫阳本序》说：心的猖狂像龙，身的凶猛像虎。这一节说龙从东海来，就是心家的魂；虎从西山起，就是身家的魄。其实就是本序所说的“身中一点真阳之气、心中一点真阴之精”，称为“二物”，也就是这两只兽。本序又说“心属干，身属坤”，这一节所说的“战一场”，就是陈泥九所说的“以制伏身心为野战”。所说“化作天地髓”，就是“天地日月软如绵”。彭居士忘记了先天坎离的本位，一味从后天探取象征，因此写出心、肾、震、兑等字眼，实在不是原本旨意，应当依本序改作这样的注解。金花开放在汞叶之上，玉蒂长出铅枝；坎离从未停息，乾坤经历了多少时日。〔注〕金花本是真铅，借助汞而成胎；玉蒂本是真汞，借助铅而成形。人体中，汞是神，铅是精。“金花开汞叶”，是说在恍恍惚惚之中，水中生出神；“玉蒂长铅枝”，是说在杳杳冥冥之中，火中生出精。得到口诀的人，坐修到金花显露、玉蒂开始滋生，铅汞的枝叶就已经茂盛；这时正应当采药进火，使坎离运行于东西，使乾坤周行于上下，一往一复，一升一降，像圆环一样没有首尾，片刻也不能停息。尚未得到药物时，必须辨认汞叶开放、铅枝生长；得到药物以后，又要懂得往复的妙处和升降的适宜，这样才算始终兼顾周全，圣胎才能圆满形成。假如乾坤坎离在十个月中不能循环运行，那么鼎器和药物暂时得到又终将失去，金花怎能保证不凋谢？玉蒂怎能保证不枯萎呢？〔释〕这一节表明，全在于真意主持，使身心时时刻刻交融，没有一丝一毫的间断；只是让心体合于乾道的刚健，让身体顺从坤道的至顺，自然周流运行而不停息，将要使坎离恢复为乾坤！更不必再详细说明震、兑、艮、巽，反而障碍心目。下一节就进一步说明取药填补的说法。沐浴时要防备危险，抽添自当谨慎持守。总共三万刻，稍有差错恐怕便失之毫厘。〔注〕一年十二个月，共计三万六千刻，集中安排在一日之内。十二个月中，有十个月运行火候：阳气生起时在子宫采药，使它逆行上升，叫作抽铅；阴气生起时在午位退火，使它顺行下降，叫作添汞。其余两个月，卯月增益水而安定金，酉月运行火而止水。只运行水候，不运行火候，叫作沐浴，因为卯月是在生中有杀，酉月是在杀中有生，用来防止火候过于燥烈而发生危险。除去两个月的六千刻，只剩十个月的三万刻，所以说“总共三万刻”。三万刻的功夫，若有丝毫差错，阴阳就会错乱；只有既防备危险，又知道谨慎持守，专心致志地在一个循环中修炼，动时随之显现，静时随之隐伏，经过一年，便可以养成婴儿而成为超脱之仙了！〔释〕只要以恭敬之心存守真诚，使心志专一不二；如果能够这样运用，一个月就足够了。所以说“总共三万刻”。所谓恐怕有差错，只是必须纯一而没有间断，在三万刻中一息也不停，并不是还有别的差错值得忧虑。《易经》说：“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或许会招来羞辱。”所害怕的就是这个。夫妇交会的时候，洞房中云雨兴起。一年生下一个孩子，个个都会骑鹤。〔注〕所谓夫妇，就是身中的真阴和真阳。真阴真阳得到真土作媒妁，结成夫妇，在洞房中交合，云气升腾、雨露施布；一年之内，十个月怀胎，两个月沐浴，胎体完成、元气充足，生下一个婴儿，便骑着鹤从泥丸宫出来。九年生九个，所以说“个个”。千百亿种化身其实无非同一身体，并不是真有九个婴儿。婴儿就是孩；亥与子交会，合起来成为“孩”字，这是结胎下手的关键。

译〔释〕夫就是乾，妇就是坤，洞房就是非凡之窍。这是阐明第七节的大旨，总的意思是身心得到真意，便加以擒制，使之混合变化，从而与天地并列，这一切都是至诚的功用。比如夫妇得到媒人，经过婚嫁而交会，生育婴儿；这里只是通过非凡之窍，生出非凡的婴儿，全在于逆行。这样才是仙道，不像世间夫妇顺着常道而生成人。现在再揭示一种比喻：真土是意，好比媒人；真铅是身，好比丈夫；真汞是心，好比妻子；得到媒人撮合夫妇，组成家庭，好比运用意使身心混合，凝聚成至道。究竟对不对？冒昧地请诸位老师来评定！《金华宗旨》序 道就在眼前，身体自然能够得到它，何必劳神向身体之外寻求呢？人的身体是三才合一的身体，造物把它赋予我，其作用非常广大。我们每天都具备它却不知道，圣人怜悯我们，于是从一身之中加以征验并指示出来。因为道在一身之内，而它的关键在眼睛，所以有《金华宗旨》的教示。学道者的修行不能合乎宗旨，为什么呢？因为没有辨明体和用。于是又在“金华宗旨”之上加上“太一”二字，但按此修行仍然不能合乎口诀，错误在于只致力于用，却不能从用中窥见体；即使耗尽南山的竹子来书写，体的本质反而更加隐蔽，于是又加上“先天虚无”四字，体才完全显现。道祖孚佑帝君兴行妙道天尊，立志普遍救度众生，怀有医治世人的宏大愿望，于是体会“先天虚无太一金华宗旨”十字的玄妙含义，撰写十三章，作为后学医治世人的基础。文章由此完成，教法由此传授。天尊的玄妙旨意大致如此。先师太虚翁说：我听驻世神仙泥丸李翁说，此书的道旨是：孚佑帝君最初证得道果，四大已经化解，还没有来得及医治世人，于是写了三首诗，题作《至教宗旨》。宋元之际，这三首诗已经刊印流传，其中第二章就是本书的《逍遥诀》。这部书出于康熙戊辰年，在金盖龙峤山房演成。实在因为陶靖庵、黄隐真、盛青厓、朱九还、闵雪蓑翁、陶石庵、谢凝素等名宿，都是医治世人的人才，所以才传授给他们这一大道，难道只是为那些只求独善其身的人说的吗？神人尹蓬头也曾在廖阳殿演述一部书，名叫《东华正脉皇极阖辟证道仙经》，与本书相互表里。修养性命，实在是医治世人的基础；从事医治世人，实际上就是性命的玄妙功夫。看本书《回光证验章》所示，不能由根基浅、器量小的人承担，必须立志度尽众生。《周天章》所示，一身回旋，天地万物也都随之回旋；方寸之地虽然极小，却又极其广大。这就是自身与世间相即相合，内外之道合一，宗旨已经明白显著了。无非是仰体太上好生的心愿，希望进入一种不再辜负这一生年月日的境界，以成就大道，以度化众生。那些志向小、成就小的人，今天谈龙虎，明天谈坎离，只顾沾沾自喜地看护自己；纵然证得道果，升为没有职位的天民，只利益自己一家七代祖先，上帝又取用他们什么呢？先师所说的，这部书的形成和传授，以及道祖孚佑帝君的慈悲心意，就是这样；陶、黄、盛、朱诸位真人得到此书并传给后学，他们的宏大愿望也是这样。然而这部书在递相传抄中失去了真相，即使是《道藏辑要》的刻本，也大致可以看出这种情况。因此现在特意取来加以订正。愿天下有志之士得到这部书和《阖辟经》，合并体会并加以实行；这样人们就能弘扬大道，天下幸甚。这就是序。时在道光辛卯年四月上旬，金盖山人、龙门第十一代闵一得沐手谨序。吕祖师《先天虚无太乙金华宗旨》蒋侍郎元庭先生辑录，金盖山人闵一得订正。〔这部书出于康熙戊辰年，由吴兴金盖山龙峤山房传出。先哲陶石庵先生把它刊刻印行。嘉庆年间，蒋元庭侍郎误得讹误的版本，将它编入《道藏辑要》；后来又在浙江省得到本山原本，打算立即改刻，但书板存放在京城宅邸，等到取回时，侍郎又北上，最终死在京师，此事于是中止。这是一件尚未完成的事，但闵一得的心中哪里能刻意忘记？如今恰好游历秣陵，得以看到世间流传的抄本；它也与陶本不完全相合，却比蒋本反而多出一两节，似乎又出自陶本。各本都有增删，众说纷纭；现在一概依据陶本加以订正。〕 天心章第一 祖师说：天心，是三才共同禀受的心，也就是丹书所说的玄窍。人人都具备它，贤哲能够启发它，愚昧迷惑的人则把它闭塞；启发它就能长生，闭塞它就会夭折。把这一切推给命数，是凡夫的见解。没有人不愿求生，却又无不走向死亡，难道是因为各自另有不同的心肠吗？六根把人牵引过去，六尘使人受到扰乱，年少时光飞快流逝，转眼便衰老死亡。至人怜悯众生，传授至道。教导的人谆谆不倦，听受的人却渺茫不明，原因是什么？因为不明白大道的体和用，反而彼此残害；这样求生，就像车要向南走却驾车向北。哪里知道大道以虚无为体，以隐现为用？所以必须不停留在“有”上，也不停留在“无”上，使气机流通。我们的功法，只应以太一为根本，以金华为末用；这样本末相互资助，就能长生不死。这一道法，自古以来仙真之间心心相印，传授一人便得到一人。自太上化现以来，递相传到东华，以及南北二宗。道本来没有隐藏，而心传却极为秘密。并不是故意秘密，而是如果不是心传心、心受心，就无法传授和接受。口头传授固然精妙，但领会很难完全一致，何况用笔写出呢？因此太上大道贵在心传，在不可见闻之中传授接受，忽然豁然开悟。老师不能预先约定何时传给弟子，弟子也不能预先约定何时从老师那里接受；只有真诚信仰纯一，一旦时机相合、精神融洽，便洞然开朗。有时彼此相视一笑，有时流泪承当；入道和悟道，都有相同的情形。有的人或许由悟而进入，有的人或许由进入而后悟；但没有不是由于内心专一、信念纯真而进入并获得的。不专一就会散乱，不相信就会浮泛；散乱则光不能聚集，浮泛则光不能凝定。不能亲自看见自己的心，又怎么能够与太上传授的心相契合？所以儒家崇尚内省，道家崇尚内观，佛教《四十二章经》也说：“把心安置在一个地方，还有什么事办不成？”因为太上的大道，只是使一心的全体得到完整而已。所谓全体是什么？就是虚静而没有杂念。宗旨的妙体如此，宗旨的妙用也只在于把心安置在一个地方。内观就是把心安置在一个地方的口诀，也就是心传的秘旨。不仅可以用心领会，也可以口头传授；不仅可以口头传授，也可以用文字指示。至于功夫达到极致、心空无漏的时候，然后才会恍然彻悟玄妙的宗旨；那时不是文字所能指示，也不是言语所能传达，达到真正的虚、寂、净、无，一颗玄珠，心心相印，这才是极其秘密的境界。但得到悟入之后，它又极其显明了。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天心彻底开启了。如今求道的人，就像要渡过大水，却找不到渡口和边岸；已经到达彼岸，就像筏子的比喻，筏子尚且应当舍弃；但对于还不知道从哪里渡过的人，难道可以不把筏子指给他看吗？

译我现在忝任度师，首先应当把这只筏子明白地指示给你们。然而天心这一窍，不在身体之中，也不在身体之外，不能靠摸索来开启，只能默默存守，等待它自开。想要认识这种存守，不外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丹书所说的“是那么，非那么；非那么，却那么”，才是如如不动，一旦开启便永远开启。功法就在“存诚”二字。诸位修炼存诚的妙用，还有口诀中的捷诀：在放下一切牵累时，只运用梵天的∴字（就是伊字。梵天文字的“伊”写作∴，说它就是日月天罡；在人身上，就是左眼、右眼和眉心。先天神人都具备三只眼睛，如斗母、雷祖就是这样。人们知道修炼以后，眉心便会开启；所开的眼睛，名叫天目），把字中央的点存想在眉心，把左边的点存想在左眼，把右边的点存想在右眼；这样人的两眼神光自然会汇合到眉心。眉心就是天目，是三光汇聚、出入的总门户（丹书所谓日月合璧之处）。人能够像梵天伊字那样运用三目，稍微用意念运行，如同磨镜一般，三光立即聚集到眉心，光辉像太阳显现在眼前；然后就把它引到心后、关前（关就是双关）。这个地方，按说就是玄牝之门；用意念引导它，光立即随之到达，同时不要忘记“若”“如”二字的玄妙含义，天心必定自然洞然开启。以后玄妙的作用，再详细说明。特别叮嘱的是，始终不要把元〔原文疑误〕作为引导。（“元”是气机变化转化的所在，都不是真实的玄境；如果把它当作引动对象，就会堕入魔窟。） 诸位只须遵循这一方法修行，不必另求进步之法，只在此处专一存想。《楞严经》说：“纯粹的想念就能飞升，必定出生在天上。”这里的天，不是苍苍的天空，而是生身于乾宫。时间久了，自然会获得身外之天。身体好比一个国家，而“一”就是君主，光就是君主的心意。又好比君主颁布诏旨，所以一旦回光，全身的气都上朝，如同圣王确定都城、建立中枢，手持玉帛前来朝见的有万国。又好比君主和辅佐同心，臣民自然奉行命令，各自办理事务。诸位只管专一地回光，就是无上的妙谛。回光久了，这光凝结起来，就自然形成法身。将它扩展开来充满全体，就是我宗所说的鄞鄂、西方教所说的法王城。君主得到辅佐，精气日益生长，神也更加旺盛；一旦身心融化，哪里只是天外有天、身外有身而已呢？这样说来，金华就是金丹；神明的变化，各自都以心为师。这里的妙诀虽然丝毫不能差错，然而极其灵活，完全需要聪明，又必须沉静；不是极其聪明的人不能实行，不是极其沉静的人不能守持。〔按〕这一节是对世人的当头棒喝。天下学习的人，万万不可少了这一喝；蒋氏所得的版本删去了这一节，是因为没有亲身实行。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信念还不够真切笃定。元神识神章第二 祖师说：天地看人，就像人看蜉蝣；大道看天地，也像看泡影。只有元神和真性，能够超越元会而在其上。人的精气则会随着天地一起败坏。但只要元神存在，就是无极；天地万物的生成都由此而来。学道的人只要能够护持元神，就能超出生死，处在阴阳之外，不在三界之中。这只有见性才可以做到，所谓见到本来面目就是这样。〔按〕“这只有见性才可以做到”七字是当头棒喝，万万不可删去；抄本删掉了，现在仍补入。祖师的意思大概是说，人对于大道，有修行却不能进入，有所得却不能守持，根本都因为没有见到真性本体，不能消除疑惑，重大障碍随之而来；这就是不能入道、不能守道的原因。没有真正见性却说守持，不过是守持所听闻的道理罢了。如果果真见性，就没有不能守持的。所以祖圣的心意，重点在见性这一边。一旦明白这一点，就知道本章这七字是当头棒喝，也是承接上一章而来的。凡人投胎时，元神居于方寸，识神则居于下心。下面的血肉之心，形状像大桃子，有肺覆盖保护它，肝从旁辅助它，大小肠承托着它。假如一天不吃东西，心上就会很不自在；听到惊吓就跳动，听到愤怒就烦闷，看见死亡就悲伤，看见美色就眩惑；头上的方寸之处什么时候曾稍微动过呢？（问：方寸难道不能动吗？）方寸中的真意怎么能动？一动就不妙；然而那也最妙。凡人临死时方寸才动，这是不妙；最妙的是光已经凝结成为法身，渐渐灵通而将要发动。这是千古不传的秘密。〔谨按〕这里所说的千古不传之秘，并不只是光凝结成法身这一点。比如说元神居于方寸、识神居于下心，古代贤哲从未把二者一并明确指出，后学却误把识心认作心，并加以运行和注入，反而执着于有为，以致助长火候。这血肉之心是识神所依托的身体，属于阴火，只适宜使它达到虚、寂、无。元神就是真性，来自乾，也属于火，是天火。因此祖师特意把二者并列标示出来。下方的识心像强大的藩镇和凶悍的将领，欺负天君孤立无援，于是远远地擅自掌握法纪；时间久了，就会主客倒置。现在设想用光照耀元宫，就像英明的君主有伊尹、周公辅佐；日日回光，就像左右臣工尽心辅弼。内政整肃之后，自然一切奸雄都会倒戈投降、请求保命。丹道把精水、神火、意土三者视为无上的宝物。什么是精水？就是先天真一之炁。神火就是光，意土就是中宫天心。以神火为作用，以意土为本体，以精水为根基。凡人凭意念生成身体，身体并不只是七尺之躯。身体中有魄，魄依附识而发挥作用，识又依靠魄而产生。魄属阴，是识的本体；识不断绝，魄就会生生世世不断变形、不断更换身体。只有魂，是神所藏之处。魂白天寄居在眼睛，夜晚寄托于肝；寄居在眼睛便能看见，寄托于肝便会做梦，梦就是神在游行，九天九地，刹那间都能走遍。醒来以后就冥冥然受到形体拘束，也就是受到魄的拘束。因此回光就是炼魂，就是保神，就是制服魄，就是断绝识。古人的出世法，炼尽阴滓而返回纯乾，不过是消除魄、保全魂罢了。回光就是消除阴气、制服魄的口诀；没有返回乾的功夫，只有回光的口诀。光就是乾，回光就是返回乾。只守持这一方法，自然精气充足，神火发生，意土凝定，圣胎就可以结成。蜣螂滚动粪丸，粪丸中便生出白色的东西，这是神注入其中所产生的神妙功效。粪丸中尚且能够生出胎体并脱壳，而我们天心休息的地方，把神注入其中，怎么会不能生出法身呢？

译〔按〕这种功法追究其下手处，是以回光聚集于天池；这光从泥丸外宫悬于天目，如同太阳；再用意念引导它经过绛阙，存照中黄，透入玄窍，才到达神室。随后帝君之光下降识神，下达下田；这时一定会有津液护持识与神，使它们接受熔炼。这是回光聚集泥丸以后的功夫，最忌燥烈妄动，也忌散漫和昏沉。方法只是让一切思虑都空掉，使一念不受扰动；等到天心一开，就会自然油然照入。这时不只是全身百窍、每一窍都放光，连大地天元、三才三宝，也都可以悠然感通而来。所以我在这时总是采用“不采而采”，其中的妙处更加无穷。不过祖师没有把它明示出来，是担心学者的鄞鄂尚未坚固、世间财物尚未充足；而且话外还藏着妙义，不能不加以说明。神室与绛阙相连，绛阙这一处，完全以无作无为为功；这样使本体寂静、光照寂静，绛阙才会清凉，识神受到制约，才会自行随神下降下田，接受烹炼，而不会出现违逆的征验。它的妙处在于一念虚寂，六贼六根自然无处停留。祖师的玄妙心意大概如此。这就是在无为功夫中施行功夫的作用，也就是儒家所说的使人遵行而不使人知道。这一篇的妙语，是樵云大师从驻世神人张蓬头那里得到的。神人本姓瞿，因此是明代殉节的忠宣公瞿式耜之子；管天仙也以师礼侍奉他。乾隆四十三年，他云游到金盖山；那时樵云大师还没有归依太虚。过了四年，太虚翁来到，嘱咐把这篇论述注在本章之下，所以现在特意记述出来。一灵真性既然落入乾宫，便分化为魂和魄。魂在天心，属阳，是轻清之气；它从太虚而来，与元始具有同一形质。魄属阴，是沉浊之气，附着在有形的凡人身体上。魂喜爱生命，魄企望死亡。一切好色、动怒，都是魄所造成的，也就是识神。死后享用血食，活着时却极其痛苦，这是阴返回阴，也就是物以类聚。学道人炼尽阴魄，就成为纯阳。回光守中章第三 祖师说：回光这个名称从哪里开始？它起源于文始真人，也就是关尹子。回光以后，天地阴阳之气无不凝聚；所谓精思、纯气、纯想，说的都是这个。刚开始实行此诀时，是有中好像无；时间久了功夫成熟，身外便有身，于是从无中生有。专心修炼一百天，光才真正显现，才称为神火。一百天以后，光自然聚集，一点真阳忽然生出像黍米一样的珠子；就像夫妇交合而有胎，便应当安静地等待它。光的回转，就是火候。〔回光的益处和妙用，正文已经说得很详细，回光聚集的口诀也已经完备。不过还有一个先取后予的玄妙口诀，可以由此引申出来；这个口诀就是放光来引导。放光的妙用，在于懂得扩展自己的气机；想扩展气机，就要懂得气透达九霄；想使它向上透达，必须知道先向下到达；向下到达的作用，必须先使目光聚集于乾宫，光充足后便下达中、下部，再穿过闾后向上透行，透过头顶而上升。透得越高，显现得越广；觉察到广大之后，仍然要把它收回。这是没有传出的秘密。〕 在元化之中，有阳光作为主宰；有形之物中，它表现为太阳；在人身上，它表现为眼睛。使神识走漏，没有比眼睛更厉害的了。因此金华之道完全采用逆行的方法。回光并不是只回收一身的精华，而是直接回转造化的真气；也不只是使一时的妄想停止，而是直接空掉千劫的轮回。所以一息相当于一年，是人间的时间；一息相当于百年，是九途的漫长黑夜。凡人自从“自力〔原文疑误〕地”一声之后，便随逐境遇顺势生长，到老从未逆向观看；阳气衰败消灭，便是九幽之界。所以《楞严经》说：“纯想即飞，纯情即堕。”学道人想念少而情欲多，就会沉沦于下道。只有仔细观察、使呼吸安静，才能成为正觉，这是采用逆行的方法。《阴符经》说：“机在目。”《黄帝素问》说：“人身的精华，都向上聚注于空窍。”就是这个意思。得到这一节，长生在这里，超升也在这里。这是贯通三教的功夫。光不在身体之内，也不在身体之外；山河日月和大地无不是这种光，所以它不只是存在于身体之中。聪明智慧以及一切运行转化，也无不是这种光，所以它也存在于身体之外。天地的光华布满大千世界，一身的光华也弥漫天地；因此一旦回光，天地山河的一切也都随之回转。人的精华向上聚注于眼睛，这是人体最大的关键。你们想一想，一天不静坐，这光不断流转，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如果一刻能够静坐，万劫干生从此都能彻底了悟。万法归于静，实在不可思议，这就是妙谛。然而功夫下手，要由浅入深、由粗入细，总以不断绝为妙。功夫始终如一，但其中的冷暖只能自己知道；最终达到天空海阔、万法如如，才算真正得手。圣圣相传，都不离反照。孔子说致知，佛教称观心，老子说内观，都是同一种方法。只是“反照”二字人人都会说，却不能真正下手，因为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所谓反，是让自知自觉之心返回到形神尚未显现的最初，也就是在我六尺之躯中，回头寻找天地尚未生成之前的本体。现在的人不过闲坐一两个时辰，回头看看自己的私欲，便说是反照，怎么能达到究竟呢？佛、道二教的祖师教人看鼻尖，并不是说要把念头执着在鼻端；也不是说眼睛看着鼻端，而念头又集中在中黄。眼睛到哪里，心也到哪里，怎么能一上一下？又怎么能忽上忽下？这些都是把手指误认为月亮。究竟应当怎样？就是说，“鼻端”二字最为精妙，只是借鼻子作为眼睛的准则。起初并不是要看鼻子：眼睛睁得太大，就会看远而看不见鼻子；眼睛闭得太紧，就会眼睛合上而看不见鼻子。睁得太大，弊在向外驰逐，容易散乱；闭得太紧，弊在向内驰逐，容易昏沉。只有垂下眼帘，处于适中的状态，恰好能看见鼻端，所以取它作为准则。只是到了垂帘恰好的位置，就任凭光自然透入，不必劳心去注射，也不必刻意不注射。

译〔天心章说用意念引导光到心后、关前，是给功夫已经达到这一层次的人说的，概括说明回光的全部功用；这里说“不必念头又注入黄中”，是教初学者把神凝聚在一处以聚集光，不能分心于两处。等到光透入以后，鼻尖是指，中黄是月。看鼻尖，是借它作为眼睛的准则，使心神不向外驰逐、不向内昏驰；只有垂帘才算适中。但意念起初并不在鼻子，而在天目。因此要把光聚集在这里；光既然聚集，就还必须把光引向下方，注入中黄。因为中黄处在人身天地的中央正位，就是《易经》的黄中，佛教所说的缘中，我宗所称的玄牝之门；它是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的玄窍，是修真成道的根基。以此为根基，初学者怎么能立刻把意念注入那里？所以必须借鼻尖作为准则，才能先使光聚集天目。天目是三光汇聚之处，山根是人的性户：向上通达泥丸，向中通达黄中，向下通到脐后。因此必须先把光凝聚在这里，再由此向下引注，这才是不变的功法。但忌讳过分用意，也忌讳越级冒进。总之，自然地使光聚集于黄中，才算得法。〕 看鼻端，只在最初入静时抬眼看一眼，确定一个准则，随后便放下。就像泥水匠人使用墨线一样，他只在开始时挂一次线，之后便依照它施工，并不会一直盯着墨线看。止观是佛法，本来并不秘密。用双眼仔细看着鼻端，端正身体安坐，把心系在缘中；道家称为中黄，佛教称为缘中，其实是一回事。不必说在头部中央，只要在两眼之间、与两眼齐平的位置系念即可。光是活泼灵动的东西，把念头系在两眼齐平的位置，光自然会透入，不必再专门把一个念头放在中黄。这几句话已经概括尽了要旨；其余入静、出静以及前后的方法，可以用下面的止观书来印证。“缘中”二字极其精妙。中无所不在，遍布大千，万物都在其中；这里只是姑且指示造化的机要，借此作为入门。以此为缘头和端倪，并不是要固定执着在某处；这个“缘”字的含义极其灵活、极其精妙。“止观”二字本来不能分离，也就是定慧。以后每当念头生起，不要仍旧呆坐，而要追究这个念头在哪里、从哪里生起、从哪里消灭；反复推究，最终不可得。这就是看见念头生起之处；但不要再追寻它之前的起处，这就是所谓“寻找心却不可得，我已经替你使心安定了”。这叫正观，违背这种方法的叫邪观。既然知道不可得，就仍旧绵绵不断地修行：以止继观，以观继止，这是定慧双修的方法，也就是回光。回就是止，光就是观。只有止而没有观，叫有回而无光；只有观而没有止，叫有光而无回。要记住这一点。〔止观原文中有这种推究功法，是因为修行者尚未见到心体，也还没有真正相信心体本来虚、本来无、本来净、本来寂，所以才有这些层层推究；推究到最终不可得，也就是已经替你安顿好心了。这一句是就当前境界加以指点的方法。如果已经见性，一照便觉察，妄念自己就逃遁，不必反复推究；对妄念只须体验，不必不断寻觅。但这只能对已经见性的人这样说；如果还没有见性，就必须让他通过推究而体会本体，还须当下点破，使信根坚定、疑根断绝。此后绵绵不断地修行，只叮嘱不要妄动、不要追随；任凭各种妄境铺天盖地，而我的本体自会存在。种种妄境都像浮云点缀太虚，对我有什么损害呢？因为这些妄境就是气机，本来没有彻底清净的道理；一旦生起扫除它们的念头，这个念头本身就是妄念，这一起心便是执着。古德说：“驱除烦恼反而重增念头，趋向真如反而就是邪。”我宗只叮嘱不要妄动；一动就不是追逐，便是随顺，哪里只是扰乱心性而已呢？谨按，这一节祖师的意思在于懂得止，所以才有这些推究功法。我们实行它，只需加上真切的信心；一味返妄归真。返妄归真不外乎一个“回”字，回光自然返照，不必劳心引导。一旦得到寂静本体的宗旨，就应当明白：静时也要照，动时也要照；只是这个“照”字，必须像春日的阳光、秋夜的月光一样，才算恰当。〕 回光调息章第四 祖师说：宗旨只要求心意纯一地修行下去，不求征验，征验自然会到。大体说来，初学者的毛病不过是昏沉和散乱，这两种都可以消除。要排除这种毛病，没有比把心寄托在呼吸上更好的窍门。呼吸就是自心；心一动便有气，气本来就是心所化成的。人的念头发动得很快，刚刚生起一个妄念，便有一次呼吸与之相应。所以内呼吸和外呼吸，就像声音和回声相互应和；一天有几万次呼吸，就有几万起妄念。神明不断漏失，就像树木枯槁、灰烬冷灭一样。那么，想要没有念头吗？不可能没有念头；想要没有呼吸吗？也不可能没有呼吸。不如就利用这个毛病来作为药物，这就是使心与呼吸相互依靠。所以回光还要配合调息；这种方法完全运用耳光。一种是目光，一种是耳光。目光是外在日月相互交合的光，耳光是内在日月相互交合的精。但精就是光凝定的地方，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所以聪明总不过是一道灵光。坐下时先用眼睛垂帘，确定一个准则便放下。但完全放下，又恐怕不能做到，于是只把心存放在听呼吸上。呼吸出入，不可让耳朵听见声音；所谓听，只听它没有声音。一旦有声，就粗重浮泛，不能进入细微状态；应当耐心，使它轻轻微微，越放松越微细，越微细越安静。时间久了，忽然微细的呼吸骤然断绝，这时真息现前，心体也就可以认识了。大体说来，心越细，呼吸也越细；心专一就能使气发动。呼吸越细，心也越细；气专一就能使心发动。定心必须先从养气入手，也是因为心无处下手，所以借气作为端倪，这就是所谓守持纯气。〔调息使用耳光，是秘法。然而有一类耳聋的人，听不见呼吸的粗细，怎么办？应当用觉来体会。因为气由心化生，心没有形状，它的粗细不容易觉察；气虽然无形，却还留有迹象，可以用觉来体察。迹象粗重，就使心更加安静；心静了，迹象自然变细，细到极微；迹象达到无的境地，呼吸也就达到真息了。与使用耳光相比，这样调息更快。所以古人说，调息不如调心，正是这个妙用。年老耳聋的人，若舍弃这一体觉的口诀，这一步功夫终究很难入门。何况觉属于性之精，迹属于命之末，这其中也有性命相互顾念的意义。先师太虚翁曾把这些话告诉高海，我谨慎地采录下来，以补充祖师尚未涉及之处。

译你们不明白“动”字的含义；所谓动，是说被线索牵引而发动，也就是“掣”的另一种说法。既然可以让它奔驰而发动，难道不可以用纯粹的安静使它安宁吗？这是大圣人观察心与气相互作用，善于建立方便法门来惠及后人的地方。丹书说：“鸡能抱卵，心常听。”这是重要而精妙的口诀。母鸡之所以能生蛋，是因为有暖气；暖气只能温暖蛋壳，不能进入蛋内，于是便要用心引气进入。它听的时候，一心专注；心进入，气也进入，得到暖气便能生长。所以母鸡虽然有时外出，却常常保持侧耳倾听的姿势；它的精神所注从未稍有间断。精神所注从未间断，暖气也就昼夜不停，神便活泼了。神之所以活泼，是因为它的心先死。人能使心死，元神就会活跃；所谓死心，不是枯槁，而是专一而不分散。佛教说：“把心安置在一个地方，没有什么事办不成。”心容易奔走，就用气使它纯一；气容易粗重，就用心使它细微。这样心哪里会有不能安定的呢？大体说来，昏沉和散乱这两种毛病，只要每天不断地修静功，自然会有彻底休息的地方。如果不静坐时，即使散乱，也不会自知；一旦知道自己散乱，就是排除散乱的契机。昏沉而不知道，和昏沉却知道，二者相差何止千里！不知道的昏沉，才是真昏沉；知道自己昏沉，就不是完全昏沉，清明已经在其中了。所谓散乱，就是精神驰散；所谓昏沉，就是精神还没有清明。散乱容易治理，昏沉却难以医治。譬如疾病，有疼痛、瘙痒的，施药就可以治；昏沉则是麻木不仁的病症。散可以收摄，乱可以整治；若是昏沉，就会昏昏欲动、冥冥无知。散乱时尚有方向和处所，到了昏沉，完全是魄在起作用。散乱时魂还在，到了昏沉，则纯阴居于主导。静坐时想要睡去，就是昏沉。要排除昏沉，只在于调息。息就是口鼻出入的呼吸，虽然还不是真息，但真息的出入也寄托在这里。凡是静坐，都必须使心安静、气息纯和。心怎样才能安静？就是把注意力放在息上。息的出入，只要心自己知道，不可让耳朵听见；不听，息就细；息细，气就清；若听见，气息就粗；气粗就浊；气浊便昏沉而想睡，这是自然的道理。不过，把心放在息上，也要善于体会，这也是一种不着意的用功，只须微微地照察、听察即可。什么叫照？就是目光反照自己。眼睛只向内看而不向外看，不向外看却能保持清醒，这就叫内视，并不是实际看见体内的什么。什么叫听？就是耳光反听自己。耳朵只向内听而不向外听，不向外听却能保持清醒，这就叫内听，并不是实际听见体内的什么。所谓听，是听那无声之声；所谓视，是视那无形之物。眼睛不向外看，耳朵不向外听，就会闭塞而想向内驰逐。只有内视、内听，既不向外放纵，也不向内驰散，中间便不会昏沉。这就是所谓日月交精、交光。昏沉想睡时，就起来散步，等精神清明后再坐。清晨有空，静坐一炷香最好。过了中午，人事纷扰较多，容易落入昏沉；但也不必限定一定坐一炷香，只要放下各种牵挂，静坐片刻，长久坚持后自然会入门，不再落入昏沉欲睡的状态。回光差谬章第五 祖师说：诸位的功夫渐渐纯熟了，但在枯木岩前，错误的道路很多，所以正需要仔细开示。这里面的消息，必须身心亲自达到才知道；现在我可以说一说了。我们的宗旨与禅学不同，有一步一步的证验。先说它们的差别，再说证验。将要实行宗旨时，先作好方便，不要过多用心，使它保持活泼灵动，让气息调和、心情舒适，然后进入静定。静定时正要掌握契机、得到窍要，不可坐在什么事都没有的空壳里（这就是所谓无记空），而要在放下一切缘虑之中，神情清醒自如。也不可着意去承当（凡是过于认真，容易出现这种情况。这不是说不应认真，而是真正的消息处在若有若无之间，应当以有意似无意的方式得到它），要在清醒不昧之中，自然放下。又不可堕入蕴界。所谓蕴界，就是五阴之魔在起作用。有人入定时，枯木死灰的意味很多，大地阳春的意味很少，这就是落入阴界；其气寒冷，呼吸沉滞，并且会出现许多寒冷衰败的景象，久而久之便会堕成木石。又不可随逐万缘，例如一入静，许多无端的杂念忽然涌来，想排除却不能，顺着它们反而觉得舒适；这叫主人反被奴役，久而久之便会落入色欲界。上等的会转生为人，下等的会转生在狸奴之中，例如狐仙就是这样。他们处在名山之中，也自然享受风月花果、琪树瑶草，享受三五百年，多的达到数千年；然而果报尽了，仍会转生到各种趣中。这几种情况，都是错误的道路。知道错误的道路之后，才可以寻求证验。回光证验章第六 祖师说：证验也有很多种，不可以用小根器、小气量来承当，必须发愿救度一切众生。也不可用轻率、傲慢的心来承当，必须恭敬地奉行这些话。静坐中绵绵不断，神情愉悦安适，如醉如浴，这是全身充满阳和之气，金华刚刚吐露。随后万物全都寂静，皓月高悬中天，觉得大地全是光明境界，这是心体开明，金华正盛放。随后全身充实，不怕风霜；别人遇到这种境界会觉得兴味索然，我遇到它却精神更加旺盛，仿佛黄金建成房屋、白玉筑成台阁；世间腐朽的东西，我用真气一呵气，它就立刻复生；红血变成乳汁，七尺肉身全都成为金宝，这就是金华高度凝聚。第一段，是对应《观经》所说的‘日落大水，行树法象’。所谓日落，是从混沌中建立根基，就是无极。上善如水，清澈而没有瑕疵，这就是太极的主宰、出于震位的帝。震为木，所以用行树作象征；七重行树，就是七窍光明（西北为乾方，移一位就是坎；‘日落大水’是乾、坎的象征。坎为子方，冬至时雷在地下，隐隐隆隆；到了震位，阳气便从地下出到地上，这就是行树的象征。其余可以类推）。第二段，就是在此建立根基，大地如同结冰，成为琉璃宝地，光明渐渐凝聚。因此先有蓬台，随后佛显现；金性既然显现，不是佛又是什么？佛就是大觉金仙。这就是大段的证验。

译〔山本在这里以下记载有宣示秘文。当时鸾笔忽然停下，正值月底，忽然大放光明，既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却连毫毛末端都看得清楚；异香充满四周，空中隐约传来天乐。过了很久，鸾笔才开始飞舞，判语说：这是毗卢遮那如来。我们宗派的太上曾说：可惜我在无量劫以前，证得了无量寿主之位，国土在极西方，距离今天的西牛贺洲十万八千里，国名无量寿国。我在那里召集各位同道，共一万五千人，即身即世，以觉通性，在一切光明藏中灭度一切；法界如同琉璃，大地上的行树由七宝凝成。那里的人没有男女之分，都是由莲花化生；飞翔、潜游、行走、植物，没有一样不各得其所；寿命也无量。如今的阿弥陀佛国，就是过去的无量寿国。如今我在龙峤演说《先天虚无太一金华宗旨》，大概也是想从这里修持证悟，使东方土地能够化成极乐国。善哉，善哉！宏大的愿望开始宣示，宏大的运数也由此响应；凡是将要显现的征兆，必定先有预兆，性光无边无际，无所不达。如今有幸感得祖师降临，性光垂注，福德庇佑无量。祖性，就是毗卢遮那如来。长春邱祖也降临坛场，训示说：《金刚经》说：‘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心存，念头就显现；念头隐去，就归于泯灭。显现和泯灭只是迹象，本来并没有生灭。当时众位真人全都集会，各有颂赞，不能全部记述，只记下其中重要的训示如下。这是众真人八万劫才集会一次的盛会，没想到在龙峤遇到了。得到这部书的人，千万不要自我放弃。裔孙太定谨慎记下。这是先哲石庵氏所记。如今蒋本所依据的版本，乃是中宗后裔掩袭此书、贬抑北宗的版本，所以删去了这些文字；誊抄本也同样删去，现特意补录。〕 现在可以考验的有三种：第一，坐下以后，精神进入山谷之中，听见有人说话，好像相隔一里多路，每句话都听得清楚；而声音就像从山谷中传来的回声，别人始终听不见，我也始终听不见，这就是精神在山谷中，随时可以自己验证。第二，静坐中，目光明亮炽盛，眼前一片白，仿佛身在云中；睁眼寻找自己的身体，却无从看见，这就是虚室生白，内外通明，吉祥止止。第三，静坐中，肉身温润和融，如绵如玉；坐着仿佛身体无法停留，要腾腾向上浮起，这就是神归顶天，久而久之即可等待上升。这三种都是现在可以验证的。但证验也说不尽，会随人的根器各自显现殊胜境界，正如《止观》所说的‘善根发相’。这件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必须自己真正相信才算真实。先天一炁，就要在眼前的证验中自己寻求；一炁若得到，丹也立即成就，这就是一粒真黍。一粒又一粒，从微小达到显著。有属于某一时刻的先天，一粒就是它；有统摄整体的先天，一粒乃至无量。一粒有一粒的力量，这件事首先要看自己愿心是否广大。〔蒋本誊本把‘自家愿大’改作‘胆大’，这是笔误，关系很大。因为‘愿大’二字正承接根器而言；愿心广大的人，是大根大器之人，不是只求自我解脱的人。何况上文所说的功夫，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哪里需要胆大呢？〕 回光活法章第七 祖师说：回光应当循序渐进地实行，不要废弃正常的事务。古人说：事情来了要应付过去，事物来了要辨识过去。你用正念处理事务，光就不会被外物牵转，遇到境界当下便能回转。这就是时时刻刻无形无相的回光。日常生活中若能时时随事反照自己，不沾染一丝人相、我相，就是随处回光，这是第一妙用。清晨能够遣除一切牵挂，静坐一两个时辰最好。凡是应对事务、接触外物，只要运用反照的方法，便没有一刻间断。这样实行两三个月，天上的诸真一定会前来印证。逍遥诀章第八 祖师说：玉清留下《逍遥诀》，四字就是‘凝神入气穴’。六月忽然看见白雪飞舞，三更又看见太阳般的光轮赫然明亮。在水中吹起借助巽风，在天上游行归来，享用坤德。还有一句最玄妙的玄妙之语：无何有之乡才是真正的住宅。一首律诗，玄奥已经全部说尽。大道的要旨，不外乎无为而为四字。只有无为，所以不滞留于固定的处所和形象；只有无为而为，所以不堕入顽空死虚。作用不外乎守持一个‘中’，但关键全在两眼。两眼就是斗柄，能够斡旋造化、转运阴阳；所谓大药，始终只是水中金而已（就是水乡铅）。前面说回光，是指初步功夫，从外部制约内部，即以辅佐来取得主导。这是中下根器的人修炼下二关，以贯通上一关的方法。如今头绪渐渐明白，机括渐渐纯熟，上天不吝惜大道，直接泄露无上宗旨。诸位要把它秘而守之，要努力，再努力！所谓回光只是总名称；功夫每进一层，光华就增强一番，回光的方法也更加玄妙。前面是由外制内，现在则居中驾驭外部；前面是以辅佐帮助主导，现在则奉主而宣行，面目完全颠倒过来了。修行者想要入静，先调摄身心，使自己自在安和，放下一切牵挂，一丝不挂。天心正处在中央，然后两眼垂帘，仿佛奉圣旨召见大臣，谁敢不来？接着用两眼向内照察坎宫，光华所到之处，真阳立即出来响应。离卦外阳内阴，属于乾体；一阴进入内部而成为主导，随着外物生起心念，顺势向外流转。现在回光向内照察，不随外物生念，阴气就停住；光华集中照耀，便成为纯阳。同类必然相亲，所以坎阳向上升腾；这并不是坎阳，而仍然是乾阳响应乾阳。两种东西一相遇，就缠结不散，温润流动，忽来忽往，忽浮忽沉；在自己的元宫之中，恍惚如同太虚无量，全身轻妙得仿佛要腾飞，这就是所谓‘云满千山’。接着刚刚还往来无踪，浮沉无法辨别，脉停止、气息停住，这就是真正的交媾，就是所谓‘月涵万水’。在幽深冥暗之中，忽然天心一动，这就是一阳来复，也就是活子时。不过其中的消息还需要详细说明。

译〔山本在这里以下记载王昆阳律师的玄论。当时是康熙戊辰年秋天，律师从北方南来，住在杭州城宗阳宫。靖庵隐真前往拜访，呈上这部书。律师郑重其事地行礼，拜读后说：太上的心传全都具备在这里了。这是当世即可圆满实行的功法，而利益世人的功效也在这里，不能只从个人一身来看。它的大旨，微微显露在‘斡旋造化’两句中；虽然没有一个字提到普济，但这一章内功缜密，其中正包含陶冶整个世界的功法。不说世间，而世间已在其中。功夫修行到这一章，才会得到真正的证验。你们几个人不要自我惭愧，也不要自我倚恃，大规模的实行正有所等待。于是命我把它记下，现在特意附刻在后面，后学者努力吧。太定谨白。如今按照蒋本考察，这条注语没有收入，誊本也没有记载；律师说‘实行有所等待’，确实如此。〕 普通人一听到声音，耳目就随着外物而动，外物离去，耳目也就停止；这种动静完全属于普通人的状态，反而使天君跟着它受役使，因此常常与鬼相处。现在使一动一静都与人相合，这个人就是真人，也就是身中的天君。外物动，他就与之同动；这种动就是天根。外物静，他就与之同静；这种静就是月窟。动静没有固定开端，也与它一起处于没有固定开端的动静；休息、升降，也与它一起休息、升降，这就是所谓天根月窟之间的自由往来。天心安定时，如果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妄动，就失之于嫩；天心已经发动，之后才跟着发动以响应，就失之于老。天心一动，立即以真意上升到乾宫，以神光观看头顶作为引导，这就是随时而动、及时响应。天君已经升到乾宫，自在游扬，忽然想要寂静，便赶快用真意引入黄庭，同时用目光观看中黄神室；不久，想要寂静的念头也不再生起。向内看的，忽然忘掉了自己的观看。此时身心应当完全放松，一切缘虑的痕迹都泯灭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神室、鼎炉在什么地方；想寻找自己的身体，也完全找不到。这就是天入地中、众妙归根的时候，也就是所谓凝神入气穴。一次回光开始时，散乱的东西想要收敛，六种作用不再运行；这是涵养本原、添油接命。随后，已经收敛的状态自然安闲从容，不耗费一丝一毫的力量；这是安定神于祖窍、聚合先天。再后来，内外一切影响都消失，寂然大定；这是蛰藏于气穴、众妙归根。一节之中包含三节，一节之中又包含九节，留待以后再发挥说明。现在只按一节中包含三节来说：在涵养而刚开始安静时，聚合也属于涵养，蛰藏也属于涵养；到了后来，所有涵养都成为蛰藏。中间一层可以类推，地方并没有改变，却层层分化；这就是无形之窍，千处万处其实只是一处。时刻并没有改变，却时时分化；这就是无候之时，元会运世都只在一刻之中。〔谨慎按语：所谓无形之窍，就是玄窍。玄窍没有固定处所，三才全都在玄窍之中；哪里还有大小、远近、人与物、身体与时代的界限呢？所谓无候之候，就是活时。活时没有固定时刻，万古都总在活时之中；哪里还可以执著于上元下元、春夏秋冬、子午卯酉以及月日时刻呢？然而要开启玄窍，必须在活子、活午处用功：动到极点便静，静到极点便动，窍的真实体性大致就在这里。什么叫活子？万类无声，一线机微忽然振动，却没有趋向，这就是活子。什么叫活午？万条道路同时敞开，片刻之间全都寂静，却没有归处，这就是活午。因为玄窍从来没有固定地关闭，机微寂静便显现，机微扰动便隐没；显现便觉知，隐没便迷失；觉知便循真，迷失便入惑。想要开启玄窍，绝没有可以强行运转的方法，只有安住在寂静的体性中。因此，明智的人只是让神栖息于虚无之中，对气机的动静含光而观罢了。也不必在其中刻意制造寂定，所以能够无所进入而自然得到自在；回光的妙诀大致如此。循行这个诀法，活子也能得到，活午也能得到；正子、正午有时得到、有时失去，都不超出一心。心就是机微所自出的根本，这就是正本清源的要旨。〕 所说的子和午，就是在这里分别动与静、阴与阳。至于有先后、清浊、老嫩的差别，则是在一节之中又包含九节。这个说法很繁琐，五种仙眷都由此产生，不是一句话可以说尽的。所以老师说，留待以后再发挥说明。〕 凡是心没有达到极静，就不能发动；如果在动上再妄动，就不是本体之动。所以说：受到外物感触而发动，是性的欲望；如果不受外物感触而发动，就是天地之动。若不把‘天之动’与‘天之性’相对照，却在后面说一个‘欲’字，那么欲望就在有物之处；这就是越出本位的思想，是动中又有妄动。一念不起，正念便生，这就是真意。在寂然大定之中，天机忽然发动，这难道不是无念之动吗？无为而为，就是这个意思。诗的开头两句，完全概括了金华的作用。接下来的两句，是日月互为本体的意思。六月就是离火，白雪飞舞就是离中真阴将要返回坤位。三更就是坎水，日轮就是坎中一阳将要赫然返回乾位。取坎填离，就在这个过程中。再下两句，说的是斗柄的作用以及升降的全部机括。水中，不就是坎吗？眼睛就是巽风，目光照入坎宫，摄取、召引太阳之精，正是这个意思。天上，就是乾宫；游行归来而享用坤德，就是神进入气中、天进入地中，也就是养火。最后两句指出诀中之诀，始终离不开它，这就是所谓‘洗心涤虑为沐浴’。圣学以知止开始，以止于至善结束；起于无极，归于无极。佛教把“无所住而生其心”作为一大藏教的宗旨；我道则以“致虚”二字完成性命的全部功夫。总而言之，三教不过归结为一句话，就是超脱死亡、护持生命的神丹。神丹究竟是什么？就是在一切地方都不起心。我们道教最秘密的功夫是沐浴；像这样一部完整的功夫，不过“空心”二字就足以说明。如今我用一句话点破，足以省去数十年的参访了。

译你们不知道一个层次中同时包含三个层次。我借佛家的空、假、中三观来作比喻：先修空观，看一切事物都是空；其次修假观，虽然知道一切为空，却不毁弃万物，仍在空中建立一切事物；既不毁弃万物，又不执着于万物，这就是中观。修空观时，也知道万物不可毁弃，又不执着于万物，这就兼具三观。不过最终还是以能够看见空为得力之处，所以修空观时，空固然是空，假也成了空，中也成了空。修假观时，以运用假观最为得力，因此假固然是假，空也成了假，中也成了假。处于中道时，也作空的观想，但不称为空而称为中；也作假的观想，但不称为假而称为中；至于中本身，就不必再说了。我有时单说离，有时兼说坎，但归根到底从未移动过一句话。开口便提到：关键全在两眼。所谓关键，是说它的作用；用它来斡旋造化，并不是说造化只止于此。六根七窍，全都是光明藏，难道只取两眼而其他一概不问吗？运用坎阳，仍要用离光来照摄，这样道理就明白了。朱子（名元育，号北宗派）曾说：“瞎子不好修道，聋子却不妨碍。”这与我的话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表明主次轻重罢了。日月原本是一体，太阳中含有真精，那是真月之精；月窟不在月而在日，这就是所谓月之窟，否则只须说月就够了。月中收摄真阳，那是真日之光；日光反而在月中，这就是所谓天之根，否则只须说天就够了。一日一月，分开只是半个，合起来才成为一个完整的整体。就像一夫一妇，单独居住不能成为家庭；有夫有妇，才算一个完整的家庭。然而事物难以比喻大道：夫妇分开，仍不失为两个人；日月分开，却不能成为完整的整体。懂得这一点，那么耳目仍然就是耳目。我说瞎子已经没有耳，聋子已经没有眼；这样看来，还说什么一个事物、两个事物呢？说什么六根？六根其实是一根；说什么七窍？七窍其实是一窍。我所说的只是透露它们相通的地方，所以看不出有两个；你们却专门执着于它们相隔的地方，因此到处都在更换自己的眼光。《立基章》第九 祖师说：《心印经》说：“回风混合，百日功灵。”总的说来，立基百日之后，才会有真光。如果你们现在还只是眼光，不是真火，不是性光，也不是慧智的炬烛。回转它百日，精气自然充足，真阳自然产生，水中自然有真火；以此持行，自然交媾，自然结胎。我这时正处在不识不知的境界中，而婴儿自然形成。如果稍微动用意念，便是外道。所谓百日立基，并不只是百日；所谓一日立基，也不只是一日；所谓一息立基，也不是指呼吸。息就是自心；自心就是息，也就是元神、元气、元精。升降离合，全都从心而起；有无虚实，全都在念中。一息一息地持续修持，哪里只是百日？然而百日也就是一息。百日只在于是否得力。白天得力，夜间便能受用；夜间得力，白天便能受用。百日立基，是玉旨。上真所说的话，没有不与人的身体相应的；真正老师所说的话，没有不与学人相应的。这是玄妙中的玄妙，是不可解释的。见性之后才会知道，所以学人必须求真正老师授记；任凭性自然发出，一件件都会得到验证。《性光识光章》第十 祖师说：回光之法，原本无论行、住、坐、卧，都只要自己得到其中的机窍。我先前开示说“虚室生白”，这里的光并不是白色；不过有一种说法：最初还没有见到光时，这可以作为功效的验证；如果把它看作光而有意去执着它，就落入意识，不是性光。你不必管它有没有光，只要做到无念中生念。什么叫无念？千般休止，千处都能得着。什么叫生念？一念一念地持续守持。这一念是正念，与平常的念不同。“今心”就是念，念就是现在的心；这个心就是光，就是药。凡人看东西，任凭眼睛照去，不加分别，这就是性光，如同镜子无心而照，如同水无心而映照。片刻之后就成为识光，因为已经有了分别。镜子有了影像，就已经不是镜子；水有了形象，就已经不是水；光有了识别，还称得上什么光呢？你们起初是性光，一转念就成了识；识一生起，光便隐没得无处可寻，并不是没有光，而是光已经成为识了。黄帝说：“声音振动，不生声音而生回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楞严推勘入门》说：“不在尘，不在识，唯选择根。”这是什么意思？尘是外在事物，也就是所谓器界，与我完全没有关系。追逐它，就会把外物认作自己；外物必定各自归还，通觉归还门户，光明归还日月，却把外物当作自己，终究不是我所有。至于那些不能归还给你的东西，不是你又是谁的呢？光明归还日月，是说日月的光明可以归还，而见日月的光明却无可归还。天地有时没有日月，人却没有不具备见日月之性的时刻。既然如此，那么分别日月的作用，还能说是属于我吗？不知道因光明黑暗而产生分别，等到光明黑暗都忘却时，分别又在哪里呢？所以它也有所归还，这就是内尘。只有见性无可归还；到了见到能见之时，能见也不再是能见，那么见性也归还了。所谓归还，就是归还那随识流转的见性，这就是阿难所说的“使你流转，心目为咎”。起初说有八种归还，前七种都说明各自有所归还，所以留下见性，作为给阿难的拄杖。究竟说来，见性既然带有八识，就不是真正的不可归还。最后连这一点也破除，才是真正的见性，才是真正不可归还。你们回光，正是回到最初那个不可归还的光，所以一丝一毫的识念都用不上。使你流转的只是这六根，使你成就菩提的也只是这六根。但尘和识都不用，并不是使用根本身，而是使用根中的性。现在不堕入识而回光，是运用根中的元性；落入识后再回光，是运用根中的识性。差别极其细微，却正在这里。运用心念就是识光，放下心念才是性光。差之毫厘，便会相去千里，不可不辨。识念不断，神就不能产生；心不能空，丹就不能结成。心清净就是丹，心空就是药。不执着任何一物，叫作心净；不留存任何一物，叫作心空。把所见为空，空还不是最终的空；连空也忘掉，才是真空。《坎离交媾章》第十一

译祖师说：凡是泄漏精神、动而与外物交接的，都是离；凡是收摄转回神识、静而涵藏其中的，都是坎。向七窍之外流走的是离，向七窍之内返还的是坎。一阴主宰追逐色相、随逐声音，一阳主宰返听声音、收摄视见。坎离就是阴阳，阴阳就是性命，性命就是身心，身心就是神炁。一旦收敛气息，精神不再随境缘流转，就是真正的交媾。至于沉默趺坐时，则又另当别论。《周天章》第十二 祖师说：周天并不是以气为主，而是以心到达为妙诀。若一定要追究究竟怎样运行周天，就是助长。无心而守，无意而行；抬头观察天，三百六十五度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而斗枢自古至今始终不移动。〔蒋本誊本都作“斗柄”。钱恬斋方伯藏本作“北辰”，朱石君中堂佩本也作“北辰”，但注文记载应当依龙峤本作“斗枢”。其下有注文说：“斗枢就是北斗第三禄存星君，其德与北极辰星相合。辰星就是镇星，运行却不超出它的极限，所以北斗第三禄存星君也自古至今不改变位置。斗是天心，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邵子诗说：“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因为它稳定得像枢纽一样，所以称为斗枢。况且考察此书出自龙峤山房，世间流传的版本不足为据。由此可见，此书在都中自有陶本可以采用，蒋侍郎为什么不采用它？想来一定是被王和尚误导了。〕 我的心也是这样。心就是斗枢，气就是群星。我们身体中的气，贯通四肢百骸，原本是一体，不要过分用力。在这里锻炼识神，断除妄见，然后药才会产生。药不是有形之物，而是性光，也就是先天的真炁。但一定要在大定之后才能见到，并没有什么采药的方法；说有采法，是大错。见到它的时间久了，心地光明，自然心空漏尽，解脱尘世之海。如果今天说龙虎，明天说水火，最终都只是妄想。我过去从火龙真人那里接受的口诀就是这样，不知道丹书所说的又是怎样。一天有一个周天，一刻也有一个周天；坎离交接之处，便是一个周天。我这里的交接，就是天的回旋。因为还不能止息，所以有交接之时，也有不交接之时；然而天的回旋从未片刻停止。如果真能阴阳交泰，大地阳气和畅，我的中宫处于正位，万物同时舒畅发达，这就是丹经所说的沐浴法。不是大周天又是什么？（石庵氏说：句中有话，不要把它轻易错过。○如今流传的版本都失去了这段采入的文字。这里的火候确实有大小不同，但归根究竟又没有可以分别的大小。（石庵氏说：我们可以由此悟到了，可惜太小看它了。） 功夫达到自然境界时，便不知道坎离是什么，天地是什么，什么是交接，什么是一周、两周，又到哪里去寻找大小的分别呢？总之，若一身的旋转运行不能真实，即使见到极大的境界，仍然是小；真实时，一次旋转，天地万物都随之旋转，即使在方寸之间，极小也就是极大。所以金丹火候全要归于自然。不自然时，天地仍各自归于天地，万物仍各自归于万物；若想强行使它们合在一起，终究不能合。就像天气大旱、阴阳不和，乾坤没有一天不运行周转，但终究可以看出许多不自然之处。若我能够运转阴阳、调摄自然，顷刻间云气蒸腾、雨水下降，草木舒适，山河流畅；即使有乖戾之处，也觉得顿时消解，这就是大周天。〔这里不可没有这番棒喝。不真实就是妄，差之毫厘，便相去亿万亿里。修治自身得到真实，医治世间的方法也就在其中了。寂静地体会它，祖师就以天时来验证内功。意义深远啊，意义深远！〕 问：活子时的妙处，必须认定正子时，似乎是执着于形相吧？答：并不执着于形相。如果不指明正子时，又从哪里认识活子时？既然认识了活子时，确实又有正子时；说是一还是二，说不是正也不是活，总要看人是否看得真实。一旦真实，就没有不正、没有不活的。看得不真实，哪里有什么正、什么活、什么正呢？比如活子时，是时时都可以看见的。到了正子时，志气清明，活子时更加明显地显现出来。如果还没有认识活子时，就暂且只在正子时验证；正的显现在眼前，活的自然无不神妙。

译第十三章《劝世歌》祖师说：我因为救度世人的丹心炽热，不惜苦口婆心，反复劝说。世尊也是因为有大因缘，才直指生死，只是实在令人惋惜。老君也忧患于有我的身体，传示谷神之道，而世人却不了解。我如今略略说明寻求真道的道路，黄中之理贯通《大易》。正位居于身体，就是玄关；子午之间，可以安定气息。回转光明归于祖窍，万神便安定；药在川原产生，一炁由此出现。穿透帷幕而发生变化，便有金光；一轮红日始终光辉赫赫。世人错误地把坎离认作精，搬运心肾，反而造成隔绝。怎样才能使人道合于天心？天若相符，道自然相合。放下万般缘虑，使它们丝毫不起，这就是先天的真无极。太虚穆穆，舍弃一切征兆；性命的关头，忘掉意识。意识忘掉以后，见到本真；水清珠现，玄妙难以测度。无始以来的烦恼障碍一旦空尽，玉京便降下九龙册。步入云汉，如今登上天阙；掌握风霆，驱使霹雳。凝神定息是最初的机要，退藏于秘密之地是恒常的寂静。我过去传授张珍奴两首词，其中确实包含宗旨。子时之前、午时之后并不是说时辰，而是指坎离。定息，就是每一息都归于根本的中黄；坐，就是心不动；夹脊，并不是背上的轮子，而是直通玉京的大路。双关之处，其中有难以言说的内容。忌讳忘掉神而死守，贵在虚寂与无。所守的，就是守住这个道理。液由此化，血由此成；然后由此返归先天，气由此返为神，神由此还归虚，虚由此合于道，道由此使志圆满，志由此使愿望满足。这些口诀说也说不尽，关键就在这里。（这十三句只有我宗坛的遗册中有。）至于“地雷震动山头”，说的是真气产生；“黄芽出土”，说的是真药产生。（这一句也只有宗坛遗册中有。）这短短两段，已经穷尽了修行的大路。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被世人的说法迷惑。从前孔夫子和颜子登上泰山顶，远望吴门的白马。颜子看见它像一匹白绢，是因为用眼过度，神光耗散下落，所以导致早死。修炼回光，怎么能不努力呢！回光要在心意纯一中持续实行，只等真息凝聚而照耀中宫，时间久了自然能够通灵达变。总的说来，心静气定是根基，心忘气凝是功效，气息心空是丹成，心气浑然合一是温养，明心见性就是成道。你们各自都应当努力实行；错过光阴，实在可惜。七位弟子努力吧！一天不实行，一天就是鬼；一息之中实行此道，一息便是真仙。参赞化育，根基就在这里。七位弟子努力吧！

译《吕祖师三尼医世说述序》文章是用来承载道的。我早就听说世间有这篇秘文。回想我弱冠时，曾在桐柏山侍奉东篱老师。老师奉行天人之道，年纪已经一百一十多岁，姓高。浙闽总制高公，大概是老师的同宗，巡边经过此山时，拿《三尼医世说》询问老师。老师说：“我曾在王阳明先生箧中的书籍内编里见过它；他的门人王龙溪刻印流传于世的这部书，是羲黄以自身治理天下的大道。我又曾听驻世神仙李泥丸说过此事；我的门人沈一炳曾三次遇见他。一炳曾以‘三尼’二字叩问泥丸，泥丸说：‘这条道传自羲黄，仲尼、牟尼、青尼三位大圣人阐明它并建立教法，三家门徒各自叙述入门的道路，汇集成一编，有的称为说述，有的称为心传，有的称为功诀，有的称为功用。如今已经散佚了。’我过去从高老师那里听到的就是这些。”到了乾隆丙午年十月二十六日，我的大师太虚翁在这一天辞世；前两天曾交给我一册书，嘱咐我收藏，不要泄露。当时我还没有通达，不能谨慎守护，友人把书带到晋宁，借去很久没有归还，于是才知道那就是《吕祖三尼医世功诀》。己酉年，浙督学朱石君先生按临湖州，我到右文馆进谒他。这才知道先生珍藏着此书，不肯示人，我很怀疑它有脱简。听说金盖藏本完整，先生认为我诚实可信，嘱咐我前去构取，但我没有得到便返回了。于是先生给我看他所藏的本子，原是明代人的手录本，有诚意伯的跋。我打算把它抄录下来，恰逢先生整理行装将要按察其他郡县，匆忙之间没有完成。过了四年，我出外宦游，经过鸡足山，在龙树山房拜访住世神仙鸡足道者。仙人姓黄，名守中，是西域月支人，元代时进入中国，长久隐居于鸡足山，所以有这个称号。顺治十六年，他进入京师，向昆阳王律师求授太上三大戒；起初没有名字，自号野闼婆，汉语意思是求道士。律师因为他在中国修行多年，便给他取了汉人的姓名，叫黄守中。直到现在，滇人都称他为黄真人。他已经五百多岁，但面貌却像六十岁左右的人，双眼炯炯有神，声音像洪钟一样。案头没有多少书，除了《佛说持世陀罗尼经》之外，只有《三尼医世说述》；核对起来，正是东篱老师见过、太虚神人所说的那部书。我请求他不要给别人，只让我抄录。他笑着说：“不必这样。你回去寻找它吧，确实访求两种美本后自然会集成一部；现在还不是时候，姑且等待吧。” 我于是问道：“我过去曾得到《吕祖三尼医世功诀》，是太虚翁大师传授的，还没来得及亲自研读，就被朋友带走了。这部书怎么样？”先生说：“我过去也有一部，是很好的抄本，将来你也一定能得到。”我又问：“先生曾经实行过这种说法吗？”先生说：“时机啊，时机啊！”我又问：“圣人如孔子，为什么不以这种道术来医治世道呢？”先生说：“圣人树立了做人立身的最高准则，正是要把这种道术施行于万世。孔子的道理广大，不局限于一时。况且周成王在郏鄏定鼎时，占卜国运有七百年；到了春秋末期，这个数目已经终结，怎么知道这不是参赞天地的神功在维持衰败的时运，替天迎续国命呢？”我说：“孔子如果用这种道术救济世人，当时应当就天下大治了。”先生说：“春秋时期，罪孽之海太深，杀伐的时运将要开启，所以上天原本不想使天下太平。凡是残暴糟蹋生命的气，都足以造成虚耗；淫乱放纵的气，会导致水涝；冤屈压抑的气，会导致大旱；悖逆的气，足以招致兵戈。乖戾之气长期郁积而进入人体不散，元气就会隔绝阻塞而不能流通。没有君位的圣人，能够培育人心本有的善，却不能铲除世间已经成熟的恶。师道一旦建立，善人就会增多；善人增多，便可以维系世道。” “那些自己制造动乱的人，上天将把他们聚集起来加以歼灭，不是平民读书人所能治理的。”我问：“这样说来，这种道术也有穷尽的时候吗？”先生说：“良医治疗疾病，一定要先除去疾病，然后元气才能流通。你没有听过老子的话吗？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所谓王也大，是因为四海内外，亿万众生都归于王者，王者拥有旋转乾坤的权力。道与权力相合，那么兵刑礼乐就能革除旧俗而创立新制；权力足以去除世道的疾病，使天下安定。只有道而没有权力，怎么能使凶恶之人和败类也得到安定、受到包容呢？世间的病有两种：一是人为造成的病，二是天运造成的病。人为造成的病，是戾气所聚集而成的，正所谓‘自己造的孽，自己不能活’，只有拥有权力的人能医治它。天运造成的病，顺应时势便可以避免，正所谓‘天作的孽还可以挽救’，只有有道的人能医治它。然而天运也会因人事而转移；在戾气尚未萌发之前消除它，天运也会随之改变。天运通畅，元气就通畅；元气通畅，大化就通畅；这种道术于是广大通达而没有穷尽。在上位的君子，能使平地成为天国，对万物没有遗漏；在下位的君子，能树立人道、使人通达，对万物也有很大的救济。” 用道术医治世道，并不是因为世道而废弃道术。何况在太平盛世，四海安定，上有大圣人作为君主，道与权力相合，版图之内没有顽民和污吏酿成灾祸来阻塞气机。这样道术流通，即使一个普通士人，也有使天地各安其位、使万物生长的能力，能够在无形无声之中辅佐赞助。若五行百物的生成偶尔遭遇偏灾小劫，实行这种道术来补救，上合仁君之心，下救众生之厄，哪有不像回声应声那样迅速应验的呢！我从黄真人那里接受的教导就是这样。癸丑年，我游历洞庭东山，寄宿在朱氏家中。朱氏是吾山前辈九还翁的孙子，喜好玄学。他拿出两册藏本给我看，其中一册是文正中堂珍藏的书，也是抄本，没有名人题跋；另一册是吾山石庵律师在龙峤山房亲手抄录的，题名为隐真黄祖所辑，文义更加明白流畅，大概就是鸡足真人所说的详细善本。于是我请求带回去。当时我还没有听闻其中的玄理，妄想着等道术修成以后再实行。直到道光五年，承蒙吾山太虚翁洵呈示从前传授的《医世功诀》，又蒙吕祖降临坛场，洋洋说了万言，我才明白其中的玄理。

译我才开始后悔，师父传给我的功诀被朋友带到晋宁，至今没有归还。幸亏鸡足真人说我必定能够自己得到。于是我详细节录降坛训示，又采集所闻所见，汇编起来加以注释。儒、释两家的学说，则分别引用经义来补充。因为没有读过《持世经》，于是附录管窥七则，抄成一册，详细说明得到这部书的始末，以消除没有凭据的疑惑，准备把它公之于同道。稿子完成后，有人看见并问我：“这种道术只有存心济世的人才能实行，若是被私心支配的人，也能实行吗？”我惊然起身说：“这是什么话！怀有私心就违背道，绝对不能实行。吕祖曾降坛告诫说：‘二气的作用，阳为德，阴为刑；一旦出于私心，就进入阴气。中正慈祥就是德，邪僻凶暴就是刑。如果不是利物济人的心，却想以自己的气引动乾坤之气，那么所招来的就是刑气，间隔丝毫都没有，天魔会响应它，天神会诛击它；灾祸来得极快，等于自取灭亡，历劫也不得赦免，后悔都来不及。’祖师的明训就是如此。”所以学道的人，正心是第一要义。知道这一点的人，应当把它作为轻慢亵渎本书者的警戒。时在道光戊子年孟夏望日，嗣龙门正宗第十一代闵一得谨慎作序。原序 太始之初，道建立在“一”上。它确实不可拔除，却没有所凭依；坚固不可破，却没有所停留。没有二分，没有间隔；没有内，也没有外；静却不是静，动却不是动。刚柔健顺尚未分判，却是一切至刚、至柔、至健、至顺的根源。它是万物大生的母体，是大道的本源，这就叫作真一。真一，就是先天的精气，鲜活而充满生机，它的发动不可遏止。发动就会通达，通达便成为阳；回返便成为阴；通与复，是气的开始。阳气清而上升，阴气浊而下降；清与浊，是形的开始。所以真一是天地生成的开端，包含万有而又空却万有，这就是无极。正因为无，所以没有隔阂，因而极其灵明；正因为无，所以没有牵挂障碍，因而能够屈伸。人和万物得到它灵明的道理而成为性，得到它屈伸的气而成为命。万物都在性命之中，性命都在真一之中。性命之外没有道，性命之外没有教，三教都出于“一”。儒家穷尽性理以建立命；佛家见性以超度性命；道家成就本性以复归生命本源。儒家贯通于一，佛家归依于一，道家得到一。它们功德教化的极致，都是无远不至，流行于四大部洲而没有止境。儒家的道，达到使天地各安其位、使万物生长，所经过的地方都受到教化，所存留的地方都显现神妙；佛家的道，达到无所住着的布施，四维上下虚空中的福德不可思量；道家的道，达到万物兴起而不推辞，生养万物而不自恃，有所作为而不据为己有，功成之后也不居功。它们的宗旨都是以无为来救济世道，难道是舍弃自身、专门从事世俗事务吗？人自有生命以来，人与我同有这一种性，同有这一种命，也同有这一种道。形体虽隔开而气相通，气相通就能使性命通达到底。天所覆盖、地所承载的一切，都是由同一气的呼吸相通。道在我身，我就是主宰。开始时，一物也不占有；最后时，一物也不遗漏；而它使万物各得其妙时，仍然不占有任何一物。这种道是什么道？是真一之道。成就自己、成就万物，都是道中的事情。万物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然后道的容量才因此完整；若遗弃世间而独立，就不能称为道，这就是医治世道之说的由来。《医世说》的根本经典是一部完整的书，自有金简玉函，藏在天府之中，世人不能普遍见到。这部书的全部内容，还有儒释医世的论述。太律师昆阳王祖听异人说：‘儒家的典籍在秦时遭毁，佛教在晋时遭毁，世间已经无法看到了。’ 世间流传的，只是道宗医世入门的次第。大概吕祖驻留世间时，听闻了这种学说，阐发本经的意义，传授给法嗣；这只是本经的注疏，不是经文，所以文字平实浅近、容易明白，却还没有说到经中玄妙的道理和功候。只是依照道宗医世入门的次第开始叙述罢了！它的大要同儒、释两门虽然道路不同，却都归于一，所以本书有‘三尼’之名；而且吕祖升证金仙之后，曾亲自向三尼求证过。三尼在天上的神灵，宣说的是参赞天地、辅助化育的大道，使有志于此道的人听闻、传授并依次实行，世世代代都可以登上仁寿之域。读这部书的人，千万不要轻慢亵渎！本山过去世代都有藏本，不知被哪一位带走了。承蒙吕祖降坛，宣示的辞意尤其详尽，于是恭敬地抄录下来，并在篇首略记数语。时在康熙甲辰元旦，嗣龙门正宗第九代陶太定谨在金盖山龙峤山房作序。

译吕祖师三尼医世说述 龙门第八代戒子黄守中题写；龙门第九代戒子陶太定编集 第十一代闵一得谨慎疏解；第十二代沈阳一恭校订 吕祖师是太上门下关尹子的传道曾孙，本为唐朝宗室，姓李，名琼，字伯玉。为躲避武后的祸乱，和夫人金氏隐居在嵩山深谷，改姓吕，名岩，字洞宾。夫人去世后，于是号称纯阳，是钟离祖师的弟子，元世宗敕封为警化孚佑帝君。所谓三尼，就是孔子、如来、老子。《心印集经》说：‘青尼达到中正，仲尼达到时中，牟尼达到空中。三尼互为师长，文尼辅佐主持。三尼能够传承，文尼能够赞助。广泛施行教育，辅助生化的本源。’这是元始天尊诰文中关于文尼的文字。本经又说：‘纯阳真人，化号文尼，职掌教化，所以诏令他以三尼之道广泛赐予世人，暗中庇佑下民。’吕祖师统摄儒释道三教来宣扬教化，是上天的命令，因此宝诰也称他为三教之师。《医世说》是三位圣人的精华蕴藏，能够发育万物，高峻极于天。自天地开辟以来，天下没有比它更大的道。吕祖阐述它，用来开启无量劫中保育、惠利、安康众生的教化。它所说的入门次第，虽然属于玄门，实际上不超出从定静开始。定静是三家共同进入的门径，只是道宗功法较为简明易懂，所以选取出来给人看。至于穷尽性理、知晓天命，功德达到天地的境界，三尼共同的道理全都包括在这里。吕祖把它写成书，传授给门下；历代祖师珍藏此书，藏在梅岛龙峤山房。那里是黄隐真律师的别业旧居，旧址至今还在，距离云巢约二里，在金盖山东麓。这部书的原序由陶律师石庵撰写，标题大概出自隐真律师。称为《吕祖师三尼医世说述》，正是为了说明这部书之外还有三圣的本经，吕祖只是阐述本经的意义来教导世人罢了。第一步说法 大壮 这里借用《易》的卦象来说明各步功法，并不是完全按照卦气和时序来讲。大壮卦利于守正。‘大’就是正，内卦为乾，外卦为震。乾是天，也是头；震有发动之意，所以功法从这里开始。‘帝出乎震’：帝就是太乙，也就是真一的主宰。震、巽两卦的变化特别表现为多白眼：眼睛注向脑部就是向上，所以白多，意思是应当注视乾宫。震，是阳气的发动；意，是心所发出的念头，阳气也是这样发动的。具体来说，方法是先闭上眼睛，收敛眼神，把意念向脑部一注。《篑中书》相同。‘若曰’二字，说明这不是本经原文。因为本经简略深奥，难以理解，吕祖只是阐述它的意思，仿佛说‘应当如此，如此’。陶律师本没有‘若曰’二字，下一句有‘微以’二字，末句‘脑’字下有‘际’字，‘一注’写作‘存守’。吕祖说：‘存的是真一，守的是真元。真一是性，真元是气。脑是髓海，又是天性的总汇之府，就如天上有玉清胜境一样。那里极其清明，高居星月之上，是太无之天。能够懂得存守，自然就能明白道。’ 接着在脑中，把意念向头顶注去。《篑中书》相同。陶本把‘中’写作‘际’，下一句有‘门上’二字，‘注之’写作‘一注’。吕祖说：‘脑是人体的玉清宫，元始天尊居于此处。头顶叫作囟门，穴位名为百会，是三元聚会的地方，上接三天真一。把意念向头顶注去，真一就会感通，真元汇聚下注，若看见红黄星点像雨一样洒落，就算有了验证。’因为真一无形，能够看见的只是||||真元。真元，就是由真一所生的气。一得按语：《礼记》说：‘本源在太乙，由此分化为天地，运转为阴阳，变化为四时，排列为鬼神；它下降就称为命，它在天上就是主宰。’太乙就是真一，是天的主宰。头部是人体的天阙，所以迎接乾气必须在头部。《易》说‘乾元’，又说‘首出庶物’，乾代表天，也代表头。《虞氏易义》说：‘乾代表性’，即天命所赋予的本性。心和眼把意念‘注’向那里，就是《尚书》所说的‘顾諟天之明命’，朱子解释为‘经常把它放在眼前’。《内典》说‘大佛顶首陀罗尼’，是说智慧之光像太阳一样在佛顶上；又说‘这是如来无所见的顶相，是无为的心佛’，又说‘摩顶使他开悟’，都是说人的本性之光在头顶。儒、释两家的医世功法，用经义来参照，都与这部书的宗旨彼此相合。这就是下手的第一步。《篑中书》相同。陶本每一步在这句话中都有‘功法’二字。吕祖说：‘法，是法则；功，是功用。’‘法先闭目’，是因为眼睛是我心驱使气和神的地方。《法录》说：‘目神在天，就是苟毕二帅。’在人体内，行走时就注于两涌泉，坐着时就注于两腰肾。所谓闭，是凝聚的意思。说‘微以’，有似有若无的意思。意是心神发出的号令，命令发出就会执行，如同君王发布诰敕。说‘上注’，有穿过头顶向上的意思。这样做是为了注迎真一之元，以护持自身和世道。第二步说法 夬 内卦为乾，外卦为兑。《逸象》说：‘乾为神，兑为通’，就是使神与气相通，引导乾气向下贯通。夬，就是决断，是刚强决除柔弱；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小人指阴气。阙门向下通到腹部，腹部属阴，所以引导乾阳向下注入，以决除阴气。于是从百会向下运行，游行到阙盆。《篑中书》相同。陶本写作‘接着从脑际向下到胸堂’。百会是穴名，穴位在头顶。阙盆也是穴名，穴位在胸部。吕祖说：‘这里没有说意念，但意念就在其中。’说‘下’，是引导真一之元一同向下的意思，读下一句自然可以看出。乾 元亨利贞：元是开始，亨是通达，利是和利，贞是正。元始，是说《易》在复卦初爻重新生起，探究幽深、寻求隐微，万物都依靠它开始。亨通，是以阳气贯通阴气。各自端正性命，就是利贞。心部以上属阳，腹部属阴。胸部是阳气开始通达阴气的界限，天下深奥隐微的事情将由此发生，不可扰乱妄动。乾卦中伏藏着坤，以静驾驭动，这样身体才能得到闲适的情趣。体会乾的德性，就是刚健、中正、纯粹、精微。这七种德性，是从而觉悟空与色的相状，达到一丝不挂的境界。在阙盆处游行，使身体体会到闲适的情趣。

译《篑中书》相同。陶本写作‘守住胸堂，一丝不挂’。一得按：《易》说‘清明在躬’，《心经》说‘五蕴皆空’，大概说的是同一道理。吕祖说：‘第一戒是不可急躁，第二戒是不可昏沉迷乱，第三戒是不可莽撞放荡。要懂得这里本来没有一物，哪里还有人我、内外之分？光明磊落，贯通天地；一件件事物，气机发动才显现。显现的并不是心体。显现时不要察看，隐去时不要追逐，就像浮云掠过太空，过去便算了。应当迎接的，是清明存守十分，和气迎接三五分。’这一步，《参同》称为上德。德在于清虚恬淡、一尘不染；对于得失有无毫不粘滞，才算得到了方法。这就是下手的第二步。吕祖说：‘这一步中一定会出现纷繁杂乱的景象，如果稍有滞碍或扰动，心神就会生病，不但没有益处，危害还很大；到了下一步就没有下手的地方了，能不戒慎吗！’一得私下认为，能够体会‘游’字和‘闲’字的含义，自然就能领会意义，实行时也就符合祖师的训诫了。第三步说法 姤 内卦为巽，外卦为乾。《彖传》说：‘姤，是相遇；柔弱与刚强相遇。’阴属于柔弱。‘刚遇中正，天下大行’，是说以刚强制胜柔弱。九五居中而且中正，所以说刚遇中正。阴气开始生成，所以应当用力照察。姤与复旁通；复卦时龙蛇都蛰伏，姤卦时万物发扬，这是阴阳相互潜藏的道理。《象传》说：‘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所以是万条道路一齐开通的象征。‘天下有风’，没有道路不通达。时运运行到正午，口诀只有勤加照察。《篑中书》相同。陶本首句上有‘已而’二字，下一句写作‘万路齐开’。这是说其中的元运旺盛，既人口众多又富足，没有什么物资不具备；但又有太阳到了正中便西斜、月亮圆满之后便亏缺的忧惧，所以应当发挥用力照察的作用。正午，对世道来说是中元，对身体来说是心，对功候来说是活午时，正是一阴初生的时候，所以适宜用力照察。遁 内卦为艮，外卦为乾。《象传》说：‘天下有山，就是遁卦。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却保持严正。’君子指乾，乾有远离和严正的意思。未时在头部之下，它的位置已经远离；远离而严正，正是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的方法。刚爻居于适当位置，而阴气逐渐增长，所以有偏颇的象。已经到了未时正位，就应当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篑中书》相同。陶本把‘已’写作‘若’，下一句写作‘便有偏颇’，大概是百姓忘失善性的结果。世道太平已久，百姓便只把安逸当作安稳；以安逸为安稳，就会忘失善性；忘失善性，恶的机心就已经潜伏，这是自然的趋势。应当体会‘端正根本、澄清源流’这句话的意义，才有下手之处。我的意见是：口诀应当迎接真一来教化它，不只是口诀中迎接坤元而已。否 内卦为坤，外卦为乾。《彖传》说：‘天地不相交，万物就不通；小人在内，君子在外’，所以是外表强盛而内部枯竭。‘大的离去，小的到来’，所以应当培植根本；这是天地闭塞的时候。一进入申时正位，只需培植根本。《篑中书》相同。陶本在‘申正’下面写作‘外强中干，必须从事培植’，意义与本书相同。大概到了申正，时运处于下元的初期，这时人民安逸成性，不知道奋发努力，也没有长远的忧虑；风气浮华，举止重文饰，所以说‘外强’。只是民生虽然表面丰厚，元气已经衰薄，各种物产也逐渐耗竭，所以说‘中干’。一旦劫难降临，挺身而出、铤而走险，反而会加速灭亡，实在可悲。有志于此道的人，口诀只以培植为事，正是为了思考祸患、预先防备。观 内卦为坤，外卦为巽。《象传》说：‘风行于地上，就是观卦。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置教化。’观卦以教化人民为主，所以应当使事物更新。第五爻的位置没有改变，是‘大观在上’。它接近乾爻，所以迎接乾气。陶本说‘成贤劫’，因为酉时卦中有蹇卦和明夷卦，正值时运艰难。如果到了酉时正位，口诀只在于使事物更新。《篑中书》相同，陶本在‘酉正’下面写作‘口诀只在迎接乾气，以成就贤劫’，意义与本书相互表里。酉正，是下元的中运；应当迎接乾气来廓清旧有的染污风俗，使百姓自我更新。顽固和谗邪仍想同时滋生；使百姓自新，那么劫运到来时，大劫就会化为小劫，这就是所谓贤劫。与兵火交相袭来的大劫相比，不是相差很多吗！吕祖大概有深意在其中。什么叫贤劫？就是饥馑、疫疠、昏乱和陷溺。剥 内卦为坤，外卦为艮。这是戌卦。《干凿度》说：‘阴气伤害万物，正值九月的时候；阳气衰败消退，而阴气最终也不能完全消尽阳气，小人不能决胜君子。’这叫作剥，只是说不安定罢了。《彖传》说：‘不利于有所前往’，因为小人正在增长。坤 六爻全是阴爻。这是亥卦。卦德是柔顺、利于守正；卦气在癸处消灭潜藏，是极度昏暗的象征，阳气已经完全消灭。所以有‘踏着霜，坚冰将至’的占象。戌、亥是剥卦和坤卦；这里说‘方法只在屯蒙，以等待复卦’，是舍弃随时而变的卦象，转而说‘因时而施用’，意思是这个时候只应当休息、涵养。因为戌亥对于身体是下极，对于世道是下元的下运；无论说内还是说外，都应当休息涵养。时运到了戌亥，方法只在屯蒙，以等待复卦。《篑中书》相同。陶本下一句写作‘屯蒙而已’，意义与本书没有不同。屯蒙是万物幽暗昧塞的象征，只要加以养育，以等待它复苏罢了。屯卦内震外坎，发动却遇到险阻，劫运多艰，所以屯卦利于居守正道。蒙卦内坎外艮，坎代表智慧，艮代表止息；性灵受到阻塞，机窍尚未开启，所以蒙卦在于养正。大元运的戌亥，万物都休息；小元运的戌亥，也贵在休息以涵养元气。吕祖说：‘究其所以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总是因为失去照察、失去培植。’这是说小元运还可以在此前挽回。一得按：《易》说‘凡是增益的道理，都要与时势一同运行’，《尚书》说‘道有升降，政由俗革’，这是儒教观察否泰和元运来医治世道。《华严经》说‘清净光明，遍照世间，以无碍愿，住于一切劫中，常勤利益一切众生’；《楞严经》说‘在恒河沙数劫中，拯救世人，使一切安宁’，这是佛教经历无量元运来医治世道。这就是下手的第三步。

译《篑中书》在这句话前有‘吕祖说，究其所以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总是因为失去照察、失去培植’十七字。按前后文看，都没有‘吕祖曰’字样，应当是后人把此书拿去向吕祖求证，抄录者误把这句话收入正文。现在把它采入前面的注释。一得私下按语：本书前两步以上，从头顶到胸部，只说身体而不说世道；第三步中分别说明六个时辰，功用到了午位就是心，是一身的主宰，也是一个世道的主宰；到了未时以下就是腹，代表阎浮提。世事各不相同，补救的方法也不同，所以逐时分别说明，以表明随运施用的方法。这六个时辰的作用，都是学问上的事情，意思是应当在道法尚未施用时先行充实；午、未、申、酉、戌、亥六时，都贯穿着迎接真一、迎接乾气。乾就是君。因为有随时医治世道的学术，之后才能承担这个世道的重任；能够调理元气、赞助化育，之后才能向上感通君心。想要从事于泽被百姓，必须先把致君作为根本。第四步说法 复 内卦为震，外卦为坤。震代表修身反省、招致福泽；坤代表德性广大而无边。《彖传》说：‘复卦亨通，刚阳返回并以柔顺运行；利于有所前往，因为刚阳正在增长。’阳气返回初爻，顺应天道运行，阴气顺从它，这是明君与贤臣相互遇合的时候。不久心华开放而见到佛，自行造成庆贺的会合，归于万斯年。这就是下手的第四步。《篑中书》相同。陶本把‘已而’写作‘既乃’，下面还有‘另有妙用，不超出忠贞’两句，‘自造庆会’下面有‘得致’二字。‘华’是心华之佛，用来比喻君主；‘开’是开心见诚的意思，内心没有意必固我的成见，随机加以引导，以格正、启发和沃润为作用，大有红炉点雪般的神妙。所谓‘不外忠贞’，是说忠贞就能使上下同有一种德性，彼此诚信相交，不必等待语言文字，所以说‘自造’，这是诚意贯通的表现。忠，是表里如一；贞，是早晚都不懈怠，因此能够充满肃穆和谐的气象。君臣都处在同一气中，居上者表现为德；天下也都处在同一气中，居下者就是百姓。海边远方的百姓暗中受到福泽却不知道。吕祖说：‘只有懂得迎接真一和元气的人才能做到。’一得按：《尚书》说‘调和阴阳，敬慎地辅佐天地’；《楞严经》说‘对于大菩提，善于得到通达；觉悟通达如来，穷尽佛的境界’；《持世陀罗尼经》说‘利益并安乐一切有情’，都是同样的功用。第五步说法 临 内卦为兑，外卦为坤。兑代表喜悦，坤代表顺从，所以没有间隔。元亨利贞。《彖传》说：‘喜悦而顺从，刚爻居中并得到响应。’‘喜悦而顺从’，是混合为一的根源；‘刚爻居中并得到响应’，是神妙凝聚的德性，是大为亨通而归于正。到了这个时候，功夫达到没有间隔的境界，一举一动，不用谋划便自然相合，大概已经使两气混合为一，意念与神气不二，这就是神妙凝聚的验证。这是下手的第五步。《篑中书》和陶本相同，文正藏本稍有不同。吕祖说：‘功夫做到这一步，更应当把人我一同忘掉，任凭乾坤正气氤氲流行，形成弥漫天地的气象，这样才会出现这种验证。偶尔如果显现出戾气的机势，一定要迎接人元来使它贯通，加倍迎接乾元来使它更新，迎接坤元来使它和谐，以寂静之体守住真一使它归一，自然就会君主圣明、臣下贤良，上下同是一气，功行不懈怠。造成雍熙太平，指日可待。’一得按：《尚书》说‘都同有一种德性’，《金刚经》说‘因为福德本空，所以如来说福德很多’，都是道。第六步说法 泰 内卦为乾，外卦为坤。《彖传》说：‘天地相交，万物就通达；上下相交，志向就相同。’《象传》说：‘君后因此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的适宜之处，来帮助百姓。’用阴来辅助阳，坤承受乾的命令，各种功业都兴盛，这是四海升平的象征。功夫到了这里，朝廷安宁和乐，百官都发挥才干，民间的疾苦君主全都知道。于是进一步加意迎接真一，向下照临四方；接着迎接坤元来安抚它，迎接乾元来使它归一。物产繁茂，人民行为淳厚驯良。这是下手的第六步。（‘驯’应当作‘良’。） 《篑中书》和陶本相同，文正藏本的句子繁多，没有全部记载。一得按：《礼记》说：‘德是本性的端绪，极于天而盘踞于地，运行在阴阳之间而贯通鬼神。’功用到了这里，天地和顺，四时合宜；艮卦有德，五谷就昌盛。《诗经》说：‘诚信的君子，终于成就大业’，这与内外相合的道理相合。《金刚经》说：‘佛说不是身，才称为大身’，能够把大千世界容纳在一粒米中。《弥陀经》说：‘阿弥陀佛国中，众生没有各种苦，只享受各种快乐，所以叫作极乐。’这些都说明道在一身，而效验显现在众生身上，是无边福泽不断施予的轨迹。儒、释两家医治世道的道理，也都包括在这部书中了！吕祖说：‘这是抚治世道的最高功德，是圣人的能事，但并不需要依赖外在条件。六合九州岛，都不超出坤腹；呼吸之间就可以贯通，人人都能学习，关键只在意志坚定，切切戒除以私人的智谋行事！’又说：‘天地本来无心，把心寄托在人身上，所以人能够实行；只要实行，必定有所成就。’又说：‘要知道世运有上、中、下三元，就像人有少年、壮年、老年。人没有不愿意永远保持少壮的，天地难道有不愿意永远保持上元的吗？所以要从人的身体去体会它，我因此留下这些话来等待有志之士。然而其中有至为玄妙的道理，自古以来还没有完全说破。我过去很早就听到这种说法，暗中有所期待；等到道功既成而且圆满，才知道过去其实尚未做成，如今也只能阐述这种说法（说‘阐述’，说明这不是本经原文，而是祖师阐述它来给人看），来等待后世跟随实行的人。你们姑且不要追究诘问（详细说来，这部经的道理极其广大，即使仙真也不能全部听闻，凡人不应穷究秘录。祖师慈悲，我们能够听到这些说述，难道不是三生的幸运吗？）。现在姑且为你们详细说明它能够实现的根本（可见全经上半部还有修持功夫，下面才叙述它能够实现的根本）。’于是说：‘《参同契》《悟真篇》足以圆满命功，《唱道真言》足以圆满性功，《大洞玉经》足以化除凡质，《三尼医世》足以证成果位。’

译只是《参同契》《悟真篇》两部书中有很多隐秘之处，容易误入歧途。《大洞玉经》经义简约而完备，借此可以化除气质，功用极其神妙；再加上《唱道真言》来炼心，三宝就能淳厚精粹，然后参照《参同契》《悟真篇》来圆满命功，以医世来证成果位。证成果位，是按照所实行的功德来证明的；有哪一种实行能超过《三尼医世说》呢？唉！一个妇人含冤，三年不下雨，凶祸尚且如此，吉祥也同样如此。我曾亲自向三尼求证，他们都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三尼又说：‘性功不圆满，效验就不淳厚；命功不圆满，成就就不坚固；气质没有达到圣境，作用就不神妙。三宝全部圆满，返归先天之后，实行它还要借助众人。’这就是最玄妙的道理，我过去没有听闻，现在你们可以领悟了。否则，两大各自谋划，为什么如此疏漏；万圣共同勤勉，为什么如此懈怠；这难道不是有生命以来一个最大的疑团吗？你们从今以后，应当趁着此生的年月日时时努力实行，不要懈怠；用尽这一期报身来证成果位，不也是应该的吗？但是治疗疾病要知道根源，不知道病源，如何下手？两大，是无心无欲的。然而它们喜爱生养，生养过多就会亏乏。医治有‘子病补母、母病补子’的方法。至于保全极盛而使百姓更新，是一种方法；爱护百姓而强力抵御灾害，是另一种方法。只有这种医治世道的方法，才有循环补益的药剂，反复运用而无穷尽；不花一文钱，不费一点力，安坐其中便能达到，功德圆满而上升。与其从事三千功、八百行，还必须借助人的力量，不如凭一念来实行，操纵自如，口诀又不繁复；如果反而空自度过岁月，岂不是迷惑吗？时机啊，时机啊，希望不要再等待。”这是道光三年分别所显示的内容。又说：‘两大元气复归，那么物产就茂盛，生民就善良；人善良，物产就茂盛；物产茂盛，人就善良。人善物茂，难道不是世道太平吗？难道不是彼此相互医治的意义吗？又何必观望呢？过去姑射山神人姓许，名晶，字子由，在尧舜时期创立医治两大的方法；洪水因此平息，苗民因此臣服，这难道不是明显的征验吗？（葛陆问答中也有记载。）其中尤其著名的，是《佛说持世陀罗尼经》，佛亲自传授给骄弥国的妙月长者，直到今天西域仍承受它的恩赐，这在佛教典籍中可以看到。（彭尺木《佛藏随笔》也曾引用。）它的功劳和德泽，哪里能够估量呢？我道门以此道证成果位而成仙的，只有北派七子；然而人人都可以学习。过去因为还没有奉到玉清神母的懿旨，所以秘密保存，不敢泄露；如今共同承受懿旨，诰令下达三天，普遍敕令三界，准许传授实行，不分男女。三天三界昼夜巡护，凡是传授、奉持而又善信的人，有感就会有应，魔不能干犯。这实在是开辟以来从未有过的遭逢，是造化的大幸，也是亿万世的大幸。然而贵在有人以自身作表率。我的口诀以得到真一相合为根本，而功用总是从胎息一节开始。我知道此道不会永远隐藏，所以过去降坛说述，留存在这座山的龙峤山房。’ 如今又把过去没有泄露的内容彻底宣示出来，你们应当共同敬畏遵守，千万不要稍微存有期待效验的念头；没有刻意求验反而自然有验，道理就是这样，道就是这样。吕祖的训示就是这样。有志于此道的人，读这部书后，一定能够阐发前人尚未阐发的内容，亲身实行并努力践行。三尼也会默默鉴察这些行为。这是我一得采集吕祖遗训，疏解本书的本意。其余大半采自蒋元庭侍郎编刻的吕祖《天仙正宗》内集。侍郎有跋文说：‘听说云南五华山藏有《祖师医世说经》，似乎与内集所显示的玄妙义理相合。我多方寻访而没有得到，若得到它，打算把它置于内集之首；其中一定保存着重要玄妙之处。《道藏》没有收录，是一部缺失的经典。’一得私下认为，侍郎所听说的，或许就是鸡足山的版本，只是从传闻中听到，所以才有这部经的说法。根据陶律师的原序核对可知，口诀并不是经文，说成《吕祖医世》也是错误的。记下这一点，以等待后人考证。一得谨慎识记。读《吕祖师三尼医世说述》管窥 金盖山人闵一得撰写 其一 据《医世说》记载：吕祖师从三尼那里接受教导。石庵陶律师说，这是三位圣人在天上的神灵，宣说参赞天地、辅助化育的大道；吕祖曾经听闻此道，于是阐述出来给人看。它的大旨，不超出借自身来治理世道；这种道不是空谈。依照管窥，这是从天地人三才的源头立足的。医世经文，是玉清的宝藏经典。它大概像《大洞玉章经》一样深奥，凡人难以理解，非其人不可妄自传授。因此祖师不宣示经文原本，只是阐述其学说，给诚心学道的人看。又担心学习的人不知道入手的门径和降坛的日期，于是详细反复地说明，认为应当以《参同》《悟真》了结命功，以《大洞玉经》化除凡质，以《唱道真言》炼心，然后以《三尼医世》证成果位。这样，医世经的意义自然可以默默领会，实行时也自然有步骤。使世间有志之士得到它的大略，诚敬地从事，恭敬地实行，从此承续三尼的心学，累积功德，施惠而不耗费，广大而不夸张，这是通往天仙的阶梯和航道。我曾经静心体会：自身就是世道，应当从培植元气入手。元气得到培植，功夫才能进步。具体口诀是什么？使自身的色相虚空，把气和神归于一体，像卵一样守持它；时间久了，内外便没有间隔，神充足、气充足而精得到化炼。这个身体的神气既然旺盛，所做的事情就有了实际根基，必定没有不能救济却半途停止的忧虑。再久一些，就达到一丝不挂，身与世两相忘却，归于太无；功夫完成后收敛一切，完全复归太初，把这个身体和这个世道一同收缩到祖窍之中，安然停手。此时，身体和世道两方面都得到益处；以后继续相互助力而进步，自当警戒自己，不以计较效验、计较进程为念。应当时时刻刻省察的是：身体不能不端正挺直，内心不能不专一，实行不能不坚定持久；至于自身和世道的穷通得失，一概不去过问罢了。其二

译回想过去修习此道时，每当达到身世俱忘的境界，随即显现一番景象：上半截清澈透亮，下半截浑厚和融，空无边际。回转来内照自身，肢体脏腑空无一物，只觉得白的如天，黑的如地，并且有激浊扬清的变化，流露在动静之间。寂静下来体察它，下界层层显现，清清楚楚地排列如棋局；更加寂静地体察，又见人群熙熙攘攘，纷杂如明窗中的尘埃。于是以这些气机的征验请问吕祖，吕祖说：“先前最初显现的，是三才混合为一的太极；随后在内照中显现的，是一身之中的太极。后来纷纷显现的，是混一太极中含有世宙亿亿太极的玄妙影像，统摄在一心之中。只有能够体察而不滞留，见到而不执着，每日每时用功而不间断，使三才真一感应而下合，才可以在其中加以作用。如果还没有迎合真一，只应顺着这些征验，更加使心虚寂，把这些真元景象置于不见不闻之中，或许就不会被元所障蔽。久而久之，自然可以希望获得真一。可喜的是，你不是靠想象而得到它，而是玄影印入心中，能够不动念而加以寂体，没有辜负太虚的保举，你应当努力！如今所得虽然属于玄影，一旦得到真一，便不再是玄影了。” 然而这个真一，哪里能够以年月来限定呢！唉！玄影进入胸中，正是功夫进步的阶梯，你要努力。”这是嘉庆十六年的事。因为这是初步进功必经的境界，所以记下它，作为同道者起步的指引。第三 修习此道入手时，显现黑白，见到升降，这就是气机的消息，而总以自己亲自得到的为真实。如果存有意念去想，便落入幻妄，所以以得见真一为宗旨。真一，执持它不能得到，体察它便会存在。上面所说的，就是所谓真元。元这种东西，有一个真一主持它；对内可以用来治理自身，对外可以用来治理世间。只是本来是一气，后来分判为两部分：轻清的上升，沉重混浊的下降。这是自然之道，但至人一定要追究它的根源，据理来说，静能使它趋于清，动能使它趋于浊，而使它一动一静的，难道不是有神明在主宰吗？在人身中，这个主宰叫作心。心是最灵妙的东西，必须凭借一个念头来确定，这就是所谓志。君子之所以重视立志，能够成为贤人、圣人，都是由于这个志的定力。明白这一点，治理内心就有方法了！治心的方法，不外乎刚、健、中、正四个字。怎样才是刚，怎样才是健，怎样才是中，怎样才是正？向内询问自己的心，心自然明白，因为其中有天赋的本性。中正，是本性的体；刚健，是本性的用；本性就是天心。明白这些，存养就有方法，内心也有把握。一得自知虽然已经立志，却还没有达到，私下听闻先师的论说，说求学者应当遵循《唱道真言》来洗涤自己；这样心体大为明朗，自然能够辨别气机的先后。气机的滞塞，是一切形质的牵累。虔诚奉行玉经，气质自然会改变。参照《参同契》和《悟真篇》，不被比喻之言所迷惑，使七情全都归于本性的正道，天赋本性于是完整。这样用志专一，以它来医治世间，出神入化；近则一家一村，远则一县一郡，推到极处，甚至四大部洲，无不在这一方寸之中得到调摄。消除灾气，便没有水灾、火灾、刀兵、虫蝗、疫疠；端正趋向，便没有不能教化的风俗，没有不能更新的人，百姓安定，万物丰足，和乐融融，仿佛登上春台。小范围运用就有小的效果，大范围运用就有大的效果。道就是这样，而能否发挥作用在于修道之人。人承受天地之气，所以能够贯通天地之气并运转天地之气；人的气是天地二气的枢纽。性命功夫没有圆满，气就不灵；性命功夫已经圆满而四大已经空寂，又没有凭借来有所作为。所以天仙也要把权柄让给人。这就是人能够成为三才之一的原因。第四 要知道，天地无心，并不是僵然对立的两大块，只是说它遵循自然之道罢了！行善，百种祥瑞随之而来；行不善，百种灾殃随之而来，这些都是自然之道。那么造成灾殃或祥瑞的权柄呢？其实由人自己掌握，而天随之变化，这就可以看出人有转移造化的力量。为什么呢？因为违逆天道就凶，顺从善道就吉。天本来无心，只是人自己招来结果；任凭欲望放纵，就违逆而遭凶；消除乖戾之气，就顺善而得吉。转变大多在于人，而又借助能够转移它的人；一气转变，人的心都随之转变，人的心转变，天心也随之转变！所谓寄托，并不是从外面拿来寄托。三才本是一气，原本就是一物；从形状来说有三种，气形成形体，各自归于所属，这就是太极。轻清的自然归于天，沉重混浊的自然归于地，各自随同自己的类别。运动而不断显现、产生清浊的，是真元；玄妙又玄妙、使清浊各得其妙的，是真一。君子认识它、迎合它，使它会合而变化，让各自返回先天，这才是得到口诀。这个真一，与众同处而不相异，独立存在而不孤单，同样得到却各有分别，各自得到又彼此会合。元和一，是一而又不是一，是二而又不是二。离开气来说，叫真一；合着气来说，叫真元。天心之气叫真元，主宰真元的叫真一；真一就是天心。天心无形，赋予人以后便有了形，这就是人的真一。真元有气，借助心来迎接真一，借助真一来约束真元。天以真一、真元铸成有形之物，我以真一、真元培育有形之身，使各自安泰，这叫医世，是性命之学。有所作为而又无所作为，是尽心尽性来达到它；是否得到征验，不愿让别人知道；时间有远近久暂，证果有高下，都由此决定。君子存养内心，使内外合一来成就自己的道，不计算功效，更何况计算在人世间的功业呢！因为这是性分中的事情，一旦有意去做，就不能再和他谈道。士之所以居四民之首，是因为他负有教化百姓的责任。能够听闻这样的道，难道可以不努力吗？第五

译修习此道，应当在定静之中寂静地审察气机的通与塞；等到气机充足和顺，就始终守持清明在身。这里包含性命合修的道理，也包括医世的作用。一得曾经学习此道，私下有所领会。当心意注于头顶，由头顶达到胸中，奉持元首而开启自己的心，这是明君贤臣的象征。然后由胸中达到腹部，奉持天心来安抚下民，这是康济天下的事业。就一身来说，这就是疏通任脉、督脉的方法。接着由下极穿过尾闾，沿夹脊上行，透过玉枕，上到昆仑，停驻于混丸；天雷一震，甘露充沛洒落，五脏清凉。这时任督已经交会，天气下降而地气上升，温煦生育，含弘广大，万物都亨通，上下形成泰和，朝廷与民间没有隔阂，百姓亲近上位者，这就是充实百姓内在而把财富藏于民间。大地不吝惜宝藏，向上通达天庭，恩泽广泛充盈，又下到华池，停驻护持绛宫；下行而上通，因此能够达到雍和昌盛。于是坤干一同迎合，绵绵不绝地照临灌注，风俗得到教化，百姓焕然一新，盛盛大大。追究能够达到这一境界的原因，其中有真一在主宰罢了！这种道，说是升仙的宝筏可以，说是医世的神功也可以。然而如果不能达到虚极、守住笃静，功力又不充足，就不能实行。吕祖说：“头顶不知道存守，存守就不能达到充分；胸部不知道存守，存守就不能达到充分；腹部不知道存守，存守就不能达到充分；前三处不能贯通。下极不知道存守，存守不到极致充分，后三处就不能贯通。九处贯通三次，是一半功夫；成仙、达到治理的目的，还要反复用功；下半段功夫在于闭巽风。”按语：‘攻’，是专心治理的意思。‘巽风’，是鼻息。鼻子有两个孔，达到闭塞才算圆满；气不从鼻孔泄漏，直接由黄道承载着升降，鼻子仿佛虚设，这就叫‘闭’。这是达到虚极静笃的征验，大概得到了孟子所说的直养之义。养什么呢？养这个真一。孟子所说‘至大至刚，塞乎天地之间’，以及‘不要像宋人那样’，这样就对了！” 第六 回想过去学习这个口诀还没有完全明白时，只是盘腿坐着，使身体正直，使心志虚静，使气机平和安定，安守下极。等到感觉充足和顺，渐渐发热，像艾灸一样，仍旧安守不动；觉察到这股暖气腾腾地向后运行，就寂静地守持，不要助长它。又过了很久，才觉得下极宽广，气机没有丝毫阻塞，知道已经透过关口要向上运行了。关口就是尾闾。稍微运用下翘上耸的口诀，顺着气机任其运行，便感觉脊背不再像脊背，空旷得如同四通八达的大道，平坦地向上延伸，绵延数十里。奇花夹道，行走的、骑马的、乘轿的、戴笠的、背负东西的以及乘车的，肩相摩、车轮相碰，像五都的市场。其中冠盖云集，辎重汇聚，雕题凿齿的人也接踵而来，自有万国贡奉宝玉奔赴神京的景象。忽然看见一道白虹，从北海升起，肃肃作响，直奔峻岭向南而去。元神殿随着它前行，看见山顶极其平坦广阔，中间耸立宫殿，金墙辉煌，精光闪耀，华光如烛，别有天地。这就是道家所说的昆仑、内典所说的兜率，实际上是人身的元首。这里不敢留恋，忽然看见红气照耀，从天南升起，隆隆作响，知道那是天罡；轰然一声巨震，白虹与它相击，便合成一体。一座长桥横跨空中，桥上有羽葆、旌旗、幢幡，来往纷杂。不久风送来繁复的声响，馨香与琅琅之声交杂，知道那是天乐，不敢侧耳细听。又看见戴星冠、穿羽衣的仙人，仙禽神兽环绕，璚玉纷飞，绚丽得像圆形画卷，烟霭灿烂，充满天空。这时心怦怦欲动，凝神强行安定，忽然寂静下来，什么也看不见，黑暗主宰一切，形成夜色；心又稍有动摇，并且受到虎啸猿啼的扰乱。镇静了很久，忽然响起巨大声音，迅疾如霹雳，知道这是剥复的机关，便收息静心等待，稍稍有甘露充沛灌注全身，身体散发出旃檀香气。寂然不动，光明顿时展开，看见千里沃野，城墙环列，气象壮丽，知道这就是佛典所说的帝释天、道典所说的鄞鄂。肃然起敬，果然看见天神穿衮冕下降，车舆仪卫庄严。我立即俯伏下来，存想迎接真一，布置护卫天宫。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身体随云飞逝，远远离开阊阖；回头看天宫，五彩炫目；俯视大地如同棋局，遍观远近，绣绘般的田土交错，山川纵横纠结，知道这是下方；云气向下垂注，祥瑞之光交织弥漫，锦绣覆盖大千世界。定神仔细观察，只见熙来攘往的众人，细小得如粟如蚁。不久逐渐靠近，便清清楚楚，像在掌中展示。这时在心目之中，觉得众人并不是众人，直接就是一个我所分化显现出来的整体；众人的悲愉、欢喜、忧戚都没有隔阂，直接就是我亲自体验到的。这就是融万物为一、物我没有分别的真实境界。这个真实境界，是把众生视为同胞，春意充满天地，三元之气奇妙地会合凝聚，此身此世都处在太和融洽之中。可惜当时还没有来得及加以迎接真一，使它陶铸融合于芸芸众生之间。我在虚静中内观，于是进入浑穆状态。又过了很久，元神出定，我的身体像最初一样盘腿端坐，而容貌突然改变，忽然变成少年，须发也都由白变黑。这是嘉庆十八年冬至那天的事。我的学问疏漏，功夫不足，哪里敢说对世间有所帮助呢？谨慎地把所经历的境界请问吕祖，吕祖说：‘你已经得到它了，能够实行而不懈怠，必定会有征验。’以上所经历的境界，不必全都拘泥，因为每个人的精神和功力各不相同，不能照着图样去寻找实物。第七 谨按此书，离开世间来修治自身，本来就可以成仙；如果把一身包容整个世间来医治，使自身和世间都建立功业并证得果位，这正是一举两得。这里面的气机，前面已经略略说明大概。应当空净的，是凡情凡绪以及妄觉妄知；应当迎接并存守的，是干元、坤元、真一。干没有坤就不能和，坤没有干就不能清；知道迎接干坤，却不知道迎接两元之中的真一，就如同用水火去煮空锅，绝没有炼丹成仙的道理，因为其中没有东西。什么东西？真一。得到真一，内部就有主宰，施行措施便不会偏颇。这是《医世》的纲领。真诚地实行它，口诀中还有口诀，大概不外乎有一个真我来主持它。所谓以我的真，感通并会合三才之真，逆行而返，使太极重新完整。在浇薄亏损的地方，斟酌清和，在其间维持调剂；应当不计年月，不计功效，直到此报身终了为止。古人实行此道而见于典册的，周代吴会的张讳亚、字善勋，暗中实行医世之道，建立闻名于世的功业，默默辅佐周公、召公于成王时期，使道德充洽于政治，福禄无穷，并证得文昌果位。事情记载在《宝录》中，《文昌大洞仙经》的原序也引用了他，序中说是存华魏元君亲自撰写的。

译一得承蒙先师晓谕，勤勉地从事于迎接元，却还没有注意迎接一，大概是因为本性还没有彻底明白，担心真一难以协应；也因为还没有听闻其中的玄理，妄自有所等待，想要另行参究秘旨以后再实行。然而迎接元已经屡次出现神异征验。一得久居的乡里，春花在秋季重新开放，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三次、四次、五次。比如金盖的云巢，姑苏的大德庵、连华庵、葆元善堂，禹航的天柱观、半持庵，武林的寂宁阁，上海的小蓬莱，杏花、桃花、玉兰、紫荆、木笔、木瓜、西府海棠之类，在秋季开花，灿烂芬芳，浓盛如同三春，众人都亲眼看见，题咏汇成专册。九九桃花，吕祖师曾经赐诗，诸位君子也作诗唱和。这些事发生在嘉庆十六、十七、十八三年。金盖的花木尤其茂盛，遍布山麓，成片开放，成为常例。这十年中，吴地沈门的桑椹在小春时节重新结果，也有七年。金盖的河埠有个嘉兴童翁，名叫宏毅，身体衰颓，双足艰难行走；有神灵相告，断定他寿数终止于这一年。当时他已经七十岁。他得到这种河埠树上冬季结出的果实，拿一把来服食，身体骤然强健，丢下拐杖进山，往返七里多，身体轻快如飞；回来采了约一斗，纯紫色的配成丸药、泡酒，长期服用；次等的配入施药方中，治病没有不立即痊愈的。此后他年年按时来采集，救治危急重病的人不计其数。他的朋友莫达诚，头顶患有血瘤，大如拳头，皮肤柔软薄得像熟柿子；童翁让他喝下约一杯桑椹酒，入口片刻，瘙痒难忍，血瘤立即平伏，仿佛消失。于是他和童翁发愿，募资铺砌进山的石路一千二百多步，建造石桥两座、路亭一座。亭名为“止”，吕祖降坛为它题写匾额。起初，宋代梅子春常在这里停留，赵松雪题其亭为“鹤止”；如今重建，吕祖向人显示知止的意义，所以改为这个名字。钱唐鲍薇垣太守鲍锟，为此撰写碑文，详细记载建桥铺路的胜因；梁侍讲山舟和他一同书写。那年春天，山上院中忽然长出杨柳和红蓼。如今柳树已经成荫，红蓼每年都生长。柳叶能够治疗疟疾疫病，红蓼放入酒曲酿酒，能够消除胸腹胀满。直到现在，嘉兴、湖州、杭州三郡有病的人都来采集，称这种柳为“神柳”，称这种蓼为“仙蓼”。我把这些事请问吕祖，祖师说：“由气化生，古来就有，事情记载在《径山志》中，是国一禅师的事，不足为奇；但也足以作为迎接元的一项证明。九九桃花记载在《续文献月令》中，是林侍宸灵素在广陵的故事，我的题咏也记载在那里；现在所题的诗，就是采用广陵的原韵。” 这并不只是迎接元所导致的，秋季桃花年年开放，而且开得繁盛茂密，已经类似过去广陵的景色了。你们要努力。”又说：“你们也知道，林侍宸为什么只证得《灵钦秘录》中的一代宗师果位吗？原因有三：第一，把大道用来树立个人名声；第二，等到奉召之后，反复以法术显示自己；第三，反而舍弃真一，错误地说有所等待。假使他能够不奉召，而秘密迎接真一来医治世间，使宵小之徒暗中消亡，天下太平，他的功劳还能够估量吗？迷失而不以古人为师，我曾经告诫示意过他；但他有所等待的见解牢不可破，以致不能直上天衢，真可惜啊！”这是嘉庆二十一年冬至日的示谕。一得的学力还没有充足，却屡次蒙祖师奖许；这些在草木上的征验，众人都能共同看见，所以记下来劝勉同道。至于众人不知道的事情，只做应当做的事，不愿对外人说。

译吕祖师《三尼医世功诀》跋 箧中藏书的刻本，原来没有卦画；我得到的朱氏抄本，每一步之前都有卦象，有人怀疑这是后来学道者拟定的。我认为抄本流传已经很久，不应删去，所以疏解卦义并保存下来。又有人怀疑而问道：“世间的疾病有很多种，医治世间的方法也很多，比如祈禳旱涝、消除灾气、压制兵火、除去疾病、救火救溺、抵御大灾大患，都应当有大神通、大法力，施用符箓、持诵咒语，分别应对而没有穷尽。如今这部书想用一种方法来治理各种疾病，难道是这样疏漏吗？还是全书中各种方法都具备，只是您没有见到呢？”我回答说：“你所说的是术，这部书所说的是道。我知道这部书一定不谈术。明白玄学的人，不屑于做触石斗棋一类的幻术；掌握神机的人，不屑于做羽扇反风、杯酒巽雨之类的事情。曾经说过圣人的大道，难道可以混杂技术吗？说我没有见到全书，这确实如此；但说我没有见到全书中的法术，我不相信。这部书中所见的说法各不相同，所听说的传本又各不相同，怎么知道没有好奇的人偷取别书符咒的说法，附会收入这部书中，使见到的人误以为是原书本文，以讹传讹，流于方技？不要被它迷惑，不要被它愚弄，烧掉它也可以。” 又问：“既然如此，灾患有这么多种，只执守一种说法就能全部解决吗？还是要束手听任它发生呢？”回答说：“你还不知道道，却喜欢谈术。术小而道大，这不是你所知道的。世间各种疾病，都是五行之气偏盛偏衰造成的；我们一身之中具备五行的正气，与五方分野相应。察看它受病的根源，攻击它受病的部位，使人世的气与一身相合，内不见有我，外不见有人世；有余的就削减，不足的就增益，郁结的就疏散，顽滞的就化解，逆乱的就使其顺畅。疾病不能全部数尽，医道也不能全部说完；气机的消长盈虚，都要看它的症状来调理。人身有病，就用我身的阴阳来运化；世间有病，也用我身的阴阳来调摄。不显急迫却能迅速奏效，真是神妙啊！然而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而是干元、坤元、真一；迎接并存守它们，才能像回声一样随声响应。何况大道的运行，哪里要等到祸患来到以后，才去补偏救弊呢？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被符咒术数迷惑了。”道光戊子孟夏，浙湖金盖山人、嗣龙门正宗第十一代闵一得，谨在金陵甘露园作跋。吕祖师《三尼医世功诀》太虚大师沈一炳传授，门弟闵一得重新叙述并作注 三尼，是仲尼、牟尼、青尼。世，是世界。按这里的“世”字，也兼指身体，意思是即身来医治世间。吕祖原来有《三尼医世说述》刻本，我曾经得到并为它疏解，但功诀并不完备。《功诀》一册，是从太虚翁那里得到的。太虚翁说，功夫只有神明持守玉经，口诀则从玄蕴咒入手，等等。此书中途被朋友带走，过了四十多个春秋，才重新得到。于是重新叙述并亲手作注，后来又用祝词加以申明，来昭示我所使用的功夫。这样，口诀和功夫才算完备。不敢私自藏有，谨将它公布给各位同学。玄蕴咒 云篆出现在太虚之中，始于浩劫之初，忽远忽近，或沉或浮。在五方之间徘徊，不超过一丈。谨按功诀，师命编排从玄蕴咒开始，是希望学习者把心神游移到万物初始的状态。我的形体尚未寄寓时，本来与太虚同体，就像云篆在浩劫之初，远近浮沉于五方之中，不超出一丈天心之外。等到寄寓成形、成为万物的一部分，起初还没有丧失真元；后来外物交错，识神起作用，便不知道返回自身，久而久之受到习气污染和尘垢侵染，连求医都来不及，又怎么能够修习这个口诀呢？所以我希望有志于此的人，首先格物致知，使自己的意念真诚。意念真诚以后，才可以学习此道。每次持诵经文之前，都要体察并诵念这个咒，以更新心目，返回我的本初状态，使识神无处停留，本命于是安定，内心于是泰然安定。既然安定，真元便恢复；这样云篆才能遍布太虚，这是静极而动的明证。然而这种运动是无心而发的，远近浮沉，徘徊不定。它作为一种物，极其虚灵，忽隐忽现。只有五方已经显现端倪，太虚中已有云篆，才可以演化形象而成为文字。总体的蕴含在其中有增有减，但终究不离天心的一丈范围；这又是运动而不移其极的至理。就像说我的心不离方寸一样。方寸，就是心。人心称为方寸，天心称为方丈。天真皇人 谨按道教典籍，在天上称为天真皇人，在人身中称为本命元神。于是提笔书写，用来演绎洞章 洞章，就是玉经，据说是记载生成天地和万物的文字。皇人，是先天之真，所以能够体察并演绎成经。就人而言，它就是先觉之灵。征兆还没有显现，灵已经先行觉察；这是玉经的正旨，学习者不应违背。接着书写灵符 按说这就是洞章的文字，皇人剖析它并书写出来，于是每一个字都成为一个符。元始下降，真文广泛流布 谨按这里的“元始”，就是元始法王在天上的神灵，是三才真一的精华。下一句所说的“真文”，就是三才所生的圣人，顺应时机流传下来的圣训，也就是儒释道三教的经书。显明地存在，幽冥地无形 这是说一切都是真一所生、所化，无非是妙有与妙无的隐现，是二者而又合为一体，所以总用这个字来概括它。积久的沉疴能够自行痊愈，陷于尘劳的人也可以得到扶助 按说世间的沉疴，一半由人事造成，一半由时运乖戾造成，所以不是药力可以使它痊愈的。至于世间的尘劳，一半由习气污染造成，一半由气禀造成，所以也不是单靠威势和恩惠能够维持。只有应当迎接真一，使它熔化、变化，才或许能使沉疴自行痊愈，使陷于尘劳的人得到扶助。有志于自我更新、更新百姓的人，务必努力真诚地体察并实行它。幽暗与光明都得到依赖，由此升入清都 幽，是地道，就是幽冥；明，是天德，就是昭明。人的一身兼有二者，身心就是这样。只有明白地守白而知黑、知雄而守雌，才大概能够运用而不偏颇，使幽明都得到依赖。清都，是三清圣人所居的天都。升，就是平。人知道顺循真一、引导真一，使之熔化、变化，自然能够平稳地证入清都。这是在说真一的妙用。下句的“是”字承接这一句的“是”字，直接可见。这就是元命之宝，历经无穷劫数也不会消磨。人若能经常持诵，世间便与天成为同类

译按这里的“世”字，专指一身。元命之宝，就是坎中那一画，从海底上升，随后穿过尾闾，透过脊背到达脑部，化成王倪，悬在天灵盖骨上，运到中宫，炁相合，便成为满月；而心中显现红黄丹书，字曰“天罡”，究竟是中央生炁聚结而成。在天上叫镇星，高出日月之上，是地球精华上腾形成的星象。作为炁，它极中极正，又至刚至仁。道教典籍说：所注之处就发生变化，所镇之处就归于正；它的光随着斗转，而心不移其极。这是说心中镇定，如同磨盘的中心。因此中宫常常能够泰然安定。我们医世时，心中迎接镇星，罡气自然随之下注，所以身体应当端正，像站在山巅，四面看去空旷开阔。镇星如同太阳，高悬在天际，不借助人的存想，也能自然把光照满全身。只应使身心虚寂，而容光必定照临。人若能这样行持，自然造就身体如同纱谷，内外通透；如果不是中宫虚寂达到极点，这种境界不会显现。尤其可贵的是不要停留在昭昭之境，同时还要听察冥冥。一旦身体造就清和，视它如同本来如此，内心毫不动摇，这就叫身体造就清和而不滞留于色相。再进一步修炼到连忘记也忘记，才进入圆满的证境。然而如果连这个权宜之法也一并忘掉，就又会堕入自然外道，不是散漫，就是昏沉。这就是古代圣哲一定要借助元命宝的原因。元命宝就是我身中的真一，用真一来镇守，心才会泰然安定。我如今体察吕祖借用的玉经来调治内心，它的旨意更加玄妙，作用更加精微。我的老师用它来辅助元命宝，上迎而下注，使全身虚灵，尤其神效。因为玉经是三才真一的精华，而元命宝又是上天赋予的真一；以一引一，有与无相互融化、相互变化，世间哪有不能治理的呢？然而只有至诚不息的人才能做到，所以说‘人能常持诵，世与天为徒’。古代圣哲的垂戒就是如此。这是说玉经虽然灵妙，更重要的是持诵不能有间断。

译玉经 罗三蓝波，逮洽台离，堂运推入，连广灵都。郁罗殊邈（音穆），育弗超散，兆生天横，滞始冥骞。庭盼苞己（音几上声），猷玄握称（平声），沙福烟明，桂会和子（去声）。存乐（音洛）贤勒，百奋天垕（垕同垢昔日音后谬），土成垣（音员）平，弥结章生。章结陆渺，莱蒙龙登，狞（音能）獬（音械）筌信，帝聻（音你）驮猍。南无（昔日另音囊谟谬）珏法，乘（平声）津幽延，日月星斗，耀息命炁。防元德丘，寿贞固灵，寿天地晶。谨按：玉经经文只到“耀息命炁”为止；其下的文字，是说儒、释、道三大宗教共同的祖源，以及后代宗师的话，并不是经文。经文出自浩劫之初，那时还没有天地和人物；它后来显现，像云霞一样遍满虚空，名叫玄篆。先天皇人起来体察它，按照形状摹写，汇集成为文字，但没有可以分开的句读，只是流传于世。到了中古，天神加以辅佐，形成云篆、蝌蚪等文字，随着汇集而成篇章。后来谌母降临，口授给旌阳许祖；不但形体更加准确，音韵也详细得知。许祖想改写成世间通行的楷书，又担心世人愚昧，不免发生遗漏错误，于是按照丹道意义编成四言，使它不致遗漏罢了，并不是说先天经义本来就是这样。所以这四言玉经，也如同周氏编集《千字文》、后人编集《兰亭契帖》，重在形体和音韵而已。我过去感叹难以解悟，便为它作注释，最终还是落入言语解释。所幸音韵没有太多违背。只有“南无”二字，另读作“曩谟”；又把“百奋天垕”的“垕”字另读作“后”，另有自己的体会，与此口诀不合。如今阅读《医世功诀》，并没有注释，其中保留的音韵照原样记录，而且告诫不要作注释，只要长久持诵，自然会有所领会。原来传下来的玄妙训诫，其意义极为精微，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玄门所说，诚心诵持一年成人仙，二年成地仙，三年成天仙；最下等的修持者每天持诵而不间断，也能尸解上道，等等。难道是在欺骗我吗？只是担心持诵者中途间断罢了！玉经的经力，难道可以思议吗？我如今根据老师传授的实际效果，把它记录下来流传于世，只希望学习者纯粹从调心虚寂入门。调治到胸怀清静，天都就会安泰；调治到坤腹通泰，乡里就会富足；调治到四肢通畅，四方夷狄就会安定。这样，形体得到调和，身体便安；身体安定，世间便得到治理，功效迅速如同回声；一旦参破，便是圣门所赞叹的生育化育之功。并不是空谈玄妙，而是脚踏实地的道学。这就是人能够与天地并立为三的至理，我们有什么可疑惧的，却甘愿荒废舍弃呢？尤其担心学习者不能领悟，所以又把过去已经验证有效的功诀述成祝词，让人持诵，以共同达到实际效果。只是不能只挖一下井就得到泉水；果真能够人一己百、人十己千，即使愚笨也一定会明白。下文所说的是祝词，不是经文。但功诀都具备在下文，应当仔细体察并实行，不要只停留在口头诵读。祝词咒附 我〈吾〉如今持诵 这一句紧接经文而来。谨按，应当说“吾”或“我”，而不说“臣”，并不是妄自更改。考察道教典籍，人的身体是一个小天地；天地有一个神，人身也有一个神；人身的神灵发动，天地的神灵便会响应。这里的“吾”字、“我”字，是法家用来结斗讳的字，不是泛泛的称呼。按此玄妙律法，阳日念“我”字，以贪狼斗九星结之；阴日念“吾”字，以魁罡斗九星结之。施法时一笔对应一星，懂得其中意思来持诵即可：阳日念“我”，阴日念“吾”。它也确实会产生应验。人的心有七窍，加上腰肾、小心而成为九，这是心与斗数相合的证明。还要戒止自我欺骗，始终顾念、体察并明白天命，以表明这个口诀只贵在不虚妄罢了。依照教诲奉行 由此可见，下文所说的都是从实际验证的功夫中产生的实际作用，学习者应当真诚地体察并实行，不要只在口头诵读，这是特意嘱咐。三才如卵而守 这是说把天地看作鸡蛋，而人世就在鸡蛋黄中，我能够得到它并守持它。这一句仍然混合在喜怒哀乐尚未发作的状态之中。世间得到教化，成为福德之庭 按这里的“世”字，也兼指自身和世间。“庭”，就是玉经“庭盼苞己”中的“庭”；这是卵守功夫的作用，天地全都归附于它的实际效果。耗损之星退散，福德之星照临 这两句，就是《大学》所说的：“福气滋润房屋，德行滋润自身，心胸宽广，身体舒泰，所以君子一定要使自己的意念真诚。” 诸天眷顾保佑，财位诚信而亲近 这两句，是说与天地合其德性，与日月合其光明，与四时合其秩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是先于天而行动、天也不违背的道理。“财位”出自内典，就是富贵福泽的意思。“信”才能立身，“亲”才能谦逊，这是使生命厚实并端正德性的意思。观察天道而执守天道，自我更新并更新百姓 观察天，是观察它至诚而不间断；执守天，是执守它作为万物而不二的本性；自我更新、更新百姓，是说自身对百姓产生实际效果。有无都不执立，人和法一并忘却，圆满虚空、圆满寂静，圆满端正、圆满刚健，圆满和顺、圆满安泰，圆满觉悟、圆满清明 这六句，说的是无为而治，包容存在于自身中的切实真实境象，如同经文从自身和世间中显现；只有经常守望“庭盼”，才能居于其中而觉察这种圆满。初学者如果先用意识去认识它，就成为妄念，这个口诀必定不能成就。但必须知道去存守、去持守，才会有定力，功用才会充足，后来的效果才会真实。所以门人担心学习者误以为可以用意识去认识，曾请求删去这六句，但没有获得允许。请大家共同明白这一点。何况上一句是性天入手的要诀，下一句又是性功进步的卓识；以下四句，是告诫不要有所停住、不要有所执着的玄妙训诫。应当遍及六合、穷尽法界，没有任何偏倚，这才是得法；也就是天所覆盖、地所承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降之处，有情无情，都蒙受灵光道炁。所用的功夫还要保证没有泥滞遗漏的弊病；这些全都是最重要的功诀，怎么可以删去呢？学习者应当全部体察实行，不可忽视，不可遗漏。共同扶持宗教，不辜负四种恩德 按上面所修持的事情，全都是我自身性分中本来具有的东西。天地有我，父母生我，君主和老师教我，日月照耀我；这是说我具备这些东西，足以完成自身的事业而且还有余裕。因此不敢辜负，述写并注解功诀，拿出来呈给大家并加以勉励，希望共同扶持宗教，努力报答四恩。成就大觉而利益世间，元亨利贞

译按这里的“世”字，是附着一身来说的。意思是，成就万物必须先成就自己；成就自己的功业，不外乎一个“觉”字；所成就的事业，不外乎元、利、亨、贞四字。下文所述的是咒词和戒律注释，不敢冒渎。唵口普口隆（二合）娑诃 按照这段咒词来看，它是佛顶所说的“一字顶轮王真言”。学习者持诵它，要念三遍、行三次顶礼；至于修行者，只需自行持诵而已。我考察全书的功诀，总是从“一念不生”入手，修行到心清气调、全身充和的境地，那么现世的身心以及来世都能获益，关键只在持之以恒。即使只能清和一刻，也有一刻的真实功德；虽然暂时看不见效果，效果实际上自然存在。学习者尤其要戒除求速的念头，实在恐怕会堕入意识的业障。人的心识最灵敏，却也最容易受魔扰；一旦落入圈套，见闻纷杂，想要断除也难以断除，不能不警戒。学习者只从息心静气做起，自然能够得到真一元炁的发生。因为这真一元炁，是从呼吸安静下来以后产生的；呼吸没有安静，真一就不会产生。不过这没有别的诀窍，只有做到一念不生，心自然极静，呼吸也自然消失。如果错误地使用闭息的功法，那就会南辕北辙，呼吸反而必定急促，不能不警戒。所谓“一念不生”，并不是完全没有念头，而是不夹杂其他念头；这实际上就是至诚无息的道理。《阖辟经》序 推究大道的宝筏，没有不是应时运而出现的。这是因为太上爱惜众生的生命，怜悯世人忘失善道，于是把它传授给专心修炼的弟子，用来度化众生，使人人都能会归于极致，以合于皇极，永远保持无极的升平罢了。无奈学习者心性不明，日益趋向污浊卑下；所显示的秘文宝筏辗转流传，起初只是把“鱼”抄成“鲁”之类的文字错误，后来又因私心擅自涂改，以至于宗旨昏昧、宗脉混乱。因此得到书本，最可贵的是谨慎地校订。不过传本的讹误，从没有像近来所见的两部抄本这样严重：一部名为《吕祖师先天虚无太一金华宗旨》，一部名为《尹真人东华正脉皇极阖辟证道仙经》，其实都是真正的太上心传，是玄门的宝筏。这两部书，我山还遗存着最初刊刻的本子，取来相互印证，正好符合原序所说的“至道隐而不宣，必遭魔障”。既然得到这样的本子，哪里敢稍有懈怠，于是为它们考订、校正，终于使它们成为完整无瑕的书。原序说：太上的心传，全都是天命所珍贵的宝物，逢昌明的元会，经过八万劫才传授一次。但这些都是天魔深深忌恨的文字；它们常常趁学习者心念稍有偏差时乘机侵入，改杂进魔说，以败坏正道。因此古代贤哲得到一部秘本，立即把它刻在金石上流传，作为支撑正道的砥柱；邪说扰乱宗旨时，就取它来作证。又说：如今正值真道流行，时机不可错过，不必再秘密收藏、层层包裹珍藏；与其把它刻在梨枣木板上，传播到各个都邑，使无缘的人忽视它，虽流传却等于没有流传，不如广泛刊行。这样，有志者可以钻研它，虽然是秘本，却不再只是秘本；其中自有循环守护的安排。两部书的原序记载的就是这样。如今幸好《阖辟经》的讹本还没有编入《道藏》；《金华宗旨》的讹本虽然已经入藏，但书板还保存在姑苏，取来重新刊刻，也并不困难。况且其中的错误不过是支派次序混乱、取证失实，有见识的人一看，自然就能分辨。何况这些书本来就各有来源，刊本也早已流传于世；而这部《东华正脉皇极阖辟证道仙经》的刊本流传不广，世间很少见到。它所参杂的讹本又相传来自青羊宫，而青羊宫正是此经的发源之地；这种混淆从内部造成的败坏，最容易误导人。如果不早点加以辨正，遗误必定更加严重。本山的书板虽然已经残缺，幸好还有刷印的原本，本来可以照着原本翻刻。然而讹本流传已经很广，必须补足缺漏、订正错误，并逐一标明而刊出。这样，希望那些把伪本当作枕中秘本的人，不再受它迷惑，知道应当遵从哪一个版本。我不敢因为原书仍在、似乎无需删改，就直接刊刻流传，从而吝惜笔墨、偷图安逸。于是打算立即交付刊刻，广泛流布，并恭敬地叙述校订的始末，作为本书的序言。因为这部经对于道门的宗旨关系重大，所以这样做。时在道光辛卯年仲夏望日，吴兴金盖山龙门正宗第十一代闵一得沐手谨序。

译《尹真人东华正脉皇极阖辟证道仙经》青羊宫传抄本　金盖山人闵一得小艮氏订正 第一章 添油接命 尹真人说：人最初受气而出生时，在母胎之中，随着母亲的呼吸，接受气息而形成。这一缕气同母体相连，逐渐推展、逐渐开张，中间空虚像管子一样，气息来往贯通；前面通到脐部，后面通到肾部，上面通到夹脊，由明堂到山根而生出两窍，再由两窍向下到准头，形成鼻子的两个孔，所以称为“鼻祖”。这时我的气息通于母亲的气息，母亲的气息通于天地之气，天地之气通于太虚之气，窍窍相通，没有阻隔。等到胎中的气数充足，破开胞胎出生，剪断脐带，发出“力地”一声，一点元阳落在脐轮之后，称为“天心”，就是那一点虚灵。从此以后后天开始起作用，虽然有呼吸往来，却不能再同元始祖气相通。人从幼年到老年，从来没有一息注入其中；尘垢产生又消灭，经历无数生死，都是因为找不到原来的道路罢了！所以太上建立法门，教人修炼；之所以能够夺取先天的正气，是因为人有两个呼吸孔。呼出的，是自己的元气，从中出去；吸入的，是天地的正气，从外面进入。人若能使根源牢固，呼吸之间也可以夺取天地的正气，因而寿命绵长。如果根源不牢固，所吸入的天地正气总是随着呼吸呼出去，元气不能成为自己的，反而被天地取得，也只是因为没有找到进入的门户罢了。普通人的呼吸，都是从咽喉向下，到中脘便返回，不能同祖气相通，这就是所谓“众人的呼吸在喉咙”。至人的呼吸，则直贯明堂而向上（这只是因为每一息都来自先天，所以每一息都能由黄道运行）。应当专心用意守住夹脊的两关（其中就是黄中，也就是神室，又名黄堂，位置在关前心后，并非后天呼吸所经过的道路），自然就会通到天心这一窍，同元始祖气相连，就像磁石吸铁、同类相亲一样；这就是庄子所说的“真人之息以踵”。“踵”就是深的意思，也就是真人潜入深渊、浮游而守于规中的含义。既然潜入深渊，那么我的性命就在我自己手中，不再受大冶陶铸了！这个窍最初凝聚时，先生成两肾，随后生成心；肾像藕，心像莲，茎中空而外直，支撑大地、撑起苍天。心肾相距八寸四分，中间余下一寸二分，称为“腔子里”，是心肾往来的道路、水火既济的所在（这些都是胎体开始结成时，气与母体共同形成的一缕气息；它是先天真气凝结而成，逐渐推展、逐渐开张而形成的）。推究它形成的原因，是因为胎儿尚未成为孩童时没有思虑，所以气息不杂而纯净，起初没有任何形迹可见；后来由于气息往来，经过很久才显现出来，但它属于有形而没有质。随后从胎儿成为孩儿，开始有脐带可以凭借以相通，而且还没有心念，所以能够同母体一起呼吸。等到出生以后，发出“力地”一声，气落到下极，于是已经自行成为一个独立的生命，所以只能自行呼吸。然而它始终同天地相通，却不能同祖气相接，是因为气浮在上而不能下沉的缘故。要同祖气相接，完全不费功夫，只须自己放下一切，我心自然安静。心静，气自然静；气静，就会自然下沉；下沉，自然同祖气相接，自然能够通流为一体。久而久之，气息醇厚，不仅周流为一体，而且自然同天地、太虚保持同一呼吸，哪里会没有长生的道理呢？要通达这个窍，首先必须穷尽心力地想山根（所谓“穷想”，就是想到无可再想，想念便自然消失）；这样，呼吸之气才会逐渐通入夹脊、穿过泥丸，到达天心祖窍，使子母会合、破镜重圆。逐渐扩充之后，根本就会完固，能够保住性命之宝，这才可以谈修炼功夫。这样做久了，一呼一吸都进入气穴，就会成为自然而然的妙境（这是千古不传的秘密，而妙用只是无念；完全由于黄道升降，所以能够自然如此）。按了真子说：想要点燃长明灯，必须使用添油的方法。只要一息尚存，就都可以恢复性命。人若懂得添油之法，使将要熄灭的灯重新明亮，就像用返魂香点燃枯草根，使它重新茂盛一样。油干了灯就灭，气尽了身体就亡；如果不是依靠这个窍，就一定不能添油、不能接命，无常到来时，就会糊里糊涂地离去。因此吕祖说：“堵塞精气应当及早，接续性命不要迟延。”能够接续就能长生，不能接续就会自然死亡。人的气数有限，但旺盛时不知道保养，衰弱时又不知道挽救，正如刘海蟾所说：“早晨受损，晚上又伤害，迷迷糊糊而不自知；精神丧乱，毫无凭据。”一点点消磨，逐渐衰耗，元阳于是离去，阖辟的机能一停止，呼吸之气立即断绝。唉，生死的关口，何其迅速啊！世人不肯回心向道，究竟是认为它繁琐，还是害怕困难呢？其实这里的功法最为简易，只要行、住、坐、卧常常守持此心，把它藏在夹脊的窍中，天地真气就会随着鼻中呼吸牵引而进入，自然同自己混元的真精凝结于丹田，成为养生的利益。因为这个窍上通天谷、下达尾闾，周流于全身百节，以天地无边无际的元气接续有限的形体，自然容易做到。学习者如果确实能够把神凝聚在夹脊的窍中，守住而不离开，久而久之纯熟以后，里面会明亮清澈，如同月亮映在水中，自然能够散去邪气、消除杂虑、降伏躁动的心、除去妄念。妄念忘止，真息自然显现；真息显现，真念就达到无念，真息就达到无息。呼吸消失，命根永远牢固；念头消失，性体常存。性体常存、命根牢固，呼吸和念头都消除，这就是性命双修的第一步功夫。张崇烈说：“先天气从两窍中来，西江水要一口吸尽。”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唉，人的生命就像没有根的树，全靠气息作为根株；一息不来，性命就不再属于自己。所以修长生的人，首要的阶段专门以保固真精为根本；真精旺盛，自然化为气；气旺盛，自然充满四肢。四肢充满后，身体中的元气就不会随着呼气出去，天地的正气则会不断随着吸气进入。时间久了，胎息安定，鄞鄂牢固，这样才有通向长生的道路。这一段功夫从开始到结束都不能舍弃：开始时，有添油接命的功效；坤炉生药时，有助火、开关、载金的功效；婴儿成形时，有温养、乳哺的功效。只等婴儿长成、脱离窍穴上升、迁居内院时，才是已经到达彼岸而不再需要船；这时添油接命的功夫才没有作用。

译所谓添油入窍，会出现各种不同的玄妙境况，总的来说，都以产生热汤倾注般的感受为验，感觉极其通畅；但这并不是把没有的东西说成有。学习者细心地实行，自然会得到其中天然的妙处。〔南樵子说：这个夹脊双关的一窍，位于人背脊二十四节上下的正中，确实可以夺取神妙的功力、改变天命。《易》说：“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和之至也。”〕 闵小艮说：按照此说，这个窍在脊前脘后；它有形而又无形，尚未开启时称为玄关，已经开启后称为玄窍。学习者修行到虚极静笃时，这个窍才会显现，胎息就在这里运行。我的元神在此升降，这就是所谓得到道的道路，也就是所谓上彻于天、下彻于地。因此元神一旦进入，便会觉得其中大到没有外界、细到没有内部。丹书中称它为神室，又称黄房，名称并不一致。总而言之，结胎、养胎、造胎直到脱胎，都以这里为根基；只是后天的三宝不能闯入这里。因为这里是黄中，是先天休养的地方，是主君的殿堂；臣属要进入，必须依靠主君宣召。至于任脉、督脉，是赤道、黑道，是后天精血所经过的道路；引导它们运行，也要借助神气。世人不知道区别，因此常有后天之气扰乱黄中的弊病。历代丹经不敢直接说明从中央升降，而只说明由任脉下降、由督脉上升，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这部经慈悲地明示出来，实在是万古以来从未稍稍泄露的秘密，也是证道的捷径。所以反复教导人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就没有后天的升降，升降纯粹都是先天的。我一得只怕学习者妄自运用心意，不顺其自然，以致遭遇意外，因此记下这几行，告诫同道。〕 〕 第二章 凝神入窍 尹真人说：太上说（谨依山本增补）：我从无量劫以来，观察自己的心而得道，最终达到虚无。所谓观察心，并不是观察肉团般的血肉之心；如果观察的是这个心，就会产生血热（抄本“热”作“凝”）、火旺（抄本“火旺”作“气滞”）的念头，不能不慎重。〔闵小艮说：谨按，太上所说的观心，实质上属于三观，也就是内观、外观、远观。人的心虽然虚妄，却应当在这个心的后面退藏；一切妙用都以此为根基。它的方法，大概就是观虚、观无、观静寂罢了！这样观而又像没有观，内在的玄窍才会开始开启；如果稍有意念夹杂，弊害就不可测，所以有“不能不慎”的告诫。〕 人有三种心，叫做人心、道心、天心。人心，就是妄心；道心，就是照心；天心，就是玄关祖窍，也就是气穴。太上所说的观心，是用道心普遍照见天心。又说（抄本误作“南樵子曰”，现在依山本订正）：进入窍穴观心的方法是：凝神定息，清虚自然，使六根大定、百脉平和；把先前凝聚在夹脊双关的神，潜入命府，送归大冶封固牢藏。命门一窍，就是脐后一寸二分，也就是天心；又名神炉，也名坤炉（此句依山本增补）。呼吸的起点和终点，都在这一穴。按说，从气穴开始起息，形状像炉烟，随着我的呼吸运行，但仍然以黄庭为主宰，因为有元神在那里。调治的方法，是以道心照见天心；这样，灵谷之中虽然气机繁多，但有神作主，仍然如如不动；本体常存，神与气相合，紧紧不离，这叫作外炼，却不失胎息。好比把神凝聚在炁穴（这就是神室），时时收回目光、反听内照，不断加以照顾，那么这个气穴（这就是坤炉）也会自然寂静而清醒，永远不会昏沉，睡魔也会自行驱除，并且能够随时抽取、随时增添，运用自如。《楞严经》说：“一根既返元，六根自解脱。”没有六根，就没有六识；没有六识，就没有轮回的种子；既然没有种子，那么我这一点真心便独立无所依凭，空空荡荡、光明清净，这样便能历经万劫而常存。我常见专门致力于顶门之性、把它作为宗旨的人，这是不懂得命；专门致力于坤炉修命、把它作为宗旨的人，这是不懂得性。纯阳说：“只修命而不修性，这是修行的第一种弊病；只修祖性而不修丹，万劫阴灵也难以进入圣境。”像这种凝神入窍的方法，正是性命双修的口诀，因为得到中央黄晕所凝结的神来主宰它。人若能认识这个地方，把自己的一点元神迎入元始祖窍、天心气穴之中，绵绵不断，不加助长也不予忘却，引导它而亲近它，就像升入无何有之乡一样；不久，呼吸彼此含摄，神气相互抱合，结成丹母，镇守在下田。等时机成熟，就摄取我身中的先天灵物，上引三才真一，使它油然而然地下入体内，同我身中的铅汞相合，于是形成无上的精华，使之融合变化，就像北辰居于中央而众星环拱的情形。这些都是元神潜入气穴所造成的，所以各种气都归于根本，万神都听从号令。然而古代贤哲说，这只是黄叶，不是真金。必须长久实行，使先天的性命真正合为一体，像水银投入铅中而彼此制伏，大丹才真正孕育其中。因为这一段功夫中，神既然进入窍穴，呼吸就在窍穴之内；而鼻中的呼吸只剩下一点，微弱得仿佛没有，这才是入窍的征验。反复验证而始终不失，才能得到真金。〔南樵子说（抄本误作“师又复言”，这是错误的。因为把经文中的“又曰”误作“南樵子曰”，所以又把这段注语误作“师又复言”。现在依山本改正）：这一章的功夫，妙处在于把双关所凝聚的神运送到气穴，守住而不离开，这样天地的元始祖气才能相互贯通而进入。凡是修持的人，每天以子、午、卯、酉四时为准；每一时或坐一炷香、三炷香。此时毛窍已经打开，必须再坐一炷香或两炷香，把神收敛后再起身，才可以出门；否则恐怕招致外邪，所以也不能不慎重。〕 闵小艮说：这一章的玄妙论述，都是丹经从未泄露的内容；了悟大道、成就真人所需的秘密宗旨已经完备。中间被魔学之人删改，幸好道理最终没有完全隐没，得以依据山本一一订正，这难道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吗！〕 第三章 神息相依

译尹真人说（谨依山本增补）：天谷中的神，湛然寂然，这就是真性；神炉之中真气氤氲流行而不停止，这就是真命。这两个才是真水火、真乌兔、真夫妇、真性命。应当使二者纽结成一团、混合为一处，在一炉之中炼养；十二时辰之中，神不离气，气不离神，性不离命，命不离性，二者既是二，又是一；既是一，又是二。它的功夫同前一章的功夫一贯相承。每天子时以前、午时以后，调定呼吸，静坐；开启天门以采先天，闭住地户以守胎息，吸纳四时的正气归入正室，用来养育胎真；逐渐采集、逐渐炼养，以完善乾体，保全亲身所生、上天所赋予的本性。真汞八两，真铅半斤，气息像婴儿一样，阴阳吻合，混沌不分；呼气微微，吸气绵绵，内气不出，外气反而进入。时间久了，神炉中生药，丹田火炽，两肾如有汤煎，这就是胎息还元的开始、众妙归根的起点。这样一刻的功夫，就能夺取天地一年运行的节候；璇玑停止转动，日月合璧，真是“万里阴沉而春气到来，九霄清澈而露华凝聚”。真是奇妙啊，这就是纯阳相交感应的时候吗！神进入气中，就像天气降到地上；气同神相合，就像地道承受天道。《易》说：“伟大啊，乾元！万物都依靠它开始。”一阳并不是在复卦时才产生，而是在坤中产生；坤虽然是至阴之物，但阴中藏着阳，大药的产生正是以此为根基。药将要产生时，就像孕妇保胎一样，饮食起居一切都要小心谨慎。诗说：“潮水来到水面，侵近堤岸；风停在江心，浪涛全无。性情寂静，情欲空寂，心不动摇；坐着没有昏乱，睡时没有睡魔。”这完全是因为凝神于气穴、安定心神于觉海，使元神同真气相互依存、相互亲近；自然神气充足而不想睡，真精自然凝聚，铅汞自然投入，胎婴自然安居，三尸自然消灭，九虫自然排出；身体自然觉得安稳轻快，精神自然觉得圆满明亮。若能达到这种境界，就是长生的道路，不必再问道是否成就。必须等到神炉生药、丹田火炽、两肾如汤煎时，才能出现这种功效，才可以实行开关的功夫。又说（青羊抄本误作“南樵子曰”，现在依刊本订正，归入经文）：修真的人如果确实能够把凝聚在夹脊双关的神藏在气穴中，守住而不离，那么一呼一吸，就能把先天元始祖气全部夺取而收入气穴。时间久了，气息充满，畅达于四肢，散布于百骸，没有阻滞，就会自然出现两肾汤煎、丹田火热而开关的现象。〔南樵子说：这一段功夫，妙处在“照”字。照，就是慧眼；慧日照破昏暗的道路，能够看见本来面目。《心经》说：“照见五蕴皆空。”空，是光明的象征。五蕴皆空，六识便无所依凭，九窍玲珑，百关通透，空空荡荡，光明清净。只有达到这个境地，才算恢复我本来的天真，归还我无极的造化。明心见性，汞去金存，再实行添油入窍的功夫，神息永远不相离，只等婴儿成形、迁居内院时才停止。闵小艮说：按此说，内院就是泥丸，又是玉清宫，是元神坐在那里等待诏命飞升的地方。〕 第四章 聚火开关 尹真人说（抄本误作南樵子）：开关是修真的首要事务，胎息是证道的根基。没有不守胎息却希望开关，也没有不经过开关却能在世长生的人。许旌阳说：“关未开，不要打坐，就像没有麦子却白白推磨；关开了，锁透了，六道轮回便可以躲过。”这是确切的论断。〔闵小艮说：这里的关是元关，也就是尾闾关，所以可以聚火来开启；上面的夹脊双关也是如此，都可以运行开通。所谓锁，是无缝之锁，是大造化用来封闭玄窍的。方法只有达到极度虚寂，先天的钥匙才会出现，关锁才会豁然洞开。这个窍一开启，九窍一齐打开，胎息便能运行，大道也就有了道路。然而按照本章宗旨，真人大概是针对玄关尚未开启的人而说，是从色身上攻除积阴，使运行没有病阻，这也是一种方法。我进一步主张寂体，真人另有深意，是补充第一章没有说明的内容，恐怕人们只专门追求从中央贯通的捷径，却把任督置之不理，那就难免失去生生不息的妙用。这种功诀也不是最平庸、最正统的功法。实行此功以后，对于色身固然大有利益，对于法身也能得到培育，再无欠缺；后学遵循从中央贯通的方法，也不会混入扰乱黄中的错误。玄妙的用意大概就是这样。〕 开关的方法是选择黄道吉日，进入静室安静入定；开启天门以采先天，闭住地户以守胎息，谨慎等待神炉生药、丹田火炽、两肾汤煎。出现这些功效后，上闭巽窍，塞住兑窍并垂帘，神息归根；用意念引导气息下沉到尾间，它自然同水中的真火纽结成一股，直冲三关（抄本作“自有天然真火”，有误）。这时切不可散漫；倒提金锁锁住，以心役使神，以神驾驭气，以气冲击火；火炽而金熔，默默地相互冲击，从一息直到数百息，必须撞开尾闾，使火通过、金越过太元关，并且感到闾口内部刺痛，这就是尾闾开关的征验。意念继续向后冲时，要紧紧收摄谷道，以鼻息在尾闾处抽吸，向内提引上去，就像推车上陡峭的高坡，又像撑船来到急水滩头，不能停下船篙、停止用力，要猛烈烹炼、急速炼养，直逼上升；再经过夹脊双关，仍然感到刺痛，这又是两关开通的征验。使神与气相合，使气与神凝聚；舌抵上腭，目光注视顶门，运行通过玉枕，直达泥丸顶上，感到融融温暖。呼吸运行周天，次数达到足够以后，用目光向左旋转三十六转，使铅汞相合，真气进入脑中而化为髓。

译再次等待药物产生，仍然实行前面的功法；每天昼夜之间，或运行五次、七次、九次。实行一百天，任督自然交会。一元之气上下运行，旋转如轮，前面下降、后面上升，连续不断。体内有一股氤氲之气，如云如雾，腾腾上升，冲透三关，直达紫府；逐渐采集、逐渐凝聚，久而久之，金气布满九宫；在补益脑部之后，化为甘露，带着奇异的香味和美好滋味降入口中，用意念送入黄庭土府，散布于百络；否则就送回炉中。这样三关通透，百脉调和，全身舒畅，上下流通，这就是所谓“醍醐灌顶得清凉、同入混炉大道场”。（抄本在“土府”以下缺少两句。）一百天的功夫，不能有片刻空闲；关窍大开以后，才可以实行采药归壶。如果不是这样，即使遇到大药而关窍没有打开，也只是白白耗费神机，采取得不到任何应验。张三丰说：“不炼还丹先炼性，未修大道且修心。修心自然丹性至，性至然后药材生。”还虚子说：“开关的方法，妙处在神守双关一窍。这个窍能够通达十二经络，善于贯通八万四千毛窍。神凝聚在这里，闭息修持，时间久了精满而气化；气化以后，自然冲开三关，流通百脉，畅达四肢，窍窍光明；这就是上根利器。” 然而对于中根、下根的人，有时又因行功懈怠迟缓，关窍难以打开，必须等到丹田火炽、两肾煎汤，依法运行，才能开通。所以经文说：“天之神栖息于日，人之神栖息于目。”古人说，目光所到之处，神也到那里；神所到之处，气也到那里。又说：“神运行，气就运行；神停住，气就停住。”开关的功夫，不外乎这些。〔南樵子说（抄本误把下文编入经文，所以没有这四个字；现在依山本订正正文）：这一章的功夫，开始时妙在使神气纽结成一股，默默地贯通后向上冲；其次要直进，如同推车到达半山之上，又像渡江来到急流之处，必须登上山顶、到达彼岸才停止。学习者要专心致志、努力实行，自然会有这样的功效。闵小艮说：先师太虚翁说，吕祖医治世人的功法，入手也以开关为第一要义；完全可以依照这一章来治身，也可以依照此功来医治世道。认真体察并实行它，身体没有不能治好的，世道也没有不能安泰的。它的功效在于使百脉流通、四肢畅达，而困难在于贯通关口、穿透窍穴。关开启才有作用，窍透了作用才能恰当；治身如此，治世也如此。〕 第五章 采药归壶 尹真人说（谨依山本增补）：采药必须在夜半子时、一阳初动的时候进行；这时太阳正在北方，而人体的气在尾闾，正好同天地相应，于是可以盗取天地的机运、夺取阴阳的妙理，把魂魄炼为一体，使性命合而双修。因为这时正处在坤复交接之际，天地在此时开辟，日月在此时合璧，草木在此时萌发，人体的阴阳也在此时交会。至人在此时采药，内在的征验同外在的感应彼此相应，如同符节相合，这是天人共同发动的时机，是最为根本、最为玄妙的时机。经文说：“顺着时机进食，百骸就会调理；盗取时机，万物变化便能安定。”又说：“每当天地交合的时候，盗取阴阳造化的机运。”在亥末子初时，清心静坐，凝神定息，收回目光、反听内照，一念不生，万缘尽息；浑沦如同太极尚未分化，溟涬如同两仪尚未显现，湛然如同秋江映照明月，寂然如同止水没有波纹；内在不知道有自己的身体，外在则忘却宇宙。虚极静笃，心与天相通，先天大药随着我的呼吸进入黄庭。周天运行的次数达到足够，铅汞交结，天然真火熏蒸百脉，周流于六虚，冲和之气遍及八方。一刹那间，雷声轰鸣于巽户，闪电从坤门发出；五蕴空明，九宫通透；玉鼎如汤煎，金炉火炽；黄芽遍地，白雪漫天；铅汞在髓中凝结，结成黍米般的珠子。三十六宫繁花如锦，乾坤之间无处不是春风。口诀说：“存神只在肾中，水火养护潜龙；含藏光明必须默默，调息顺应鸿蒙。”这就是封闭关窍的要诀。（青羊抄本在此以下还有六句文字，刊本没有，大概是后人夹入的，现在删去不录。） 〔南樵子说：修真炼养达到明心见性，归于真道已经得到一半；学习者如果确实能够九窍玲珑、五蕴空寂、百节通透，那么采药也容易得到。邱长春说：“深耕就容易除草，播种是探取玄妙的关键。认识玄妙中的奥秘，人的元气就遍满大千。”只是看人是否遇到老师罢了！（这是刊本的原文，抄本有大量窜改，不予收录。） 闵小艮说：我听驻世神人泥丸李翁告诉我的先师太虚翁说：成道的门径很多，采取的方法也不止一种。律宗所从事的，是最高的法门，因为它说的是从虚空中得到。得到它的时候，学习者如果出现全身过分炽热的毛病，这是内在情志发动的缘故。方法只有把心退藏于幽密之处，才能感召太极真阳；阴火自然熄灭。这真阳来自坤位，升起后得到乾的护持，归于太极本体，所以能够降下而熄灭燎原之火。然而，如果德行清薄，就不能感召它降临自身。因此学习最贵在长期累积实行，称为“深耕”。其次是大隐于朝市，不必劳苦播种，自然会有人元虚集而来，自己则寂静清净、虚无自守以等待；这就是律宗所传授的内容。太极真阳若被学习者的德行感召，必定从顶门下降，而且一定会滴顶应阙，顷刻之间清凉下来，征验就是这样。所谓“干元得自顶，三界立清凉”，说的就是此事。南樵所述，真是玄妙又玄妙；但青羊抄本删去不录，所以依刊本订正并补入。

译又说：我一得因为参究而遇到老师的话语，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时间久了，忽然进入一个境界，看见我的老师太虚翁像平日一样安坐，手里拿着一卷青纸金书，对我说：“这是琼管先生遗留下来的书，鹤林彭君编入《天仙枕中秘》，世间还存在，可以访求得到。”一得跪下阅读，记住了它的大意；原来就是《太上宗旨》中所记载的：必须安置活虎、生龙，作为充分的牵引，以在虚际感通太玄；这就是清净道侣，以元引元、以一引一的自然感通妙用。书中有八十一首偈，其中七言偈说：“活虎生龙习静时，虚空交感不相知。无中生有还归彼，有里还无我得之。得此恍同巫峡雨，全凭目力慎维持。”大意是说，凭借目光向后贯通而上升，这样就没有追逐情欲、向外泄漏的弊病。最后一首四言偈，大概是在解释“师”字的含义。按《尔雅》说，“师”是众人的意思；《玉篇》说，是取法、像同他人的意思。这是借助男女众人来引导元气的含义，就像佛教的无遮大会，也是这种妙用。《礼》说：“所谓师，就是教人做事，并使人明白其中的德行。”所谓教人做事，就是集合清净道侣、用来引导太玄的事情；所谓使人明白德行，则兼有积累德行的含义。“师”字所包含的意义就是这样。偈说：“太玄真一，极其美好如雌；感应而遂能贯通，步步都合于师。五五不圆满，便不能使它应验。得到它就荣盛，失去它就枯槁。道并不施予或夺取，德行孤单的人自然孤单。”太虚翁说：“这贵在自己勉励，不要辜负它；你自己知道。”又说：“后世一定会有人误解，难道只会把它当成功行的条目数量来裁定吗！”二千五百人作为师，“五五”是解释“师”字中“众”的含义。孤独是众多的反面；所谓“德孤乃孤”，是说没有德行，即使遇到众人，也等于没有遇到。南樵所说的“师”字，暗中包含了这样多的妙义。南樵只是叙述而没有解释，感念老师的慈悲指示，于是谨慎地把它记下来。〕 第六章 卯酉周天 尹真人说：前一章所说的先天大药进入黄庭，就是采药；本章所说的卯酉周天，左右旋转，就是收功。张全一的铅火秘诀说：“大药产生自有时节，在亥末子初的正二刻。精神交媾含着光华，恍恍惚惚生出明月。交媾完毕流下，喷涌如泡；一阳来复，身体轻快舒泄。急忙闭住太元关，火逼着金越过尾闾穴。采药时用目光守泥九，垂向左上方，暂且凝神停息。称为专门调理脑部而生玄气；右边放下后，再回旋折转。六爻的数目完成，药升到乾位；阳气达到极点、阴气产生，便向右迁移。必须打开关门以退火，目光向下照视，守住坤田。右上左下，凝神停住六次；三八之数完成一周天。这是天然的真火候，自然升降，自然抽添。既没有弦望和晦朔，也没有沐浴之类的长篇说法。剪除异名，扫去譬喻，只有这几句话是真正的诠释。”在采药归壶之后实行它，所结成的金丹才不会耗散。大药采来归入鼎中，如果不实行卯酉周天的功夫，就像有车没有轮、有船没有舵，想要远行载物，怎么可能做到？方法是：先用法器顶住太玄关口，再以行气的主宰之神向下照看坤脐；过一会儿，缓缓从左上方照向乾顶，稍停，再从右边下降到坤脐，这算一度；如此三十六转，就是进阳火。三十六度完成后，去掉法器，开关退火；也用行气的主宰之神向下照看坤脐。过一会儿，缓缓从右上方照向乾顶，稍停，再从左边下降到坤脐，这算一度；如此二十四度，就是退阴符。纯阳说：“有人问我修行的方法，我遥遥指向天边的一轮明月。”这就是行气主宰的含义。这一功法同采药归壶的功法，是连续的一体。药物在曲江之下采取得来，火聚集而载金于乾顶之上；乾坤在九宫交媾，周天运转而凝结，所以清气凝结在乾顶，浊气流归坤炉。每天如此抽添、如此交媾，汞逐渐增多而铅逐渐减少；久而久之铅枯汞干，阴气剥落、阳气纯粹，结成牟尼宝珠，这就是金液大还丹。因为坎中的铅，原本是九天的真精；离中的汞，原本是九天的真气。起初由于乾体一破，这两种东西便分为两弦；普通人天天使它们分离，分尽了就死亡。而至人效法乾坤的形体，运用坎离的作用，夺取神妙的功力、改变天命，求取坎中的铅来制伏离中的汞，取坎中的阳来制伏离中的阴；这样阳气纯粹，便重新成为乾元之体。紫阳说：“取坎位中央充实之物，点化离宫腹中的阴气。从此便变化成乾卦刚健之体，潜藏或飞跃，全由心意决定。” 〔南樵子说（抄本误将此段编入经文）：后升前降，是采外药；左旋三十六转以进阳火，右转二十四转以退阴符，都是收摄内药，使它回归丹壶，不致耗散。日积月累，炼成一粒黍米大的珠子，用以成就真人，说的就是这个。偈说：移来北斗越过南辰，两手共同托举日月之轮。飞驰到昆仑山顶，不一会儿便化作紫霄云。闵小艮说：谨按此章，是就一身之中采取坎卦的一阳作为种子，与上章的经义不同。上章所得来自虚空，此章则由神功炼成。〕 长养圣胎章第七

译尹真人说：起初那一点金精，混然存在于矿石之中，因火力逼迫，便上升到乾宫；逐渐采集、逐渐积累，天天烹炼、天天熔化，减损之又减损，锻炼之又锻炼，直到烟消火灭，才炼成一粒龙虎金丹。它圆圆滚滚，充满活力，光辉闪烁，照耀昆仑；放开时便迸裂天地玄窍，收归时又隐没在翠微宫中。这时药不再生，轮不再转，液不再下降，火不再炎盛，五气都朝向上阳，三花都聚于乾顶；阳气纯粹、阴气剥落，丹已成熟、珠已灵明，这就是相应的火候。然而鼎中有宝，还不算真正的宝物；若想重新凝结灵胎，而这颗珠子还在昆仑，怎么能使它下降凝结呢？必须借助我的灵神，伸展贯通真阳之气来催动它，再用太阳真火来逼迫它。催逼久了，灵丹自然应时脱落，降入口中，化成金液，直射到丹扃之内。霎时间云气升腾、雨水降施，雷轰电掣，激战片刻，便把一身的阴浊残滓消尽，于是百灵便像车轮辐条汇聚车毂一样聚集，七宝也像百川朝宗一样归来。许宣平说：‘神居于窍中，千般智慧便生；丹进入鼎中，万种事物便变化。’但是，我既已得到灵丹入鼎，还要内外一同修炼，反复炼制，直到与天地同德；这时太虚之中自然会有一点真阳，从鼻窍进入中宫，与我的灵丹合成一体。这是因为我身中的灵，感通天地之灵，内在有所征验，外界便有所响应，浑然混合。老子说：‘人能够长久清静，天地万物都会归依。’当两种阳气刚刚相合、圣胎初步凝结时，必须经常照察觉悟，谨慎地守护它，就像小龙刚开始养珠、幼女刚开始怀孕一样，严密关闭圣室，不能让它渗漏；并且在一切时间、行住坐卧四威仪之中，时时照看，念念不忘，混混沌沌，就像婴儿被抱在怀中，整天像愚人一样，片刻也不能间断。葛仙翁说：‘呼吸呼吸都归于中，毫无间断；天真的胎儿自然在胎中坚固凝结。’陈虚白说：‘念头不能生起，念头一生火就炽盛；意念不能散乱，意念一散火就冷却。’只要不使念头生起、不使意念散乱，含藏光明，默默守持，真息绵绵不绝，这就是长养圣胎的火候。〔南樵子说：道门所说长养圣胎，并不只是玄门如此，佛教也有形成法身、脱离胎胞的说法。修真的人，在静定中进入三摩地，是说把道的元神、元气、元精三者合为一体，归入天心一窍。佛教称之为正定、正中、正受，即进入三昧真定而达到真空大定。入定时，智慧之日悬在空中，光明照耀大千世界，大道清楚显现，体性自然。十个月圣胎完全成就，一声霹雳便从丹田中出。照察天心一窍，就是用耳在内听察此窍，用眼在内观照此窍；如如不动，寂静而清醒，身体如琉璃，内外通透明彻，包含十方诸佛的刹土，静定自在，虚空淡然，浑然成为一体，这就是三昧真定的法门。偈说：男子怀孕，便是胎仙；只因蟾光夜夜圆满。夺得阴阳真正的造化，身体之中自然有玉清天。闵小艮说：谨按此章，是承接前两章所得之药归入丹壶，说明长养圣胎的功法。前两章所得之法虽然不同，但都有不够完善之处。其一是性功尚未纯粹，受到外界干扰，以致有燎原之患；幸而知道积累功行，感通天地的大造化，降下至真的阳气，肉身才得以拯救。然而经过这种祸患，玉石都受到损伤；要保住修功的成就，必须得到正确的方法来安抚和安定它。其次，上一章的过失，是命理尚未精通，所采所得全都属于后天，丹书所说的黄叶，并不是真金。为什么呢？我身中的三宝，得自父母；父母又得自天地，这是由太极、无极降本流末而来。就人而言，它属于先天；就道而言，它仍属于后天。至人懂得这一点，所以必先修炼身中的胎息，使先天玄关开启，摸到大造化的鼻孔，与它同出同入，然后才能在其中招引人元，使之出坤入坤。按两个‘坤’字，上面的坤指坤方，即西南方；下面的坤指人的身体，即坤腹。这样呼吸，自然能一一收归坤炉，早晚烹炼；再把平日所引入、所招致的种种真元炼成珠子，引回神室，熔合成一粒，这才算胎儿形成。先师太虚翁说，功夫达到这里，才可以从事长养；如果所聚之物夹杂不纯，就必须重新加功用力，加以熔炼和变化。因为过去结成的仍是幻化之胎，方法只是依靠神力逼出内院，熔成金液，再放回坤炉，招致玄窍感应而下降的真阳，与我神炉中的炼物融合成一粒，再引回神室中休息、涵养，这才可以称为真正的种子。现在考察本章所说的话，若与上述完全相合，就知道本章所说的鼻窍，不能认作人体的鼻孔；这个窍必定是玄窍，而‘鼻’只是祖义罢了！南樵子隐约说到这里而没有泄露，恐怕误导后人，所以不能不说明。〕 乳哺婴儿章第八 尹真人说：前面的火候已经充足，圣胎已经圆满，就像果实必然成熟、孩子必然出生一样，经过十个月，便脱离胎胞。佛教把这称为法身，玄门把这称为婴儿。炁穴（抄本写作‘气’，是错误的。按：这里的炁穴就是玄窍，又名神室；气穴则是神炉，又叫坤炉，是药物归入并锻炼的地方；炁穴则是仙胎凝结、长养的地方，这一点不能不辨明）本来就是神仙长养胎儿、安住呼吸的地方，也是赤子安身立命的处所。婴儿既然安静地坐在静室、安处道场，就必须用玄妙深密来收藏它，用默默无言来守护它。先借坤母黄芽来养育它，继而聚集天地的生气来哺养它。这一方感应那一方，其中自然有呼吸、开合、动静和自在运转，如同神仙逍遥于无何有之乡，如同如来禅定于寂灭之海。即使到了这样的大安稳处，仍须关闭关元，不要让外缘的六尘魔贼侵扰，也不要让内在结成的烦恼奸邪扰乱。或坐或卧，都要经常施行莹净的功夫；或行或止，都要广泛运用维持守护的力量。这样才能使六门不泄漏，一道真气常存，真体如如不动，丹基永远坚固。早晚都这样守护、这样保固，像龙养珠、鹤抱卵一样，不敢有片刻偶然忘记，才称得上真人潜藏深渊、浮游而守中道。

译其方法是用眼观照内窍，用耳听察内窍；无论潜藏还是飞跃，总归是一心。这样，外面没有声色香味的牵引，里面没有执意妄为、固执自我的负累，方寸之地虚明清澈，万种念虑澄清寂静，而我本来的赤子便怡然安处其中了！老子说：‘把自身置于身外，身体反而得到修养；忘掉形体，形体反而得以保存。’如果心空寂而没有障碍，神便越炼越灵；身体空寂而没有障碍，神便越炼越精。炼到形与神相互涵容、身与心合为一体，才是形神都达到奇妙、与道合真的境界。古仙说：此时婴儿逐渐显露形体，与常人没有差别，更要含藏光华、隐藏光耀，使心田安定；如果生起欢喜之心，便是着魔。婴儿长大以后，自然脱离玄窍，有时上升到乾顶，有时升出虚空边际，有时突然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出没隐现，常人无法测度。这是修道必经的境界；古代圣哲处在其中，只遵循清虚、湛寂而已，这就是潜藏涵养圣婴的最高道法。〔南樵子说：火候既已稳定，圣胎既已完成，全靠灵父圣母使阴阳凝结而成。虽然如此，婴儿已经显现形象，却还没有成熟，必须使六根完全安定、万般思虑全都消除，与太虚的极度寂静相同；这样婴儿安坐静室、安处道场，才能得到灵父圣母虚无的祖炁来养育它。养育的方法是：神归于大定，一点也不沾染；打开天门以采纳光天，关闭地户以守护神室；不分昼夜，时时刻刻防备，不让外缘六尘侵入，也不让内在的五阴和嗔魔贼扰乱。念念谨慎专一，三年之后婴儿成熟，自然能够升越天谷，直接与太虚不二。偈说：涵养胞胎必须十个月，婴儿乳哺需要一千个早晨。胎儿脱离欲界，升入内院；乘此时机直上紫云霄。闵小艮说：青羊宫抄本夹杂了门外汉的话。比如本章既说婴儿长大后，玄穴不能容纳它；又在注文末尾夹入婴儿成熟后从尾闾上升天谷的话。既然长大后玄穴不能容纳，是指肉身吗？难道婴儿要从尾闾钻上去吗？而且玄窍哪有嫌狭窄的，反而还能穿过尾闾上升？前后如此自相矛盾，因此现在依照山本订正。〕 移神内院章第九 尹真人说：开始时有所作为，是采药结丹以了结命功；最后达到无作无为，是抱守一、冥合心神以了结性功。施肩吾说：‘达摩面壁九年，才超入内院；世尊冥心六年，才脱离藩篱牢笼。’所谓冥心，就是深居静室，端坐拱手，默默守持，一尘不染，万般思虑潜然消除，无思无为，任其自然运行；不看不听，抱神守静，形体含藏虚极，常常觉照、常常明澈。此心常明，则万法归于一；婴儿常住清净之境，栖止不动之所，色不能障碍它，空不能束缚它，形体仿佛虚空，于是安然自在。阴长生说：‘无位真人居于上界，空寂之中再无尘垢可以障碍；有为功夫成就后又归于无为，无为之中也仍有功夫。’所谓居于上界，就是婴儿栖居天谷；所谓空寂明心，就是吕祖所说向晦宴息、冥心合道的方法；所谓无为之中仍有功夫，就是太上所说即身即世、即世即心，彼此遥相固济的宗旨。其次，大概就是谭长真所说：‘婴儿移居上丹田，端坐拱手冥心合自然。修道三千功行满，任凭他作佛与升仙。’ 说必须移居天谷，并不是因为天谷地势高耸入天，而是因为那里纯一不杂，婴儿居于此处，自然没有一丝情念能够生起。只要生出希望成仙作佛的念头，便会堕入生死窟中，不能出来。这个清净体中空空荡荡、光明朗照，一无所有，也一无所住。心体能够觉知，觉知就是心；心本来虚寂，极其虚而又极其灵。由空寂虚灵而产生的知，是先天之知；由空寂虚灵而产生的觉，是先天之觉；不经思虑便觉知，称为正觉；不经过思考便知道，称为真知。虽然修习空，却不把空当作证果，不生起空的观想，这才是真空；虽然修习定，却不把定当作证果，不生起定的观想，这才是真定。空与定达到真实的极致，便通达无碍；一旦天机显露，慧性灵通，忽然好像莲花开放，又恍如从睡梦中醒来，突然显现乾元之境，充满天地上下而成为无尽宝藏。这就是心性常明，光明灿然而不昏昧，照耀宇宙，贯通古今，变化不可测度，神妙没有边际。虽然具有肉眼，却开启了慧眼的光明；并非改变凡人的心，却具有佛心的觉照。这是由于见性已经达到彻底之处，修行已经达到精微之处，所以一性圆明，六根顿时安定。什么叫六通？玉阳太师说：‘坐到寂静时，突然心光显现，内能看见自己的肺肝，外能看见自己的胡须眉毛；神识欢跃，每天能写出万言，讲经说玄，永无穷尽，这是心境通。不走出房屋，便预知未来；身体处在室内，却能隔墙看见事物，这是神境通。正坐之间，忽然昏昧闭塞，混沌不分；一会儿心窍豁然大开，天地山河如同在手掌上看纹理，这是天眼通。能够听见十方的声音如同在耳边，能够记起前生的事情如同亲眼看见，这是天耳通。无论白天黑夜，都能进入大定；上面看见天堂，下面看见地狱，能够看透无数劫以来的事情以及宿命所由，这是宿性通。神通变化，出入自在，洞察众生内心隐秘的事情；意念尚未生起，便已经清楚地预知，这是他心通。’这是什么道理呢？子思说：‘心的精神叫作圣。’所以心安定便能生智慧，心寂静便能感通，心清静便能知晓，心空寂便能灵明，心真诚便能明澈，心虚静便能觉悟。功夫达到这里，一切善恶境界、楼台殿阁、诸佛众仙，都不可执着染取。

译这时必须运用虚空之道，不断扩充它，那么我天谷中的神便升入大虚，与大虚合为一体。再加精进，把天谷元神炼到至极至妙的境地，证成道果。太上说：‘把这个身体、这个世间、这个身心融入窍中；对外则混同世俗、和光同尘，出入尘凡而与世俗同流；往来行藏不露锋芒，积累阴功；以真诚开导，普遍救度，依此修行、依此证道，这就是性命双修的妙用。’追究它的宗旨，不过是皇极阖辟的玄妙功法。《易》说‘先天而天弗违’，是说机括从心中发动，两种大的气机合在一起发动，便与天道不相违背。这就是人能够弘扬道的宗旨。其功法不过是使神栖居天谷，实行不识不知、深沉幽寂、阳光不泄；因此越扩充越广大，越久远越光明，自然产生变化而生出神妙。生而又生，生生不尽；化而又化，变化无穷。东华帝君说：‘法身刚健广大，贯通天地；心性圆满光明，贯通古今。不知道天地人三才本来是一体，空使心性独自圆明。’这是说应当以普遍救济众生为事业，也就是功行满三千、功德圆八百的宗旨。又说：‘世间也有修炼元神的人，先天后天混合凝聚，类似圣婴。’ ‘如果没有打开顶门的巨大慧眼，就不要使形影散开、形体分化。’这是说其中夹杂着后天之物。后天有形，一张纸就能隔开，何况骨肉呢？至于先天之物，金玉也能穿透，哪里还需要生出巨眼？正因为夹杂着后天，所以开眼而出，虽然可以变化无穷，却还不能与天同德；因此必须再加九年面壁的功夫，把后天淘洗干净，才能与天合德。这样自然跳出五行之外，返回无极之乡，证得真实相与玄之又玄，得到完全而又圆满的真功，成就金刚不坏之体，成为万年不死之人；自我觉悟，也使他人觉悟，继承并兴盛道的种子。三千功行圆满，白鹤来迎；八百功行圆满，丹书来召；飞升金阙，拱手拜见帝乡。《中和集》说：‘成就之后，顶门打开一个窍，其中另有一个乾坤。’然而这个顶门哪里容易打开！先发三昧火以穿透闭塞之处，再聚集太阳火冲击它；两种火熊熊升腾，不停攻击，霎时红光遍布世界，紫焰弥漫天空，随着一声霹雳，天门便打开了。吕祖也说：‘九年火候真正经历过，忽然天门从头顶破开。真人出现大神通，从此天仙可以庆贺。’这说的是后天尚未净尽，破顶而出。至于积累功德、累积善行，全在神栖居内院的时候。我过去有诗说：‘功德圆满，才允许登上瑶京；无边神通，都在色身之中。功行圆满，便成超脱之法；飘然跨鹤，朝见三清。如今金阙正需要人才，邱氏功高，专为拯救灾难。停止杀戮，哪里比得上消除杀劫？使三千世界都成为春台。’ 〔南樵子说：我的老师胸怀是多么广大啊！如今的人得到一诀一法，便秘密深藏，唯恐泄露；和我的老师相比，难道不应羞愧而死吗？唉！渡人就是渡己，累积善行就是修仙，因为普遍救度众生就是本性的天道啊！闵小艮说：按抄本来看，这一章被大量删改，注文多得难以胜数，现在完全依照山本增补。仔细体会经文，它实在是医治世人的入门功法，其中圆满证悟的宗旨也都具备，只是还没有把医治世人的宗旨明说出来罢了！驻世神人泥丸李祖说，这部书和山本所降示的《金华宗旨》，都是为了医治世人而出现的，大概一定是承接元始的法旨而来。然而本章没有显露应运而出的说法，只直接说宗旨不外乎这些，是从太上所示的道理中体会得到的。按真人在世时以道法显现于世，从未听说他倡导实行医治世人的道法；这部经大概是升证以后宣示的文字，也是时运使然。因此神人李祖有‘欲说未说今将说’的偈语，见于本经下一章。〕 炼虚合道章第十 尹真人说：水邱子说：‘打破虚空，停止亿万劫的息念；既然登上彼岸，便舍弃船只作揖而行。读尽千万篇丹书，最后一句却无人传说。’李真人说：‘想要说出却还未说，如今将要说出；内外一体而归于虚寂。气穴作为炉，依循自然之理；功行圆满，返回无极。’高真人说：‘这个秘密的心印，都是佛与佛互相传授、祖与祖相承，直到如今六祖的衣钵也停止传授；请求佛的秘密心印，至此已经尽了！如今正逢元会，樵阳再次降生，真正的道应当大为流行。世间所传炼神还虚便停止的说法，仍然落在第二等义理，不是至高无上的真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万篇〕 〔樵阳，是古代真人的名号，姓王，不知是哪个朝代的人。王昆阳律祖是潞州人，相传他出生时，有仙人经过他家门口说：‘樵阳又降生了！太上律宗从此重新振兴了！’这些事记载在《三山馆录》中。律祖在顺治、康熙年间五次开设演钵堂，传授太上三大戒，弟子有三千多人；传授戒衣戒钵，并有《吕祖医世说述》，那么接受传授的应有三千多部，难道不是真道大为流行吗？何况律祖的戒堂设在京城白云观，当时佛、道两宗传戒，若没有奉旨不得私自开设。他所传授的，有戒律、有书籍、有手卷；卷中记载历代祖师的支派，从太上以下所传戒偈，有五言、七言，也有四言，历代相承，没有缺失。没有传承依据的，必定属于冒入者，律法一定追查并押送，不予宽贷。卷首还录有谕旨，置于卷端；玄门戒律也极其严格，正是为了杜绝冒充。所传的书，义理本来没有什么禁忌；但戒律郑重，恐怕人们亵渎玩弄，所以轻易泄露戒律最严。这就是为什么律裔一概收藏秘藏；凡是没有人可以传授的后代支派，就一定聚集起来焚毁。这种食古不化的弊端，使律祖传至三代，道统便逐渐断绝。如今嘉庆年间所开设的演钵堂，邱祖戒本已经失传；近来访得的各种《净明宗教录》，与邱祖所传的相比，小处相同而大处不同。我山的先辈也恪守戒律而把书焚毁，书籍幸而留下抄本，戒律卷册却亡失了。先师太虚翁说到这里，必定拍胸流泪，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真人这部书，直接与医治世人的妙用一贯相通；依照它修入，太上的宗旨就像展示在手掌上一样清楚。如果不为它作注并刊出，怎么对得起我的老师？而且任凭真情而不加整理，又怎么对得起真人？这是出于不得已的苦衷，并不是喜欢多嘴。龙门后学闵一得谨慎记述。〕

译禅关的一窍，要用息心来体察它（这一句是开启玄窍的枕中秘法）。一旦参透，便打开三家的宝藏，融会消释万法千门，还丹的至理豁然贯通，而千佛的秘密宝藏又在今世重新开启。释教称它为禅关，道教称它为玄窍，儒教称它为黄中；必须在这件事上下功夫，才能炼虚合道，才是圣谛第一义，也就是佛教最上乘的法门。这个法没有别的，只是重新炼阳神，使它返回我的毗卢性海；反复烹炼，使浊尽而清纯，再送归天谷；又把天谷之神退藏到秘密之处，如龙养护颔下的珠子，又如鹤抱守巢中的卵。内即是外，气即是心，凝结成一粒；谨慎守护，不让它外出，也不让外人侵入。眼前就是无量寿国，而这三千大千世界都默默受到它的利益。丝毫锋芒也不显露，达到极度虚寂、变化至极的境界；那么所谓造化，自然恢复性命，自然恢复虚空，到这里已经经历五次变化了。变化不尽、化育不尽，这是通灵变化达到极致的神妙境界。所以神经过百炼便更加灵妙，金经过百炼便更加精纯。反复炼制，直到炉火焰光消尽，虚空显现如微尘；每一粒微尘中都蕴含着万顷冰壶般的世界。不一会儿，神光充满各个窍穴，阳焰腾空，从内窍通达到外窍。外在的大窍有九个，以对应九州；每个大窍之中，窍窍都充满大神光。小窍有八万四千个，以对应郡邑；每个小窍之中，窍窍也都充满大神光。光明贯通内外，透过头顶和足底，到处都是大神光。〔光明照到哪里，哪里就得到利益，所以应当处处照注。照注以透彻为标准，其中丝毫不要加上人为作用，只以恒久安定为妙。安定便能周遍，恒久便能透彻；医治世人的秘诀，全在这一章了。因为一照便到，光一发出，元气就到；既能透彻，又能周全，施行起来难道会是虚妄的吗？这里有真实的道理和实际的效验；可是修行者不花一文钱，也不费一丝力气，坐着就能达到，得到机会便实行；每天积累看似不足，月月积累便有余，何况三年九年呢？只是必须特别戒慎：在光明照耀时，千万不要妄自加以作用。按《琼管诗文集》详细记载：‘白祖本来是先天北斗禄存星君。唐尧时天下大旱，玉帝把一瓶水和拂尘交给他，命星君驾龙施雨。旨意说：“某地下几点，某地下几点，不要少，也不要多。”实行以后，凶险之地都变成赤地，禾苗枯死，溪涧干涸；于是他没有遵从旨意，把瓶中的水全部倾倒后返回，导致九年的水灾，星君便被贬下凡间转生为人。’由此可见，天工由人代行时，不能在其中任意加减，否则便会有偏轻偏重。医治世人的功法，没有比本书所说的‘光照’二字更好；这样教养也能两全。比如使用清、使用和，我们这一类人的性功尚未澄澈、命理尚未精通，使用不当，获罪不小；不如迎接光明普遍照耀，不加意念，这才是好的方法。〔我的浅见就是这样，写下来请高明之士指正。〕 然后再把神光收摄回祖窍之中，一尘不染；在寂灭中进入静定，在静定中达到寂灭。静定久了，红光便如奔腾的云气、迸发的闪电，从中窍贯通到上窍，于是大小诸窍都不必再分别。神光闪耀，照彻十方；上至天、下至地、中及人间，没有一处不被照耀。〔医治世人达到这里，所获得的利益，不仅能遍及震旦、南赡部洲，也能使西牛、东胜、北狄、中赤等处都受益。功用全在一尘不染，其中没有任何人为作用。下文所说的行为和言语也都是如此，含有涵养熏陶、等待其自行变化的意思。〕 这样之后还要更加收敛摄守，把一切消归祖窍之中，一尘不染；在寂灭中静定，在静定中寂灭。静定久了，六龙的变化已经完成，神光进一步变化为舍利之光。它如赫赫的太阳轮，从祖窍之内突然涌出，化为无数万道光芒，直上九霄，普遍照耀大千世界，正如大觉禅师所说的偈语。这时才知道太上所说：‘天地虽然有毁坏，这个却不会毁坏。’这个才是先天的主人翁，才是真性本体，才是金刚不变不换的全真，才是无始以来不生不灭的无神。这个大神通、广大性光，觉照阎浮提，普遍救度一切众生，才是不可称量、不可思议的无量功德。所以偈说：一颗舍利光明炽烈，照尽亿万无穷劫。大千世界总归依，三十三天全都统摄。〔闵一得读完这部经，欢喜踊跃，百拜叩首，谨献一偈：至真的妙道隐藏在西天，东土重新听闻，全靠老师述说。它名为《皇极阖辟经》，道教宗旨的玄妙义理兼摄儒释。边修边证，道与行一同进行；功用默默施展，正是医治世人的说法。不计年月，一心奉持；无论是否有效，都不敢停止。从无始以来直到今天，生生世世都是徒劳用力。出生的年月日时如今仍然存在，每一寸光阴都值得珍惜。一旦修行圆满，返回大罗；大罗天本来就是为人而建立的。大千世界的有志之士不要灰心，佛本来也是凡夫，修行便能达到。如如实相并非杜撰，庄严的经文值得反复诵读。〕 青羊宫原本经过辗转传抄，道门贩卖者拿它去请律宗考证；律宗惊讶于它被轻易泄露，便删去了其中要旨，道门贩卖者又在此基础上增删改动，所以大半已经失真。奉天李蓬头，名一炁，曾谈到这件事，说明世间流传伪本的由来。有宿世根器的人，具备慧眼，察觉其中错杂不纯，委托我校订；幸好本山有康熙年间刊刻的梓本，于是取来校勘剔正，终于成为完整的善本。我宗的丹书，都是世间珍宝；先师太虚翁曾为此书作跋，可惜被同道带走了。我还记得其中的大意：这部经上承正统法脉，是贯通天地的道法，长生久视只是它的余事。又说真人生于东汉，隐现不可测；驻世神仙泥丸李翁说，曾在青羊宫寥阳殿与他相会，自称后来在岭南蜕化，平生以有为之法向世人炫示，大难随之到来，于是骑着铁鹤离开尘世，现在述说虚无大道来勉励同道。由此看来，本经《炼虚合道章》所引用的李真人诗句，无疑就是我祖泥丸真人所作！尹真人在元明时期姓尹，世人称作尹蓬头；在东汉时期姓屈，名祯，道号无我。经过一千数百年，大概多次更改姓名，隐居在尘世之中。我出生得晚，竟有幸居住在这座山中，又得到这部书，如今更得到它的伪本并加以订正，其中的奇异缘分，大概真有不可思议之处，所以谨慎记下。龙门后学闵一得谨作跋。〕 尹真人寥阳殿问答编（共六篇） 青羊宫传抄本　金盖山人闵一得订证

译第一篇（按：即《升座篇》） 那时尹真人在西蜀青城山白云堂下，众弟子散斋、致斋完毕，在寥阳殿东廊设置座位，迎请真人登座。真人于是来到（这一句山本的文字与抄本略有不同），众弟子三次参礼完毕，各自依次站立。真人为众弟子讲说《皇极开天阖辟》的玄机，以及清净解脱不二的法门。座中有一名弟子，名叫玄真，离开队列走出，来到真人座前，叩头行礼两拜并问道。他说：‘请问真人，生死阴阳的道理是什么？’真人回答：‘众人都贪生怕死，却不知道生从哪里来、死往哪里去。只是活着时千方百计，一生奔忙；到了死亡之时，就像活龟脱壳、活鳖落入沸汤，地、水、火、风各自分散。神识既然离开形体，只能观看世界，直如泼洒的墨汁一般，东西无法辨别，上下也不知道；在六道中轮回，随着业力接受转生。只见有缘之处像火光一样，见到光明之色，便发生爱欲之种，纳入意想而形成胎。十个月满足后，随着一声用力的啼哭，天命真元注入祖窍，属于坤卦。从一岁到三岁，属于复卦；到五岁，属于临卦；到八岁，应于泰卦；到十岁，应于大壮卦；到十三岁，应于夬卦；到十六岁，应于乾卦。从一阴逐渐达到六阳，男子没有漏失，称为乾体。这时如果遇到明师传授口诀，修炼便可顿时圆满，这就是上德全人。此后欲情一动，真元便泄漏；从这时起，每八年损失一阳。十六岁到二十四岁，一阴初生，应于姤卦；到三十二岁，应于遁卦；到四十岁，应于否卦；到四十八岁，应于观卦；到五十六岁，应于剥卦；到六十四岁，纯阴起作用，又返回坤卦。这就是人生不出六阴之数。人的一生，千般作为、万般经营，全都是虚幻；唯一与人同行的，只有生前所造的善业和恶业，它们紧紧跟随自身，一丝也不会遗漏。’ 又问：‘前三田是什么？’回答说：‘脐轮之后一寸二分处，随着一声用力的啼哭，真元落在这里，称为天心，又名气海，也叫神炉；这是胎仙元气的根本，所以又称天根，是炼精化气、炼气上升的地方，因此又称坤炉，按丹书说就是下田。下田的上面也叫黄庭，是赤子安立性命的地方。人的血心称为绛宫，不可以在那里修炼，只适宜存养。因为保存液体可以形成血，养血可以化精，这也是重要的地方。心脏之后稍微偏下之处，就是中田，名叫黄堂，又叫土釜；《易》称为黄中，道教称为玄窍，是仙胎凝结、长养的地方，最忌后天三宝渗入。头顶中央的泥丸，名叫乾顶，又名天谷，也叫内院；婴儿成形后升居于此，丹书称为上田，就是这个地方。’（抄本改乱错误到了极点，现在谨依山本逐一订正。） 又问：‘后三关是什么？’回答说：‘人的尾闾，在臀部脊骨上方的第三节，名叫长强，也叫三岔路、河车路、禁门；它的下面叫玄关，前面叫气海，是阴阳变化的地方、任脉督脉交会的地方，丹书称为尾闾关，就是这里。人的背脊有二十四节，上应二十四节气；在二十四节的首尾之间各有一关，称为双关，直通顶门，这就是夹脊关。人的后脑骨处有一处叫风池，窍穴最小而且难以开启；要打开此窍，须以舌抵住上腭、眼睛注视顶门，全靠神炉聚集火力，接续冲起，这一关才会打开。这一关名叫玉枕，又叫铁壁。身体后三关的开法就是这样。’（一概依照山本订正。） 又问：‘人的元气可以发生吗？’回答说：‘元气每天都在发生。子时一阳之气生于复卦，这股气到达尾闾，即尻骨上方的第三节；丑时二阳之气生于临卦，这股气到达肾堂，即从下往上数的第七节；寅时三阳之气生于泰卦，这股气到达元枢，即从下往上数的第十一节；卯时四阳之气生于大壮卦，这股气到达夹脊，即从下往上数的第十二节；辰时五阳之气生于夬卦，这股气到达陶道，即从下往上数的第二十二节；巳时六阳纯乾之气到达玉枕关，阳气已经达到极点；阳极而阴生，这是必然的道理。午时一阴之气生于姤卦，这股气到达泥丸宫，也就是百会穴；未时二阴之气生于遁卦，这股气到达明堂，明堂在两眉正中向上一寸二分处；申时三阴之气生于否卦，这股气到达膻中，即心脏外面的包络；酉时四阴之气生于观卦，这股气到达中脘；戌时五阴之气生于剥卦，这股气到达神阙；亥时六阴之气属于纯坤卦，阴极之后阳气又产生了。’ 从子时到巳时是六阳，运行阳气二十五度；从午时到亥时是六阴，运行阴气二十五度，昼夜循环于五脏六腑之间。气滞就会生病，气息就会死亡。人通过修炼而长生、长久住世，总是由于固护精气来养气，关闭任脉、开启督脉，使两脉运行不息。请问太极的道理是什么？师说：‘太极，就是我们人的天心；佛教称为圆觉，道教称为金丹，儒教称为太极。所谓无极而太极，就是说无可达到极点，却把它推到极点。凡人在刚开始出生时，只有这一点灵光；能够主宰形骸的，就是太极。在父母尚未生我以前，是一片太极；而它之所以不属于形骸，便是无极。若想认识本来面目，就要在未出生的自身所在处看见一轮明光。太极有两层道理：从自身运行来说，称为时候；即使天地也不超出一息。从凝结成形来说，称为真种；即使一粒黍米也可以包含天地。蛰虫潜藏归根、安静休息于幽冥之中，是时候太极；孕字结实、交媾结胎，是种子太极。人若能保全这两个太极而不失去，便可以长生、可以不化，哪里只是活到年寿终尽而已呢！’

译请问，什么叫作火龙水虎？回答说：“水虎就是黑铅，是天地万物发生的根本，是有形质而没有气的真铅；火龙就是红铅，是天地万物发生的本源，是有气而没有形质的真汞。有形质的是真铅，是太阴月的精华，是天地万物有形之物的母体；没有形质的是真汞，是太阳日的光辉，是天地万物发生的父体。铅和汞的本体相互滋生，循环不止，难道不能说它们是生天、生地、生万物的祖宗吗？古今的至人知道神妙之物隐藏在这里，于是依照卦爻之象采取太阴之精，设置炉鼎以贯通会合太阳之气，使二者归入神室，在混混沌沌中相交，交合不止，滋生无穷，于是木中生魂、金中生魄，凝聚变化为鄞鄂，结成百宝，名叫金液大还丹。” 〔这段回答蕴含着极其玄妙、秘密、奇妙、宏大的内容，同时又具有极其平常、奇特、简约、正大的体用；然而归根到底不出我师太虚翁所说的两句话：内在达到虚极静笃，外在混同世俗而和光同尘。按照这个道理，必须以天地为药物、以太虚为炉鼎；把它施用于世间，就是三尼医世；把它归入一身的神室，就叫金液大还丹。这样实行下去，就叫公私两方面都受益、世间和自身都得到好处。先哲说：这部书的功法，足以用来医治世间，大概就是这样吧。〕 请问，什么叫作日乌月兔？回答说：“太阳属阳，但阳中含有阴的形象，就像朱砂中有汞。阳中没有阴，就不能自行发光；太阳之魂叫雌火，就是阳中含阴。太阳中有乌，卦象属于南方，称为离女，所以说太阳居于离位，反而属女。月亮属阴，但阴中含有阳的形象，就像铅中有银。阴中没有阳，就不能自行明洁；月亮之魄叫雄金，就是阴中含阳。月亮中有兔，卦象属于北方，称为坎男，所以说坎卦配蟾宫，却是男子。无隐子说：铅取自玉兔脑中的精华，汞取自金乌心中的血液。只是这两种东西结成丹，至道并不繁杂，也不矫揉造作。这两种东西其实是一体的。” 〔这一节阐明了上一节的玄妙道理，所取重的只是取得精华罢了！把它用于医治世间，道理确实如此。究其妙用，不过在“清”和“和”二字；但功用必须像乌兔那样，遥相固济，作用才无穷。古代哲人说：运用太阳必须像春天，运用月亮必须像秋天。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请问什么是大炉鼎、小炉鼎？师父说：“凡是修炼金液大还丹，首先要安炉立鼎。鼎这种器物，不是金制的，也不是铁制的；炉这种器物，不是玉制的，也不是石制的。黄庭是鼎，气穴是炉。黄庭正在气穴之上，由一缕相连，是真人身中血脉交会的地方；鼎卦所说的‘正位凝命’，就是这个意思。这叫小炉鼎。乾位是鼎，坤位是炉。鼎中有水银之阴，就是火龙；炉内有玉蕊之阳，就是水虎。虎在下，是发动火机的关键；龙在上，兴起云气，掀动风浪。如果炉内升阳降阴没有差错，那么鼎内的天魂地魄就会相互留恋，青龙白虎彼此拘摄，玉兔金乌相互拥抱；火候调和，就能炼成至宝。所以青霞子说：‘鼎不是金鼎，炉不是玉炉。火从脐下发起，水向头顶中部相应。三姓既已会合，二物自然相互拘摄。固济使胎息不泄，变化就在片刻之间。’这叫大炉鼎。” 〔先哲靖庵氏说：医治大千世界，应当使用大炉鼎；烹煮小鱼，只须使用小炉鼎。太虚氏说：要医治世间的运数，必须使用大炉鼎；如果只是治理自身家庭，病患只在一己之身，只须经常操持小炉鼎，自身没有不端正的，家庭也没有不能治理的。〕 请问内药、外药以及火候的宗旨是什么？师父说：“凡是修炼的人，先修外药，后修内药。若是明睿之士，早已具备灵根，那么一炼外药，便同时炼内药。内药是无为而无所不为，外药是有为而有所作为；内药无形无质而实际存在，外药有形体有作用而实际无形；外药可以治病，可以长生久视；内药可以超升，可以出有入无。外药是在身外运用阴阳往来，内药是在身内会合坎离。就外药来说，交感之精首先要不泄漏，呼吸之气更要细微，思虑之神贵在安定清静。就内药来说，炼精是炼元精，抽取坎中的阳；元精坚固，交感之精自然不泄漏。炼气是炼元气，补足离中的元阴；元气安住，呼吸之气自然不出不入。炼神是炼元神，使坎离合为一体而恢复乾元；元神凝定，思虑之神自然安泰宁静。内外兼修，成仙就一定可以实现。紫阳说：‘内药还同外药，内外相通都必须通；丹头和合，性质相同；温养有两种作用。内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常红；外炉增减要勤加功夫，这是真种，妙用无边。’” 所谓真种，就是人元，是关于火符的定论。〔无边的真种来自大千世界，得到口诀来修炼的人，多得像仓中的粟米。天地无时无刻不充满虚空的道理，详见《双修宝筏》；之所以难以得到，是因为内在不能虚寂罢了！这段回答所说的内药，是指身中的先天；所说的外药，是指身中的后天。先师太虚翁说：‘长春真人说：“就身体来说，坎铅是外药，离汞是内药，其实不过是身与心罢了；就世间来说，乾坤之气是外药，坎离之精是内药，其实不过是后天与先天罢了。”所以从道理来说，太极之极是外药，无极之极是内药。因此天地有病，就应取太极来补救；如果补救无效，就迎接无极来使它生发。至人的作用就是这样。这些话记载在《太上大戒说》中；我们宗派的律祖世代相传，一直传到昆阳王祖才中断。它的学说仍然存在，但所显示的功诀不过是空谈其义，并非上天夺去了它，而是因为人心不再古朴罢了。我能够听到这些，是我的恩师泥丸真人讲述给我的。他说自己云游大千，所见所闻的无上玄旨，没有超过这个的；但又说大道不会永远隐藏。这是长春真人的首位弟子虚靖赵氏一祖的话，也是有所传授的。’ 先师的论述，现载于《三一阴符经》中；我有所感悟，所以在这段回答之后记述下来。唉！我的身体也是天地的身体，穷尽而返、达到极致而复归，也可以深入造诣无极。既然达到无极，就自然可以和无极从同一个鼻孔出气，何况古代的至人也不是三头六臂的人。古人说：有志向终究能够成功。成不成功不要去问，事情做不做得成在于自己，只要打定主意到死方休就可以了。〕

译请问取坎填离、恢复我乾健本体的宗旨是什么？师父说：“铅和汞，是太极初分时的先天气；先天气，就是龙虎初弦之气。虎居于北方坎水之中，阳爻原本出于乾；在劫运尚未交会之前，乾由于颠倒毁灭而奔驰，错误地陷入坤中，于是乾的中爻受损而成为离。离本来居汞，所以坎中的黄男名叫汞祖。龙居于南方离火之内，而离中的阴爻原本属于坤；在混沌颠落之后，坤因为含受滋育而与乾相配，于是坤的中爻充实而成为坎。坎本来属铅金，所以离中的玄女是坎家之人。像这样男女分处不同房间、铅汞分处不同炉中，阴阳不能交合，天地就闭塞不通了。圣人以意念作黄婆，使坎内黄男配合离中玄女；夫妻一交合，就恢复纯乾，这就叫取坎填离，恢复我先天乾健的本体。紫阳说：‘取出坎卦内心中的实，以之点化离宫腹内的虚’，说的就是这个。” 〔取坎填离的活法，没有比《金华宗旨·坎离交媾章》的功法更妙的了。祖师说：‘凡是泄漏精神、主动与外物交接的，都是离；凡是收摄转回神识、安静而内含的，都是坎。向七窍之外流走的属于离，向七窍之内返回的属于坎。一阴主导追逐颜色、跟随声音，一阳生于返听收视。坎离就是阴阳，阴阳就是性命，性命就是身心，身心就是神气。只要一收敛呼吸，精神不再随境缘流转，就是真正的交合。至于沉默趺坐时，更不用说了。’按照这个方法实行，那么医治世间也能从这里得到口诀，运用就不会支离破碎了。〕 请问什么叫作降龙？师父说：“离日是汞，其中有己土，勉强称它为龙。它的形状狰狞凶恶，掌握着使人生、使人死的权力，专门成就成仙成佛之道；它威灵显赫，变化无方，感应一来便立即通达。云气形成，雨水施布，万物各得流行；乾卦九二爻说：‘龙出现在田野，有利于见大人。’孔子说：‘这是龙的德性，处于中正之位。’世上的人不懂得这条龙生生不息的功用，反而常常受它伤害。如果人能够认识它、敬畏它、周密地驾驭它，就能降伏这条狰狞的龙，积聚最精纯的汞也就不难了。降龙的方法，是制伏心中的真火；火性不向外飞，龙就可以降伏，于是便有投铅的时候。不积聚汞，凭什么取得铅？不降伏龙，凭什么伏住虎？况且真铅真汞不容易相投，真龙真虎也难以相互制伏。学道的人如果能够领会这个‘龙’字，除此之外的都只是末节。” 〔炼丹的妙诀，没有超过降龙的；医治世间的功法，首先在于端正人心。口诀只有一句：把一切放下，迎请乾元之气来注入阎浮世界，早晚都这样做，世间风气自然端正；随即升起坤元之气来辅助它，以保存真正的风气。先哲石庵氏曾说过这个感通之理，验证起来如同神明降临；这大概确实是道的实际修学。说法载于韩箕畴《三山馆录》。韩箕畴是康熙年间的名士，有文章和德行；石庵氏是他的亲戚朋友，并非虚妄之言。〕 请问什么叫作伏虎？师父说：“坎月是铅，其中有戊土，勉强称它为虎。它的形状猖狂，虽然能够伤害、杀死人，却蕴含着大乘的气象；举动之间有风威，叩问它便会应答。它含容广大、光明盛大，使万物得以生长。《易》说：‘踩着虎尾，虎不咬人，亨通。’孔子说：‘依循朴实正道前进，是独自行愿。’如果人能够认识它、敬畏它、驯服并调和它，就能伏住这只猖狂的虎，从而产生先天之铅。降龙之后必定接着伏虎，是因为伏虎就没有虎咬人的祸患。所以历代圣师以降龙作为炼己，以伏虎作为持心。紫阳说：‘若要修成九转，先须炼己持心’，就是这个意思。” 〔炼丹的妙诀固然如此，用来医治世间，口诀只是摄取坤元之气来使世间安宁。为什么呢？没有恒久的产业却有恒久的心志，只有土才能做到啊！〕 请问什么叫作心印衣钵？回答说：“好啊，你竟然问这个问题！佛有《梵网经》《陀罗尼》，天有《元始律》《玉章经》，这才是真正的心印，真正的衣钵。然而它们的义理深远幽深，所包容的范围无边无际，就像天空没有什么不覆盖，土地没有什么不承载。智慧如三藏法师的人，也只是翻译了经文，对于《陀罗尼经》的宗旨，却从未亲身实行。圣明如纯阳帝君的人，也只是阐述了它的说法，对于《玉章经》的真实经文，却未曾解释一个字。东华帝君说：‘法身刚健广大，贯通天地；心性圆满光明，贯通古今。不知道三才原本是一个整体，徒然使心性独自圆明。’这就是说，身体就是世间，世间就是心；没有内外之分，没有生灭之别；能够身心合修、合证，才是菩萨，才是天仙。所以我们佛道，只有律宗才真正得到传授。然而衣钵相传，经历了一千几百年，还没有人揭开它的深藏来倡明宗风，大概是要等待合适的人，也要等待合适的时运，之后才会出现这样的人。但人并不是天外之人，人人都可以学习，人人都可以做到。性命功夫圆满，经义自然能够通晓；经的力量自然能够觉照大千世界，贯通天地而由一心运转。” 这种虚无秘密、清净妙明的机要，具有保合含容广大、觉悟通达光明盛大的本体：小则纤尘不染，大则遍满沙界。十方诸佛共同从这一个鼻孔出气，三界众仙都在这里安身立命；悟道证真从这里打破，成佛作祖在这里涵养融合。三才三宝，一宝一真，非有非无，现于规中。形状像满月，样子像蓬莱仙壶。但它既不是心，也不是肾；既不是脏，也不是腑。放开它就弥漫六合，收卷它就退藏于秘密之中。魔王拱手臣服，众圣归依。它如红日当空，阴魔收敛形迹；如皎洁的月亮悬在中天，光辉必然照耀一切。它的机要旋转星斗，气机运转乾坤；祖祖相传而无言，师师相承而难以言说。这是无上无极的真品。这就是无极真空、教外别传的宗旨，是千位真人不肯显露的灵妙篇章，是万位圣人不传的奥秘经典。虽然可以翻译、说明这些事，但必须修炼而见到本来面目，达到真实彻悟，然后循行水火的功夫，运用煅炼的方法，使三田充满、三界清和，还必须再加九年温养；这样才能修成清净广大法身，承受并实行它，才没有不应验的。我玄门这一道脉的传授，始于晋代授受天仙戒，世世相承，把它珍藏而秘密守护。然而长春真人有三千名门弟子，真正闻道的只有十八位真人罢了！偈说：不是玄门的消息深奥难知，而是高山流水少有知音。有人寻找到来时的道路，赤子之心本来就能贯通天地。

译〔抄本的这一篇与刻本大不相同，或许是律宗后裔惊惧它泄露秘密经文而删去的，道门商贩之流又趁机篡改，所以宗旨和奥义几乎全被删净。现依照山本原文改正。〕 请问什么叫作采药？回答说：“采药的方法，是心心相印、口口相传，不敢轻易泄露。你如今问到这个，不也是有智慧吗？在亥末子初、观察一阳初动的时候，使心达到虚极、静达到笃实，心与天相同，神与呼吸合而为一；先天之炁随着我的呼吸进入黄庭。周天的次数达到，丹田中像汤水沸腾，这就是真实的验证。百脉像虫子爬行，四肢像火灼烧，这就是采药归入炉壶的秘诀。” 请问什么叫作把识转化为智、把气质之性变化为佛性？回答说：“本来天真的本性，原本没有尘垢污染，不执着于任何事物，这就是大圆镜智的本性。由于一念萌动，与凡人的躯体结合，又受到后天知识的诱惑，所以转变为识。如今想返回它的本源、恢复它的最初状态，就每天不拘时间，凝神安息，使神与息相互依存，抱守一而不离。有时以善法扶助自心；有时以赤水滋润自心；有时借助境界净治自心；有时以忍耐使自心坦荡；有时以仙佛的知见开发自心；有时以仙佛的平等扩大自心；以正法眼的境界相对照，观照涅槃妙心。长久这样实行，尘垢的根源扫除干净，六识无所依凭，而我的本来面目就像明亮的太阳悬在空中。恢复我最初的本体，返还我无极的造化，由此把识转化为智，把气质之性变化为佛性，确实是有道理的。” 请问，如果众生精心修习道业，有没有护持？如果众生不能修炼，只把这部经恭敬奉持供养，有没有福德？回答说：“如果众生专心诚意地实行持守，就是广泛积累阴功。” 〔所谓色身有一刻清和，民间就能得到一刻的利益，何况能够终日、终月如此呢！先师太虚翁说：‘泥丸翁说：“一天实行三次，三个月必定得到征验。”我们这些云水之人，没有地位，也没有财产，三千功、八百行，什么时候才能圆满？太上怜悯我们，所以降下这部经典。无奈世人没有恒心，心志尚且不能恒久，又哪里谈得上实行呢！持之以恒、连续不断地实行，三年胎息圆满，这个胎就叫无量功德胎。护道天神昼夜巡行保护，像睫毛保护眼睛一样，修行怎会有不能圆满的呢！然而律法中有相应的代偿：知道却不实行，罪无可赦！一天犯一次大的过错，难道不值得害怕吗？我们宗派的律宗后裔修行多有磨难，大概有时就是忽略了这一点。每天按时修持，九年也一定能够成道；中间如果有所间断，就应当折算功数，这正是三元考功司所掌管的。每逢五腊之年，上元天官汇总上报玉阙，这是常例。民间的祈祷祝愿、佛道的持诵，也属于医治世间的律法，这件事世人还没有听说过。’先师所述就是这样，我不敢隐瞒，谨慎地告诉同道。按照下文所显示的内容，也有这个意思，并不是把它说得神秘。所谓解说、书写、供养，都归入祷祝礼诵这一类，遵行也一定会有应验；这是真人的不得已之举和慈悲苦心，用来救赎那些失于持守的一类人啊！” 而它的宏大愿望，大概就在于实行持守。〕 玉帝下令十方天仙、飞天神王侍卫在左右，像护卫玉帝一样护持正道；一切诸魔都不敢侵害，修真的人九玄七祖都能升入仙界。如果被尘世因缘牵累，不能修炼，只要把这篇真文为人解说、教人实行持守，功德就不可思议。如果众生把这篇真文精心洁净地书写，将上、中、下三卷合成一部，供养在清净室中，早晚香火灯光不断，就会有吉星照耀，宅舍光明，诸佛拥护，万圣赐福；禳除灾祸、禳除疾病，没有不应验的。即使痴、聋、喑、哑之人，只要虔诚供养、礼拜真文，长久实行持守，也一定能够性灵通达，气质顿然改变。” 这时问答已经结束，奇异的香气充满座间。在场的大众各自明白了性命之理，豁然开悟。当时慧庵主人座下有一名弟子，名叫静极，起身走到真人座前，叩首长跪，赞颂说：伟大啊，至高的道，无上而至尊。开创天地，建立法极，铺陈降下神真。它是天地的祖先，万物的根本。混沌而太无，深远幽暗，杳冥难测。天震地裂，元始诞生。开合启闭，通达四方，神气冲行于六门。不生不灭，没有气味，没有声音。灵明而不昏昧，贯通古今，长久存在。向上彻达清明之天，向下照临安宁之地；居于中位，建立皇极，是元始至尊。三皇辅佐它，召集摄持万灵；主宰五炁，混合百神。它是性命的根蒂，开合的枢衡；万神侍卫，魔王保护迎接。有缘之士，能够遇到这部经；能够断绝爱欲，灭除七情。依照经文修炼，便能使性命归于根本；根蒂绵延坚固，神守护着命庭。丹田中的三宝，经过煅炼而坚固凝聚；神通在内运行，旋转乾、坤。既在内，也在外，最终会归于道心；三才六合，广大而平正。婴儿升华而证道，号称真人；阐明弘扬正教，普遍渡化迷失在津途中的众生。布施传播万卷经文，向上报答天真；这是东华正脉，是皇极真文。我的老师悟道并加以述说，接引后世之人；道成之后上达仙界，九祖一同登升。应当珍藏它、秘密守护它，万位圣人都共同敬仰。当时静极弟子诵完赞颂，会中的大众各个踊跃欢喜，恭敬、信奉、遵行，礼拜之后退下。〔据青羊钞本，在“煅炼坚凝”以下删去了七句，现依照山本予以增补。〕

译第二篇（按：就是吸提篇） 尹真人说：一吸气就提，气气归于脐；一提就咽，火火相见。这是仙家保全性命的十六字口诀，因为它珍贵，所以名叫十六锭金。意思是通过一吸一呼，贯通任、督二脉而归于脐。人的身体背负阳而怀抱阴，督脉在背部，属阳；任脉在胸部，属阴。督脉有三关：尾闾、夹脊、泥丸；任脉有两段：下段从阴根到脐，上段从头顶向下到脐。人的呼吸任其自然，功夫全在“提”字上；静中稍微运用意念和目力来提，但过分用意反而会伤害它。一吸气进入腹中，稍微运用意念和目力，从阴根提起，纳入脐中。所谓‘便提’，就是提起这一吸之气，使它贯通任脉下半段而纳入脐中，这就是所谓一吸便提、气气归脐。一提就是一呼；在一呼之中，稍微运用意念和目力，使气进入督脉，从尾闾贯通背骨，直达顶门。常人督脉不通，所以尾闾也称为关；气提入督脉，尾闾便能通到腰间。夹脊也是一关。尾闾、夹脊都容易通，而顶门这一关最难通，所以称为泥丸。” 功夫做久了，泥丸自然会通。通的时候快乐得难以形容，古人把它比作天上的醍醐，又比作男女交媾。泥丸已经通了，就把气咽入任脉的上半段，再纳入脐中。所谓‘便咽’的咽，不是咽精，也不是咽气；气从顶门落到喉间，稍微纳入，便归于脐中。泥丸还没有通时，功夫全在两个‘提’字；所谓便咽，是通关以后才有的事。一阴一阳的运行叫作道，一呼一吸叫作息；呼吸都归于脐，阴阳相互固济，这就是所谓水火相见。脐内一寸三分处是丹田，归于脐，也就是归于丹田。人在未出生时，胎息就在这里；仙家炼丹也在这里，它实在是气的橐钥，是全身的太极。任督二脉通畅，水火交相济助，每一次呼吸都灌输全身，疾病又从哪里产生呢？” 〔山本注说：这段论述本于古说，我们宗派也有人遵行。先以道理任其自然，接着在实际中治理督脉，最后专门实行胎息；把浊气归到脐部，把清气先寄托于脑部。但若只是进行养生，另有快捷口诀：放下一切缘务以养阴，聚火开关以助阳；口诀是吸气时从尾闾上升，呼气时从泥丸下降。吸气上升时，统摄背部内外，阳气充盛而普遍上升；呼气下降时，统摄额部至胸部内外，气油然而下，经胸、腹、腰部，内至五脏六腑，都舒畅适意而没有阻塞。逐渐收摄意念，统归下极，神意专注二十四息，总以达到若存若忘的状态，悠然停下。每天这样不断实行，不仅可以祛病，也可以延年。按：这段注文是九世从祖雪蓑翁所作，后来学者闵一得订正至此，因此谨慎地补述在这里。〕 第三篇（按：就是始基篇） 尹真人说：修道以见性作为开始的根基（以上谨慎依照山本增补）。人的性，白天居于两眼，藏在泥丸；夜晚居于两肾，藏在丹田。古代有德之人说：‘心是枢机，眼睛是盗贼；想要收摄心，先要收摄眼。’这是因为弩箭的发动在于机括，心的攀缘牵引在于眼睛；机括不动，弩就安定；眼睛不动，心就安定。《阴符经》说‘机在目’，《道德经》说‘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老子说‘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都是在说观察眼目。黄帝三个月内观，也是观察这个。所以观察心就能得道，自然念头停止，妄想消除。长生久视、心息相依，全在这双眼睛；眼睛到哪里，心也到哪里；心到哪里，气也到哪里。然而下丹田是生命的根蒂，上丹田是性的根宗。从下丹田逐渐通达上丹田，是渐法；先从上丹田入手而兼及中、下丹田，是顿法。《黄庭经》说：‘玉房之中是神的门户，你想不死，就修炼昆仑。’我们的身体还没有形成以前，先有这股呼吸；刚受生时，随着母亲呼吸，这一缕气与母亲相连，向前通到脐，向后通到肾，向上通到夹脊、泥丸，到达山根而生出两窍，这称为鼻祖。” 这时我的气与母亲的气相通，母亲的气又与天地之气相通。等到胞胎破裂出生，一点元阳落在立命之处；从此以后后天开始起作用，虽然有呼吸往来，却不能再与元始祖气相通，只是因为找不到来时的旧路罢了！太上建立修炼长生的方法，教人修炼以夺取天地的正气，是因为人有两个呼吸的孔窍。如今的调息、数息、抑息，都达不到元关这一窍，总是因为找不到进入的门户。人出生时，先凝结一个窍，随即生出两肾，接着生出心；心与肾相距八寸四分，中间剩下一寸二分，这就是心肾往来的道路、水火既济的地方。想要打通这个窍，全在于存想山根；这样呼吸之气就会直贯明堂，全身的九窍八脉、十二经、十五络没有不周流贯通的，真正像提纲挈领、众星拱卫北极、万条山谷朝向宗主一样，难道会有一旦得到却不能永远得到的吗？丹道的妙处，就以此作为开始的根基。〔石庵子说：山根这个部位，也叫玄牝。在这里存想观照，修学到一念不生，自然会豁然向内开辟；神从黄道直达中黄，自觉宽广高深没有边际，这才是内玄牝。从此寂静的本体恢复如初，直可以深入透达造化的玄牝，于是与元始祖窍从同一个鼻孔出气，处处都是道。难道仅仅是找到一身的祖窍吗？所以说丹道的妙处以此为开始的根基。〕

译第四篇（按：就是神室篇） 尹真人说：所谓始基，就是登堂的意思。现在再详细说明进入神室的妙处。当时门人默默叩问：“元性和元神，有没有区别？”（以上谨慎依照山本增改。）回答说：元性就是元神，没有区别。因为它灵妙通达、不可测度，妙应无方，所以称为神；称它为元，是为了区别于后天的思虑。又问：“神在人身中，也有居所吗？”回答说：我听紫清仙师说：‘人有三谷，是元神的居室，是性灵所存之处。它空虚如谷，所以又叫谷神。神存在就生，神离去就死。白天神与外物接触，夜晚神与梦境接触，神不能安居于自己的住所。’《灵枢经》说：‘天谷元神，守住它自然就能归真。’人体之中，上面的叫天谷，就是泥丸；中间的叫应谷，就是绛宫；下面的叫灵谷，就是关元。这三谷都是神所居之处，称为三田。现在再进一步说明：泥丸是神栖息的本宫；绛宫是发布政令的明堂；灵谷是藏修的秘密室。所以元神居于绛宫，耳朵就能听见，眼睛就能看见，五官各自履行职能，整个身体也就听从号令；元神居于灵谷，视觉就会返转，听觉就会收摄，神与气相互守持，营魄也因此抱守于一。扬子说：‘把心藏在深渊中，使灵根更加美好。’深渊就是深暗而不可测的地方，也就是灵谷，也就是气穴。廖蟾晖所说的‘前面正对脐轮，后面正对肾脏，中央有一个真正的金鼎’，正是藏神的居室。〔这大概只是泛泛地说元神就是元性，还没有说到结胎，只是特意指出神栖息的居室罢了。〕 第五篇（按：就是河车篇） 尹真人说：神既然藏定了，就叫作归根；归根叫作静，静叫作复命。这样就将要达到神气相守、抱一不离的境界。等到静极而动，那就是神；神重新乘着气机上升到泥丸，于是河车的道路开始畅通。要知道河车的道路，就是我身前后的任、督二脉。气开始上升时，油然而起、蒸腾而动，在两肾之间郁积蒸腾，浩浩荡荡如潮水初生，溶溶融融如冰块消解；它泛滥在五腧之上，是水经泛滥运行，不沿沟渠而行。我要赶紧使神归于尾闾，让它沿着尾闾上行到夹脊双关，再上行经过风府到泥丸；神与气在这里交会，于是它疏通流畅、融和液化的情状，就不用说了。不久气降下成为新鲜美好的津液，从重楼下降，由绛宫进入气穴，归到它所藏的地方而安息。这样循环灌注，时间久了就纯熟，气充满三田，上下交泰，这就是所谓‘常使气冲关节透，自然精满谷神存’。造化达到这里，内炼的真实境界就显现了。然而若不是深入造诣而达到极致，又怎么知道我所说的足以验证呢！”

译第六篇（按：就是秘授篇） 未入坐以前，先治理自己的心，使它空虚而寂静；事情来了就按道理处理，事情过去就忘掉；把事情的成败置之不问，只是尽自己的心力罢了。其次要使气充盈而浩大；应该上升时就任其上升，应该下降时就任其下降；把具体作用置于无所作为，只等待气机醇熟罢了。因为气由心产生，心治理好了，气自然会得到治理。这样实行，总以不断绝为妙。不断绝，身心自然安泰。因此坐功不拘子时、午时，有空便坐（“闲”字不作空闲之“闲”，而作另一个“闲”字，其中有妙用）。坐时也不必结跏趺坐，但手必须握固（这是口诀的名称：用大拇指甲掐住亥子纹之间，再用四指握住；必须用中指中节平整处压住大拇指甲的末端。听到惊吓时，就加力握紧，惊恐自然平定。所以这个口诀叫作握固，是重要的诀要）。这样是为了镇定惊恐。身体既然安静下来，就以止念为先。每时每刻只返观内照，从额头前方的虚空开始，存想有红黄色的光像月亮一样，悬照山根；有光还是无光，任其自然。从此心息相依，不再有向外的念头，只觉三田贯通一致。凡夫所见的形色、虚空和玄妙境况，都不是我的本来面目；它们出现或隐藏，任其自然，不要因此转变念头。这是主旨，也就是《周易》所谓‘思不出位’的至道。” 然而人的心极其灵敏，何况又是初学者，怎么能够马上做到呢？口诀说：‘不怕念头生起，只怕觉察得迟。’又说：‘念头生起是病，不继续它就是药。’所以有‘只消灭妄动之心，不消灭觉照之心’的意思；而身心已经安定之后，也一定要返照有所（“所”就是处所）。这就是所谓以一来制御万。起初先率领神归入室中，这个室就是神室。这样体察观照，自然觉察其中虚寂而澄湛；到了自在自如的时候，即使不再刻意存想观照也能达到，这才算见到我的心之本体。初学者怎么能达到这里呢？寂静的本体保持久了，这种境况才会显现。如果想保持这种境界并求得进步，就必须不忘而又如同忘记；这样心中自然广大无边，清净寂静如常。这样实行下去，总以止念、返照时时如此为要。实行满七日，才可以从这个境界中移目向下，内视脐中；自然能够直入下田，便有暖气随着目光向下注入。还要进一步运用目光向内旋转，起初从内向外，反复旋转，自觉下田渐渐宽广；然后再使目光从外向内旋转，也反复如此。这里自然觉察到深渊一般的状态，并觉暖气从内发出，渐渐达到沸腾。这时心仍像止水一样，于是自然会有一点凉液，从绛宫中涌出；这就是退符的真实征验。” 在这个时候，必定有热气从气穴向上迎来，到达脘部以下，在左右盘旋；气势腾涌，像在等待什么。于是我专一其意，用眼守住它，用心迎接它；这样应合片刻，便有凉液从心后涌出，与肾中的热气相接，出现吞咽吐纳而不能停止、畅快难以言说的境界。千万不要贪恋，必须立即收摄停住。慢慢用双眼内视深渊般的地方，接着用心意引导它，使这股气机在腹中旋转：起初由小变大，后来又收缩为小；仍然引导二气一同归入气海，这就是坎离交合，又叫小周天，实际上是退符的大作用。不知道的人误以为这是进火，但进火的机要正是以此为根基。所以我在这个时候一呼一吸，满口津液甜如饴，便应当加以烹炼：有时留在绛阙，有时散入经络，有时注入心后而进入肾中，各有妙用。因此必须连续吞咽，使这心火存留烘炼，等待化机充盈洋溢，随意施行；最后引导它归入气海，用火逼迫它进入。所谓液在这里化为血，血在这里化为精，精在这里化为气，气在这里冲开关节而贯透后部。然而液化为血，必须在绛阙；血化为精，必须在两肾；精化为气，必须在气海。” 这样不断使它变化并存养，下面的丹田三宝就会充盈，形成无路可走的趋势，于是自然冲开尾闾，从太元关逆流而上，隐隐约约感觉有两股暖气上行到肾堂，经过夹脊，历经二十四个骨节。《圭旨》说：‘火逼迫金倒转运行，自然鼎内大丹凝结。’说的就是这个。但到了夹脊时，学道者的功夫尚浅，积聚的宝气还不充足，怎么能一下子直冲而上呢？千万不要烦躁求快，只须每天自行实行；意念中要用心、用目送行，稍微运用提撮谷道的方法，如辘轳循环运行，自然是志意先到、气随后到。时机一到，在片刻之间夹脊自然打开，双关自然停驻，直上玉枕。玉枕这一关名叫铁壁，位于头部凹陷之处，有一块高骨，尤其难以通过；必须闭目向上看，低头用意，直透这一关，上达泥丸，与神交合。此时的景象，有如雷声轰鸣、电光疾驰，火焚烧、波沸腾，各种形象和声音似真似幻。务必牢牢守护身心，不要惊慌，也不要欢喜，慢慢使自己安定下来。清越的磬声泠然响起，渗入两耳之间的泥丸昆仑，像一颗火珠不停盘旋，在眉间隐现；感觉它从鼻内而下，向着元膺，再降入气管，由华盖、绛宫直达丹田。这时身心快乐，难以言喻，正所谓“乾坤交媾罢，一点落黄庭”。修炼者如果真火稍弱，就再加微火鼓动（就是加巽风来鼓动它；巽风就是鼻息），微微抽添，仍像先前那样，从后面上行、从前面下行，循环不止，这就是河车自转。然后上升和下降，都在骨节内部运行，不在皮肤中运行。诗说：“丹田直透泥丸顶，自在河车几百遭。”这样铅已枯竭、汞已干涸了！这就是大周天的火候。运行熟练后，还必须迅速修行卯酉周天的方法。世人只知道乾坤交媾，却不知道卯酉周天，就像有南北而没有东西，如同有车没有轮子、有船没有舵，想走远路，岂不是很困难吗？首先要使心清净、使念头空明、使机心虚寂，澄湛纯一；外用一物顶住太元关，时机到来便发动，寂静之体随之运行，内中不夹杂后天之气，用目守住泥丸，向下照看坤脐。过了很久，自气穴中透出一粒火珠，从左边升起，到达脐部左侧，接着到绛宫；从绛宫左侧忽然转入左胁下，然后透入左肩，上行到左耳根，进入左眼，到达山根。

译稍作存想，随即转入右眼，从右耳根后方下行至右肩，绕行后向前转到心脏右侧，下至脐部，仍回到丹田。这样运行三十六次，叫作进阳火。又从右边升起、从左边降下，运行二十四次，叫作退阴符。刚开始下手时，难免要稍微用意；到了纯熟境地，自然左右两边都上升，甚至有时分别从治命桥的前后运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人的全身都属阴，只有眼睛属阳，因为眼睛是阳窍。所以目光到哪里，心就到哪里；心到哪里，气就到哪里，这就是收取内药的妙处。治命桥，丹经中没有提到，只有《金笥宝录》说：“内有栖神窟，横安治命桥。”说得十分明白。功夫运行纯熟后，气穴中的元气自然升起，如同喷泡一般，进入脐轮，横过治命桥。这座桥前通丹田，后通命门，中间空如管道，是元气往来的地方。忽然两肾像被汤煎煮；如果还存有阴火，就会感到轻微疼痛，这就是“龙战于野”的含义；如果阴火已经铲尽，就不会疼痛。它缓缓滚上昆仑之顶。这时，下方的尾闾、中间的二十四个骨节都不再经过，而且还有一种妙处：并不经过玉枕关，而是忽然从两腮旁的元始宫中慢慢下降，进入山根，到鼻准，进入人中；浓液凝聚成雀卵，从雀桥进入舌下，经过十二重楼，徐徐咽入中宫，于是先天之气建立，后天之气退藏。所经过的穴位中若有阴气，难免彼此交战，便会微微疼痛；这是因为必须战尽群阴，先天才会完全。一种正气到来，百种邪气便难以容纳；一个窍穴开启，万孔便像春天一样生机萌发。铅气上升，汞气下降，铅汞之气在丹鼎之外浑然圆满，便能治病延年，成为陆地神仙，金丹之道也就大半明白了。《圭旨》说：“大道分明见此元，璇玑卯酉法天然。由中达外中全外，自后推前后即前。阳火进来从右转，阴符退后往西旋。霎时火候周天毕，炼颗明珠似月圆。”这颗明珠就是婴儿的种子。长养圣胎，还要另行功夫，不是容易做到的。既已修成卯酉周天，火力逼迫金气运行，一点干金于是上升到干宫，逐渐采集、逐渐积累，每天烹炼、每天熔化，不断损减，直到无可再炼。这时药也不再产生，轮也不再转动，液也不再下降，火也不再炎盛，五气都朝向上阳，三花都聚集在干顶。然而经文说：“鼎中有宝非真宝，重结灵胎是圣胎。”但珠子在昆仑，怎么才能下来？必须借助神炉，窃取灵阳真火来催动它，再用太阳真火逼迫它。催逼久了，灵丹便应手脱落，化为金液，吞入口中，直射到丹扃之内，这就是中丹田。在一切时候都要时时照看，念念不忘，处于混混沌沌、不即不离的状态，这就是所谓“时时照丹扃，刻刻守黄庭”。又说：“漫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陈虚白说：“念头不可生起，念头一生，火就燥；意念不可散乱，意念一散，火就冷。”只要一念不起、一意不散，含藏光明而默默不动，真息绵绵不断，这就是长养圣胎的真正火候。所以白玉蟾说：“采药物于不动之中，行火候于无为之内。”这样十个月圣胎就形成了。气足胎成，脱出胞胎，移神到上宫，不需要霹雳一声；金石尚且能够透过，何必劳烦顶门裂开呢！末后重新结成的胎，是以天地最先的元气作为法身，以自己所得的“一”作为法心。究其妙用，是以三才作为药物，以太虚作为炉鼎，感召无极之真，使它与我的法心合而为一。因此最后的功夫，鬼神也无法窥见，岂只是出入自由、变化无方而已吗！然而如果还没有亲身实行化育大道，太上也仍只把他看作天民，不过是一个自了汉罢了！也就是说，必须与天合其体、与地合其用，修行完整、道功完备，才不辜负成为形神俱妙、与道合真的人。唉！修学者要知道，人能够与天地并列为三，是因为天地是大造化，人的身体也是一大造化。人的价值如此重大，你们怎能不努力呢！〔石庵子说：道运宏大开展，这部书才得以出现；古代圣真不是不能讲明道理，而是时机尚未到罢了！像真人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善于乘应时机的人。虽然如此，读了却不能亲身体验，体验了却不能实行，真人对此也无可奈何了。〕 如是我闻。无名氏传授，天水子记录并佩行，闵一得小艮氏重新订正。所谓“如是”，是说所传授的是这些功诀；所谓“我”，是无名氏自称；所谓“闻”，是说明这些内容得自口授。传授道法却隐去姓名，是品格高尚而志意谦逊。闵一得取得其寂静之体，精心品味其中内容，于仙道、人道，都剖析显示得十分清楚。书中引用之处，多次标明我的祖师泥丸李翁，我怀疑此编是西川陈翁口授。这样看来，天水子或许就是钦刘郭翁的隐号，并且藏有《习坎精义》吧！何况书中记载我宗东华，又有《斋心习坎诀》的论说，却竟然说祖师仿效它；那么此编出自陈翁门下就没有疑问了。可惜现存的订本，绝不是天水亲手记录，因此错讹很多，于是我静心加以订正，作为我宗一家之言。道光癸巳天中日，后学闵一得谨慎地在金盖山书隐楼作跋。《金丹说》

译金丹之道，完全在于使心安静而坚定。如果不能静定，神志就会错乱，难以调和真息。真息不能安住，身体中的先天炁就会隐藏；三才的真炁没有同类相应，不能归来运行，也就没有补益，怎么能产生药物呢？因此遇到事情要制伏自己的心，凡有所作为，都顺其自然。事情尚未到来，不要生出行动的念头；事情已经过去，就像冰融化一样把它放下。务必使这颗心常常像无事一样，那么心就静了；静了自然就能定。以这种定心之法，独自在静室中稍坐片刻，盘膝握固，闭塞兑门，垂帘内视，回光返照，向内观察自己的心，使心如婴儿，端坐于心舍之中。所谓端坐，不过是寂静；所谓存想如婴儿，不过是内外混融和穆、无识无知的意思；所谓心舍，不过是其中空明朗澈，仿佛有一座房舍，只能觉察而不能看见。如果拘泥文字、执着形象，就会陷入幻妄，不是真正的清静了！依照方法内观，才能见到自己的心；功行造化自然而然，这才是心的真实状态。所谓“况”，就是本体；本体就是道体。泥凡氏说：道本来极其虚，体本来绝对无。学者知道并悟到这一点，才可以谈论心，也才能得到观诀。尚未得到真实状态时，只要做到无念，必然会觉察鼻息仿佛没有，而气息归于心脐，这就进入真实状态了。进入真实状态后，才可以使意念归于海，海就是元海。归海时念头纯一，胎息也止息，才可以发动念头，使天地大开大合。这就是用我的真神运转我的真气，哪一道关、哪一个窍不能打开呢？方法只在于用意向后透行。这时坤炉之火发动，两肾如汤煎煮，心液向下流注，海中之阴化为阳，腾腾上升，立即冲破尾闾、夹脊两关，接着到达风府，再上朝昆仑。它之所以有效，是因为神游水府；但是其中还属于用意迎接元气旺盛，不能说是天人合发。丹书称它为“玄影”，用来乳哺、温养。如此称作神凝胎结、一复一粒，泥丸氏却称之为“自欺”。修学者必须谨慎记住这一点，这正是金丹真与幻的分界，怎么可以忽视呢！《开关说法》人的身体有三关：尾闾、夹脊、玉枕。闾关在脊柱末端，这是一关，内部通向肾窍；髓路从这里开始，称为漕溪，又称黄河，按人体之道说就是督脉，窍位属于黑道。它直由夹脊双关上行到脑后，称为玉枕关，又称铁壁。因为这里窍细而关坚，所以有这个名称。运行时沿着它穿过窍穴进入脑中，称为正透。有人越过山岭下降，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属于二气归黄的仙径，绝不是初学者可以越级修行的。有的人触犯这一点，后来凡气杂入，流弊无穷，所以必须严加戒止。这个仙径，上升时由闾关前、海后之间的一个窍穴，中间有一窍直升到顶，透过盖骨，存留并融化，融化后自然直下气海；有时又分循任脉下降，分别停驻于绛阙和中黄，最终都归入气海，任其自然，不要忘记，也不要助长，古代圣哲都称为归化圣功。其中的微妙，不是一句话能够说尽的。如果沿黑道运行，就必须突破三关。三关之中各有洞房，是神栖息的地方，各种生化都寄寓于此。因此有上田上宫、中田中宫、下田下宫的名称。上田叫泥丸，中田叫土釜，下田叫华池。上田方圆一寸二分，虚空开有一窍，是藏神的地方。这个窍在眉心向内三寸的正中。眉心是天门，向内一寸是明堂，再向内一寸是洞房，再进一寸是泥丸，这就是上田三宫。眉心下方叫鼻柱，内部有金桥，下面有两个窍，通达口部并连通喉咙，称为鹊桥。喉咙有内外两条管道：外面坚硬的喉管叫气管，是气出入的通道；里面柔软的喉管叫食管，是吞咽饮食、通过膈膜进入胃的通道。气管有十二节，名叫重楼，直达肺窍，直到心脏。心脏下方有一窍，名叫绛宫，是龙虎交会的地方；直下三寸六分，名叫土釜，又叫黄庭，是中丹田；左边是明堂，右边是洞房，元英居于左侧，白元居于右侧。这里也是虚空开有一窍，内部方圆一寸二分，是藏炁和养丹的地方。直至脐后大约三寸六分，所以说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从天到地八万四千里。人的心到肾有八寸四分，天心三寸六分，地肾三寸六分，中丹田一寸二分，不正好是八寸四分吗？脐门叫生门，里面有七个窍通向外肾，是精气泄漏的窍。脐后、肾前的正中处，名叫偃月炉，又叫气海。再向下一寸三分，名叫华池，就是下丹田，是藏精和采药的地方。左边有明堂，右边有洞房，这里也是虚空开有一窍，方圆一寸二分。此处有两个窍通向内肾，中间有一个窍通向尾闾。人的全身有形体、有所指的大关大窍，大致就是这样，但都不能认为是玄牝。阳称玄，阴称牝，总称玄窍；它不在身体之外，却又在身体之中，是有无的根、虚实的鼻、阴阳的根蒂；儒家称它为太极，道家称它为金丹，佛家称它为圆觉。只能在虚极、静笃时显现和开启，万万不可用比拟的方式强求显现、运用的方式强行开启；方法只有直接涵养、直接进入。它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因此，除了这个窍以外，都可以依照前面的方法，握固而凝神，回光而返照，等待气息安定，随机发动意念，直下涌泉；机势上升就随之上升，机势停止就随之停止，自然得到化生。必须上升到外肾，在那里会合左右二气，由脐部七窍进入并存于气海；下降时从下田返回肾府，再转而冲击尾闾。闾关穿过脊柱，透过关口、穿过铁壁进入脑中，于是任督自然会合，一同下经金桥进入口中；或者由眉心、鼻柱稍作存想迎接罡气，汇聚后放入口中。口是上池，都应在上池稍作存想。

译然后经过重楼到达阙，重楼就是喉咙，阙就是阙盆，即胸膺。由阙停留于绛宫，息息不止；宫就是绛宫，息就是气息。所谓息息，是气息仿佛没有，静到了极点，但正是在炼液化血。这里有真实状态，清凉的感觉充满宫中，然后才从心后分别流注两肾。因为心后天生有两条络脉，从络脉通到肾，血由此化为精，这是阴中生阳。原本心中的心血，按道理属于真阴；方法只有静到极点，液才会化血。这一步圣功绝不可缺，古代圣哲没有泄露出来。有时在阙前放流灌注脏腑，用来润泽经脉、调和营卫，也是重要环节；有时心后、心前一同注放，自然汇归气海，用来烹炼，这是炼精化气，气盛则关窍开启，直通无阻。然而以上种种都属于自然而然，所以功法步骤前后相承，丝毫不错乱，也没有遗漏。谨按功法步骤，完全依循人道。因为上升循督脉，下降循任脉；任脉是赤道，督脉是黑道。修学必须这样循行，吕祖说过：想修仙道，先尽人道；又说：人道不修，仙道就遥远。因此一身三宝都属于后天凡质，不返本、不变化，最终总归消灭。如果只是强行摄取上升、强行摄取下降，那不过是有形的浊质；失去神的驾驭，又不汇归炉鼎，往往散滞在关窍之中，恰好只会填塞黄道；想要攻克它又忌惮用力，导引变化也不能顺从，造成的祸害并不小。方法只有用意率领气，扫除赤、黑二道，安抚流离在关窍中的气，焚烧贼人的巢穴，消灭贼首及其党羽。所以有穿闾破关的人道修行，也有息心止念的圣功，用来除暴安良，正是把后天化返为先天。因此有“欲修仙道，先尽人道”的玄妙训示。人的情欲之窍一开启后，玄关窍便闭塞，真元之身隐没，全身关窍如同贼众聚集叫嚣；黄中黄道中潜伏着后天之气，势必要先整治人体。因此又有“人道不修，仙道远矣”的棒喝。只是世间学者误解了它，泥丸氏怜悯他们，所以宣说解释如下。这是入门最重要的口诀，修学者一定要谨慎反省。然而这套人道功诀步骤，显示得像在手掌上一样清楚，循行似乎容易，却纯粹属于有为功夫；只能通达道理，却不能化后返先，不是道的究竟，达到道的圆满也遥遥无期。而且这样繁琐，怎么能够做到？泥丸氏说：“学习这套道法，开始时要把所有要点都看清，暗中推求而不遗漏。这样一来，全身关窍一举便清楚显现，进入时逐一循行，停止时便放下解脱，只有空而无有；接着循着身体、循着观照而达到无所循，最后达到似乎没有循行，却又自然循行。” 这是假法，这样循行也是假循行；一旦时机到来，真实的机势突然显现，就可以随机顺势运行。其中的微妙，全在于心清净，才能认识到它的到来不是幻影，我所采取的也不是虚妄；把它归来、存住，使它不断生化，时而沉、时而浮；至于真实状态，不是假状态，就以寂静来存持，以忘我来凝聚。金丹的作用，可以说就在这里。”这是千圣不肯泄露的圣诀，泥丸氏却在《开关说》中泄露出来，是因为怜悯世人失去心传，冒禁而泄露。得到它后应当珍藏、秘藏，不只是谨慎传授而已。得到却不实行，实行却不勤奋，都是亵渎秘法，天律实在可怕。泥丸又说：“所涉及的关窍，确实有方位；所得的征验，确实有真实状态。”例如气海，时机到来、气息降临时，便会感觉下田火炽，两肾如汤煎；头顶则露水洒落昆仑，上池泉水涌出，露水滴在阙部而生清凉，绛宫涌出心液，与坤火流合，全身冲和，下池也随之响应，金色的波涛清澈明净。穿过闾关时，如蛇在内部钻行；一旦透过脊柱，上升如车轮转动；等到玉枕透过、气临脑部，声音如海潮，款乃声相承接，仿佛钟磬和鸣；随后甘霖大量洒落，流入池中如同倾注，味道香甜；到了眉心，就会感觉牵引胀满。这时以神进入心中，天门随之开启，便会感觉自身八万四千毫窍、三百六十骨节一齐爆开。这就是所谓一个窍开启，百窍同时开启；大关开启，众关同时开启吗！在此时要使意念引导气，进入鼻柱、下降金桥，感觉有凉水充满池中，切忌用意念强行吞咽，只应顺随机势咽下，让它自然流入肺中。如果有一点气息逆行，这是因为平日习惯于顺行，一旦逆行便不顺从。此时应当收敛心神，安静等待，片刻后自然会顺行。这样精气自然灌溉五脏，不仅到达胃部，还会重新归于肾，所以称为归根。由肾转到尾闾，再由尾闾上行泥丸，由泥丸下降绛宫，因此称为复命。从此运行日久，不必费力操持，只要一存想，便能运行一个周天，这就是意念一到而功行随之运行的妙处。若能在行住坐卧中常常默默运转，精气便在体内周流旋转，完全没有漏泄的忧患；再加上内气已经运转，鼻中的气息自然微弱，而且三才真气从鼻中进入，向下连接我的肾祖气，与它混合，再由我一同运行，由上而下、由下而上，自然补益真气，正是竹子破裂后必须用竹子来修补。这一真气，正是融化人体每天由五谷之气所生成的精液，化成真精。精充盛了自然化为真气，气充盛了自然化为真神，于是三者充满全身，大药便自然产生。然后继续实行踵息采取得到的功夫，也可以自然结成灵丹，但只能得到玉液！为什么呢？因为纯粹从导引入手，那么所开启的不是玄关，所经过的不是玄窍。因此它所产生的东西，产生于有形肉身，而不是法身；这样生成的东西，对于身体说是先天，对于道来说却是后天。世间学者没有察觉这一点，所以妄自把命门、泥丸、口鼻、上池下池指作玄牝。哪里知道这些窍和关，实际上属于有形肉身、可指认的玄牝；所得的天地间之气，实际上是天地间可见的有和可觉的无，对于世间说是先天，对于道来说却是后天。修学必须得到太极所生之物，才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这真气只能在无情中得到，不能在有心中寻求。古代圣哲也常常以棒喝警醒，但听到后能够悟入的人很少。然而不借假法，不能达到真实，所以前面逐一详述功法步骤，并不是隐瞒真实而泄露虚假。《金丹要旨》

译人的全身都属阴，只有这先天一气属阳；它从一声自发的力声开始，便落入下田气海。这个海中左边属阳、右边属阴，具备太极的形影，所以也称为玄牝。但归根究底仍属于后天，怎敢说它不是形影呢！既是形影，怎敢说它是金丹呢？须知五脏六腑、精液气血，都不是真阳。这先天一气不是吹嘘呼吸之气，也没有形影气象，所以悟真先生认为它可以见到，却不能执用；可以执用，却不可看见。身体尚未受气以前，在母胎中先接受了这个东西；接受之后，才生出两肾，接着生出两眼，由此生出心、肝、肺、脾，生出九窍、百骸和四肢，然后人的形体才完备。从此不断化生，俨然形成一个小天地。但人只随顺流转，不知道返本还原，所以有生老病死。圣哲怜悯人们，于是传示《斋心习坎》的口诀。实在是因为心就是干，身就是坤，而离位在心，是汞产生的地方；坎位在肾，有铅从中产生。其中有一窍叫命门，南面有黄庭，北面有关元，古代圣哲已经说得很详细，认为这里的气就是大药。就身体而言，命门一窍左阳右阴，具有太极、玄牝和玄影；它不只是贯通全身之气，也本来与天地的玄牝一窍相通。人之所以常常受到隔阻，是因为没有真意，而且念头杂乱。凡是从事长生之道，只需在命门这一处，寂然存守而不二，时机到来便随其机势，降降升升、行行止止，一任自然，不要忘记，也不要助长。运行几周而圆满后，先天自然归于先天，后天自然归于后天，不必劳烦导引，也会自行还返。能够循行而不懈怠，后来便能使后天全部返归先天，成为水仙是可以期待的。命门前面是气海，后面是尾闾；闾骨有窍，是任督二脉的总通道。穿过窍穴、从后面透行，叫作循督。透过脊柱到达关窍，在风府会合，上朝泥丸；再由泥丸下降明堂，开启天门，经过鼻柱，由鹊桥下降，在上池与任脉会合，一同下经重楼，直达绛阙，生生化化，放归下池，与汞合入炉中，完全凭借橐钥在中间鼓动，这叫大陶大冶，是把人力用到极致。从此以后，才能从海后、闾前的虚窍上升，名叫归黄。因为这个窍是黄道的天关、天仙的总持；承接时机而采结，才成为圣胎，随后进行乳哺、温养等功夫，都已有成法。修学者应当详细谨慎，直到胎圆将要出胎的时候。然而也有遗漏的成法，修学者还须自己询问究竟如何。如果轻率地顺势 ಹೊರ出，造成的祸害不小。如果没有先使用、继而使用、最后使用玄诀，祖师大概是仿照“攒年簇月”的一诀。接着依循运行，功法步骤和功效状态都经过成熟的路径。修学者只要循着道体，有而不执有，觉察而不着相，随机而静动，就能历经各个关窍，自然进入玄妙之境；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后天之物会混杂进来，还有什么凡质不能化去呢？依此修行，自然结成没有凡质后天的胎，因此自然不会有不真实的状态；婴儿出入，又哪里还会有方位、远近、高下和凡圣的区别呢！《泄天机》神人泥丸李翁口授，无名氏撰述，闵一得重新编纂。《金液大还直指》至道的药物，本来就是三才。但生成的妙理，不超出二五。凡人下手修炼，总要以神充足、气充足作为入门；神充足、气充足，真精才会产生；真精产生，气和神才得以保全，因为精竭神就飞散，神亡气就离散。气由心产生，精从身体产生。懂得这个妙理后，返还的圣功不过是使身心混合变化。生成万物的至道，也不外乎此。泥丸氏说：气属于天，精属于地，神属于人。因为人禀受二五之精而形成，所以人就是天地，天地就是人。要完成人与天地的道，效法天、象法地，不外乎一个“我”。具体方法是什么？使心像天一样清明，使身像地一样安宁；能够清明、能够安宁，就是天、就是地。从此达到大还，修学只是造就自然罢了。达到极致的诀窍，不外乎至诚而无息。能够达到无息，是因为修学者承受了二五之精。因此泥丸氏说：修学只有做到至诚无息，才能得到金液大还。但这不是从内、从外分别而来，先哲称之为自虚无。意思是说道本来极虚，体本来绝无，由此便知道金液大还，是从道体还返而来；修学循行道体，就是太上所谓“识得一，万事毕”了。〔闵小艮说：谨慎考察这部书，书名和篇目确实出自神人口授；但考察它的文字，绝不是口述的原本，肯定经过后人参杂，因此其中真伪杂陈、错杂拼接。若不增删，误导后人实在不小，于是我把神人口授的《太虚诚斋玄论》重新编纂，成章列在后面。可惜尚未经过先哲验证，现记录下来以等待高明者考证。〕 筑基完全凭借橐钥。一般人的神由精产生，精由气产生；五气融合充足，发为营卫，补益阴阳，化为精髓。但如果身体流失，精就会泄漏；人若不知道保全珍惜道体，精流失，髓也随之流失，便会渐渐耗竭。如今世上的人，无不在已经破损之后才下手修炼；既然从此时下手，就必须先筑立根基。筑基必须从调心开始。心调和、气和顺，才有希望达到真息。真息就是《南华》所说的踵息，泥丸称它为胎息的由来。若只是借助意念引导，还没有达到自然；一旦形成胎息，就直接与天地合德，内中没有容纳私心的地方。呼气就随呼气，吸气就随吸气，如同橐钥。吸吸呼呼，循环不止，这就是真息。真息调和后，意念一到便会显现，开合自如，不借助意念，只须依法开启、接引。上下鹊桥，稍微用胸膈撑开，把心中的气降到少腹，存于坤宫中极，这叫虚心实腹。两手把肾茎和阴囊兜捧使其发热；如果同时向上提举更好，使我的阳气发露出来，那么天地的阳气才会响应，被招摄进入我的身体。绝不可把意念着在外物上，拨动欲念；欲火一旦炽盛，原阳就会乱动，反而会被天地消受掉我身体中的阳气。

译所以只要做到心息相依。泥丸氏说：在这个阶段修学，应用意念存养，而且要听任下降、禁止上升；等到丹田火炽、两肾如汤煎，经过大约九息后，才用意念引导，穿过闾关并从后面透出，自然得到五龙捧圣的征验。但出现破脊、烧关、撒壁入脑的声势时，切戒惊慌；忽然洞府短暂开启，得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境界，更要戒除眷恋。寂静守持很久，只觉有甘露向下大量洒落，怎么咽也咽不尽；由重楼到达绛阙，清凉之趣袭入心中，安泰难以形容；稍停忽然坠下，如同汤水倾注，感觉全身冲和。功夫做到这一步，人道就完成了，继续修仙道，便可以没有越级的弊病。仙道是什么？就是在阳气产生时，用天目照向阴蹻，只随真息开合，微微吸动阴蹻，随息起伏，运行时若有若无。自己觉察尾闾之前开启了一个灵窍，感觉窍内飕飕作响，如同磁石吸针；天地真气进入阴蹻，从脊柱前、心脏后的夹缝中上升，直达泥丸。修学者要存留它，大约到三至五息，听任它下降到华池，经重楼下降到阙和下丹田；这两处都要存留，大约三至五息，然后又到阴蹻，吸接后面气息所进入的气，并且要大存九息，才听任它上升。此后修持，一切听任自然。因为已经能够把升降寓于开合之中了。泥丸氏说：这样修持，不计遍数，运行到循环无端；等到二气相互停住，只觉得全身融和舒畅。但刚开始得到这种境界时，有时四肢像山石一样沉重，身体像木墩一样僵直，这是因为身体中潜伏的阴气见到阳气攻击，想要离去，所以出现这种沉重而幽暗爽利的状态。片刻后阴气耗尽，清爽畅快难以形容；以后每次修持，火候充足，身体轻快，精神愉悦，美好境界日益增进，元阳渐渐茂盛，元气冲和，把身体中的阴垢化为元和之精，把心中的凡火化为真一之气。骨髓坚固、精气凝聚，永远没有渗漏妄泄的忧患，根基牢实，丹家外户也就具备了。这叫身体不动。但身体不动的含义，不只是精固，还包括涕、汗、津、液等七种都不妄动，即使见到可欲之物也不动心。经书所说“精足不思淫”，也都是针对身体不动而言。〔闵小艮说：谨慎考察，丹家调理气机原有三道，称为赤道、黑道、黄道。赤道就是任脉，在身体前面，是心气运行的道路；心的颜色属赤，所以叫赤道。赤性向上炎升，方法必须制约它使之下降，这样心就清凉而肾就温暖。黑道就是督脉，在身体后面，是肾气运行的道路；肾的颜色属黑，所以叫黑道。黑性润下，方法必须制约它使之上升，这样髓得以运行而神得以安定。原来这两条道是精气出入、人与万物赖以生存的道路，所以称为人道，丹家和医家都这样详细说明。黄道就是黄中，处在赤道和黑道的夹缝中，位置在脊柱前、心脏后；它的德性统摄二气，是开合中的主宰，境界极其虚寂，所以它所经过、停驻的地方，只容纳先天之气；凡夫与仙胎的结成、圆满，都在这个境界。虽然分为三田，实际上是一以贯之，所以称为仙道。但这是先哲珍藏的秘法，因此丹书堆满栋宇，也很少有人敢于完整叙述。周代、秦代直到明代，方法都靠口授，并且必须在三更时盟誓传授。先师太虚翁说：把它传授下来并写成书的，始于蓬头尹氏；我的老师就是泥丸神人，但也不过略微显示端倪而已。因为心性尚未明白，后天凡质占据身体，而人的禀赋又好奇急躁，再加世间多有外道，总是用听闻和见解来开导，这与道体明显相违，更不用说其他问题了。〕 如今恭敬地读到这一篇，书中抹去了赤道、黑道，直接叙述黄中，但天机仍然没有完全泄露。我既然已经得到它，怎敢有所隐瞒而不加补述，以免辜负神人，于是补述成章，请读者谅察。〕 炼己必须使用真铅，以金水铸剑，采取先天。“己”属土，土就是意，也就是至诚无妄的真意。心属火，妄想情欲都属于后天，炽烈奔逐，难以遏止；必须得到先天水中的真金、元阳、真精这一点，才能断绝凡火，使它变成真意。丹家所谓黄中、黄庭，又称金鼎、神室，正因为它能有方位而又无固定方位，有形体而又无形体。根据前面筑基开始时的功夫，已经包含炼己，并有相互配合的妙用；但前面是以汞投入铅中，炼铅产金，在人体中属于炼形，用来资养真精；到这一节才是以铅投入汞中，水火既济，在人体中属于炼精化气，形成金丹神室。秘诀在阳气举起之时，也就是活子时，必须赶快采取；但活子时也有先天、后天的不同，这就是悟真所说的两种作用。如果见到可欲之物，受到触动而生起念头，这是后天人心，是从欲念而来的。这时只用追摄法，把上下关按定，安定身体、静定心神，垂帘向下照看阴蹻，转过尾闾向上升，鼓动橐钥，直接透入虚空，那么念头自然消灭，欲火自然熄灭。虽然这是阳气，但内部带有欲火；如果停留在泥丸而没有点化的方法，后来积聚到一定数量，必然导致喷顶坐化。救治的方法是用天目环绕泥丸，意念向左旋转三十六转，再向右旋转二十四转，稍作停留；这样阳气也会自然化为寒泉，下降进入绛宫，并随即散归经脉。静坐片刻，也能得到小的补益。至于先天活子时，或半夜子时，或丑寅时，在极静中产生阳气，身体中的凡阳真气应合天地阳气而发动，不是由情念和气触产生的，而是天心真一元阳之气。然而此时有经度和限度，不可太过或不及；不及则火候未极、金气不现，若加以采取得到的只是火，药物会销熔而无用；太过则金化为水而成为有质之物，若加以采取得到的只是水，污浊而有害。所以经文说：“铅遇癸生须急采，金逢望远不堪尝。”必须识别金水，掌握平分之时。冬至子半，天心不变、万物尚未出生之际，阳气最为坚盛，阴蹻与尾闾有如虫蚁蠕动的状态，这就是时候。要立即使用手诀，缓缓提起谷道，同时提起小便，鼓动橐钥，于是身体中的真气就引导天地阳气从尾闾飕飕进入，随橐钥的巽风上升泥丸。定观不动，这样阴阳二气就化为玉露，下降洒入绛宫；这一点液体使凡火完全消除，元气显现，与之交合，进入黄中，结成一块死朱，称为“己”。

译但经文说：“分明一味水中金。”由此可知，丹家始终只是一件东西、一件事情。按前文只说橐钥，到这里炼铅而金生真精，又说产生于铅金中的水，用来制火而成土。但功夫仍属于操持，所以称为炼己；炼己以后，真土已经形成，于是采摄天地之气，化土生金，形成干阳金液之丹。这种药物有浅有深，各自因境界不同而不同。得到药物后，施行烹炼、抽添，火候丝毫不差，才成为陆地神仙。烹是阳烹，炼是阴炼。得到药物必须在活子时，也就是身体中一阳来复的时候；这是在二候所得的大药。从下手筑基、炼己开始，都有采药的功夫；这里又重新说明，是因为前面的采药用于修造鼎炉，现在的采炼用于形成还丹。必须等到半夜清静的子时，天机自动、外阳举起时，这叫天人合发，但还不能立即采，还须用意加以帮助，这叫进阳火，直到龟眼圆睁、龙身直竖，才是火候。只用意和目普照下田；意是真意，目是天目。随后田中显现黍珠，内外二气感觉彼此牵引，从微弱到明显，自觉真气越吸越多；关窍之间像蚂蚁蠕动，胸腹颈背之间真光隐约显现，这就是真金之气充满、天癸正要产生的时候，必须赶快采取得到。于是使用武火，提起小便，收摄谷道，抬起少腹，开启橐钥。过了一会儿，便感觉药物自然化为真气，随即用意从后面引导，它必然飕飕地上升透过，这就是由督脉到达脑部，抵达镇处而停止；镇就是人镇，即顶骨。此骨由落地以后全身生成之气上升凝成，对应天上的天镇；天镇就是五星中的中星，是大地精华上升凝结而成的星。辰位是天罡之主，光照就产生，光注就变化。“照”是普遍照耀，“注”是注入。万物造化依靠它而生成，至人借助它来结蜕；如今则借此会合天罡、契合任脉而向前下降：从天目分流，经池柱而下，停留在绛阙。池就是上池，即人口；柱就是鼻柱，即山根。依法抵达镇位，也就是脑中迎接星辰；星就是天镇。迎接它，是为了化去凡质而返还先天。最重要的功用，必须数到九息，并不是有所留恋，而是等待元阳之气化成甘露，分别随着罡、镇降下池阙。这就是一滴甘露，清凉、香美，玄妙作用无穷；而它随着罡、镇降下，更有深奥的意义。泥丸氏说：有形的甘露，随着罡点而降入阙中；无形的甘露，随着镇而归于黄道。所以凡是从鹊桥下降停留在绛阙的甘露，都要借助口咽，才能经过经楼抵达关口，并且有阴阳、清浊的区别。至人在这里，就把阴浊之气存化为血液，使之流行于脉络；把清阳之气融入中黄，与我的元气交接，随着真意，就在中宫左上右下，从小到大顺行三十六转；又在右胯右上左下，从大到小逆行二十四转，停止在中宫中央，这叫作卯酉周天。静坐片刻，或者起身，或者睡觉，任意行事，不必追寻它落在什么地方、停在哪里；只要觉察它融化在虚静而无所着的状态中，这也就是神息胞胎真气的实际状态。正当得药升降时，一定会感觉全身舒畅美好，切忌贪恋执着；一旦有所染着，立即就会变成凡夫，祸患不小。依法在事后只守真息，使它浮游于规中，不得向外求取。这样日日采炼，直到爻数充满、铢数盈足，三田充足，两肾温暖如汤，气海火势旺盛，玉液浮在空中，大药将要产生时，就必须进入圜室，等待结胎产婴，以达到天仙大道。务必谨慎秘密保存！务必谨慎秘密保存！再次讲求大药，说明证入金仙的火候与修持九转。所谓大药，就是金液大还，是天仙的大药。也就是《悟真篇》所说的“学仙须是学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端”。前面所说的药，是外在的真铅，称为外金丹，又名玉液还丹，是地仙的药物。玉液充满以后，应当赶快进入圜室，寂静地等待金液产生，用它点化元神，结成圣胎；再点化元气，凝聚成神宝。必须选择名山福地，修筑圜室。室内高低、明暗要适宜，并请志同道合的三位道友守护。房中设置一张平榻，四面悬挂帷帐，上方悬挂明镜，左右插剑，床下铺放雄黄三斤，上面放蒲团，另备混元衣一领、起臀一个；除此之外，前面不安置任何物品。四方四隅安排列卦，还须选择吉日上奏通达上帝。进入圜室后静坐，无为无着，一心守在规中，身体像枯木一样，结跏趺坐，昼夜不停，只存胎息，使神气相抱，不出不入，如同处在母腹之中。外人看去，完全像失去知觉一样。这就是归根复命、金液产生的时候，有的需要七日，有的十四日，甚至有二十一日。志同道合者必须守护，不可片刻离开；严禁声音扰乱，尤其忌讳声响惊动。因为修炼者在这时神气休息而感应空谷，声音一触便会觉醒，声响一触便会惊动；一旦觉察思虑而出定，养炼的功夫就失去了。受到惊动，神就会散失，祸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泥丸氏说：“外护这一职务，关系到生死。”修炼者达到这种境界后，内中必然出现一轮月亮悬在西方，又出现一轮太阳像悬在东方；寂静地守护它们，两轮必定相互吞吐，旋转完毕后合成一块璧玉，悬在谷前。长春说过：修炼者在这时，完全依靠知音志友从旁仔细观察、寂静守护；只要看见修炼者眉间忽然放出光明，就必须立即通知，不必出声传达，只用声音传递消息；修炼者自然会心领神会，运用心罡，引动镇星眷顾注视，那么神自然休息于谷中，自能感生大药，随罡合元，融成珠状之物。修炼达到这种境界，就已经与太虚神气相通，不再有三界六合的分别；这就是丹经所说金归性初的火候，而珠就是神宝。神宝就是金仙。得到神宝以后，还须继续实行十个月温养，谨慎遵守九转，才会胎体完备、珠化成功，身体证成圣婴。不过这种温养的火候与前面不同：前面有抽添升降的区别，这里则一心守在规中，如同春日水泽中的鱼，如同百虫蛰伏，吸聚元阳，使灵气不散，招摄太虚，培育元精。这一步完全依靠罡、镇两星时时保守照耀；功法不过是若存若亡、勿忘勿助。

译泥丸氏说：意不可散，意一散火就冷；念不可起，念一起火就炽热；两者都会伤害胎体，切要详慎。这样修炼一年，实际是九个月的功夫，所以称为九转。一年中除去二月和八月这两个月不用火功，并不是撒手抛空、完全置之不理，只是像无心照顾一样，不再加意罢了。然而退火时出现水潮清静的征象，正是沐浴的时节，也是灌溉黄芽的时候。此法只把结丹之日定作十一月冬至节，数到九十日，便是沐浴一节，即二月节；按月份，以结丹之日为初一日，到八日二十三日为一节沐浴；到了下个月初一日，又是十二月初一日。按日计算，则以结胎之时为起点，到第四时为卯，第十时为酉。依照这种活法进行温养、沐浴，九转火候充足，气候圆满，婴儿将要发动时，还应当自我询问：是否已经达到返还功纯的境界？如果以后凡质全部化尽、全部消融，自然会动定如一；是留驻人世还是升遐，都随自己的愿望。因为这时已经身即世、世即心，地即天，与道合真，哪里还会有出入、升降、高下、远近、凡圣的分别呢！如果只是凭借运转而贯通、变化、结成、圆满，先少后多，仍不能融化这具身体，那么一定要预先放出一团金光，悬在头顶的虚空中，名叫意珠，与镇星相应。〔太虚氏说：镇是天罡的罡主，是坤地的真元炁上升凝结而成；光照就产生，光注就变化，人物都依靠它而生成。它位于中天，按其位置就是五星中的中星，高出日月和众星之上。我的老师泥丸氏说：在人身上，按其位置就是囟门盖骨；这一块骨是人身生炁聚结之处，在出生落地以后形成，吕神称它为人镇。它的光华，在金阙称为意珠；太上用它来护卫胎婴，学人不可不知。如果得药过早，就在圣婴已经孕育却尚未强壮时，借取这颗珠悬在头顶的虚空中，用来补足平时返还尚未纯粹、识神尚未化尽的功夫，驱除诱惑欺侮，使圣婴不至于被魔吞食。这一点在《正阳》末后一着中已经详述。正阳说，修炼到婴儿形成，谈何容易；然而阴分尚未除尽，必然有身体和识神勾引外魔，彼此勾结串通而来欺侮。方法只是退隐道体；如果先少后多，就只需混入意珠，自行融化，自行变化，使内外自然消解，久而久之，身体就等同于古佛。太虚说：意珠如此珍贵。然而历代祖师传授经书，很少有人完整说明它，仍是因为这种方法是为救助根性尚未澄澈的下等学人而设；如果性光早已安定，最后就不需要这种方法了。〕 〕 随后使我的身体完全进入其中，珠也随之包覆我的身体，内外融洽，消解后天凡质，自然淘洗洁净。学人只须自行存想虚寂、寂虚，以此使它发生变化。不久之后，听觉和视觉全都泯灭，直到达到寂静而无所谓寂静的境界，真常获得本性，自然与返还功纯完全相同。这是由于禀受各不相同，入手的方法也各有差别；安行、利行虽然不同，功成之后则是一样的。造物者对此完全不存私心。所以证道贵在自我审察；之所以有留形驻世，是为了尽性正命，以圆满自己的志愿。〔闵小艮说：我们这些人修道，一生精勤，只为了证道升真；稍有迷昧，前面的功夫就会全部丧失。如今考察这一篇，删削口授内容，详细叙述世间流传的说法，这究竟是什么用心呢？因此我删削其中的叙述，详细补述师父的传授，并叙述师训作为注释和证明，以表明神人确实有所传授，并非毫无根源。〕 九年面壁，断绝尘世缘分，才开始符合神仙的本愿。要完成本愿，没有超过面壁这一宗法的；这大概是在功德圆满而身体尚未化去时实行的。泥丸氏说：这是西方圣教之外的别传，起始于薄伽筏帝，达摩承受了它。于是达摩现身于东方，才有九年面壁之事。自此以后千百年来，两地传承的人很少了解其中宗旨。他们大多只为修性、修命，哪里知道初祖到来时，自己的性命已经达到极圆满，所以能够乘一片芦苇飞渡江水；这就是明显的证明。可是仍然实行九年面壁，只是特意示范给震旦的至人，使他们共同实行即身即世、即世即心，而功夫必须以面壁入门；这样世间治理的愿望才开始圆满。这套方法完备地记载在吕祖《三尼医世功诀》中，而且是在乘着色身尚未脱离时实行，所以有依据此生年月日时的训示。我宗属于全真，全真末后的大着落，指的就是这一步。因此，道要依靠实行而进步，功德依靠德行而圆满，所以有积三千功、行八百行的说法。然而作为处在下位的普通人，功从哪里积，行从哪里圆呢？只有这门别传，不劳费一丝力气，不耗费一文钱，只须与造化同心，以此身体行道理，具备恒久的诚心而不停止；所行没有不应验，功德没有不圆满。它的口诀极其简易，不过是达到像天一样清明、像地一样宁静罢了。所以，心就是天，身体就是地，神就是人。这样去体认，哪里还需要在身体之外求治理呢？然而这都是天机，古代哲人没有汇总泄露出来，泥丸氏把它泄露了。我承接下来加以叙述，所以仍以“泄天机”为名。〔闵小艮说：《医世》这一宗法，是律宗秘传的枕中之秘，过去一向只口头传授，本书不加叙述，似乎是出于谨慎。然而既然已经详细列出篇目，按理应当略述其端绪；如果有人不相信这个道理，请阅读《碧苑坛经》。我有幸承受师训，谨慎补述于此。道光癸巳七月七日后学闵一得谨记。〕 上品丹法的修炼次第。衡阳道人李德洽原先撰述，金盖山人闵一得续编，受业侄孙闵阳林校订。炼己存诚。我曾观察红尘之中纷纷扰扰，大多都被利欲所淹没：不是滞留于功名事业，就是自己荒废时光，不知道返还本性。间或有些人前世具有智慧，希求大道，却因机缘不巧，遇到庸俗之人的指引，陷入曲折小路和旁门歧途，终身也不能觉悟。这就是至道在世间长期不能显明的原因啊！我因为前世的善缘，有幸遇到真师，得以参究《上品丹法功夫节次》。如今已经得到效验，不敢私自收藏，务必要替人剪除荆棘、开门引路，直接指示平坦大道，方便人们按次第修行。如果有爱好大道的人，立志诚笃，信受不疑，就必须立即减少嗜好、少说话、节省思虑、淡薄滋味、谨慎应对寒暑、调和劳逸，以求志气清明，才可以希望登上仙品。所以必须先存诚来炼己，炼净后天所产生的习气染着，独自显露先天的真实本体，这就是孔子所说克己复礼的意思。学人果真能够炼去凡心，只保存真性，那么无论行走、站立、坐着、睡卧，处理事情、接待他人、立身行事之时，都要把平日的七情六欲和种种妄想念头时时扫除；在不见不闻的时候，默默检查收摄自己的心，在念头忽起忽灭时加以防护，逐渐达到不识不知的境地。到了这时再体察其中趣味，万般虚妄幻想就再也无从生起，这就是开始修炼慎独的功夫。

译一直等到世俗缘分突然平息，神思渐渐清明，收拾身心，退藏于隐密之处，也就是回到中宫祖窍；从此不再向外驰逐，一味凝聚精神、安定思虑，养护我本来的一点灵光，使它常常应物而又常常安静，如同太虚能够容纳万物而没有障碍，这样才可以深入无穷无尽的圣境。这一阶段的功夫，有时需要一两年，有时三年、四年；积累得越久越好，经过一番长期磨炼之后，才可以进入圜室修炼，实行下一阶段的功夫！〔闵阳林说：炼己存诚，考察起来就是克己复礼的心传。原本的说法浮泛游移，没有说明功诀，而且说它与孔子克己复礼的意思不同，必定是讹误。我谨遵师命，改订为切实的说法。至于这一阶段的功法，专门是为了养护并开启玄窍而设。学人的体质有利钝不同，所以才有“一二年或三年四年，积久益善”的切实训示。下面十一节都遵照先师编定的内容，校订没有讹误。〕 筑基培药。学人既然已经具备前面的功夫，才可以选择清静之地作为圜室，远远避开尘世气氛，供奉东华帝君、正阳帝君、纯阳帝君、海蟾帝君、重阳帝君、紫阳张祖、杏林石祖、道光薛祖、泥丸陈祖、玉蟾白祖，以及北派各位祖师的神位；还要供奉本支经籍度师，长明灯、焚香、供火祭祀。每天逐渐收拾身心，收敛隐藏神炁，共同归入中宫祖窍之中，存持抱元守一的口诀。〔闵小艮说：谨按上品丹法，是把身体作为坛、炉、鼎、灶。如今说进入圜室，又命人供奉并排列历代祖师，这仍然是针对中下等学人说的，使他们从有形有声的寂静境界中进入，直达无无亦无的境地；如果中途懈怠，还可以借这些供像触目警心，使自己不敢撤去、念头重新恢复恒久的诚心罢了。上等智慧的人，举动都与天相合，自强不息；这才是所谓“上帝临汝”，难道敢使自己的心有二致吗？〕 人的元性，就是金丹，就是大道，就是无位真人。世人不明白修炼金丹究竟是在修炼什么，所以到最后都不能成功。可怜的是没有人指点，埋没了多少有志气的人。如果知道丹道的元神就是自己的元性，是我本来固有的东西，再借助身体中的先天一气加以点化，炼成纯阳之体，哪里会有修炼却不能成功的呢？王祖师说“本来元性唤金丹，四假为炉炼作团”，说的就是这个。中宫祖窍，就是太上所说的玄牝之门；修炼金丹，全在这个窍中。所谓“守一而万事毕”，说的就是这里。〔闵小艮说：谨按中宫祖窍，确实就是玄牝之门。但这个“中”必须真正认清，不要把它理解成有形有处的东西；它是不偏不倚、不过分也无不足的中。因此它没有方位，也没有内外。称为珠，称为黍米，又称牟尼、舍利、金丹、太极，许多假名别号，都是在这个“中”取得、种下、炼成、圆满、脱出、变化的。但这个中宫、这个祖窍，能够开启并进入它，关键在于克己功夫纯熟，达到自然而然；做到虚极静笃，就已经深入其中了！一旦失去虚静，便会坠落到窍外。只有顺应时机而动静，不夹杂自己的念头，才会处处合于道。这个窍，道家称为玄牝，实质上就是儒家所说的人禽、佛家所说的魔佛，都在极其细微的差别之间。只是这个玄窍左边属阳、右边属阴，所以称为玄牝；那么它与人禽、魔佛究竟有什么不同呢？因为阳是真阳，阴是真阴，都属于先天，所以可以总称为玄窍。泥丸氏说：“机动便进入玄，机静便进入牝，这是自然达到的至道。然而《修仙辩惑论》却有‘念头动处为玄牝’的说法，这种说法又该怎样解释呢？” 大概是从静中观察动来说的，这就是儒家、佛家所说的人禽、魔佛吧！至于《金丹四百字序》，则说“在人身中，莫向他求”，所以正文说“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泥丸氏又说：“这是假法；然而如果不在这个地方寻求，就绝无进入它的道理。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窍大到没有外，小到没有内，所以一粒黍米能够藏纳大千世界，能够容纳三才。”领会这些不同的训示后，紫阳所显示的道理确实切近而重要！我的祖师泥丸慈悲地指示这个假法，意义深远啊，意义深远啊！三才都在玄窍之中，我的身体难道在玄窍之外吗？我的身体既然在玄窍之中，我身体的祖窍反而会在玄窍之外吗？因此我终于相信，应当从祖窍直接进入，随后以断绝念头、忘却情感来奉行它，果然处处都自在了！我不敢把它私自隐藏，谨以此告诉各位同道，只愿同道们息放心念，亲身体会它。〕 在人身中，心脏之下、肾脏之上，中央相距一寸二分的地方，就是先天元始祖炁的窍穴。学人认清这一条门路，才可以修行而进入大道；又必须从形体上逐一收摄提挈，元神才有正当的位置可以居住。古人说：“有一颗宝珠，闭藏在形体之山中。”却不知道这颗宝珠就在六根门户之中，时时放出大光明。多数人不能觉悟，所以白白活着、徒然死去。我如今指出道路的起点，使它显然明白。人的身体虽然有六根，却总是由一根发出；关键只在于：使三元混合为一，四象和合，归于虚无；使身、心、意不动，收摄我后天的神，归入中宫；时时觉照，刻刻守在规中，存持抱元守一的功夫；长久达到纯熟，精、气、神完备，玄牝建立根基，能够生出真炁、化生真铅，再研究以下的功诀，功效才会应验。这是天仙修证的奥妙关键，得到它的人立即登入圣域；如果没有大智慧，怎么能够领悟其中的玄奥呢！

译〔闵小艮说：这一节所述虽然属于假法，但如果不借助这种做法，学人就没有进步的道路。玄关的玄奥极难开启，而开启的方法不在有为，正在“虚无不动”四个字。所谓门路，就是一根；所谓作为，就是混一、合和，以及归、使、收摄等字。等到已经归入中宫，实际上已经透入玄窍，这是假法的第一步。至于时时觉照，是第二步的要诀；刻刻守在规中，是第三步的功法。学人依此修持，所持守的是抱元，也是守一。元是什么？就是元始祖炁。一是什么？就是本来元性。功夫长久以后，自然达到纯熟；达到纯熟以后，三宝才会完备。这里没有说“根基建立”，因为这还只是玄牝初立的基础，气尚未化为炁，元命尚未复还。等到气返还而化为炁，真铅才开始到来；到了真铅将要到来时，就可以实行下面的口诀。学人务必体认：就在这个活子的一片刻间，突然铅至汞应，随即凝结，全靠炼己、筑基的功夫充足。太虚氏说：“阳生则阴应，事理中有不待约定而自然到来的。”泥丸氏说：“不必忧虑真阴不来应我，只怕阳生未必是真。” 学人可以由此悟到了！〕 前面的功夫纯熟以后，再体认存神入炁穴的功夫。把眼、耳、鼻三者都收摄向内：眼睛不向外看，耳朵不向外听，鼻子不向外嗅，使元神全部归入气穴之中；呼吸自然调匀，绵绵不断而若有若无，这就是培药的真正口诀。陈虚白说：“垂下眼帘，闭塞口窍，抑制欲望，调和呼吸，离开形体，抛弃智巧，几乎达到坐忘。劝你整天默然如愚，炼成一颗如意珠。”白玉蟾说：“我曾遇到师父传授的真口诀，只要存神进入气穴。”这些都是在说筑基的口诀。从前明庵刘祖师说：“下手建立丹基，身体不要把它推作子午；静中刚一发动，便是癸生之时。”这种话都是针对初入圜室的人说的。所谓“立丹基”，只是说培药时的事情，并不是说采大药。“不要把它推作子午”，是怕人误以为是身体中的升降子午周天，或者误以为是在子时、午时下功，所以用“休将”二字提醒，以区别用功的次第。所谓“时”，就是《入药镜》所说“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的时刻，何必拘泥于子、午两个时辰呢？“静中才一动”，就是阴极阳生、虚极静笃的时候。所以它一发动，就是“癸生之时”。祖师指破迷津，教人一见阳生，就应当立即采取，不要等到癸水充足、机势危急时才采，白白劳费精神。如果等到癸水充足后才采，所采的只是顺着时令发生的阳气，并不是大药。只有能够在静中刚一发动便采取的，才是万物尚未生成时的元阳，是生天、生地、生人物的神母，也就是先天一炁。〔闵小艮说：谨按，下手时的阳生虽然出于自然，却仍属于假法。所以所生而采取的只是全身的阳，虽然称为先天，仍属于后天。正如《入药镜》所说的阳生，虽然不是假法，但说“意所到”，仍然是因意而发动；它所感发的，仍是先天之后的后天，所以说“不是大药”，辨析极其精细。泥丸氏说过：“十二时中，机势突然发动的，是先天之炁，不可轻视。人能够及时采取得到它，就是至宝。古代哲人得到它，有的在形神尚未充足时，用来修饰完善鄞鄂；有的用来修炼神室、黄房等。”这段话，阳林已经多次向门下详细禀陈，我们同道都可以参究。至于真正的子阳生而得到大药，也不是固定不变的定论。太虚说过：“如果相逢而相互感应，并且身体本来已经虚极、时机又正处于静笃，那么所得就无量，所产生的也不可测。如果还没有达到虚而静，或者只是虚而没有静，绝对不可能有所获得。”所以我每次向人讲观复的方法，总不外乎“至虚极、守静笃”两句功诀。知道这套口诀的人有几个呢？我年纪已经老了，一旦归于虚空，如果口诀不能传给后世，就像无毛的狮子，虽然大吼却没有声音，不能没有遗憾！因此我把这一节所说的“时”字详细辨析、改明，并在这里加以注释；读到的人幸而珍重体会它。〕 丹经说：“天得到一就清明，地得到一就安宁，人得到一就长生。”这是因为先天一炁从虚无中来，却又不是空虚中完全没有任何东西。这里所说的守静，是把静守到极致而进入虚无。身体处在恍惚杳冥之中，混沌大定，神明自然来到，一点灵光常常清湛；这就是真正的先天，是空而不空的状态。〔闵小艮说：按这里所说的先天，不只是一个身体的先天，直接就是太极的祖炁，并不是两造虚实之炁，所以能够空而不空。我认为“此先天”一句，是指太极之炁；“又非”一句，是指三才流行之炁。现在叙述功法，说要在虚无中达到清静，其宗旨极为玄妙：虚是本体，静是功夫；不静就不能得到，不在虚中达到静，所得也不完整。我担心学人疑惑这与前面的注释和功法相矛盾，所以特意写下这些来解释。至于太极的祖炁，得到它可以作为母体；太极流行之炁，得到它则可以作为乳哺，这两者都属于大药，但各有区别。太极是由两造自身所生，而这个祖炁又是太极所从出的根源；得到它可以结胎，所以称为母。流行之炁，是太极内部三才所发的炁；在造物层面属于先天，在道的层面属于后天，其中清浊不齐，只能收取来培养，所以说可以作为乳哺。中下等人凭此结成的胎，属于幻影，不是圣婴；所以必须实行后面三篇功诀。这里特意加以辨别并详细说明，是为了表明人的品级不同、丹的品级也各不相同。〕 壬是阳水，是虚无中的清气；癸是阴水，是药成熟后的有质之物。丹家喜阳而不喜阴，癸水是丹道所忌讳的。所以真阳产生时，只有气而没有形质，是纯阳之气；稍微迟一些就会生出形质。生出形质，便成为癸水这种重浊之物，哪里能够逆流向上升呢？这就是紫阳祖师“铅遇癸生须急采，金逢望远不堪尝”的口诀。凡是说癸生的，是害怕它生出来，并不是喜爱它生出来；不要错误地认为癸生就是阳生才好。阳一旦产生，就应当用真意摄入中宫，与离中真阴会合，这就是龙虎交媾的初步功夫。

译〔闵小艮说：谨按，丹道喜阳而忌阴，所说确实是不变的定论。如果是为了养生而修炼，即使错过时机，也可以不放弃；只是另有功法，等到透过巅顶以后，任其散布全身，随后自然忘掉形体来养气。这样凉意达到心中，就会化为真阴，舒畅于四肢，放归于百脉，滋润筋节，也属于培补色身的妙诀；只是必须切忌停留在宫中而变化为饮液。太虚翁曾对老年学道者说过这一点，认为它与石杏林真人所说的归复法相似；少壮之人绝对不可安于此法。〕 丹经说“龙从火里出”，是说龙产生于离中；又说“虎向水中生”，是说虎产生于坎中。炼丹的方法，开始时以龙召唤虎，继而以虎回应龙。在虚极静笃的时候，只须把元神沉入炁穴，听任它自行呼吸，丝毫不能夹杂人为作为，也不能存有想要看见功效的念头；务必要悠扬自在，不可执着，否则反而会产生不和，这样才符合神妙作用。日子久了，连呼吸也不必调节，自然充足和顺。如果要起身行动，必须闭目静坐，听任它重新归入原来的穴位，一直等到极其安静以后再起身。务必记住！如果遇到不得已的情况必须起身，事情结束后仍要补做前面的功夫，这也是一种斡旋的方法。〔闵小艮说：谨按，“其始”所说的，就是《金丹四百字》中的“以真土擒真铅”；“其继”所说的，就是“真铅制真汞”；“但将”所说的，就是“铅汞归真土”；“听其”所说的，就是“身心寂不动”。修丹的功法和最重要的宗旨，已经全部具备了！学人不明白龙虎，必须得到明师指点，才知道这里的龙虎是比喻尚未炼成时的心和身。这一节口诀的关键在两个“听”字：一个是“着不得”，一个是“及有意”，戒备说得极其严厉。又说“务要”、说“不可”、说“反生”、说“方合”，是多么反复叮咛！又恐怕求效心切，所以再说“日久”等话。我们读书，志在明白领会，怎么可以草草滑过？天下学人都犯这个毛病，所以我附带再说几句，谨慎地奉劝大家：同道中有这种毛病的就改正，没有的就更加勉励。古人说，读书要具备一双慧眼，不过是精心体会罢了。〕 从冬至前开始，预先下功四十九日；这时一阳在五阴之下复生，借此先天一炁点化后天之神而成为阳神。这是世间稀有的方法，其中的微妙哪里容易说清呢！不过筑基时培药的功夫，与采取大药的功夫各有区别，不能混为一谈；能够这样，才算真正明白我们的道。〔闵小艮说：按这里所说预先下功，就是实行克己。修炼至道，必定从开启玄窍开始；玄窍不开，功夫就难以进入。然而玄窍不是靠运行来开启，必须借助克己。心念已经清净，自然没有杂念，志向才开始纯一；志和念能够克制而归一，玄窍必然自然洞开。我的老师太虚翁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但我担心有人存有急于求效的心，所以不得已写出四十九日的说法。学人应当自我反问：如果心还没有清净，为什么不能从夏至开始呢？又为什么不能从上一年冬至之前开始呢？这就是第一篇所说“积久益善”的意思，并不是规定一个固定期限。培药与采大药的功夫各不相同，前面已经注明，这里不再赘述。只是还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古今丹书很少说到，本书也没有提及，不知道耽误了多少有志之士。我知道后不敢不辨明。比如白紫清祖师的《修仙辩惑论》，在我们门下已经是家家弦诵的书，可是诵读的人都草草带过。疑问究竟是什么？就是一个“采”字。不懂身体功夫的人，只是走马看花，连这个字也不觉得有疑问，更何必辨析呢？如果想要体认，却认为必须有所作为，盲目参究、胡乱访求，因而堕入旁门歧路，反倒把这篇论说抛到脑后，实在可悲。《论》中不是说：“以身为铅，以心为汞，以定为水，以慧为火”；又说：“以精神魂魄意为药材，以行住坐卧为火候，以清静自然为运用。”说到炼法，则说：“以身为坛炉鼎灶，以心为神室，以端坐习定为采取，以操持照顾为行火，以作止为进退，以断续不专为堤防，以运用为抽添，以真炁熏蒸为沐浴，以息念为养火，以制伏身心为野战，以凝神聚炁为守城，以忘机绝虑为生杀，以念头动处为玄牝，以打成一块为交结，以归根复命为丹成，以移神为换鼎，以身外有身为脱胎，以返本还原为真宗，以打破虚空为了当。”说得多么明白！采取只在端坐习定之时；这个疑问如果不能解决，就会产生南辕北辙的错误，一生都不能成功，最后把失败归于福分浅薄而放弃，实在可悲。愿各位同道先体会“培”字；虽然方法有三种，采取的功诀却没有两样。〕 坎离交媾。修真的人筑基已经有效，就不可懈怠，仍按前面的方法调鼻息、缄闭舌气、凝聚耳韵、闭住谷道，使四象和合，归于虚无。务必使身心不动，收摄后天之神，归入真人呼吸的地方，守护它而不使失去，与炁交合，自然达到虚极静笃。忽然感觉海底蠕动，并有光透出，浑然像一弯新月，悬挂在西南方位，如同初三日月亮从庚方升起；这是金气开始出现。坎中有一点热气向上冲到心主处，用意念顺势向下，使它由黄道穿过尾闾，经夹脊，透过玉枕，进入泥丸，游行九宫，再从上腭向下，温温然如水滴一般，香气像醒醐，味道如甘露；用眼神送它进入虚空，用意念迎它进入无，然后自然归入鼎内。这就是坎离交媾的妙处。

译〔闵小艮说：这是归复法，也就是胎息入手的功法。所谓“达到虚极静笃以后，就有光透过帘帐，像一弯新月”之类的话，虽然是通行的说法，却未必完全如此。有时会出现像粟粒、像珠子一样的光，但出现的位置总在腹部；称为坤位、称为庚方，不过是为了说明金气开始出现罢了。所谓“有一点热气冲向心”，也不是固定的说法，只须用意念使它顺势向下。至于原本说“穿尾闾，由黄道经过玉枕”，则大错，肯定属于错脱。因此我改为“由黄道穿尾闾”，又加上“经夹脊、透玉枕、入泥丸”等字样。按人的身体有三道：一称黑道，一称赤道，一称黄道。黄道沿着肾前、脐后中央的缝隙直线上升，是从脊前、心后中央的缝隙直透泥丸；赤道则由绛宫逆行，汇合黑道而附着黄道，顺势上升抵达镇位，又汇合黑道而附着黄道，返回绛宫；黑道从海中会合赤道，附着黄道逆行，穿过闾门而透过玉枕，又从镇位会合赤道、附着黄道，沿额头抵达池位，顺势下降到绛宫，再返回海中。三道的路径就是这样，而它们得名的原因，世人很少知道；其实就是身、心、意三宝。心属于乾，乾的本位在离，颜色属赤，所以称为赤道，实际上就是我身体的任脉。任脉的性质是炎热上升，修炼必须使它下降。身体属于坤，坤的本位在坎，颜色属黑，所以称为黑道，实际上就是我身体的督脉。督脉的性质是润泽下行，修炼必须使它上升。这叫作颠倒阴阳，因为督脉属阳而任脉属阴；称督、称任，是取乾刚健、坤柔顺的意义罢了。意属于土，颜色属黄，所以称为黄道。通行的说法就是这样，其中的玄妙意义很难全部说尽。比如经书把赤、黑称为人道，把黄称为仙道，它的宗旨所在，怎么能不完全了解呢？我门下的阳林体会并解释《金丹四百字》，说得非常详细。他解释道：“坎是身体，离是心，坎离的根基是意。坎在先天位于西方而为魄，到了后天位于北方，魄已经流动而成为精；如今统摄先天、后天，把精和魄混合为一家，就是身体。离在先天位于东方而为魂，到了后天位于南方，魂已经显现而成为神；如今统摄先天、后天，把神和魂混合为一家，就是心。只有土居于中央，会合四象，实际上是先天、后天坎离的根基，从来没有因为先天、后天而改变位置，这就是意。上土用来安置身体、收摄心，使身、心、意三者浑然归于一处，不分二心而不停止，培育成真，直到盛大而能够生育万物；这难道不是万物已经完备于我、三界都归于一身吗！” 对这些内容作这样的解释，再举出三道会通本体的例子，就会明白得像看自己的手掌一样。吕祖说：“想修仙道，先要把人道尽到；人道没有修好，仙道就遥远了！”泥丸氏说：“仙道和人道，不在一身之外。”世人误解了这一点，总想在身体之外寻找，因而无从下手。因为不明白“赤黑为人，人净返白，才可以归于黄”的道理。太虚氏说：“丹道的圣功，不外乎还返。”要认识赤黑之体出于离坎，学习还返之道，必定要从离坎处淘洗入手，务必使后天最终返归先天；凡人由此自行化为圣人。可是世间学者的通病在于求速，常常越级求进，因而造成“闹黄”等惊疑的过失。我已经在《天仙心传》注中详细说明了。同志们可以取来参看，就知道我并不是不得已而故意创立这种说法。这部书颇有精深义理，确实是丹道家难得的著作。无奈辗转传抄，导致有文字错误、句子脱漏的讹误。如果不加改正，必然会有“闹黄”等弊病，关系实在不小。如今虽然作了订正，却没有详细阐述其中的精义，后来的学习者仍然难以依循实行，或许因此会妨碍功夫，这一点不能不考虑。我还把经过玉枕关的“过”字改为“透”字，因为玉枕是一个关口，窍穴小而骨质坚硬，又叫铁壁。学习者如果在后天尚未化解时，任意越过而下降，必然造成“闹黄”的祸害；轻则脑胀，重则伤脑，祸患更加严重，不可不知。下文所说的“目送意迎”，就是收摄心与目，使它们一同归于虚无。下篇中的“鼎”字，是指端正位置、凝聚生命，不要仓促地误以为头脑就是干鼎。这是胎息入手的功法，然而已经不可轻视；如果不能达到虚极静笃，胎息绝不可能获得。长春邱祖所说的小周天，正是这一节所讲的，只不过是真常不二、心息相依罢了。小艮又说：以上三篇都以原本为准，依照原文改订，全部属于没有错误的正传。以下还有九篇，分别是《采药归炉》《周天火候》《干抻交媾》《十月养胎》《移神换鼎》《乳哺三年》《炼神还虚》《待诏飞升》等，内容大多曲折支离，全都属于中、下二品；其中还夹杂斤两、卦爻，以及数息、咽津等说法，完全不是上品功夫，与本书的题旨也不相称，显然是盲目贩卖者拼凑混入的。得到这部书后，我反复阅读，不禁心神眼目都摇动不安，像这样经过三昼夜，几乎废寝忘食。到了孟冬十四日早晨，静坐时心中忽然发动，拿起笔径直写下，也不知道灵机从何而来；于是另立篇题叙述，删去《乳哺三年》，改为《泥丸养慧》，删去《待诏飞升》，改为《与道合真》，合成九篇，扫除一切支离内容，直接标明正道。这就是我师太虚翁所说的“人同心同”的奇妙契合！原本的九篇不再一并陈列，恐怕妨碍学习者的心目，读者可以谅解。采药归鼎 既然已经使坎离交媾，就已经使自身的心与身相混合，只是还没有达到奇妙融合而凝聚的程度。这时正当目送意迎之际，仍以致虚为根本、以守静为功夫，不计时刻，达到虚极静笃，逐渐归于幽深冥暗、混沌自然、深沉寂默的状态，忽然响起雷声，声音中好像撕裂绢帛，这就是天根发动的征兆。随即丹田发热，两肾像汤水煎煮；出现这种征候，就从全身一下沉入海底，目光送转到闾门，意念迎接而向上透行，三关轰轰作响，龙雷如火，直上云路，旋即觉得气势蓬勃，聚合于泥丸，这就是月窟生风。随后觉察眉间内部涌出圆光，不知不觉经过鹊桥下降重楼，只觉得滋味像冰片一样甘美、像薄荷一样清凉，沁入心脾，这就是绛宫月明。随即把它送回土釜，这就叫采药归还。“鼎”是《易》中卦象的名称，也就是先哲丹诀中所说的“一时辰内，二候得药”。再默默运转周天火候，叫作四候封固。不过，所得的东西叫玉液还丹，它没有形体，却还有可以用形象来比拟的方面。紫阳真人所说的“取将坎位中心实，点破离中腹内阴”，又说“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着”，就是这种收取材料、储藏资材的方法和口诀。

译闵小艮说：这是炼取谷神的方法，也就是取坎填离；就是说，取后天的坎，填满后天的离，使先天乾坤恢复完整、归还本位。周天火候 薛祖师说：“月亮是否圆满在于口诀，时辰中的子时妙处在于心传。”又说：“周天息数微微数，玉漏声寒滴滴符。”这就是口耳相传的周天火候。因此翠虚真人说：“万籁之声像风刚刚吹起，千山之间月正圆；急忙须行正令，便可以运转周天。”这是引用石祖师的句子，来验证薛祖师的口诀，教人按照自然契合的秘旨来行功。衡阳子认为：“凡是炼丹，随着正子时阳气升起而起火，火力才完整；其他时候则不是这样。因为半夜正是子时，太阳在北方，正是人体之气到达尾闾关节的时候；此时起火，又恰逢人体阴极阳生的时机，以天地间的正子时配合人体的活子时，一齐发动，内外相合，才是天人共同发动的妙机，才能完全盗取天地造化而成丹。”这种说法十分明白，也颇为确切；即使实际所得未必完全如此，也足以疏解薛祖师心传的妙诀。他所论周天的数目，是从子时到巳时的六个阳时，对应乾卦之策，共得二百一十六数；其中除去卯时阳数三十六数，对应沐浴、息火而不用，实际运行一百八十数。从午时到亥时的六个阴时，对应坤卦之策，共得一百四十四数；其中除去酉时阴数二十四数，对应沐浴、停止符令而不用，实际运行一百二十数。合起来是三百息，再加上沐浴的数目，总计三百六十息；闰余还有二十四数，于是就是三百八十四息。用这种说法解释“周天息数微微数”这句话，固然亲切详细，但如果教人行功时留心逐一计数，那么进火已经嫌太旺而且繁杂，退符也必然紊乱失调，这和整理丝线反而把它弄乱有什么不同？岂不是与白紫清所说的行火进退、抽添沐浴不同吗？要知道薛祖师说“周天息数微微数”之后，紧接着说“玉漏声寒滴滴符”，正是为了提醒学习者下手的功诀；原本是教人平时领会息数，依照周天而以神运转。白紫清所说以清静自然为运用，就是这个意思。张紫阳所说“火候不用时、冬至不在子。及其沐浴法，卯酉时虚比”，也是这个意思。因此我把原本的图说，以及鼻吸、吞咽、陷掌轮位等种种琐碎字句全部删去，以免障碍人的心目。只希望学习者功夫达到这里时，默默体会并依循“微微滴滴”的字样，自然会使意念没有渗漏，只觉得心息相依、呼吸调和而心神安静，这就是玉液还丹告成的时候了！薛祖师又说：“圣人传授药而不传火，自古以来火候少有人知道。不要把火候当作儿戏，必须同神仙仔细推究。”由此可知，所谓不传火，正是担心学习者照搬这种说法而妨碍火候，所以又说“不要当作儿戏，必须共同仔细推究”。学习者要知道，药就是火，火就是药；自身的心身既已交媾而采取，就称为药；心身既已奇妙融合而凝聚，又刻意保持太和，就称为火。怎么可以吸入天风、吞咽地液、掐按手掌的轮位、逐宫运行，把这些当作运转周天的火候呢？这几乎等同于唱筹量沙、扰乱真实意旨，岂不是正犯了把火候当作儿戏的戒条吗？本宗的学者必须明辨这一点。闵小艮说：到了中古时代，已经很少有真阳未破的身体，所以才设立《坎离交媾》《采药归鼎》《周天火候》三篇功诀，用来修成玉液还丹；这不过是补回后天已经破漏的阳精、阳气、阳神，使之重新达到与童身相同的状态罢了。如果有年轻人听闻道法，立即愿意下手，只要先炼己筑基，就可以使乾坤交媾，这自然是最上一乘，确实是上品中直接了当的丹法。世间没有这样的人，不得不在上品丹法中插入这三篇中品丹诀，用来补足后天的亏损，使身体恢复到与童真一体，然后才可以修习下文乾坤交媾的功法。至于原本所载，明显是下品丹法，必定不是衡阳亲笔，所以这里删去不存。乾坤交媾 从上面三篇功法来说，坎离已经交媾而成药，采药归鼎以运行火候；运行到周天满足时，先天乾坤的位置已经确定。从此绝对不能再从形相上推求，仍然使心虚空而达到虚极，使腹充实而守静笃定，内心真诚地自观其复归，自然得到凝然的大定。精纯到了极点，生命机制蓬勃发动，顿时失去我与天地现存形相的分别，只觉虚灵明朗、光明普照，无边无际。忽然觉察，立即收摄，顿时寂灭呼吸，自然进入窍中，混混冥冥、不知不识、无声无臭，这就是大开玄关、深入一窍。过了一会儿，一点灵光自然落入黄庭，这才是先天气恢复，自然周流于六虚；这时才知道身体原来就是坛、炉、鼎、灶，心是神室，我处在其中，不过是一个真意。只觉得气息清爽、神情清明，身体和心都舒畅，天地日月仍然柔软如绵，这叫金液还丹。只觉得圆满的光明闪烁，完全像元珠在水晶盘中；其实它没有形体和形象，圣人所说的“虚灵独露”就是这个意思，也是先师所说的“乾坤混合，完成我的太极”。学习者在这个时候，更应当谨慎守护精微，以此洗心，退藏于秘密之处，无思无为，自然虚而不屈；这就叫十月养胎。白紫清说：“片刻之间凝结，十个月胎圆，既没有卦爻，也没有斤两。”这种方法简易，只有上等根器的人可以学习；能够很容易成功的，就是这个方法。十月养胎

译前面所说的灵丹已经归入神室，这正是古人所说“丹灶河车休矻矻，鹤胎龟息自绵绵”的时候。王重阳说：“圣胎已经凝结，要用文火养护，安定神气，调定呼吸，任其自然。”正阳老祖说：“不必运行火候，炉中自然温温。”杏林祖师说：“炼气只是徒然用力，存神也是白费功夫。哪里知道丹诀的妙处，在于整天体玩真空。”以上都是养胎的真口诀。过去虽然获得大药，五彩同时显现，当时的人便称为结胎，但它还没有经过变化。因此仙师说：“丹田有宝并不是真宝，重新凝结灵胎才是圣胎。”得到丹以后，就是十月养胎的开始。此后应当时时操持、刻刻照顾，如龙养珠，如鸡抱卵，使暖气不断，灵胎才能一天比一天坚固。始终以意念温和平静为主，念头不可生起，念头一动火就会炎盛；意念不可散乱，意念一散火就会冷却。只要不超过、不不足，以炉中温温为准，此外没有别的方法。若有所作为，危险立即到来，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十个月的功夫，从开始到结束，都必须像同一天一样，时时保全七情未发的状态，刻刻守护八识未受污染的本体，这才叫作修炼，才能使神全而胎化。如果遇到丹火发热，就观想两眉之间有一个像碗那么大的黑球，把它收摄到神室中，热气自然退去，这一点不可不知道。移神换鼎 十月养胎的功夫完成以后，气足而神全，婴儿的形相显现；既然已经出了胞，就可以移神换鼎。长春邱祖认为，这就是从中宫直接上升到上黄；上黄叫泥丸，也叫天谷，是人体最清明的境界。按此说来，这个婴儿完全是先天凝结而成，并不是凡人的精、气、神；它隐现随着心意，能够穿透金铁，丝毫没有穿透的痕迹而得到实体，称为胎、称为婴，不过是譬喻其义罢了。薛祖所以说：“《太上心传》中所说的像婴儿一样存在，是说必须像养育婴儿那样养护它，这是借实证虚的慈悲旨意。然而端阳说过：‘法身已经凝结，神更应当安定。’所以才有移居天谷，并不只是取其清明，而是顺应自然法则。世人不明白这个旨意，所以才有出入隐现的说法。学习者仍应保持寂静安定，端正位置而安居本体，不被魂魄所迷惑，使内外都清明。”萧紫虚说：“移神到天谷，正是为了炼性。正当三华聚顶、五气会元之时，即使一刻之间有万般事务扰动，却能端坐而无为，是用智慧镇定它，于是才有机缘到来而自然寂静的验证。然而学习者很少能够保持安定，常常被丹家所述阳神现形的神奇说法扰乱罢了。”薛祖因此说：“大道没有形体，有什么形相呢？” 大道没有名称，有什么灵异圣迹呢？种种名号、至高无上的神奇说法，无非是借此说明彼、借假幻显成真实的妙用。而达到极点的神功，全在移神到天谷时修炼。无奈这种相互传授的旨意，世间失传已经很久了！后来的学习者得到它以后，千万不要把它看成只讲性命理论、与命功无关的东西。不知道紫磨金身，就是虚无的一炁凝聚显现而成的，所以能够想要隐藏便立即隐藏，想要显现便立即显现。”薛祖又说：“其中的玄妙义理，有人能够在大动大静之间体会到，才可以心领神会；不要夹杂猜测议论，必须凛然谨慎。” 泥丸养慧 泥丸是全身的天谷，就像北斗有北极、世间有天镇、天界有玉清天一样。既然学习者已经把神移到天谷，就没有别的功法可用；一旦夹杂人为造作，立即堕入虚幻妄想，先哲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方法只是使心神冥寂而安定。因为人还寄托着形体生活在世间，真我尚未化成，真神尚未完整，不能像星斗那样归于自己的极点，也不能像诸天的三境那样同样清明，而且还不能与天镇合为一体。天镇没有我，而我还有我。天上的镇星由大块真金凝结而成，是块体却又不是一般的块体，所以能够完全顺应天心，随着生成而生成，随着变化而变化。我们修炼金丹，全凭自己的真我法身和真神凝结。既然得到大造化精微的一点化育而上栖天谷，就必然应当效法天镇而顺应天道。天镇能够普照三才，我也应当普照三才；但我只能照见一身之内的三才，如果不能内外一同消忘，自在而无我，又怎么能贯彻三界、随处顺天、动静如一、聚散不二？这固然不是没有神慧的人所能希望达到的，也绝不是只凭神慧的人所能长久保持的。薛祖所以说：“纯阳有句话叫‘法天象地’，谈何容易？不凭借虚极静笃，万难做到居尘而出尘。然而，要达到这一境界，关键正在于进入尘世接受磨炼，也就是所谓以静来养慧，以动来炼慧。杏林注说：“只是担心不能看破、不能放下，所以必须加以锻炼。”我认为，炼的方法不过在于一个“诚”字。诚并不只是成就自己，也是用来成就万物的。因此，在静中真诚，神自然明；在动中真诚，性自然澄澈。性澄澈了，神自然大定，天下就没有放不下的凡情；神明了，性自然圆通，天下就没有看不破的事理。这就是格物致知而使意念真诚；心之正、身之修，会不期然而然地实现，像回声一样应和，这才是养慧、炼慧的真正秘诀。其中不能用知识去认识，也不能用分别意识去认识，更不能用神去认识神；只是安定我那不以神为神的状态，使它成为神，这就是由真诚达到明彻的本性。又有关于命的内容，君子不能只做性功，这就是炼神的功用。继续进到还虚，根基就在这里！炼神还虚 前面说的是由定而能生慧，实质上就是静极而动，有虚而不屈、越动越显出的妙处。即使获得大智慧、具备大神通，如果只是不断活动而不返回寂静，智慧怎么能够保持，精神又怎么能不疲惫？所以祖师又有炼神还虚的口诀。这个口诀，就是在各种活动之中，独自保持静观自得的趣味。要存想此身此世广大无边，其中的气机隐现无常，都是我的一体。看那些凡夫身处其中，渺小得像一粒米，随世沉浮；我则独自体会真实常住，事物来临就顺应它，既不违逆事物，也不废弃事物。凡夫七情八识若隐若现，无非是梵炁弥漫罗列；我独自掌握浩浩荡荡的元精，使一切融化而达到虚空粉碎。只觉物我一贯，都乘着六气周流；凡人与圣人同在一片天中，再没有形与神的分别。把使平地成为天的符命寄托给帝主，而我不主宰其中的权力；任凭存神、过化的感应随着气机发生，而我不预期它一定产生什么效果。就像日月的光辉自然必然照耀万物，而日月并不存心求照，这样才能从古到今恒常明亮，经历万劫而不衰败。所谓炼、所谓还，不过如此。若说炼还，仍然只是暂借方法；善于还虚的人，就像得到鱼后忘掉捕鱼的竹器一样，也就可以了。炼虚合道

译前面说还虚，已经达到物我没有间隔的境地，但仍然存在物我分别的见解。这种见解不除，克制自我就还没有完成，必须在百尺竿头上再进一步。祖师还有炼虚合道的口诀，得到它以后才可以与道合真。因为此世此身终究属于幻影，能够被看见、被听见；如果不打破这种虚空，仍然执着于“这是实、那是虚”或“这是虚、那是实”的邪见，这种见解不除，终究难以避免受到微薄侵蚀的祸患。一旦遇到世俗因缘的触犯，又会堕入纷扰的尘世。人心憧憧往来，朋友顺从你的思虑，怎么能够断绝念头、忘掉情感呢？方法只是把真实与虚幻一并忘掉，任其自然，这样才自然合于道。所谓“炼”，只有“打破虚空”这一句话，立刻就与道自然相合。这个道，好比阎浮世界的通衢大道，万物都由它通行，正如所说“周道平坦如砥，笔直如箭”；只怕眼睛不明、脚力不健、志向不专，哪里还担心修养造诣达不到极处呢？无奈世间失去了道，而人心中没有一只明眼，又被邪师和盲目贩卖者妄自指示路径、妄自给予拐杖，甚至有向南走却到北方去的情况。太上怜悯这些人，于是又使衡阳李公降生，叙述这套金丹各阶段的功夫；可是又有人贩卖道法，窃取真义而杂以伪说，欺骗世人、谋求私利。却不知道，道存在于人的心中，并不分别三教，也不追问属于哪一宗；人人都有不可磨灭的良知良能，直接贯通太上的心传。衡阳一系出自南宗，又有幸承继北宗，同属吕祖门下，师承本来是一家，言语怎么会有不同？我偶然遇到这部书，可惜其中真假错杂，于是替它补缀编成一书，宛如同一室中醒悟而发言，声音彼此应和；随即想把它赠给后来的学习者，以满足同气相求的心愿。只希望后来的学习者得到这种心传，不再有假借名号、托喻譬喻的疑惑，也不再有劳神苦形的痕迹。专心安静，直接见到本来；一念不生，轮回便止息；尘沙一样多的恶业，随着念头消除；与一切众生同得清静的果位。这是多么直接，多么快活，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却不肯当下承当呢？功夫造诣达到极处，自然能够全部承受、全部归还；黄帝失珠而得珠、曾子临终启手启足，都是炼虚这一关完成的境界。三教门人都应当由此恍然明白了！与道合真 功夫达到炼虚合道以后，再没有功力可以施展，只需衡量自己的学力，以达到圣人知命的境界！顺着这个层次，只希望在言语或沉默、行动或静止之间，把自己锻炼得纯熟；这样，事情不必勉强就合于正念，念头不必思索就能得到，从容而合于中道。在世人看来，只见一开口便形成卦爻，一沉默便形成象征；行动与天道同在，静止与天道同游。自然达到八百功圆、三千行满，如仲尼的随心所欲、尧舜的顺从本心而治理天下、孟子所说的天民、释氏所说的大乘金仙、我宗所说的上品天仙。把这种境界施行于世，国家就得到治理，天下就太平；行动时成为天下的道，行为时成为天下的法，言语时成为天下的准则；远离他，人们会思念他，接近他，人们也不会厌烦。神与太虚相合，就没有什么不能承载、没有什么不能覆盖；与万物共同生长而不伤害它们，周流于六虚而不加主宰；与天地共同开合循环，却不与天地共同承受它们的缺陷和祸福。我的老师所说的“与羲皇并驾齐驱、与元始并肩”，其实就是与羲皇、元始混化于无边无际之中！原本这一篇题名为《待诏飞升》，说在这个阶段必须积累功德、累积善行，等待天诏下降、鸾鹤来迎、飞升冲举等，这些都是狭小的见解，仍然属于中下二品丹成后的效验，不能用来证明上品丹法，所以一并改掉了，学习者幸勿怀疑。古法养生十三则阐微 第一：两手握固，闭目冥心。人的身体归根到底只有一个心！但它有三个名称：心的本位叫人心，神气注入脑部时叫天心，神气注入腹部时叫地心。它的作用有三种：天心生精，地心生气，人心生血。想要收摄人心，必须握固。什么叫握固？就是用两手的大拇指尖，分别掐住两手亥子纹之间，再用四指包住大拇指，握成拳头的形状。心是最灵妙的东西，只要一动念头，就停留在所想之处。何况心具备阴阳，其道理有奇有偶，这就是本位之心。考察它寄居的宫位，正在两手的掌心；一旦掐住亥子纹而握固，人的心就能安住在本位。心安住本位，全身的气自然都来拱卫，不用招聚，就自然聚集在绛阙上下四周。凡夫后天之气，性质润泽而温暖，凡是它聚集的地方，像云像雾。但在本位处，这些像云像雾的东西必先转化为液体，向下滴入心中，便转化为血。这个过程料想不可能片刻之间就转化完成，所以握固以后就应当冥心。冥心必须持久，持久以后才有妙处；这样就知道养生家为什么一定要握固、一定要冥心了。我说实行这项功法必须下较长时间的功夫，一方面是因为心神难以安静，另一方面想让它安然冥寂尤其不容易。一方面，心神冥寂而安定，这才是真正的冥心，全身的气才会前来朝会。它朝向绛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成液体；如果不是聚集得长久而周遍，就不会出现像云像雾那样的效验。而且必须我的心冥寂安定，所聚集的气才会达到极其和谐的状态，然后才会出现变化的机缘。这是一定的道理，怎么能有马到成功的想法呢？我听老师说，世人中宫痰饮很多，酿成痼疾，没有别的原因，往往是在饭后脾气困倦时，或睁眼呆呆地定住，或闭目冥定；绛宫上下四周的气也随之聚集护卫，同样呈现如云如雾的景象。但它还没有化成液体就被发动，或者即使已经化成液体，患者也不知道内养的诀要，只知道求得一时安适，于是所滴下的液体不滴入心中，而是旁落到中脘左右，便形成痰；久而久之积聚增多，就成为痰饮病。世间修养家中也有很多患这种停饮症的，原因无他，就是在冥心这一功夫上没有加功，略行香寸许或半寸许便去做其他功法，因为灵液还没有化成血就中止了。我深知这种病，所以常常劝人对这一步功夫切实加功。如今特意不怕烦琐，把它详细说明如上，看到的人幸勿把它当作寻常话而忽略！唉！液滴已经化成血以后，如果不接着实行调心的口诀，又会酿成骇人的病患。具体道理在后文分条说明。第二：舌抵上腭，专一意念调心。

译人的全身都是心；空虚之处是心的本体，充实之处是心的作用。这只是从粗浅的一面谈体用，它的精妙义理就在于气血；因为一身都由一个心所主宰，所以说全身只有心。古代先哲教人修养，在闭目冥心以后，接着舌抵上腭、专一意念调心，目的在哪里呢？舌是心的苗，舌抵上腭，心神就会随之向上集中。神是气的统帅，气是血的将领；这样一作用，我的神已经上居于乾元，其中已经包含存想泥丸这一段妙用。这里不过是略微存想我的泥丸，或者出现明亮的气象；我就用这明亮的光，把身体前前后后整个罩住，接着实行下一句所说的加功。所谓加功，不过是先调息，看我的气息随着这道光，从头顶、口部、心部、腹部运行；其次再使头部虚空，使心腹虚空，这就是存虚的妙诀。妙诀的妙处，在于存守虚的意念，一步步由内达到外。所谓调，是有不虚的地方，就用意念使它虚；有不通的地方，就用意念使它通；有想要达到外部却仿佛有墙壁紧紧向内压迫的地方，我就用意念一散、一松，其中的气象自然会疏通舒畅。或者好像有东西把我的气机兜住，像被网锁住一样，我就用意念一放、一松、一脱；这个诀要只在于把心放到无何有之乡罢了。这还要靠实行者自己心领神会。这就叫调，这就叫专一意念调心。我听老师说，世间很多人患吐络血、赤浊、肠红、赤带等病，其病大概都是由上面所说的情形造成的。饮食困倦以后，养血化生的作用已经出现了，只是所化之血还没有运行到经络，还没有藏入肝中，也没有由脾统摄，便突然发动起来，去应付外界事物！血横行而没有归处，积聚以后向外发作，于是形成种种病症，十分令人惊骇。世间修养的人，刚开始行功时无不见效，后来忽然得到种种病症而中止功夫的比比皆是；这并不是另有原因，大概就是没有在调心这一功上使它畅行。我也深知其中弊病，所以不怕烦琐，像上面这样详细论述。第三：神游水府，双手摩擦腰肾。血是精的根本，精是气的源头；要使血化为精、精化为气，如果神不游行于水府，水就会寒冷而不能化生；积留在下部的东西，只是顽固的液体，不能称为精。古人说：“肾温暖就生精，心清凉就生血。”体会这两句话，就知道神游水府不只是有益于肾，也有利于心。具体口诀是什么？把我的目光向内引导心气，从心的后方分别注入两腰，在左右两肾之间盘旋；这样凡是生成的血，就随着气下降，分别注入两肾，经过我的目光和神意不断注视、旋转，温暖之气自然产生，渐渐变得大热，如沸腾、如炙烤；随之下降的血立即化成真液，颜色纯白，这种东西大概就是世人所说的精。然而这种东西如果不经过两肾大热，如沸如炙，使左右两肾各自大热，在前面会合后上升进入脐轮，再加以非常猛烈的真火锻炼一番，那么它只会随着原先积存的液体伏留在膀胱两侧。相火一动，就会自行泄漏，这就是世人所患的遗精和白浊。口诀只是要在两腰两肾处加功，使腰肾经常大热，那么脐轮这一关自然得到大热，精也自然化为气。世间有赤浊、赤带症状的人，是因为下降的心血到达腰部后，未经真火烘炼，就随着气流到膀胱而潜伏停滞；后来感受外邪，一经牵引便流出，男子叫赤浊，女子叫赤带。由此可以明白，两肾不能不加以摩擦，以及神必须游行于肾的妙义。可是这里不标作“神存、神运、神摩、神旋”，而称为“双擦腰肾”，是因为初学者神不灵、气不旺、火不足，全身关窍脉络中有一半积痰壅塞；要引导它们并不容易，效果不能保证，反而可能因积滞而生病，所以不得已教人用双手摩擦。唉！这是先辈救度世人的不得已的苦心，因此立言只到这里。然而有人因此轻视它，认为这不是内在运行，而是外在功夫，于是置之不行，自以为有志，结果种种病症产生，最终因为功夫中断而失败。可惜啊！我深深了解其中的妙处，也深深了解世间流弊，所以不怕烦琐，在上面作了详细说明；看到的人幸勿把它当作寻常话而忽略。凡实行这项功法的人，摩擦不可用力，只要使心意随着手掌转动，从外向内，循环往复，不计摩擦多少，总以达到大热为妙；千万不要像俗僧诵读《受生经》那样，只是徒然照行仪式，务必以此为戒。为什么呢？人的全身血气旺盛，就没有疾病能够侵染；而神是气血的主宰，气血又是养神的根本。气血是全身的宝物，这一点人人都知道，却不知道怎样养护它，所以一天比一天衰败，也没有办法挽回。如果真能按照上面所说去做，又能诚心实意、持久不断，长生还有什么不能达到的呢？第四：心神注于尾闾，频频耸动两肩。这一段功夫，是为初学者补救前面功法弊病的方法，也是养生家必须实行的作用。因为心就是神，如果果真按照上面所说极力实行，真炁自然能够攻穿尾闾，暖气冲入脊柱，一层层烘托上升，直达头顶，原本不必用心意专注、频频耸肩。但初学者真气已经衰弱，神力又薄，尾闾关关闭阻塞而不开；夹脊有二十四节，其中积痰一节一节都有。如果不借助这种有为的作用，要穿过关口本来就不容易，想要一节一节向上贯通，又怎么能没有阻碍？可是功夫又不能中止。倘若尾闾不开，所有精气就不能固守，下降停留的气又怎么肯安稳停在腹中？它不变成腹胀胁痛、肛痈痔漏，就会变成气忡、心悸；轻则也必然变成牙痛、眼红、头晕等症。幸而关口穿过、脊柱贯通；倘若中途停住，就会有发背、对口、脑疽等疾病。因此先哲开设这种不得已的有为作用，以解除种种厄难。其口诀是一心一意以神意注于尾闾，同时在粪门作忍住大便的姿势，气就会收缩并上提。这样实行，尾闾关一定会打开。我使头部稍微向前，又用意念自下向上提，耸动两肩，气就会从夹脊一节一节向上升；每升一节，就增加一次提气耸肩的功夫，直到感觉这股气已经到达玉枕骨之间，便可以实行下文所示的方法了。

译这一段功夫，就是丹经所说的黄河逆流的一步玄诀。不过它有三关：尾闾是第一关，夹脊是第二关，玉枕是第三关。现在还只是三关中打通了两关，所以我说经过这关以后，还必须实行下面所说的方法，因为还有玉枕这一关。第五：目视顶门，叩齿搅口。所谓“目视”，不是睁开眼睛去看，而是闭合双眼，使目光向下，同时让气向上到达；这就像神处在深渊，而专一意念向上集中。这样观视就可以了。题目说“顶门”，是要让学习者察看气是否已经上升并经过玉枕。可是其中还有一段极其玄妙的内容，是养生家必须实行的一种秘法，秘藏着而没有泄露。口诀究竟是什么？也仍然在“顶门”二字之间。“顶”是最高的意思，“门”就是天门。应当引导这股气，直接从玉枕关向上冲去，存想它冲到天上；要感觉幽深冥暗，仿佛日月星辰都在我的神光之下，这才算足够。这样一来，我身中的后天浊气就化为先天清炁。达到这种程度以后，才实行叩齿搅口的功夫，这样才不会有拖泥带水的弊病。但我所说的天门，不是指上天的门户，本来就是我的头顶，是向上通达天气的门户。这一门，是我身天罡真炁所停驻之处；它的炁向下照临，所有阴气都化解。经过这一关，我身所具的三关就会势如破竹地打通，不需要等待兵将。它是修养家最珍贵的东西；要得到这股炁，必须从破关处直冲而上，向上接通天上的天罡；否则这股炁凝结在顶门，就不能为我所用。即使世间有人用其他方法精勤修炼，也能乘云驾空，而神从天目出来，这已经很高了；然而仍然只是神仙的一门。只有得到这股炁并继续修炼，才有白日冲举的妙处，我的老师对此说得很详细。因此对于这一关，我还要像这样详细说明。至于叩齿搅口，不过是聚神引津的小作用罢了；然而对于养生家却大有补益。陶贞白《真诰》记载有一个人，不懂修炼，寿命却超过百岁，岳府的吏卒不敢接近他的住处。考察其中原因，是他患有风疾，牙齿常常自行相击，这是疾病造成的。但按照道法，凡人叩齿就能使身神全部聚集；那个人的牙齿虽然因为风疾常常相击，但他的神不敢有片刻离开，所以身体的关窍得到非常牢固的护持，身体有光焰，鬼也不能接近。确实有这样的事！《真诰》记载的就是如此。至于搅口，是因为人的舌头下面有两个窍，一个通心，一个通肾，丹经所说的水火华池就是它。用舌搅动它，津液自然流出，同时默默引导后面升上的气到达口中，以便吞咽，所以我说它大有补益。第六：安静地运转双目，频频咽气。这一段虽然是对初学者说的，但其中的寓意也精微玄妙。所谓静运两目，是用来聚神的。因为升起的气已经越过玉枕，或者已经下降注入口中，自然会有甘露随之下行；我一定要用舌搅动，使津液相合而咽下！如果还有余气，仍会因叩齿搅动而停留在泥丸。我于是运转双目，自然会得到润、热、凉的感觉；那神光圆白如珠，悬在眼前的空中。下文说要频频咽气，而不说咽津，其中的旨意真是玄妙啊！这是因为初学者阴液多而阳气微，担心发生其他变化，所以咽气是为了帮助阳气，使下田获得常热的妙处，从而使身中的水火开始均衡；这正是补其偏、救其弊的妙秘。考察丹书，自然可以明白这个道理并非妄说。所以我师父说，这套说法即使对于已经超越玄妙境界的人来说，这一段功夫也不能说是徒劳，何况初学者呢！为什么？丹道以阳为根本，补阳就是消除阴。经书说：阳分不能完全消尽，就不能成为鬼；阴分不能完全消尽，就不能成仙。由此就可以领悟了！我希望看到这段的人依此实行，不要怀疑。只是所咽之气如果没有到达下田，就不可中途停止，就是这个意思。第七：澄清精神，按摩腹部，双手攀握两足。这一段功夫虽然是为初学者说的，却藏有火土相生、三家聚会的妙义；有补益脾土、燥湿的功效，有聚气会神的妙处，也有使五行会归本宗的作用。精神澄明，浊重的形质就归附于土；按摩腹部，气就运行，土性也得到调和。用手攀足，身体必然前俯；这样腹中所蓄的清炁，必定从尾闾穿行而上，抵达泥丸。两足承受牵攀，所以小腿伸直，气向外挺出，必定能够达到足部；随后在牵攀时，足心的阳气必然从脚背上升，经过尾闾，随着腹中穿行的气一同上升，夹着脊柱而行。这里面的妙义，真是说不尽。对照下文的论述，就会知道这些妙义确实不虚。第八：俯身鸣鼓，数息凝神。说俯身，是承接上面的功法，再加上无为的一种作用。因为感觉到两足的气已经从尾闾穿行上来，所以放开双足，用手捧住头部，以手掌掩住两耳，再用手指向玉枕下方叩击，声音像鼓，因此叫作鸣鼓。鸣鼓是做什么的？是为了招致灵气。俯身叩鼓，是为了召唤我的阳神，使它从背部向上到达头顶，这就是所谓乘槎达汉的一种方法。等到数息之后，又直身而坐，继续行功！因为这时神都聚集在泥丸，仿佛将要俯身听政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回头数息？泥丸是听政的府舍，而安息之处仍在中黄；要知道数息时，我的阳神已经退回土府了。数息，是为了进阳火；这就是息息归脐的妙处，也就是所谓居安不忘危险的道理。因此数息的诀要，不是在阳气上升时计数，而是在将要下降的时候专意存想，这样才能做到息息归脐。所以紧接着讲凝神的方法，这大概是借数息这一方法来起凝神的作用。第九：摆动腰部，洒动双腿，两手托天。这一段是静到极处以后转为运动的妙用，并非见识浅陋的一般人所能测知。大概是在专意凝神之后，我身中的气机有所阻滞，所以必须先缓步行走，或十步，或二十步；然后退回来坐下，摆动腰部，或九次，或十次，或十五次；起身洒动双腿，左右两边都按摆腰的次数进行。接着再做两手托天，次数或三次，或五次；起身要缓慢，落下也同样缓慢，总以使骨节通畅而不致气息粗促为妙。第十：左右开弓，心平气静。这一段没有什么深奥的意义，学习者只要依照方法实行即可。第十一：无我无人，心如止水。这一段看起来偏重于性功一面，实际上却是炼命家脚踏实地的奇妙验证。每次行功如果没有这一步，绝不可能有所成就。方法总的说来如同最初的行功，只是要抱着一尘不染、万籁俱空的心志去做，自然能够获得这种真实境界。如果到了这一步，而且持续的时间又长，那么离大道也就不远了！

译第十二：全身经常温暖，昼夜都充满和气。功夫达到这里，离成仙就近了。然而之所以能够达到这一点，仍然是由上文的功夫而来，并不是可以侥幸获得的。第十三：动静不分二致，与光同尘。到了这里，已经超出地仙之上，并不是水仙的境界。所等待的，只是牟尼宝珠罢了！这大概不是那些功行尚未圆满的人所能企及的。以上十三条，名称和纲目已经完备了，大体上是养生家所尊奉的内容。实行这些方法的人没有得到其中的诀窍，往往会产生弊病。现在依据师父的传授，考核丹书，将二者合在一起加以阐发，名为《阐微》。文字说得粗浅，意义却很精深；至于凡夫所说的龙虎、坎离、卦爻、斤两等说法，一概不予理会。从事这门道术的人看到它，我知道他们一定不会轻视并把它抛弃。嘉庆戊寅仲冬月望日，金盖山人小艮氏编纂于娄工工次。《管窥编》小艮说：我听师父说过：读书贵在体会意味，尤其贵在具备独到的眼光。现在体会我摘录叙述的《修仙辩惑论》中的话：天仙之道极其简易，为什么却说上士可以学习它呢？大概是取自老子“上士闻道，勤而行之”的意思。所谓上士，禀性纯正，志向专一；物欲不能遮蔽他的本性，利害不能动摇他的内心；他能经常把心安置在无何有之乡，又屡屡使自身处于虽死犹生的境界。因此能够百折不回，守持并实行那浑然无二的功夫，这就是他可以学习的原因吧。否则，以身体比作铅，以心比作汞，以定比作水，以慧比作火，这些方法既简易又直截了当；没有卦爻，也没有斤两，即使有智巧也无从使用，那么即使最愚笨的人也都可以拿来学习了。关键在于这门道术的成就只凭智慧之力，所以说上士可以学习它。把身体比作铅，把心比作汞，这个比喻真是精妙啊！铅得到汞与之相合就会变柔，汞得到铝与之相合就会凝滞。用它们来比喻身心，身心合并就会产生功效。身体得到心的守护，身体就温暖；心依托于身体，心就安定；身体温暖、心安定，修炼就有把握，也不觉得劳累。这是真正下手时的第一妙诀，同时也是从开始到结束都不能舍弃的恒常方法。长久实行以后，才能达到形神都妙、与道合真的境界。至于把定比作水、把慧比作火，只是两种作用，而水火就在其中。所谓定，就是万籁俱空、湛然常寂；所谓慧，就是念头一生起便除去，没有细微之处不能照察。至于把身体比作坛、炉、鼎、灶，把心比作神室，其中的旨意就玄妙了。如果把这个身体看作色身，那么坛、炉、鼎、灶应当怎样安置？依此实行，如果不流于地仙之道，就接近水仙了。如果把这个身体看作不是色身，那么坛、炉、鼎、灶又将设置在身体之外；依此实行，如果不流于外道，就接近炉火之术了！何况原文明确说是“身”，所以并不是设置在身体之外。所谓坛炉鼎灶，只是比喻；这里的身体是法身。所谓法身，是色身而又不是色身，不是色身却又即是色身；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所以说，能够用眼睛看见的并不是它，能够用耳朵听见的也不是它；必须在冥然之中实现所听而听、所见而见，这才是真正的法身。那么，这种说法中可以举为神室的心，显然不是汞的比喻所指的心。既然如此，这个心是什么心？它就是儒家所说的仁心、佛教所说的佛心，以及我道所说的天心。也应当在冥然之中实现所见所闻，才真正能够见、能够闻。它大到没有外部，小到没有内部，浑然肃穆；在仓促时不可离开，在困顿颠沛时不可丧失。所以说，这就是炼丹的要旨。进一步体会它关于采取的说法：称为端坐，称为习定；关于行火的说法：称为操持，称为照顾；关于进退的说法：称为作，称为止；关于堤防的说法：称为断续，称为不专；关于抽添的说法：称为运用；而对运用的说明，则说清静自然。关于火候，就说行、止、坐、卧；关于药材，就说精神、魂、魄、意。其他如把真气蒸蒸上升称为沐浴，把止息念头称为养火，把制伏身心称为野战，把凝神聚炁称为守城，把忘掉机心、断绝思虑称为生杀，把念头发动之处称为玄牝，把功夫打成一片称为交结，把归根复命称为丹成，把移神换鼎、身外有身称为脱胎，把返本还源称为真空，把打破虚空称为了解。像这样把各种口诀开示出来，真可以说是和盘托出了。遇到了却不实行，实行了却不勤奋，最终还是会成为下鬼，可惜啊！小艮说：我听师父说过，上面所记录的内容固然已经和盘托出，但最终还应当摘取并体会其中的旨意，这样才不辜负圣师宣示的慈悲心意。所谓端坐习定，是说首先要具备恭敬之心，如同迎接贵客，这样就不会落入昏沉迷乱的境地。其中调心、闭息的功夫，想来一定要做得周密；一旦达到人法俱忘，这就叫作定。之后如果念头又生起，就再加以放下；这样生起，这样重新放下，一次又一次，反复三次，这就叫作习定。所谓操持、照顾，其中的意义有四种，而作用只有两类。四种是什么？操对应行，持对应止，照对应坐，顾对应卧。凡人在行动时心容易向外驰逐，在无事时心容易懈怠忽略，在静坐时心容易昏沉，在疲倦躺卧时心容易遗忘，所以圣师的标示极其周详。两类是什么？操持的功夫需要用力，只是在精神安定于下极之时，需要从中上部位求取援助，才须使用“操持”二字。至于照顾的功夫是不需要用力的，适合用在精神栖息于上极之时，这才算得法。关于进退，说作、说止。但“作”“止”这两个字，不能解释为开始用功和停止用功两层意思，而是指进阳火、退阴符。所谓作，是实行进阳火的意思；所谓止，是停止退阴符的意思。所谓进阳火，并不是推进呼吸之气，而是在调息之后，降下存想并持续一段时间，像闭息时的作用一样。所谓退阴符，是意念稍稍向后退一下，而我就开始实行放下一切缘虑的功夫。关于堤防，就说断续、不专。这就是所谓因中断而接续，不能这样时就专一；这便是堤防的意思。大概是说，如果因为事情阻碍而中断，就应当接续；如果因为兼带实行其他功夫而使本功夫疏略，就应当舍弃其他功夫，仍然专心于一，这就是“不则专”的意思。

译如果说以运用作为抽添，那么就应当把它同前文所说的“清静自然为运用”一句合起来相互印证解释，这样就明白了。至于沐浴、养火等口诀，只要依照文字直接实行，不必另作忧虑，所以不必多加注释。只有最后“念中无念”一句，必须认真体会；它是说凝神、静定等功夫，全都依靠真念。所谓真念，就是操持、照顾的真念。《天仙心传》太虚氏传授，后学闵一得小艮氏编纂叙述。自序 本来，时运没有常态，世运的通达或闭塞、道运的显明或晦暗，其关键都由人决定，天地也因此而运转。中古以前，人各自神全，时运没有困厄，道运没有晦暗。如今世人崇尚各种事务，群相致力于形声，竭力扫除虚寂之道。这个弊端由导师开启，起初是因为错误地会通微言，忘却纯（音整）情而堕落，以至于误己误人；后来又有借助言辞谋求私利的人起来附和，于是纷纷招引他人，导致求学者大半陷入他们的术中，死了也不悔改，完全不明白妙有妙无、真实之相相互循行，圣人只是借此来观察其中的奥妙。所以它的作用，是无情而有情，只有一而不是二。近世导师没有看到这一点，学士也没有领悟到，于是相互沿袭成为风气，终于导致下元衰败，身世与道运几乎都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造物者固然也无可奈何，但人是造物者中最有灵性的存在；想要挽回这种时运，只有先效法古代圣人。效法古代圣人应当怎样做？我国有羲皇，西域有能仁，东土有太乙，他们启发蒙昧、培养正道，使人心趋于善良，并留下微妙的言论教导后世。三教经文都完整存在，洗心而读，自然知道世与身并不是二物，性与命是同一件事；然后才知道，主宰世间的是人，而主宰人的则是神，天、地、人三才一以贯之，道理就是这样。太乙不是说过吗？人的身体就是一生所依凭的身，心就是天，身就是地，念就是人；诚意、正心、修身、齐家，一直到治国、平天下，不必劳心分别治理，只需端正地从净化念头、返回诚心做起。上古至人的治世功法，不超出自身的体制，也不依靠对外界的意念维持，只是自行尽性尽责作为功夫。假使人人都以尽己之性作为学习，岂不是多么简易、多么宽裕而自在！之所以能够使人人都学习如何尽己之性，是因为学习崇尚虚寂，志向安于念头；所谓天下的根本在国，国的根本在家，家的根本在身，就是这个意思。我再进一步说明：身体的根本在心，心的根本在神；神不是虚就不能灵，不是寂就不能宁，既不灵又不宁，神怎么能够纯正？因此学习崇尚虚寂，运行道的关键只在神。三代以后，人们竞相追求功业，认为有事功作为征验才足以取信，恰恰由此开启了机巧和欺伪的端绪，于是道运逐渐晦暗，世运日益闭塞。吕祖怜悯这一点，开始创立医治世运的一宗。我祖泥丸李翁也默默地辅助他。无奈世风日益浇薄，人们普遍受到污浊感染，只有在亿亿万亿人之中，得到一位我的师父太虚翁，宗旨承传没有中断，能够守持虚寂，行为合于中庸，不崇尚功勋，而是顺从本心与人友爱。到了乾隆丙午年，我才在玄盖洞天的大涤洞中从神人瞿蓬头那里口耳相传地听受了这些内容；他在不识不知的天机中默默为我印证传授，我把它铭记在心已经很久了。现在特别惭愧自己学习不如老师，不能振扬无字心音、传给学习者，于是编纂这三册两种，总名为《天仙心传》。后学承受它以后，如果真能熔为一体而神化，没有不立即树立而显现成效的。概括其总要，不外乎“虚、寂、恒、诚”四字。四字所尊奉的，从神全开始，也以神全作为究竟的学问；所谓诚，不过是把神看作身与世的主宰罢了。道光甲午年新正下浣一日，金盖山人闵一得谨慎作序。自述 师父传授的天仙功夫，我于乾隆丙午年在玄盖洞天口耳相传地听受。把它承袭在心中并珍藏起来，至今已经四十七年了。我多次向人叙述，但真正领受的人很少。我走遍天涯海角，已经踏破铁鞋；历经万载千秋，也只是徒劳用尽心神而长久观望。深怕把师父的传授遗弃在草野之中，所以才敢把口诀刊刻流传。只是初学之士，有的心性尚未纯正，关窍没有开启；有的被情尘长期搅扰，束缚遮蔽正深。方法只是先从洗涤心性入手，接着实行存思（存就是存想，思就是精思）。假如中途受到阻碍，即使是由于后天物质滞碍，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杂念放纵，从而使真炁隐藏、关窍闭塞。上士到了这种情况，只有不去搬运，而尊崇止念，逐渐进入自然状态，自始至终不改变，便会自行返回先天，身体获得晶莹明净的状态。因此想要返回先天，方法只有始终保持虚寂，做到念中无念；这样后天之气自然寂静，先天仍然显现，元炁仍然运行，身中的关窍豁然洞开，只觉得五色神光聚集亿万千数。这是攒簇五行的实际证据，学习者不要惊慌，也不要喜悦，还要完全凭借真一而不二，终于获得凝然的大定。纯粹以精气修炼，仍然用真一来培育涵养；功行圆满之后，梵炁弥漫天地，元胚成为十方的模范。说它显现而彰显仁德，哪里知道它贯通三清、上下无碍，太极本来无有；说它隐伏而藏有作用，哪里知道它乘着六气周流，处于至虚而不主宰的位置，静坐镇守在太虚真境，长久成为无极金仙；说它将要上升而证果，又哪里还有什么天阶可以上升？正是不知道我就是太初玉清，太初玉清就是我。无奈世人崇尚追逐外物，得到这套简易功诀后，退转下来仍然迷惑而自行放弃。其弊病在于自己遮蔽了“万缘放下”这一句，终身都无从下手。即使有的人没有遮蔽这句话，只略微扫除片刻，便自以为内在已经寂静虚空，又依据迎接罡气的诀法闯入黄中，夹带着后天的凡神凡气，反而堵塞身中的玄窍，这与运水担泥、填塞崆峒仙境有什么不同？即使后来竭尽五丁的巨大力量来开辟清除，泥水留下的痕迹终究难以洗涤。即使能够洗涤干净，而羲鞭仍不停挥动，日月仍不停前行，能够抱守大道直到终身的人，也已经属于我宗的种子。若竟然中途放弃，几乎就像害怕噎着而废弃吃饭一样，岂不可悲！所以我把先师的心传记录下来，传给世人。现在将各本记录下来，又以“万缘放下”一句，再次为学习者敲响晨钟。道光十二年闰重阳日，金盖山人闵一得述。内篇（九章）。师父说：混化是天仙的功夫；放下一切缘虑，身体自然归于寂静虚空。于是引导清明而镇定，承受光照而恒常持守，端正维系于中下部位，不可有片刻疏忽。圆满于虚，圆满于寂；圆满于清，圆满于和；哪里还有内外之分，哪里还有有无之别？不断地化育、不断地生发，都归于如如；返回并恢复妙用，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成就身中的内身，这就叫真我；尊奉它时称作主宰，亲近它时称作儿子。以温养、沐浴来哺育和滋养它，使功夫纯正、修行精粹，返回到我的太初状态。从终点追溯到起点，告诫并没有很多；只是要喜爱混融肃穆，切切戒除模糊昏蒙。模糊昏蒙与混融肃穆，相差究竟有多少？一个仍然圆满觉悟，一个最终只是糊涂。觉悟就成为圣人，昏昧就成为魔；师父的训诫就是这样，千万不要把它参杂错讹。外篇（八章）。《天仙心传》的要旨，是使身体晶莹明净，借此迎接并镇守，仿佛承受太阳照临。镇守而受光照就会生发，镇守而承受灌注就会化育；不断化育、不断生发，功夫只有一个方法。天凭借一而生成，地凭借一而成就；身体失去这个一，晶莹明净又怎么能够实现？把一守成一，就是无念而诚；有和无都不树立，人和法一并泯除。

译本来作用的神，使根本彼此相依；把身体安置于一，把一安置于心。广大可周遍天界，细微可进入尘埃；无色也无法，混融变化而圆满真实。这就是真我，名为身外身；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神通变化，隐现随心；功行圆满之后，平稳地上升到玉清。以上内、外两篇，是我从师父那里口耳相传听受的。道光壬辰年抄录出来给金盖山的诸位学生看，内丹、外丹的诀要都具备了，所以称为内外篇。圆诀（四章）。向上穷尽九天，向下抵达九渊；三才如卵般守护，黄中就是福田。我处在其中，混化坤乾；知道返回、知道回归，后天之外没有不是先天。能够纯正，再纯正；没有一处是地而不是天。恒常真实，真实恒常，玄妙又玄妙。绵延不断而又精密，道无不圆满；功夫达到极致，我就是佛、就是仙。以上四章，是为门下薛阳桂所开示的。天仙心学已经完备，所以称为圆诀。小艮氏识。续篇（十二章）。可叹啊，我辈有志之士只要立志，最终就能成功；三位尼人都能医治世运，为什么不跟随实行？同样以混化为主，不从事支离破碎的功夫；借虚来涵养静，借静来返回虚。虚达到极点，静达到深厚，至道的根基就已经建立；经过三年五载，身与世都进入希夷之境。由此继续涵养，不自满自夸；这样可以长久，可以广大，神怎么敢懈怠？薄伽梵帝、乌鲁斯僧，自从以德化导以来，验证不断更新。居住在那里两千年，兵灾和疫病都不能侵扰；男子崇尚中正，女子崇尚幽静贞洁。《西域志》记述说，佛也仍然是人；经名为《持世》，是玄奘翻译的文本。功夫没有增减，依靠混化达到淳厚；事情做到极致，隐现就能随心。这才是真正的至道，是历代圣人共同的心中言语，散见于各种经书，而世人昏昧，不能考察研究。吕祖汇集并示人，显现之后又湮没；泥丸承接并继续，太虚接着加以宣扬。我这个后学承受它，接受了却还没有传授出去；肃穆深远的洞音，终于在大涤得到考究。于是编纂叙述，希望与同道朋友共同分享；“虚、寂、恒、诚”四字，务必切实守持。以上是续篇的篇名，共计十二章，是续接《天仙心传》而撰述的。功诀简易，不枝蔓，不支离；接着实行，就能获得大自在，确实与西方圣人的无字真经互为表里。谨按《西域志》记载，乌鲁斯国绵延数万里，土地肥沃，所属有属国千城，每年都来仰赖救济，风俗最为淳厚，比起羲皇时代还有胜过之处。又考察佛教内典，就是从前的磔迦乌；在薄伽梵帝到来以前，乌地风俗崇尚奢侈，百姓多游荡懒惰，屡次遭遇海水泛滥，却不知道修筑堤防，逐渐到了无法支撑的地步。当时有一位长者，名叫妙月，恭敬信奉佛法。于是感动了薄伽梵帝；他从中印度自行率领二千五百名弟子远道来到那里，堆垒土石，修筑堤防。长者跟随他，自备资财工具，雇用众人沿着堤垒施工。不久全国都感化而跟从，土石堆尽，堤防也修成了。后来海水不再掀起波浪，乌地也断绝了连绵大雨。薄伽梵帝于是为他宣说《持世陀罗尼经》，传授给长者，最终返回中印度。考察起来，他就是释迦佛。我国贞观年间，玄奘法师从西域返回，奉诏重新翻译，皇帝亲自作的经序中完整记载了这些事情。闵一得编纂。《大涤洞音》（共十一节）。蓬头瞿氏说：道教没有声音和气味，只能觉察到雍容和谐；不是色却显现为色，不是空却显现为空。太虚沈子说：这就叫作道。瞿氏又应答说：效法天而涵养大地，效法地而修养自身；至诚不息，道就是我的心。沈氏说：对，这就叫作德。瞿氏唱道：事情彼此需要就能成功，万物彼此谦让就会有余。太虚接着说：得失本来没有常态，若加以计较，难道不是过错吗？沈氏唱道：色就是空，空就是色。瞿氏应答说：不识也不知，顺从上帝的法则。沈氏应答说：打破虚空，便没有任何物。瞿氏说：对，翻身而忘我，就能见到天真；由此可以知道，在不有之中并不存在一个有形的我。沈氏于是接着说：这才是金刚不坏的身体。沈氏又唱道：大道本来无我，观照空就停留在空中。瞿氏于是应答说：有和无都不树立，真实就在有无之中。沈氏说：没有得到也没有失去，只是彼此相随而顺应运行。瞿氏于是应答说：这是真正的消息，能够知晓它的知音又有几人？蓬头唱道：至道几乎已经亡失，瓦罐的声响却像雷鸣。太虚应答说：只有权宜方便的方法，动与静都听从天心。沈氏又唱道：云一散开，太阳自然显现；太阳显现，云就消失。蓬头应答说：还必须在心中自我反省，消息本来就没有常态。瞿氏又说：至于医治世运，时运困厄也还在于人。太虚应答说：能够领会这个宗旨，我将先使神得到生机。蓬头接着说：神是身心的主宰，身心就是地与天。太虚圆满地说：造物者没有固定的意志，所以人掌握着世间的权柄。以上是《洞音》，共十一节。真人瞿蓬头、沈太虚在大涤洞天相互宣说，我在心中领会并承袭下来，起初以为都是我的心声。嘉庆元年，奉天李蓬头来到金盖山，我们相见后感情非常融洽。我想起《洞音》，李真人立即跃然说道：“太音声希，神室不靖，不闻唱应者。题目必须根据当时的境界来命名，才符合道旨。”于是命名为《大涤洞音》。如今又过去三十七年了，我远远承接空谷中的传声，于是记下命名的缘由并写成文字。学习者应当深入体会它。闵一得谨慎记述。《自警篇》（共十九章）。鸢鸟飞到高天，鱼儿跃入深渊；天然的机炁从福田发动，不必劳烦俯仰，自然而然；至诚没有停息，大道就在其中凝聚。我的身体就是地，我的心就是天，念就是万物与我；我与万物归于一体，混融变化，精密绵延；没有任何时候昏昧，也没有任何片刻黏滞。说起来谈何容易！念头断绝，神就清明；念头怎么能够断绝？不要追逐它，也不要听任它；借助虚与寂，由勉强用功达到淳厚；淳厚达到极处而忘却一切，如此还必须依靠诚与恒。我不要再忽视此事；身体尚在，还能够承受。等到身体一旦化去，想要做也不知能不能做到。我年岁已经大了，只剩下一口气，趁着这一口气还在，秉承天命而实行。普天遍地，志同道合的人很少。我不要痴痴等待；该实行就立即实行。尚未归于大造，神还在造就神，怎么可以观望？羲皇的鞭子没有情面。长者妙月，本是磔伽的凡夫，恭敬信奉佛法；文佛为他的诚心所感动。这件事记载在佛教内典中，经典难道会欺骗我吗？足以作为征验，足以使人相信；我也可以像他那样。何况这是最高的道，功夫全在自己：达到中正，达到中和；就像心意指挥手指，就像水流归入旋涡。谨慎持守，不可懈怠；即使独处时也要慎守，不可旁骛。先前睡得多么熟，直到迫不得已才开始醒来吗？既然已经如此，世间还有什么值得认识的？我本来就是不成材，这一点固然如此，又怎么敢推辞责备呢？世人又笑着说：这传授果然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来学习的人一定很多；你为什么独自听闻？世道困厄已经很久了，你为什么不早点承受传授？我默然无语，没有什么可以回答的。神明忽然说出一番大话：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难以说。先前只是等待道功完成，错误地以为这就是所得的计策。纯阳祖师在泥丸宫中，古代贤哲早已等候此事；至于生年、月、日，要在悟道以后才宣布。这是天机，哪里敢全部泄露？到了庚辰年，神母降下懿旨，持守此道并承受颁布；即使泄露，也可宽免惩罚。太虚承受了这道旨意，才敢把它告示世人。

译这道旨意指的是什么？学习完成后，能够纯而整、纯而绵密；内心没有主观意必，也不再借助别人更改。行动必须如此，人也必须成其为人。使内心中和，安静守念，不被他人侵扰；维持并持守它，则自身安静、世间安宁。如果学习还没有达到极致，反而足以扰乱心神。我所以迟迟不说，是因为慎重而不是轻率。如今只勉励自己，不敢勉励别人。世人各自反省自己，不要使你的心有二念。有志同道者应当悟解此理，各自在内心反省；保持虚寂和恒久的诚意，即使有人昏昧，也应使他立即醒悟。这也就是医治世道，使自身与世道都不受阻碍。男子崇尚中正，女子崇尚幽静贞正；顺从此道而涵养自己，直到尽此报身，便能得到佛的感应。至于磔迦，哪里能够做到呢？有感应固然如此，没有感应也应当承受；行持我自己的本分，不做非人的妄行。愿我的同道者，只依本然而行。世人都说好，你姑且努力持守。人的禀赋有厚有薄，征验自然不同；行藏或显或隐，都交付给本然而然。以上一篇共十九章，题为《自警》，用来约束内心，传授全部道法。时在道光甲午年仲春望日，地点是瑶坛，宫名赞化，堂名葆元；中间供奉吕邱白黄沈真。这是累积修行功德的地方，始创于忍庵、春帆、兰坡、镜轩、南崖、心乡，完成于晴波、兰云、直乡；又有镜唐、稼堂、补愚、春泉、懋唐、希唐、莳香、云伯等人参与。像这样共同学习，本意在于谨慎承继金盖宗坛而设立此书。我的看法是，行持属于有为；人存在，它就存在，人亡故，它也就消亡。因此宣示吕祖医治世道的圣功，直接倾泄心传，主旨在于率领并改善人心。这是为医治世运而釜底抽薪，也顺便作为修身的宝筏，总名为《天仙心传》，共三册两种，用来申明自身、世道与行功一致的道理。正逢身运困厄，镜轩、懋唐把它刊刻出来，于是我又续编《自警》十九章作为结尾，这难道不是适逢时机的盛会吗？谨在此跋写数行，以记此幸事。金盖山人定梵氏闵一得谨慎编纂并作跋。《天仙心传》太虚翁口授，后学闵一得小艮氏述注。内篇 老师说：混化。老师就是泥丸李祖。谨按，“混化”就是吕祖“三尼医世功诀”。其方法是使身体达到虚无，同天罡相迎而使其下降照临，专一行持三才卵守，内心不夹杂其他念头而已。太虚氏说：这是无上上乘的丹诀，只能心领，不能用言语传授。我的老师泥丸氏述说并传授给我：这是真正的太上心传，而入手时务必先止息念头；有时预先存想运行，随后进行存思，尤其要明确宗旨。宗旨是什么？不过是知还、知返罢了。还，就是还元；返，就是返本。如果不明白道的根本极虚、形体的根本极无，那么还就失去了“还”，返也失去了“返”；这样所谓还返，不就像南辕北辙吗？宗旨明确之后，才可以从事有为；有为却不以有为为目的，就不会棘手，处处都合于道了。其诀窍在于懂得假法。假法是什么？有时借假虚来涵养真实，有时借假实来锻炼虚无。这两种法门，都属于由假幻而成真之法。总的说来，它们都是引入究竟；执守其中一端，便都叫作执着。执着的人，是不明白道德。世间的丹书，都以黄老之学为根本，没有不是通向中和的宝筏；但各自尊奉自己的宗派，不认识叶参，反而足以贻误后人，往往造成毫厘千里的差错。我们的宗派追溯到秦汉，直接承接单传，始于关尹，吕祖承继之后，宗旨重新振兴；后来又隐晦不明，我的老师泥丸氏承继它，炳得私下承袭其传（炳是太虚派的名号）。我惭愧自己德行浅薄，只谨慎记录并传授下来。学习的人得到此法后，务必参照各种道籍，以佛经加以印证；不执着于有无，一概遵循道体，并兼修存想、导引之事，尤其必须达到自然境界，这样才可以不辜负所传授的内容。天仙功夫 仙人有五等，依次是天仙、水仙、地仙、神仙、鬼仙。等级虽然有五种，但修成的人总称为真人，因为只有真人才能成就此事。只是人的禀赋和习性各不

译相同，修养功夫也很难一致，这就是仙有五等的原因。后学把它记录下来，分别说明各等修行的始末，以便承受和传授。世间流传的丹籍，大体都属于这一类；若没有心传，便茫然不知从哪里入手。白祖琼管先生怜悯世人，于是著《修仙辩惑论》传授给世人。无奈世间缺少上等智慧的人，人们又总是自认根器卑下，常常把这部论放在一边而不加参究。我的老师泥丸氏体会此理，认为可以直接承接吕祖“三尼医世功诀”入手，这样便能同时有利于自身和世道，不必再另行追求功行圆满的一宗。推究其功法，不外乎混化，所以立名为“天仙功夫”，意思是这不是水仙、地仙所得以参与行持的。放下一切缘虑。所谓缘，就是情尘和情根。它不是从内在蕴积而来，就是由外界触发，必须放下，天心才会显现，这是入手的第一步。修性从这里开始，修命也从这里开始。其中的妙义，修行者自己会悟到，不必赘述。只是放下的方法并不相同，这里选择其中最精微而没有流弊的来说明。泥丸氏说：缘一生起就立即除去，是一种方法；缘一生起便聚成团，内心如同灼烧，再聚集而后放开，是一种方法；缘一生起就以膜视相对，听任缘随着缘自然发展，是一种方法。三种方法之中，最后一种才是仙家所用。它就像云点落在虚空，虚空本身不受污染，所以没有增损。后学只须实行，自己秘密体察即可。太虚氏说：是的。老师所以不说“扫除”，而说“放下”，是因为缘由意识形成，意识由心发动；心息灭了，意识自然化解，缘也自然脱离根源，不必刻意作为。学习者应当体会它。身体自然寂静虚无。“身”是指身中；“自”是自然；气息安静叫作寂，念头没有叫作虚。这样身体便同于虚无，容光必然照耀。谨按，这一句是混化入手的第一步秘诀，功夫从存思开始。存思是什么？开始时由外在来验证内在，随后由内在来验证外在，再进一步内外如如，没有可以分别的地方。泥丸氏说：这种功验不是从眼睛得到的，能真正得到它，才是真实功验。但这不是初学者所能做到的，所以“由外证内”这一法，是从眼睛进入意识的方法；其次“由内证外”，是从意识进入眼睛的方法；再次达到如如，是没有意识、也没有眼见分别的功验。学习者达到这种境界，才可以从事迎罡，行持才不会徒劳；行持久了而没有间断，便能达到真心常存而若有若无、真炁常常充足而若有若无的境界。这种玄妙境况，不存想却自然显现，不思考却自然得到，才合于自然。功夫达到这里，谈何容易！诀窍只在于念头之中没有念头。于是引来天罡，逐渐照临，恒常持守。这是承接上一句的功验，再加上引天罡的假法，以达到真实虚、真实无的玄妙境界；而它逐渐照临，自有一定方位（“晋”就是晋卦，有前进的意思）。泥丸氏说：晋而下照，是从头顶盖开始，向前下降到眉心，再由眉心照注山根。还必须先用真意，直接从顶门穿透，迎接上天的镇星，自然能够把天罡引来，使它下降与身罡相合，聚存于山根，汇聚照临阙盆。再加以虚极静笃的功夫，自然能够深深透入玄窍。感觉已经透入玄窍后，再造就自然，坚持无念这一诀窍，自然得到胎息的真实征验。但不长期持守便不能得到它。要知道，这一功法始终依赖恒常持守。行持到化凡成圣、没有丝毫未化之处，才可以停手。上达于天，下达于渊，一刻也不要间断。“天”是头顶的天灵盖骨；“渊”是脚底的涌泉穴。谨按，天镇星位于中天，高于日月星辰，是大地精华上升凝结而成，实为斗口天罡的主宰；又是五星中的中星，光明照耀五方，却不改变常度。它的下方有北辰，也就是天枢，主宰森罗万象；在人身上则是囟门的盖骨。这块骨头是人身生炁凝结而成，在出生落地以后形成，上通天上的镇星。所以要引天罡，必须迎接镇星。镇星一接通，天罡自然下降。从此逐渐照临

译，昼夜长存，就像瓶子仰面承接太阳，内外通明，上下透彻，随后后天之气便全部化尽了。谨按，这一步正属于还元的要诀。诀中说“归黄”，就是呼吸之气停息，炁从闾门前方透达，直由下中中的道路抵达顶骨，仿佛没有上升也没有下降，因为先天炁清纯，没有形质可以使它显现。古代贤哲遵循这一点，认为只有在一念不杂的时候行持，所升所降才全属于先天，因此没有流弊，功验也最为神妙。如果仍处于虚寂而没有达到自然境界，方法上应当随其上升而听任它上升；到了下降的时候，不要忘记运用“注海”这一诀。太虚口授就是这样。这是因为初学者妄自实行归黄，必然会犯后天随着上升而设置的弊病。如果连这一点也不明白，所受的祸患就不小了。圆满虚无，圆满寂静；圆满清明，圆满和顺。

译功法贵在普遍周到，必须圆满而没有缺漏；达到没有丝毫后天杂质混入的境界，才是妙处。太虚氏说：虚寂是本体，清和是功验。功用达到圆满，自然没有流弊。这远不是初学者靠搬运而通达、靠存思而遍布的境界。既已通达并遍布，仍然纯粹行持无念，自然返还；这种方法都称为混化，所以必须以清静自然为运用。若不是这样，必然有闹黄、闯黄的弊病。不分内外，不分有无；生生化化，一切任其如如。谨按，说到“如如”，便是更深地达到自然境界。太虚氏说：内，是色身以内，指脏腑等；外，是就色身而言，指皮肉筋骨等。泥丸氏则说，内是色身，外是法身，这就是吕祖“三尼医世功诀”。依此行持，就好比按照法则炼制神仙肉：以天地作锅灶，以鄞鄂作瓦罐，以如泡影般的色身作肉，再以定慧二者加以维持。方法非常简易，只是闭住六门，不使炁泄漏，这就是行持胎息。我现在所传授的，是因为学习者身心还没有安定，关窍还没有通达，必须先从色身上加以搬运，再接着存思；等到关窍完全通达、存思没有妄念以后，才遵循老师的玄妙指示，一刻不停地行持，这样才没有自欺的弊病。学习者应当体会，千万不要越级。还元返本的妙用，就是如此如此。“还”就是还元，“返”就是返本。太虚氏说：要知道，道的根本极虚，形体的根本极无。学习者不明白这个道理，往往还失去了“还”，返也失去了“返”。谨按，所谓妙用，是其中有借虚涵养实、借实锻炼虚等作用。后学应当审察，千万不要滞留于虚，也不要滞留于实。所以说“如此如此”。成就身体内部的身体，这就叫真正的我。谨按，这就是丹书所说的真人。与丹书相比，这种功法非常简易。切忌时作时停，也不要散漫昏沉。其方法是以太虚为炉鼎，以色身和法身两身作药物；又以定、慧二义作为水火，以不间断作为火候。火候功夫充足，真正的我便会显现；不必破顶升遐，隐现都随心意，也没有固定的方所、远近，只是觉知动静罢了。尊敬它时称它为主宰，亲近它时称它为儿。丹书所显示的，全都属于假法。不领会其中的意义，所受的误导就不可小看。温养、沐浴、乳哺等，任其疏通。太虚氏说：温养、沐浴、乳哺等虽有固定说法，丹书中记载得很完备；但也有活法，就像大禹疏通九河，随着形势顺势疏导，凭借我自身的玄妙境况在心中维系，自然随心而不差错，以求达到中和罢了。功夫纯厚，行持精粹，还归于我的太初。功，是内功；行，是内行。谨按，“还我”就是把本来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太初”是先天的开端、无极的根本，也就是真一。从终点追溯到起始，老师的训诫并不多，只喜欢混穆，却严禁模糊。模糊和混穆相差多少呢？一个始终圆满觉悟，一个最终糊涂；觉悟便成圣，昏昧便成魔。这就是老师的训诫，千万不要参杂错误。这十二句话，也是太虚翁训诫的话。外篇 天仙心传，把色身看作晶莹明净。“视”是内视，也就是用心观看；“身”是色身，即凡俗之体；“晶”是水晶，比喻通透明亮。这一步功夫，纯粹从放下一切缘虑时入手，必须掌握若存若忘的玄秘，才不至于堕入虚幻妄想，所以说“晶若”，意思是大觉而如如。借此迎接天罡，就像承接落下的阳光。方法详见《医世功诀》，就像用晶莹的瓶子承接阳光，光自然注入，内外通明。天罡照临便产生，天罡注入便变化；在不断的变化和生成中，功法始终只有一个。“照”就是普遍照耀，“注”就是凝聚注入，“生”就是自然生成，“化”就是发生变化。功法虽然有这些不同，却全凭真一，所以说功法只有一个。“法”是法则，“功”是功用；主持并运用此法的，其中有真正的我在起作用。天凭借一而生成，地凭借一而成就。天仙的妙用不过是生成，天地的征验也只是生成；而其中的玄妙义理要靠真一才能成就。人要修习仙道，怎么可以舍弃真一呢？身体失去了真一，品格和能力又怎么能够成就？身体本来由一而生，身体达到晶若，专一纯粹才能成就。真一如何能够纯粹？在于懂得还返，无念而诚。这是太虚口授的道理。真一之所以成为真一，在于无念而诚；不树立有无的分别，使人和法都归于泯灭。所谓无念，是说念头之中没有念头；所谓诚，是“不诚无物”的诚，也就是真一。有，是有听闻、有见闻的有；无，是没有动摇、没有变化的无。“不立”，就是任凭它隐现。人，是人情；法，是法则；“双泯”，就是连观察和求取都泯除。功夫如此，念头自然寂静，心也重新安定。这是从始至终都应当诚心守持的。这样诚心守持，虚可以达到极致，静可以达到笃厚，胎息可以成就，玄关窍可以打开，呼吸之气可以停息，真炁可以周行而不散失、不滞塞；这样一来，一切隐现都是真实境况。但总的说来，仍以寂静观照而不执着为原则，才没有流弊。本原所用的神，与其根相互为根；把身体安置于真一，把真一安置于心中。大周天遍及天界，细微处深入微尘；无色无相，混化而圆满真实。“原”是追究事物的始终；“互”是相互交接，也就是循环；“根”是它所由来的根本；说“其”，是指真一。“置”是安置；“身”是色身；“一”是真一；“心”是识心；“天界”是指身体；“微尘”是指本性；“色”指色身，“法”指法身。谨按，混化就是把色、法两身合在一起，安置于天心之中，以便陶铸。色身固然凡俗污浊，其中却存有真一；法身固然清灵，其中却夹杂后天，必须反复陶洗，再汇合熔炼，真性才会显现并圆满。功法的妙处，就在“互根其根”一句。下面所说的置身、置一，已经具备大周天和细入微妙作用的意义。之所以能够得到神妙功效，是因为无所执着而生起其心。所以说“无色无法，混化圆真”。其中的精微妙处，不是笔墨所能完全叙述的。这就是真我，名为身外身；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神通变化，隐现都随心意。功夫圆满、行持完成之后，平稳地升入玉清。

译真我就是真人。说“身外身”，是相对于色身而言，因为它能够脱离色身，而出入处所并无二致。下面两句引用经文，用来证明真我就是道体，正是要棒喝世间迷妄之人，不要再拘泥于成说，以致堕入虚幻妄想而不能觉悟。最后四句说明，真空并不是空无，真无也不是断灭；愚痴的人不知道天地三才其实只是一个，只羡慕至人的隐现，却不知道隐现的原因全在一心：心一显现，它就显现；心一隐没，它就隐没。至人的心已经同天地一样不二、不息，所以能够无穷隐现，神通不可测度。起初色身还没有达到纯法境界，所以有混化的行持；达到纯法而尚未达到自然境界时，仍然不能平升玉清，于是有混有、混无、混化、混圆，留下身体住世以办理道事。等到功行圆满，才升入玉清。说“平升”，是因为已经不必破顶升遐。六合三洲不在一心之外，自然没有固定方所，哪里还有高下远近，需要劳烦出入升降呢？这些全都由混化归于一、大周天而细入微妙的神功，使自身能够同天地合德，远不是地仙、水仙、神仙、鬼仙等各种仙人所能相比；他们离天还远，还须上升，才能到达玉清。所以称为天仙功夫。圆诀 向上穷尽九天，向下达到九渊。九天，大概指头脑，也就是泥丸；九渊，大概指涌泉，即脚底中央。这是因为把人体看作一个小天地，所以古代的说法如此。“穷”是穷尽，“极”是达到极处。其中含有循迹回旋、相互跟随的功法，也就是“于天于渊，无间刻时”的作用。以三才作卵守，黄便是福田。“卵”是鸡卵，这个比喻出自内典；“黄”是鸡卵的蛋黄，比喻人世。而说“守”，是以太虚为炉鼎、以三才为药物；混化的总诀就是如此。我安处守持其中，使坤干混化。“我”是真我；“处”是安处守持；“中”是黄中。说“其”，是因为真我由此而成，所以用“其”字来指称。谨按，功法就是把身体和世道混合于黄中，只遵循道体；一念虚无而寂静，寂静而虚无，不停留在任何方所，也不夹杂知识；自然造成天炁下注、地炁上升，使否卦转为泰卦。混化最初的征验就是这样，所以说“混化坤干”。懂得还元，懂得返本；没有后天不是先天。“还”是还元，“返”是返本；“后”是后天，“先”是先天；“知”是知觉，也就是明白。只有明白之后才能真诚，真诚则没有不能还元的，也没有不能返本的。如此返还，自然就没有后天不是先天的境界。这是自然产生的神妙功验。就精、气、神而言，这仍然属于内篇的功法。能够纯专，能够整全；没有一处是地，处处都是天。“克”是能够；第一个“纯”是专一，偏重于功用；第二个“纯”是整片完整，偏重于功验。地道属偶，天道属奇（音机）；奇为阳，偶为阴。混化达到这里，便成为纯阳，不再有丝毫阴气存在，所以说“无地非天”。这是外篇所说的功夫征验，哪里容易达到呢？恒常真实，真实恒常，玄妙而又玄妙。谨按，恒久叫作常，不凭借外物叫作真。意思是所修所成既恒久又真实，既真实又恒久；功夫达到极处，功验自然达到真实。所以说“玄之又玄”，因为已经达到无极之极。追究其始终，不出“还返”二字；穷究其极处，就是还返于道体罢了。绵绵不断，细密不绝，道无处不圆满。谨按，恒常真实叫作绵，真实恒常叫作密。绵绵密密，就是达到至诚而不止息，又有什么道不能圆满呢？所以老师断然说：道无不圆。功夫超越道的极处，我就是真正的佛仙。“功”是还返的功夫；“超”是超出；“其”是指那个道；“极”是无极之极；“我”是真我。考察起来，这就是外篇所说的身外身，无形质而又有真实之质，正如佛教所说的紫磨金身、道门所说的真常种子，所以说“我即佛仙”。与羲皇并驾齐驱，与元始并肩而立。“羲”是天皇伏羲氏；“齐驱”就是并驾齐驱；“元始”是万有万无之祖的名号；“比肩”是并肩而立的意思。这是对上文的进一步比喻。学习者千万不要执着于外相，这正如所说的“舜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罢了。《天仙心传医世玄科仪则》设坛 设置一间小屋，屋中摆放一张洁净的长几和一张矮几：一张供在圣像前，一张放在房间东面。房间不必大，只要洁净明亮即可。门窗要关紧，用来避风。准备两个蒲团，一个放在圣像前，一个放在房间东面；一张棕毯、一条桌围、三事件一副。中间供白米一盘，上面供净水一杯、明灯一盏、供烛一对；香用上好的线香三枝；净衣一件，净履一双。除此之外，不再放置任何物品。进坛 不可有不敬，仪态庄严如同正在思考，然后才进入。进入后使身体端正，使内心空明，使念头专一于真一；在无视无听之后，面向上方行三朝礼。礼毕侧身退下，面向西端坐，在面前侍放一只矮几，上面放玄科，下面安置一个薄蒲团。修士端坐，等气息安静后，展开科本，默持“唵蓝”二字，或三遍、五遍、七遍，用来净身、净心、净意。所以默持“唵”字时，必须存想内心没有一念，以观想造成清空的一炁；等它如水如天之后，才发出“蓝”字。因此西法“唵”字下面注有一个引字。若按照“引”的意义，只须把唵字的音韵拖长即可。修士若能依法，诚心观想、诚心存守、诚心持诵，三遍也就足够了。持诵完毕，接着行礼诰；这里不载仪注，因为所用的是神礼。若要退出，必须起身到圣像前，像先前一样庄严行礼，行三礼后退出。又按神礼，必须以神意向着清空境界而神意叩拜，色身寂静不动。退息 身体退出而神意在内凝聚，不仅不说话、不观看、不听闻，内心还要存守清和的景象。遇到事情就应对，应对完立即放下，不要追逐情绪，以免失去存守的趣味。若有所失，就立即凝神；凝神之后又放下如常，于是神自然常清，气自然常静。再次进入时，仪注如初。功课完成后，退出而独处，总以断绝杂念、忘却情情为宗旨。开始时要勉强坚持，最终达到纯熟；不要畏惧困难，也不要姑息安逸。告圆 必须具备恒久的诚意，发下大誓愿，存想一段偈言，俯身默念说：某蒙受老师传授，借虚来涵养静，借静来还归虚；虚达到极致，静达到笃厚；三元与天机相合，彼此互相医治世道；征验新奇（音几），时时刻刻都如此，不要间隔片刻；恳切用心，恳切祈祷，愿达到希夷境界。念完叩拜三次，起身到圣像前，像起初一样庄严行礼，三礼后退出。

译以上科仪规则只有四项，是历代圣人遗留下来的，简易到了极点；但它属于入门规则，所以有进退的仪文。有志之士实行它，关键全在自身。《修仙辨惑》说，以身体为坛、炉、鼎、灶，以心为神室。这里则以心为天，以身为地，以念为人，从而达到虚、静、中、和、圆、极，自身和世道自然发生变化。在这个时候，色身和法身两身自然会相合或不相合，却不会有昏昧；这就叫混，叫化。吕祖开示科仪和心学就是如此。如果拘泥于仪式和境相，就离科仪教法很远了。玄科正本及注释 开科偈 以虚涵养实，以实返归虚，使实与虚熔为一体，身体和世道都可以医治。功法详见后文。熔一真言 唵——引——口蓝。不计持诵遍数，以造成清空的一炁；世道与身体都不存，声音和气味也一并泯灭，这才叫熔为一体。体会它的功用，关键在“唵”字，所以它的音韵绵长。大概是把“口蓝”二字的精义包含在“唵”字的音韵中。但按照内典，这叫作净界，不叫熔一。圣诰 天宝、灵宝、神宝，玉清、上清、太清；一炁流行，三清演化；含藏光明而默默运行，不说话却运行布施四时；正色空空，无为而化生三境。大罗天上，金阙宫中，虚无自然，三清三境三宝天尊。这就是玉清神母诰，由太乙颁布，元初时出现；世间本来称它为《三清总诰》，流传已经很久。泥丸氏说：修士诵读此诰，忌讳夹杂自己的见解，总以空洞无边、声音气味也一并泯灭为宗旨。我体会这篇诰文，它直接书写道体；若圣者不是神母，就不足以承当它；若笔力不是太乙，也不能述说它。修士修习最高的道，应当时时刻刻在内心持守。世间虽然错误地理解它，但其中已经具备三清的完整义理，称作总诰也没有什么不可。情词 恭敬地说，如今运值下元，只有真一能够改变；我承受深密的恩宥，使世人收摄身心归向本心，崇尚仁爱，崇尚顺从，使众人的炁更新；恭请广大的慈悲，普遍垂下照临和注入。天炁向下施予叫作仁，地炁向上承接叫作顺。一呼一吸之间，这两种意义相互循环；开始时靠存想运行，纯熟之后自然达到，总的来说妙处在于不执着、不停留。忏解真言 考察内典，这是大明咒，是自在菩萨的心音。人若诚心持诵，世道便感应而万物变化，身体也会相应顺从；能够生起无上菩提之念，所以能够消解业案。但按功法来说，它的要求极其精严。泥丸氏说：这是吕祖所取用的。下元的劫厄都是人造成的，万物因此运行；业案不能消除，世运就难以亨通。唵——引——口么呢钵纳铭吽（音吼）。功法从自己观照空无开始，必须观想到身体和心念都忘却，世道与身体成为一体。自然会显现一粒粟米般的东西，在其中游行；它的颜色黑如漆，这是下元的身体和世道，黑色是由习染造成的。依法在它显现时，神意忆持真言，但必须达到持诵如同没有持诵的境界，才会有声音进入内心、神意相通的征验。切忌生起分别思议，这样才能得到无声之声，响彻十方，却不知道声音从何而来。直到自己学习修行达到诚意极致，在不持而持之中得到它，这就像魂梦中持诵的征验。学习者达到这里，才会有世道感应、万物变化，身体相应而炁凝聚。吕祖医治世道的科仪圣功就是这样。哪里是仅凭喉舌持诵便能达到的呢？然而道并不离开世间，要达到入圣境界，确实也从喉舌开始。学习者不可不悟。云篆 谨按，这些云篆，太乙曾说过，名为玄蕴。它说的是先天真炁凝结之物，是神母心中的光华；每一道篆文都蕴含天地山川。三教经义，其本体可以探究，其作用却不可穷尽。当时果老会通这些义理，写成《玄蕴真言》传给世人。世人因此假借它作开经偈，哪里知道它其实专门是依云篆而说的呢？它的本体可以探究，就是元命，所以可以借此医治世运。凡是依持诵和运行而修，功行两全，世道与身体都受益。因为这些篆文蕴含道体，本体既真实至极，作用自然神妙，只是不是个人的智慧所能测度。所以说作用不可穷尽；《玄蕴偈释》并不是虚妄之语。以上共八十四道篆文。神母布置它们，皇人摹写它们，谌母订正它们，旌阳汇集它们，果老阐明它们，纯阳加以运用，泥丸承袭它们，炳一承接它们。我的老师泥丸氏说：太素云篆散布在太虚之中，这是某一时刻的殊胜因缘。皇人天真见到它们，便摹写下来收藏在天府，传授给世间的真人。譬如一斛牟尼，散布盛（音成）入人世；它们没有句读（音豆），也没有可以考察的音韵。旌阳收集到后感慨说：散布的寿命没有定方，寿命难以圆满。加上篆体奇异，摹仿真迹实在不容易，谌母因此感动降临，传授音韵，使人能够读诵。旌阳领受之后，把它翻译成楷书，随着再次汇集而成篇章，这才有了《大洞玉经》的名称。但仍未编入道藏，直到刘宋时期，乌程陆静修奉诏编入。按我所见世间的用法，有用用用用，也有用元、用玩、用干、用鬼等说法；总的都把它们译成楷书，逐字分列钩连，其中都存有玄义。吕祖医科独取“玩包”，考察起来就是元始玉法罢了，也就是篆文汇集经文中“南无珏法”一句的意义。我的老师又说：万物都是各自有根源而生。云篆的产生，根源在金书。金书的显现，根源在王倪。王倪是什么？就是元命。学习者若能体会并探究它，就是穷究根源。认识之后谨慎运行，使变化和生成不断进行而不违背道体。要知道，道的根本是太虚，形体的根本是至无。这个道理一旦明白，“虚无”二字也就是从王倪自身产生的了。这叫作彻悟，学习者应当敬畏地体会，不可忽视。以下十二道篆文，是吕祖续增的；不过其中玄妙义理，是可以推度测量的。①大概指儒宗所承受的道。②大概指玄宗所承受的道。③大概指释宗所承受的道。④以上二十四道篆文，是泥丸氏续增的，按说就是祝词。泥丸诰说：这个宗旨就是最高的道，云篆就是真文。一道篆文由心运行，三才之神仰望降临；所求没有不应验的，有愿没有不圆成的。能够运行全部篆文，运行运行便从天心发出；不落入有无的境界，乌鲁斯就能得到征验。燃灯曾有记载，隐现立即随心。泥丸又说：持诵运行有遗留下来的规制，没有缘分便难以见闻。遗制是什么？道祖纯阳翁说：学习者行持云篆，只须依次分别存想，有时在脐部，有时在脑部，而且次序有先后。应当依此持守：先运行王倪，其次运行金书，再其次运行篆文，不可颠倒。王倪是什么？就是这个。金书是什么？就是这个。

译泥丸又说：吕祖运行王倪、金书时，使用天目；而口中功夫，只是假借“唵、口蓝”二字，方法如同磨镜，这是正是用神来持守。所以他运行篆文时，改用天目，向着虚空运行。篆文形成后，摄持存想于脐部、脑部，其中还有极精微的玄义。篆文虽以承接金书作为起手，但这个王倪，是三才的元命，是一切化生的根源。就身体而言，尚未出生于母胎时，本位在脑；出生离开母胎后，便落在气海。又按金书，是三才的元性，是万物隐现所仰赖的根本。就身体而言，万物还没有感应时，本位在离；既有感应而应答，便临于天谷。所以凡是承接金书运行篆文，都由天谷向前下降，以降而获得清明为妙；承接王倪运行篆文，则由气海向后上升，以升而获得冲和为妙。依此运行，便有存脑、存脐，上行下效的意义，功法次序井然。之所以说必须一道篆文上升、一道篆文下降，而且每一道篆文都必须默持完整一周，是为了达到不使一方偏胜。依此持守，升降平衡，阴阳调和，呼吸均匀，进退整齐了。又说必须持诵如同没有持诵、运行如同没有运行，是为了达到自然境界。学习造就自然之道，使三元之机炁自行返还先天；元始造化返归先天，身体和世道难道还不能得到治理吗？从此时时刻刻，经过三年五载，涵养、炼养不止，世间岂会有不化之处，运势岂会有不昌盛之时，天岂会不像天，地岂会不像地呢？要知道，灾劫频繁降临，都是由人造成的。所以仙、佛、圣、贤教人修省身心，返还道体，天寿便不会有所差误。医治世道的学问，是吕祖开创并汇集传示的，于是借助云篆，加以修炼、加以验证。功诀简明易行，关键只在维持一个念头。所谓意念诚实，内心端正；心正则身修，身修则家齐，家齐则国治，国治之后天下才能太平。这难道只是为了谋求一身的利益吗？至于说“道不在我之外”，其中的义理精微而又切实。太乙不是说过吗：人的一身就是一世，心就是天，身就是地，念就是人。人处在天地之间，渺小得如同一粒粟米；但天实在包容着地，地则承载万物并承受天。形状如鸡卵：天清，地黄，人物密集地存在其中。能够主宰、裁定这一切的，只有人才能做到。所以天地两种造化，反而像是由人承受的一样；人就是天地的神。因此神贵在虚寂，有偈说：一脚踏翻尘世世界，情忘念绝，便见天心。这就叫作达到虚，这就叫作守静；由此精进，才能造入幽深奥密之境。学习造入幽密而归于自然，才可以医治世道，不被世俗迷惑。然而这谈何容易！不诚就不能精进，不恒就不能证得。可见这门学问，只在“虚、静、恒、诚”四个字。普应真言 唵引口普口隆（二合）娑诃 按此真言出自佛典，使用方法则随心而定，所以佛法、斗法都统一采用它。谨按两种法门，口普口隆之后也就是直接接娑诃；而在娑诃上面，也都注作“二合”。再按西方法，合音读作“葛”。因此诵念时，“唵”的韵音隐藏在喉鼻之间，音韵悠长而幽深；开口念出，才开始合诀。下面的“口普”音短而收缩，“口隆”音舒展而洪亮。再下面两个字，“娑”音急速，“诃”音如“霍”。其意义大概是用来降伏诸魔，所以名为一字顶轮王真言。这个咒声一发，四十里以内，诸魔的器械都会自行震落。我宗的斗法，合音读作“喝”，意义是重（平声）复念诵以加强作用，所以有一合、二合，直到八合、九合的说法。吕祖引用斗法，因此称为“普应真言”，意思在于普遍感通、普遍应验。泥丸又说：持运已经完毕，总应礼诰，然后退下。至于次数，修学者应戒除贪多；即使当天持诵八篆，也不算少。总的以精神完足、没有漏失为主，而功法的真实验证，只在于上升时得到冲和之气，下降时得到清明之气。回向誓偈 二氏的科仪本，无论经文还是忏文，都有回向文。大概是把所持诵、所运行的精义回转保存于其中，使其守持而不丧失。这就是佛教所说的“此在此处”。愿承受幽深奥密之道，把世间摄入微妙之中；借虚来涵养静，借静来返还虚；虚达到极点，静达到笃实；三元合而化，彼此相互医治、运行；征验新奇（音几）。时时刻刻处在当下，不要间隔片刻；诚心全神，愿达到希夷之境。“愿”，就是医治世道的宏大愿心。“承”，就是接踵而来地承受并实行。“宥”是安定之义；“密”是不可见、不可闻，连鬼神也不能测知。“假”是借用，也就是由此说明彼处，用来对治的功法就是这样。“摄”是收摄；“世”兼指世间和自身。“征”是征验；“元”是本性、本源。“虚”指心，“静”指身。“涵”是涵养，“还”是还元，“极”是达到极处，“笃”是笃实。“三元”就是天元、地元、人元。“机”就是真机，即先天真一之炁的机理。“互”是相互交合；“征”是征信；“验”是应验。“奇”音“几”，是不二的意思。“刻”是片刻，“时”是暂时，“间”是间断。看不见它叫“希”，听不到它叫“夷”。念完叩头三次，起身到圣像前，恭敬行三礼，然后退下。右边这套科仪是正本，而所持诵的只有八项，可以说是极其简易。依照它实行，迅速应验如同回声，是因为能够达到虚、达到寂、达到诚。学者很少有能成功的，问题就在于不能恒久。学习、运用、体会、注解，以及功法，都是如此。

译《天仙心传》附录 神人李蓬头法言一则 什么叫混化？为什么还要在混化之后加上混忘？答：混化的意义，就像拿晶莹的瓶子承接阳光。开始下手时，要从借用的方法开始。所谓假法是什么？就是把自身和世间存想为同样晶莹。诚心实行，切忌追求效果，也不要停留在所见所闻上。方法只是把这个身体和世间混合于虚寂之中。你下手时，必须先把它的意义弄得明白透彻，才不会堕入幻妄，怎么可以草率呢？体会得明白透彻之后，才可以实行。我来说明它的意义。凡是有形的实在，都不是真实；可以看见的虚，也不是真虚。所以古代哲人说：真实的虚，因为金玉得到它，所以坚固；真实的实，因为虚空得到它，所以广大。我现在再从天地两种造化来说：苍苍的天，是由地炁合聚而成的，然而不能不称它为天；厚重的地，是承受天炁凝结而成的，然而不能不称它为地。学习这一义理来实行混照，念头自然不会有所执着，心也自然能够得到而不偏不二。这样体会、实行，实与虚必然自行熔合为一；功夫达到熔合为一，就已经进入造化之境。因为没有分别，所以叫作“浑”。而一定还要接着“浑忘”，就是连这个浑的体和用也一并放下，才能深入达到自然的境界。学习造就自然，永远不会产生流弊；这就是古哲所说的“百尺竿头，更进一层”。以上内容，是神人李蓬头传授出来的，由门下徐生得到。徐生号根云，是泰州人。他诚信有余而灵慧不足；得到这部书后，日夜面对它哭泣叩拜。由于诚心极其深厚，感动了神人，李真人于是来到，听说之后便把大道传授给徐生。他私下询问此事，徐生说，李真人传给他一纸书，并口头说道：道以止念为经，以浑照、浑化为纬，继之以浑忘为终。所传的纸书，虽然接受了，却还不能阅读。后来取来一看，共计二百九十多字。按其内容，正是我师太虚翁所传的学问，纸色也已经暗淡。大概这书并不是特意为徐生出现，而是借他传授给有缘得到的人。于是我熟读此书，如今因汇录心传，写下这几行，以记述得到并读到此书的缘由。小艮氏谨慎作跋。真师太虚氏法言一则 太虚氏说：三才称为世，我身也称为世。所以世与身可以分开，也可以合一。我的老师泥丸氏说：从修炼方法来说，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从义理来说，自然是体，道就是用。因为体本来极虚，道本来就是无。按照这个道理行事，方法只是虚无而已。若停留在造作、作为上，就违背了自然，远离了本体，这叫小道，有志之士不要去做。然而古代哲人、古代有德者不是说过吗：起初因为有所作为，人们不认识；后来达到无为，众人才开始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答：这里所说的是法，法就是法则。意思是必须有作用，而在作用中没有执着；在无为的功夫中施行功夫。古哲所以说：像那么做却不执着于那么做，不像那么做却又合乎那么做；这样才是做而不违背。只有诚与恒，才可以入道、证道。太虚又说：人的身体是一个小天地。说到天地，人就在其中。太乙不是说过吗：我的心就是天，我的身就是地，我的念就是人。这样体会，三才就是一个我，还有什么身与世可以分开呢？这就是我道祖纯阳吕翁开创医治世道圣功的根由。后来的学者承继它，身体得到治理而世道安宁，其验证迅速得如同影子随形、回声应声。但体验只在自身，天地鬼神都不能测知。大概是领会了《周易》“盗”字的意义。它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就是使“密”字完整而已。究其功法，只是“止念”二字。吕祖不是说过吗：大道教人先止念，念头不能止，做什么也只是徒然。所谓大道，指的就是这一宗。学者承继它，三千功、八百行，片刻之间也可以圆满。只是怕人不信、不明白，明白了却不能恒久、不能诚心罢了。太虚又说：人的身体难得，大道难以听闻。我的老师泥丸氏说：你既然生而为人，就先修人道。你们要知道，不修人道，怎么能够合于道？道不分人我，其中没有主观的意志和预期，所以能够常常应对、常常安静，常常澄湛；关键在于心中知道止念。念头怎样才能止住？方法只是不要追逐它，也不要随声附和它罢了。这就如同遮蔽太空一样；只管听任它，太空自然是空的，不能造成伤害。古哲不是说过吗：不怕念头生起，只怕觉察得太迟。太虚说：我的老师说，人有几等人，道有几等道。我今天不怕泄露，替你说出来：世间人忙忙碌碌、庸庸碌碌、随波逐浪，是众生；知道修炼、知道反省，是凡夫；修炼并知道合于世道、效法道，是人；效法道而变化自身，是道人；就自身而医治世道，是神仙；就世道而变化世道，是真仙；世与身都合于变化，是天仙。我的老师问：你现在愿意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跪下回答：我虽然不聪敏，愿意学习成为天仙。老师这才告诫说：愿心宏大并不是妄想，有能力的人可以依此而行；但必须彻底扫除过去的见闻。过去的见闻，全都支离破碎，都是小道，也就是所谓法门繁杂而难以成就。天仙心学，既没有卦爻，也没有斤两，从头到尾都清澈明白，只守“无念”二字。念头要成就或不能成就，都把它交付东流，念头才开始归于一。某听后，叩首问道：那么，《参同契》《悟真篇》所说的道，也属于支离的小道吗？老师说：是你自己没有悟到，所以从事修炼而不能通达。古哲大概是针对不懂得世与身一致的人说的；如今你已经洞悉了其中的道理，自然应当在心神中领会其旨趣，并用来修行自身，怎么可以像钉在木桩上一样死守成见、不断追问呢？古哲不是说过吗：得到口诀回来，再好好看书。又说：得到口诀回来，甚至可以废弃书本。怎么可以反而滋生疑惑？是你自己不明白我的话罢了。这两部书只是捕鱼的筌具。我过去传给你的道理，如今就是让你的身体变成捕鱼的筌具。你不能立即用自身去捕鱼，所以才有这个问题。今后你只须把身心浑然照察，接着实行浑化，再接着实行混忘，便可达到自然；自然会明白从早到晚的变化，也会自行合于应星、应潮。如果仍然按图索骥，心怎么能归一，念怎么能纯呢？泥丸氏说：世间有志之士不少，但大多拘泥于小处而遗弃大道，所以被世俗圈住，不能超出范围。我的道以出脱为宗旨，所以能使身与世合一并熔化。它不能用通常的名称来称呼，勉强命名为“混化”。

译太虚氏说：世间有志之士，大多修身以合于世，达到一定程度便就世道来变化自身。此后不再继续修炼，所以只是有出世的志向，却没有出世的实际。正如所谓“用尽平生力量，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原来仍在如来佛的手掌之中。我的宗旨不是这样，只要还有一息尚存，这个志愿就不能稍有懈怠。起初也都是修身以合世，继而就世以化身，从而就身以医世，达到世与身变化不止。务必使世与身熔合为一，由安定而变化，才是究竟。因此才能跳出天地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我宗立法如此，能否达到并不计较。这是什么愿？就是内典所说的“尽此一报身，同升极乐国”。闵一得谨慎述说。我宗的功法，一概以天元为准；其中夹杂一些有作用的功法，是因为学人一向从世俗入手，不得不借助有为来达到中庸。若尚未进入世俗这一层次，就只从《碧苑坛经》入门，再由白祖注解的《道德经》、云门朱祖注解的《参同》《悟真》两书，归宗于张祖《金丹四百字》，反复实行于《三尼医世》，在《天仙心传》中达到变化，并以悟元子《前后辩参证》一书救治弊病，再由《阴符经玄解正义》《泥丸氏双修宝筏》两书加以证明。以上所做的一切，反复来回，不过是造就、达到“中和”二字罢了。其宗旨只是返本还元，也就是所谓全受全归而已。现已刊刻的有：《碧苑坛经》《吕祖师三尼医世说述》《张三丰真人玄谭集》《陆约庵先生就正录》《吕祖三尼医世功诀》《吕祖师重申西王母女修正途十则》《泥丸李翁女宗双修宝筏十则》《张祖师金丹四百字》《太虚氏天仙心传》《太虚氏天仙心传医世玄科》《悟元子前辩参证》《悟元子后辩参证》《古法养生十三则》《道程戒忌》《琐言续》《如是我闻》《上品丹法功夫节次》《泄天机》《吕祖师金华宗旨》《尹蓬头皇极阖辟证道仙经》《阴符经玄解正义》《雨香天经咒注》一部。以上二十种合装为一套，总名为《古书隐楼藏书》。另外《外金盖心灯》八卷合为一套，总名也同上。还有宋代李氏注《元始天尊先天道德经》一部、宋代白祖手注《道德经》一部、云门朱祖《参同契阐幽》一部、又《悟真篇阐幽》一部、王无异《周易图说》一部、郧阳守梓陈翁《易说》一部，共计六种。现在因为力量薄弱，未能重新刊刻。这些书需要与有力量、有志向的人共同谋划。道光甲午清和月，定梵氏亲手记。天仙道程宝则 泥丸氏传授，太虚翁述说，懒云氏编纂，返真子订正 第一宝则（原名“圆明”） 心性圆明。泥丸氏说：心性圆明，脚跟站稳，天仙的道路就显现了。太虚翁说：要知道天地之大，最初也本来没有什么；有是从妄想中产生的，又因妄想凝结妄想，才开始有世界。《太玄玉经》所说“罗三蓝波，逮洽台离，堂运推入，连广灵都，郁罗殊邈”，就是这个意思。人的四大难道独独不是这样吗？追溯到我父母尚未出生以前，蓝如波、清如空，清虚的一炁与先天是一而非二，哪里有什么来去，哪里有什么通塞？没有所谓动，也没有所谓静，只是澄湛穆然罢了。等到遭遇父母，由妄而妄觉，因妄觉相互交合，形成我的四大；妄质随着因缘显现，才与现有世界没有二致。后来有的停留在生育，有的停留在不生，有的停留在超越，有的停留在离散。种种纷扰搅动其中，于是有了动静。因为有伸展和闭塞，七情受到感动，六欲随之响应，致使四大失去主宰，而天地横然分判，天出现横向的征兆。通达者反而迷昧于自身的来源，说那血肉之团以及一切有形有相的东西，都属于妄质，出自妄因；推而至于木、土、金、石，无不是由妄想层层显现出来的。身体所有的一切，只有那妙明圆觉的心性，出自妙有之天，圆满周遍、光明闪耀，不会随着幻有而灭；只是它现“泥”（去声）于身体之中，身体虽像暂住的旅舍，但究竟仍然与天隔开。按理势，只应尽此一报之身而返升太虚。因此人们常常任凭身体随意而去，不爱惜自身，以为这样就是通达者，却不知道这个形质虽然是幻，却仍是妙明圆觉心性的同一家之物。究察其精神、气血，无不是妙有，出自妙无，怎么忍心任凭它殉于妄、溺于妄，疲于奔命，却不让它返回本源呢？因为能够视、听、说话的，是妄质；而使它能够视、听、说话、行动的，却不是妄质。截断妄质的指使，四大自然安宁，万般思虑自然寂静。截断它的口诀只有“谁”？踞庭盼则己意苞而猷玄。所谓“谁”，就是主人翁。自然能够圆满的，就是我那妙明圆觉的心性。这一心，儒家体会它称为“中”，佛家体会它称为“空”，我道体会它称为“虚”；李伯阳、陈翠虚则体会它，用来炼身成道。它大到没有外面，小到没有里面，包容三界还有余，容纳芥子也不狭窄；一经注视便立即显现，连最坚硬的金石都不能隔断，何况这血肉之团本来就没有隔碍？只是人患在不修炼、不反省罢了。所以它的方法只有圆觉。圆觉的功夫开始于洗髓，骨髓洗净，心就明，心明之后觉性自然圆满。所谓髓，是天心之心；“谁”是什么？它的位置在脑。洗髓的是水，水的位置在肾。《参同契》说：“真人潜深渊。”《易》说：“潜龙勿用。”《修仙辨惑论》说：“念中无念。”这些都是涵养“谁”、洗髓的口诀。至于七情六欲、三尸九虫，都是因妄成妄，产生于妄因。人自从接受后天之气而变化，本来没有根，也没有本，没有任何技巧，也没有任何神通。所谓技巧、神通，不过是一种疑惑、一种谗言鼓动，借机窃取权力而放纵罢了。一经妙明圆觉的“谁”显现，如同光明照耀，它们的权力立即丧失，逃避隐藏得无影无踪。所以方法只是把这个幻质一并置于无何有之乡，照察它、顾护它，使它虚、使它寂，烹炼它、炼养它，这个形质才会成为真实。其次，也只是按兵不动，修养我的文德，饮养它、食养它，教导它、训诲它；权力不向下转移，使它自行从“谁”而出。这就是凝神聚气，念头不妄动，始终守持冲和之气，没有细微之处不被照察。久而久之，各种阴气都转化，国泰民安，而自身也得到治理。所以修身治家，必须把心性圆明作为第一宝则。第二宝则（原名“圆净”）

译持戒圆净。泥丸氏说：持戒圆净，习业便消除，四大也就清净了。太虚翁说：要知道，生死轮回源于习业；习业不清净，却想修成至道，就如同蒸砂子做饭，绝无成功的道理。不只是染淫、染瞋、染贪、染妄，凡是妨碍身心性命之理的事，都应当戒除，不要染着，这才可以称为持戒圆净。古人说：丧身的事情不止一种，但贪恋美色的人必定死亡；内心一有发动，精气必然动摇，精气动摇而内心发动，还能修什么道？无奈人的身体本来就有情，内心本来就有欲，又长期滋养在七情六欲之中；没有什么不能妨碍我的修行，没有什么地方不能束缚我的志向。只有大智慧的人，才能在欲海情波中猛然举起自己的利剑，劈开生死之路，深入清净之门；把声、色、香、味、触、法都看作伤害自己的利刃，躲避它们还唯恐来不及。这样或许可以使戒行圆满：起初勉强实行，继而渐渐驯熟；如此或许才能达到戒的圆净。这就是所谓要收摄心，先收摄身体的意义。实际上，淫业不除，就不能出尘；淫心不除，终究会堕入魔道，流入爱欲之坑，失去证真的道路。杀业不除，就不能出尘；杀心不除，必定堕入神道，流入怨恨之海，失去证真的道路。欺骗之业不除，就不能出尘；欺骗之心不除，必定堕入邪道，流入渗域，失去证真的道路。因此有志之士首先要断除杀、盗、淫三业，同时断绝杀、盗、淫三心，以此作为一切真修的根本。唉！要知道，我身来自情海，但也不是来自情海；炁没有来去，道也是这样。舍弃妄就是真，舍弃真就是妄；念念返本，就是清空的一炁，哪里还会被什么习染，哪里还需要证什么道呢？但如今妄业尚未除尽，业习正牢固，方法只是张开我的慧剑，彻底清除剥削；若有不恭之处，唯“谁”是问。这样或许能够使证真的道路清净。这就是修真宗重视持戒，并把持戒圆净列为第二宝则的原因。第三宝则（原名“圆精”） 精进不间断。泥丸氏说：精进不间断，性田就耕治成熟，不会有渗漏的忧患。太虚翁说：要知道，三田长期荒芜，荆棘才刚除去，稍微懈怠疏忽，必然又会间断，萌芽滋长，到那时就几乎无法挽救了。大凡人的一身，内魔潜伏在内，外魔诱惑于外，内外一起窥伺空隙，这是必然的道理。而且人情常常在乍得乍失之后产生懈怠，在已经得到而尚未实行之时疏忽大意；一旦不自我反省，危害就不小。何况从善如登山，而积久的习气暗中铸成于情关欲壑的深处。我的老师所说的“渗漏”，含义很广，不只是指精液漏失。眼睛不谨慎，神就从眼中漏失；耳朵不谨慎，神就从耳中漏失；口不谨慎，神就从口中漏失；鼻不谨慎，神就从鼻中漏失。至于心神飞驰、精气动摇、意念纷乱、精神昏昧、气息浑浊、志向迷失，也都是漏失，并且接近渗漏。“渗”是有漏失发生在自己不觉不知的境地，来不及防范，就像漏水的田地。它造成的危害，似乎缓慢却很迅速，似乎微小却会变大；有智慧的人戒惧它，昏昧的人却忽略它。我按这一宝则考察，大概正是《修仙辩惑论》中“断续不专”的反面。这番话虽然表面上像是在讲性功，实际上却是修命之家的日常要津和桥梁。所以我的老师把这一条列为修真的第三宝则。第四宝则（原名“圆庸”） 使道路平常。泥丸氏说：使道路平常，内魔就不会产生，外魔也只能束手，丹道便平坦了。太虚翁说：要知道这是什么道？是返本还源的大道。它虽然广大，却极其中正平常；没有任何造作，也没有任何奇异，这才是天仙之道。人人都具有它，个个都可以圆成；它至坚至虚，至灵至混，看不见、听不到，能够体现万物而不遗漏，容纳微尘而不狭窄。学者若这样精心体会并修炼它，功夫每天进步，就不会有争强好胜、神魂飞驰的忧患，也自然没有被各种见闻引入险境的危险。所以我的老师说丹道平坦。唉，并不是说完全没有见闻。这一道一旦成就，上与三清合其德，下与三界合其炁。凡夫所见的三千大千世界、上天、下地的主宰，以及军民、魔王、魔主、人、非人等类别，都如同属下接到命令便乘势执行，快如风火；还有什么神通可以胜过它，还有什么奇异可以增加它？如果不能具备金刚不坏的志向，怎么能修炼金刚不坏之道？而正当立志修炼时，必然会有许多魔来试探；其试验，比地仙、人仙之道多出百倍千倍，种种怪异、奇异、出人意表的见闻没有什么不会出现。口诀只有“不动”二字，用来应付它们。还要深深明白，一切见闻全都是幻妄，似乎真实而实际并非真实。譬如眼睛眩晕的人把晕影当成所见，因所见而迷惑志向。还要明白我道的本体原本无所不包、无所不有。凡是那些见闻，仍然不是身外之物，而是我自身的一体；心中产生分别，于是才有见闻，因而有生灭。知道生灭是妄，喜惧就没有根由，心便安定，行功也没有阻碍了。因此有志之士只须安定心意，不计较成功与否。何况人的一身不过是阴阳二气：阳有利于人的善，阴有利于人的恶。修真一道，就是炼阴化阳；阴气尽了才算成就，阳气纯了才是道。炼阴的境界，是每天存想海底；阴气受到阳气炼化，精气充满身体，如云如雾。阳胜则温暖，阴胜则寒凉；阳胜则通畅，阴胜则滞塞；阴阳相搏就疼痛，相互消长就调和。阳性善于飞驰，阴性善于潜伏；阳是火，阴是水；气属阳，精属阴。凡夫所见所闻的各种事物，都是阴精乘气而幻化出来的。口诀只是凝神于海底，默默以一念注守，不违背自己的心意，全神贯注守持；通、塞、痛、痒，一概置之不顾。生死存亡，全都置之度外，绝没有内魔猖狂的道理，也没有外魔得以放肆的祸患。

译这些都是我和先师亲身经历的境界，制订功法也只能如此。从前我的砚兄刘君不依照这个口诀，因而中途废弃修炼而死，这是自取灭亡，不是修道本身造成的。口诀只是崇尚德性而无为，不凭观察追逐；至于下德，则实行有为，其作用只是不断进行罢了。所谓“不以察求”，是说即使遇到各种见闻，仍然守持我无闻无见的口诀，不动一丝趋避、顺从、降伏的念头，以成全崇尚德性而无为的宗旨；这正是帮助下德有为的作用。所谓“不休”，没有别的方法，也只是把精神注在海底，聚炁加以烹炼，不因见闻、疼痛或瘙痒而把精神转移到别处。这虽然只是实行下德，却正是用来辅助尚德的。唉，古代的功用真是神妙，而它立法却平淡到如此，所以这一条应当是修真家的第四宝则吧。老师说：正是这样，正是这样。第五宝则（原名“圆一”） 专气致柔。泥丸氏说：专气致柔，前后之气就不会混杂，丹道也就淳厚了。太虚翁说：要知道，天仙之气，是气而又不是通常的气，极虚、极清、极纯、极灵，所以只会上升而不停住。所谓专气，是说气不专一，神就不能凝聚，火就不能旺盛；火不旺，精气就不能化；后天之气仍然粗浊，不能进入丹品。时机到来时取用它，就会把前后之气混杂吸纳，产生静坐时气冲的弊病。玄关之气混杂，好像上面有包裹，下面有底；如果不明白凝神烹炼的口诀，气液不能干，圣胎不能灵，就不是小错误。即使能够温养，也不过成为地仙，难道不可惜吗？要避免这种弊病，只有先专气致柔，随后凝神使液干涸，这样万无一失。我看世间学道者，常常把火旺作为忧虑；我总是大声急切地呼喊来警醒他们，但能醒悟的人很少，难道不可悲吗？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不了解定静的功夫，错误地使用后天凡火；每逢交媾之际，全身通畅，稍微像男女房事，却错误地认为这完全等同于凡俗交合。转眼之间竟然出现全身麻颤、身体震动、气喘等状态，所受作用超过凡俗交合十倍，便以为得到功效、取得成绩。哪里知道这是勾动相火，于是煽动炽盛自身的真精真气，全都化成交感和呼吸之物。按这种方法实行的人，无不面如童子，又肥厚又润泽。哪里知道一旦寿命终尽，不是因为丹火在体内燃烧而使五脏焦裂而死，就是染上三消之症；或者有人精液泄出数斛而死。我晚年并不长，却清楚见过二十三人。其中有断欲的，有不断欲的；有蓄养许多姬妾的，有借用阳鼎的；都能做到不泄精而取乐，以为得到了辅助，还津津乐道地对别人说，不认为这是过错。能够善终的只有断欲的一人，但最终也染上三消之症而死，难道不可畏惧吗？我道所说的交媾，是通畅到了极点，也就是和谐到了极点；不知天地、人我，只看见氤氲气象罢了，连声音和呼吸都还没有，何况会有震颤呢？如果偶然出现这些情况，口诀只是更加澄清自己的心志，把身体置于无何有之乡，也不需要停止功法。这一点也必须嘱咐；否则，所化的后天之气最终就只是后天之气，难道不可惜吗？我的老师把“专气致柔”编为修真家的第五宝则，是有道理的。第六宝则（原名“圆寂”） 一尘不染。泥丸氏说：一尘不染，呼吸之气消失，玄关就打开了。太虚翁说：要知道，呼吸之气不消失，真气就不能显现；真气显现，玄关才开始打开。它打开时有真有幻：从内部开出的是实，从外部开入的是幻；还有看似从外部打开、实际从内部打开的，这也不能不自己审察。口诀总是从事于忘、忘这一功夫，玄关自然打开，便绝无不真实之处。说“一尘不染”，就可知是没有杂念；没有念之后呼吸停住，呼吸停住之后玄关打开，这是一定的道理。但也有达到一虚一寂便立即打开的，这就是气穴，不是炁穴。气穴是祖气产生的地方，而炁穴就在其中；炁穴打开，玄关就开辟了，这是其中一种说法，知道的人很少。唉，这大概就是地仙多而天仙少的原因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俗话说：想知道山下的路，必须询问走过来的人。没有得到老师的指示，到老仍然只是一个古董，是我的幸运啊。老师不是说过吗：气穴不开，进火没有门；炁穴不开，圣胎不能结；忘了又忘，玄关才开辟。这两者不是二，却也不是完全一；如同母鸡抱卵，不说而自有其说。我的老师又说：这个口诀应当从“一尘不染”开始，所以修真家把这一句编为第六宝则。第七宝则（原名“圆照”） 凝神入穴。泥丸氏说：凝神入穴，气穴就会温暖，真火就会旺盛；真火旺盛，玄关打开而没有魔障，真液不会渗入，圣胎便有居室，婴儿也不会有失乳的讥诮。然而知道这一点的人很少，所以不能对外人说。太虚翁说：我的老师真慈悲啊！玄关没有气穴，丹就会寒冷；圣胎缺乏阴精，乳液就会失去（这里说的是真精，不是凡液。凡液是凡气所化，所以忌讳渗入；真精是真气所化，是玉液，还不是金液）。唉！若没有老师传授，我哪里知道这些？我生在四十五年前，辛勤三十五年，足迹遍及天下，遇到老师七十八人。他们个个听闻至道，而我却没有缘分；没有人为我讲说此道，我疲倦地返回浙江，才在何山遇到老师，拜读这一宝则，才成就了今天的我。我如今述说给你，是因为你的命格多福多禄；人们知道你能够不把它拿来谋利，又能破除人们吝啬的习气、改变人的暴戾性情，所以把它交付给你。你要郑重收藏，等待时机传出，必定会遇到真正有志之士，你要努力。（又说：一戊秘，二戊避，三戊秘若弃，四戊遂不秘，刊而布，诸事不由己，识之识之。） 后来有一天太虚翁又说：你常常认为“凝神”一句有语病，是因为你没有得到“凝”字的神理。所谓“凝”，首先用目光注视所凝之处，稍微用意念收敛真气，使氤氲之气四方归聚；我把“和”的意义寄托在其中，同时撤去机心，采用若存若忘的功法，随即实行忘而又忘；和气达到极点，神才开始凝聚。（老师说：神的凝聚就在忘而又忘的时候。）怎么会有杂入气血的弊病呢？至于老子“游心于物之初”一句，是结胎、安灵的奥秘，不是进火的火候，你要记住。所以我的老师把“凝神入穴”作为修真的第七宝则，它的旨趣真是玄妙。第八宝则（原名“圆觉”）

译端坐习定。泥丸氏说：端坐习定，是采取的秘诀，传自翠虚翁，可惜世人只是囫囵吞枣地阅读它。仔细咀嚼、体会其中意味，就会发现修道的要领、行功的口诀、采取的意义、承受的秘诀，全都包含在这四个字中。翠虚翁真慈悲啊！世人即使只是囫囵读过，也可以说是一句话直指要害；依照它实行，也自然能够成道。太虚翁说：是这样。“端”字含有六时端一的意义，难道不是道要吗？“坐”字含有两目附土的意义，难道不是功诀吗？“习”字含有羽趋潜阳的意义，难道不是得采的方法吗？“定”字就是寂然不动的意思，难道不正是指受炼的秘诀吗？（老师说：古语说，实行存想，日间得到；忘却受持，日间炼成。）道以勤修为要，六时端一含有勤的意义；修炼以专一心意为口诀，两目附土含有专一心意的意义。修功的作用止于此，所谓羽趋、潜阳，是自然的妙理，也是自然的功效，不是等待人为作用才能实现的。阴没有阳就会滞塞，阳没有阴就会飞散；阴阳彼此需要，这是自然的妙道。情念清净，阳就潜伏在海底，各种阴气自然从四方趋附，这是自然的功效。阴叫作羽趋，阴的滞塞弊病就没有了；阳叫作潜阳，阳得到阴而潜伏。阳伏而阴附，炼炼就不白费，采取也不是妄为。唉！要知道采取这一功夫极其简单容易，其口诀只在“习”字的意义。丹书极其重视采取，是因为阳需要阴来养，阴需要阳来化。我只把全部精神专注于下极，潜阳便旺盛，于是阴附而立即转化的功效就会产生；各种阴气羽趋而来的效果，不必刻意招致也会自行出现。我只须使自己的气机虚松，脉络自然不会有阻塞的忧患（遇到阻塞时，就更加实行使气机虚松这一口诀）。其中有时会痒、有时会痛，有时麻、有时跳，有时凉、有时温，有时像火烫、有时像冰冷，有时如丝如带，有时如雾如云，种种不同的感觉出现在四肢之间。但我只实行使气机虚松的方法，幽闭自己的视听，心存海底，不起一个念头，专守下极。白祖所谓“开干闭巽留坤塞艮”，就是如此。干指头顶，首部就是它；坤指腹部，下极和足心都属于坤；巽指鼻，是呼吸出入的门户。所谓“闭”，就是没有呼吸之气出入，呼吸之气停留在体内；艮是地户，就是人的肛门。所谓“塞”，就像忍住大便一样。所谓“开”，就是呈现上冲达天、下通深渊的景象。所谓“留”，就是存守之意。大概是指群阴如羽毛般趋动，潜藏的阳气与一种阴精、阴气、阴神相交。白祖《八字丹经》正应在这一层，所以参合采用于此，借以示人。唉！古人著书，本意在于指点迷途，流传后世，反而恰恰造成迷误。呼唤也不能使人醒悟，依仗它也不能使人觉悟，真是可悲啊！就如所谓交媾、采补，本是最正、最精微的论说，如今却沦为鼎器一派邪说的证据。像彭好古之流注释《参同契》《悟真篇》等书，把正道牵引入邪道，用迷误来指示迷误，祸患没有尽头。可悲啊！天上天下、名山洞府，哪里容得下淫邪之徒混居其中？仙佛虽然慈悲，胸中没有彼此之分，也没有净秽之别，但这是就本性本体而言的。否则，为什么会有“蒸砂成饭”“刻粪作佛”这类种种微妙的戒喻呢？正因为这些事绝不可能，所以用这种比喻作为证明。我还要说：须知我身中的阴，都是我真阳失守后变化而成的，已经分散流注在三百骨节之间、四肢五脏之内；等到我的真阳耗尽，身体便轰然倒地，随着地阴化为尘土入土，再没有生机。圣人怜惜这一点，建立了修复之法来救度迷误的人。其口诀只有：用意凝神，聚存于海底；这样阴气自然寻求配偶，迅速向下注入。然后我再加上定守的功夫，使真火更加旺盛，阴气一来便立即化掉，转变成气并依附于守持之中；充足后便随着气到达四肢，阴气得到阳气熏烘，油然变得纯活，随着神气会合，在下极朝向阳气。它必定旋即化为气，运行到位并加以守持，日积月累，群阴全都化尽，真阳才开始纯粹，仙道也就将要成就。白祖的丹诀，实际上与这一原则完全相同。因此把它称为修真家的第八宝则。第九宝则（原文作“圆镕”）。像母鸡抱卵一样。泥丸氏说：“像母鸡抱卵一样，便有内外冲和的妙处。”太虚氏说：“须知这一宝则的作用，只在于始终不忘守住所守之处。忘记了，神便散而不凝；真火因此微弱，真水因此寒冷，凡精凡气也因此不能化。不仅会受损害，造成的祸患也不小（阴气积聚而不能化，必定变成凡火，烧干真精）。它的口诀是什么呢？只是绵绵不断地若有若无地存守，运用它而不懈怠罢了。所谓‘不勤’，其实就是要勤；也就是说，运用它不能不得当，只有勤行才是得当的。老师认为这句话应当在此断读，所以我特意这样解释。” 太虚翁说：“玄妙啊，玄妙，这大概就是九个宝则吧！我过去在某山山麓从我老师泥丸氏那里口授得到它，依照宝则修行，于是才有今天。这是天仙家不传的秘密：我的老师从张无我律师那里得到，律师从南宗白祖那里得到，白祖从翠虚陈祖那里得到，陈祖从道光薛祖那里得到，薛祖从杏林石祖那里得到，石祖从紫阳张祖那里得到，张祖从海蟾刘祖那里得到，刘祖从钟、吕二祖那里得到，二祖从少阳帝君那里得到，少阳帝君从金阙帝君那里得到，金阙帝君从西王母那里得到，西王母从太上那里得到，太上从太玄神母那里得到。太玄神母生于九霄，是原始天尊的母亲。这套口诀极其简要，起初只有‘清、寂、凝、炼、明、神’七个字；一代代传授、演绎，后来才形成九个宝则。但这些一直都是口耳相传，不留下文字。传到无我祖师和泥丸氏这一代，祖师才用笔写下传授；然而文字只有三十六字，而且没有次序可以遵循，大概是为了防止盗传的弊端。我的老师得到后，进一步推演、厘定，于是才有九个宝则。我承受老师传授，百日筑基，十月胎圆，经历三年乳哺，养成十年的忘忘功夫；算起来自己修成至今，又过了二十五年。如今将它传给¤子，重大的负担才得以卸下，于是逐条附加叙述自己听闻和见到的情况。我明知这样泄露得太过分了，只是如今杂乱法术横行的时代，有些事情不能不详细剖析；上天慈¤¤¤¤¤¤¤¤¤¤¤¤¤¤¤，也应当斟酌着传出。” 这部书要流传开来还要等待时机，年数超过四十八再加一年，大概才会有流行的机会。务必勉励，务必谨慎；既自度，也度人。白祖有话说：遇到机会却不勤行，最终必成为下鬼。难道可以不勉励、不谨慎吗？

译懒云氏说：这九个宝则以及后面的论述，都是我大师太虚翁口授，由我记录下来。如今付梓时正值戊寅年，原稿收藏在玄盖洞天的天柱峰金筑坪。金筑坪是大师的墓舍，所以把它藏在那里，希望有缘人能够遇到。我在袁浦询问并记录了右边这些记忆中的内容。当时是腊月四日，录于山安娄工工次。懒云氏并记。天仙道戒忌须知。泥丸氏传，太虚翁述，懒云氏纂，返真子订。戒忌须知第一。迷误而不知道停止。泥丸氏说：不知道停止，志向就无从确立，趋向也会迷惑动摇。太虚翁说：学仙必须学习天仙，天仙就是仙道的止境。知道止境，就不会被地仙、水仙等层次和法门迷惑，功夫也会纯正。天仙之学，是心性的学问。专一修心，就是明白止境。天仙之心，妙明圆觉，真常寂生；它大到没有外面，小到没有里面。行、住、坐、卧之时，若有片刻失去这种趣旨，应当立即回光返照；觉察照见稍微迟缓，便叫作迷失止境，是修道道路上所戒忌的。须知我身并不是我身，其中没有一处不是此心的妙有，并且都是从妙无中显现出来的。我应当把它们一一摄取，复归其本源，这样我身才完整坚固，此心才开始圆满。儒门所说的‘全受全归’，就是这个意思。知道这种修复之道，古人称为小知止。那些修学者的知觉运行，纯粹出自理天，虽然借助觉照而达到专一，仍然有分别人和法的见解。如果能够人法双忘，从无而出、入于有，湛然常寂而自认为已经达到止境，古人称为只达到自度一流；天仙之民，还不能说已经达到天仙的止境。我的天仙之心，有时把我身看作世界，有时把世界看作我身，有时把身与世界都看作微尘；又能在微尘中容纳亿亿恒河沙世界，而我的身体处在亿亿恒河沙世界之中，每个世界、每个所在，都显现在无量众生面前。有时竖立大法幢，有时隐秘，有时显现，教诲、策励、救济、度化，使人和非人等都登上道岸，而内心不以此为功。所说的种种话、所作的种种行为，仿佛不是从我的言语中发出，也不是从我的行动中发出，而是从我所容纳、显现的世界中发出；每个世界、每个所在的各类众生，都是各自从自心发言、行动，我并没有参与其中。这样才是真心。依此修养，精勤而无所住，越回返越明亮，越纯粹越精微，这就是大罗天仙的心境。知道这一点而确立志向，称为无上的大知止。以上说的是辅佐命功的性宗。命没有性就不能成立，所以先详细说明。” 至于炼命的宗旨，总以阴尽阳纯为止境；神通、飞腾不在其中。所受炼的有精、气、神。我听老师说，精有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神和气也各有两种；炼它们的方法，也各有一定的止诀。考察后天之精，它有形有质，似精而并非真精，是饮食所化，还没有经过绛宫化血，就散游在四肢脏腑之间。若不经过海底的一番炼化，就不能化为凡气，随着气上升到脑、下降到心，化为液、化为血而到达肾脏。随后又上升到脐部，与土相和，随着气抵达海底，再大炼一番；如果不能形成气，又怎能上升到脑而化为玉液呢？凡是炼有形有质的精，不依照这个次序用功，叫作迷误而不知道止境；炼到尚未化成玉液便中途停止，也不能说是知道应当停止在哪里。至于先天之精，它是真精，但性质属阴，是我身肺气所化。炼它的方法是经过肾、经过脐，向下到海底烹炼一次；再从脐部上升，与土相和，下降穿过尾闾，上升到头顶聚集，天罡顶的气一照，立即化为金液，油然下降，滴入绛宫。起初脏腑感到极其清凉舒爽，转眼间便化为热气，蓬勃向下运行，使全身温暖；觉察到这股暖气氤氲，和入玄关，觉得其中有吞吐的趣味，这就是乳哺婴儿的明证。”},{ 世上炼真精的人，如果不依照这种方法炼它，就叫作迷误而不知道止境。依照口诀炼行，却没有达到和入玄关，也不能说是知道止境。至于先天之气，是阳火，但其真性属阴；后天之气，是阴火，但其体性属阳。先天之气无需劳烦炼化；知道养护的口诀，就能与造物的真气相通，取用不尽。先天之气来自坤宫，是乾感受坤气而生成的，所以真性属阴。后天之气来自兑方，是兑窃取震气而运行，所以性体属阳。养护它的口诀是什么？洗涤我的骨髓，净化我的心，实行‘潜龙勿用’。炼化它的口诀是什么？依照养护的口诀行事，再加上凝神定虑，运用目光，时时巡察海底，这样下极自然会热腾如沸。不仅凡气能化为真气，凡液也能化为凡气。形成如云如雾的气，下行护卫玄关，上升腾越夹脊；随着真气氤氲上升到脑，时时得到天罡恩加气照，也能与真气直接化为玉液，岂不是幸事？把这玉液引来灌入绛宫，便清凉无比，脏腑如同春生；用它滋润土釜，丹田温润，下降透过玄关，婴儿得到食物，全身充和，这就是炼气初关的止境。依照它实行，秘诀也不超出这些。世上炼气的人若依此法诀修行，也可以说是能够知道止境。不过在升降运行时，有阻碍、有停滞，像被捆住、被兜住，有时疼痛，有时发痒，那就另有止诀。戒忌须知第二。继续而不专一。泥丸氏说：这一条的句义，与《修仙辨惑论》中的语意不同；这里的意思偏重于戒忌方面，并不是说有什么深奥的作用，主要是说学习要绵密持续而且专精。如果时断时续、不能专一，即使得到真传，也等于没有听闻，鬼神都会厌恶他。不但没有益处，玄妙的戒律明明存在，也难以逃脱冥界的惩罚，难道可以不害怕、不戒慎吗？太虚翁说：修道的人多如牛毛，成道的人少如兔角，说的就是这一类学道者。否则，古今成道的人，就我所听闻见到的也已经可以编成卷册了，何至于说少如兔角呢？时断时续、不能专一的弊病，总的说来只是性理不明、嗜欲妨碍败坏。有的因为拘泥于成见；有的由于错误的见识而走入歧途；有的不能忍受辛苦；有的把道看得过分高妙；有的怀疑它太简易；有的担心老师传授不完整，或同伴不是有道之士；有的旧疾突然发作；有的正好遇到新病；有的看见所尊敬的人突然死亡；有的听说外道名声显扬；有的越级修炼而致病；有的妄自施作而招来灾祸；有的受到眷属阻挠；有的等待时机而耽误。魔障因缘各不相同，但失去修行的结果相同，真是令人叹息不尽。戒忌须知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