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忌须知第十六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慎毋使彼四方君子,闻所闻来,见所见去。况夫天仙家,乃寓火候于行止坐卧间者,何可忽忽诸。若遇当坐而谈者,则有载谈载坐之行诀。步而谈者,又有载谈载步之行诀。立而谈者,又有载谈载立之行诀。人坐亦坐,人起亦起,人立亦立,人步亦步。周旋拜礼,莫不有微细妙诀存乎其中。大可随地随时行我功诀,炼我炁精。更可详验我行功之安勉。岂慢行酬酢之仪文于外,而无我内治之神功哉。是以天仙一戒律,有三千八百之多之微细条目也。盖心愈静而愈圆,有不待存注而无不中规中矩之妙。然须于平时细微体认而体行之,则当场酬应之际,自不厌其礼文之繁琐矣。故古之志士必于家庭间,随时随处不废其起起立立坐坐步步之仪文者,正以炼其起起坐坐行行立立之功诀也。一旦应时而出,或事上,或接平,或临下,其仪其文,自然周致而合度合诀焉。大隐朝市,此说何谓乎。今则不然,以为家无常礼,而惰其百骸四肢焉。不知家无常体之说,言不惟晨昏定省而已。凡彼巨细仪文,咸当于斯际,而体认如何内外不二,而仪文非仪文,一一必使其内外如一,而无偏胜之弊,故曰无常礼焉。夫子之申申如夭夭如,正是于闲居燕处,时而行其体认之妙用。第可以意会不可言传。慎毋误认为闲居燕处而稍忽。其自然止敬之功为要。记有之,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岂仅专指夫政事焉而已哉。要知政事之得失,不出乎一心。行止坐起,知有以安驻其神之诀,则神驻于身,而不飞焉他注矣。出而立朝,则理事自明,决政自当,应对自和,进退自正。一切周旋酬酢,谦适于谨,恭适于安,让适于宜,辨适于达,论适于畅,行适于正,操适于真。盖我天仙之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存则圣贤,化则仙佛,无非终始于洽心一功,而造夫大而化,犹不自住焉,乃为天仙之学,孰谓可以礼仪荒忽也哉。彼以礼仪为礼仪,则具文矣。外恭敬而内怠慢,犹荒忽也,不可不以为切戒者,二三子识之。二懒心话
译宫中敲鼓击钟,声音会传到宫外;谨慎些,不要让四方君子听到传闻而来,又看到所见而离去。何况天仙家,是把火候寄寓在行、止、坐、卧之间的,怎么可以对此草率忽略呢?如果遇到应当坐下交谈的情况,就有一边交谈一边坐着的行功口诀;一边行走一边交谈,也有相应口诀;站立交谈,也有一边交谈一边站立的口诀。别人坐下,自己也坐下;别人起身,自己也起身;别人站立,自己也站立;别人行走,自己也行走。周旋、拜礼,没有一处不包含细微的妙诀。完全可以随地随时施行我的功诀,炼养我的炁精;还可以详细验证自己行功是否安稳、是否勤勉。难道可以在外表上轻慢交往应酬的礼仪文章,却没有内在修治的神妙功夫吗?所以天仙的一条戒律,细微条目多达三千八百条。心越安静,就越圆融,有一种不必刻意存想也能处处合乎规矩法度的妙处。然而,平时必须在细微处仔细体察并实际实行;这样到了当场应酬的时候,自然不会厌烦礼仪文章的繁琐。因此古代有志之士,必定在家庭之中随时随处不废除起、立、坐、行的礼仪,正是为了炼习起、坐、行、立的功诀。一旦遇到时机而出仕,或事奉上位者,或接待平辈,或面对下属,他们的仪态礼文自然周全,合乎尺度,也合乎口诀。所谓“大隐隐于朝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如今却不是这样,有人认为家中没有固定礼仪,于是便使四肢百骸懒散怠惰。他不知道“家无常体”的说法,并不是说只有早晚定省而已。凡是大小礼仪文章,都应当在这些时候加以体认,体认内外如何不二,做到礼仪又不执着于礼仪;每一项都必须使内外如一,而没有偏重一方的弊病,所以说没有固定的礼仪。孔子仪态庄重而又温和,正是在闲居安处时,时时实行体认之妙用。这里只能用心领会,不能用语言传授。千万不要误以为闲居安处就可以稍有忽略;关键在于自然地保持恭敬。记载说:入朝时思考如何尽忠,退朝时思考如何补过,难道只是专门指政事而已吗?要知道政事的得失,不出于一心。行止坐起之间,如果知道安顿、安住其神的口诀,那么神就安住在身体中,不会飞散到别处。出仕立朝后,处理事务自然明白,裁决政事自然恰当,应答自然和顺,进退自然端正。一切周旋应酬,都应当谦逊而合乎谨慎,恭敬而合乎安稳,谦让而合乎适宜,辨析而合乎通达,议论而合乎畅达,行动而合乎正直,操守而合乎真实。因为我们的天仙之道,穷困时独善其身,通达时兼善天下;存守时就是圣贤,变化时就是仙佛,无不始终归结于调和内心这一功夫;达到广大而能化的境界,仍然不自我停留在其中,这才是天仙之学,谁能说可以荒疏礼仪呢?如果把礼仪仅仅当作礼仪,那就只是具备形式。外表恭敬而内心怠慢,仍然属于荒疏;不可不把它作为切实的戒条。你们应当记住。二懒心话
序斯二子不知何许人,亦不详其姓氏。阅其心话,殆养生家而将从事于南宫者。余见而录之,喜其言浅而深、粗而精,其间命意,似有所向,殆又非顽隐一流,趣味与余不二。爰去其不经,而存其常说,名之曰《二懒心话》。盖以一号懒翁,一号大懒。按其懒字,从心不从女,是有取夫赖心而学之义焉,是殆苏懒翁之流亚也,盖能从事夫天心道心者。嘉庆戊寅之十一月望日小艮肃录并识。萍逢君寄天南,我寄地北,今秋乍会,欢若平生。缘矣哉!君师李赤脚,我师太虚翁。无缘而缘,二师之所默致合也。君近交城北公,城北为石照山人付法传道士,君所未知也。其师祖金怀怀,王姓而清楚名者。又为君之师祖,则君师赤脚翁,乃我石照山人之同砚兄也。金怀怀余尝师之,乃因太虚翁而得师之者,我与君本有服堂昆季也。一见水乳,宗同而事一,其趣味自相投矣。城北公示君何道?曰:某所闻,惟识玄关一窍,心肾交姤而已。曰:玄关一窍开否,识之不难,使此关尚未开也,我不知君如何交姤焉。曰:愿受教!曰:本是一家,岂容膜视,第今犹是萍逢,他日共析玄奥也可。善问一日复遇于古寺。大懒曰:古云其机在目,我愿究其微妙。懒翁肃然起曰:善哉问。人身遍体属阴,赖以化阴还阳者,两目也。此即入道第一口诀,君既知之,从此用以内照,则头头是道,玄关可望开矣。曰:内照从何下手?曰:冥尔目,调息片时。觉息调矣,始以意凝神于脑,以目光微向巅顶一看,觉得微明如黑夜月色然;随即用意,引此光映泥丸,待得脑中光满而头若水晶然(此即洗髓法也),久之,乃引此明由重楼达绛宫,存之半响,觉我绛宫纯白(此即洗心法也);随以意引到中黄,亦如上法存之,觉中黄纯白(此净土法也);其光明自觉随气下降,又觉下田渐渐宽阔而更幽深焉(此即靖海法也)。内照至此,愈久愈明,而愈宽愈广,久之又久,觉有气动于中(此即龙从海底现也)。我则一念清虚,微以意引目光,从海底兜照后去,未几,觉此光明已透尾闾(此即虎从水底翻也);渐渐有光自下升上(此即黄河水逆流也),竟透达巅(此即还精补脑法也)。我于斯时,用首尾照顾法。其法惟何?我之两目光存在半天空,如日如月下照巅顶,直透三关,照至极深海底(此即圣日圣月照耀金庭之诀),几若现有一轮月影,沉于海底,与上半天空月轮上下相映(此即水在长江月在天之诀)。我于斯际,万籁皆空,惟用一意、上冲下透并行不悖之诀,行之久久,觉此清光上透九霄,下破九渊。斯时我身已不觉有焉。内照之入手如此,吁!说时容易,行时难也。曰:某虽不敏,请事斯语。善疑一日相叙,既散复至。曰:余此去从事内照,继事无相,未几而心地清朗,渐觉下部忽然若失,觉无边际,深亦莫测。是从内拓加功许久,念寂至笃,乃现此景。惟觉遍体冲和,已而并此景象亦置之度外,惟觉呼吸之气无,而下部腾腾气热;忽于极热之际得有几缕凉气,或自胸腹下降,或自腑后脊前流下,溯洄于男根左右,若有走泄之机,恐非妙境(此正妙境),中道而止(若止不加火而炼则有弊)。出而肃叩焉。懒翁曰:善哉疑也。此下部阴精,遇炁而化(此阴精即上所说几缕凉气四边流下者是也),真炁力微,化而失炼(不能大热者真炁微故,真炁即真火),则与凡气合(凡气即凡火,此际凡火,相火也),将成交感之精,不进阳火(闭息存思即名进阳火也),此物必将夺关而出。法惟有凝神集炁于海底,以两目光推而荡之,如转磨然。我于此际,此心愈加宁静,则呼吸气停,而真炁得注留下部(此真是进阳火之大秘诀),下部斯得热如鼎沸(沸煮火水开貌),而阴精化气,随炁后攻,穿尾间,升至泥丸,化为真液(此之谓还精补脑之实据),下降重楼,润绛宫(此名后天甘露,乃是化血之物),从心后脊前分达两肾(此时甘露已变红色化成血矣)。我则以两目光降送至肾,左右分旋,急旋急转,便热如火(所以炼血化精也),由两肾热至脐轮(所以炼凡返真、炼气返炁之诀也)。此一热也,须比前倍热数倍,斯此物由真精化而为炁矣。从此不住手(断不可稍住也),其热复降至海底,而仍行其存注之功(此为要嘱),则如前云之阴精(此所必有且必多者,要炼到周身纯阳之后方无矣)又得化气而后升矣。炼阴还阳之诀不外乎此,其效验可时见(间断则难见,故戒间断也),而要妙在能恒久焉(切嘱切嘱)。故能循环无间、日行时作(必要如此如此方是),何愁不如前贤所许计月而成者哉(是可必可必无疑者也)!
译序 这两个人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也不详知他们的姓氏。读他们的《心话》,大概是养生家,而且将要到南宫修行的人。我看到后把它记录下来,喜欢它说话浅显却有深意、粗朴却精要;其中的立意似乎有所趋向,大概又不是顽固隐逸的一类,趣味与我没有不同。于是删去其中不合经常之理的内容,保留平常的说法,命名为《二懒心话》。大概一人号懒翁,一人号大懒。考察“懒”字,是从心而不是从女,其中有取“依赖内心而学习”的意思;大概属于苏懒翁一流,也就是能够从事天心、道心之学的人。嘉庆戊寅之十一月望日,小艮谨慎记录并识。萍逢 您寄身天南,我寄身地北;今年秋天偶然相会,欢乐得像平生旧交。真是有缘啊!您的老师是李赤脚,我的老师是太虚翁。无缘之中结成缘分,是两位老师暗中促成、使我们相合的。您近来与城北公交往,却不知道城北公是石照山人的受法传道弟子。石照山人的师祖是金怀怀,他本姓王,清楚的名字是另一个名号;他又是您的师祖,所以您的老师赤脚翁,正是我老师石照山人的同窗兄长。金怀怀我曾经拜他为师,也是由于太虚翁才得以拜师的;我和您本来就是有服制关系的堂兄弟。我们一见面就像水乳相融,宗旨相同,所做的事也相同,趣味自然相投。城北公向您传授了什么道法?您说:我所听到的,只是认识玄关一窍,以及心肾交媾而已。我说:玄关一窍是否开启,认识它并不难;如果这个关口还没有开启,我不知道您怎么谈心肾交媾。您说:愿意接受教诲!我说:本来是一家之学,哪里容许彼此隔膜轻视?只是如今我们还属于偶然相逢,日后共同剖析玄妙奥旨也可以。善问 一天,我们又在一座古寺相遇。大懒说:古人说“其机在目”,我希望探究其中的微妙。懒翁肃然起身说:问得好。人的全身都属于阴,依靠两眼把阴化为阳;这就是入道的第一口诀。您既然知道它,从此用它来内照,处处都能合乎道,玄关也就可以希望开启了。大懒问:内照从哪里下手?懒翁说:闭上眼睛,调息片刻。感觉呼吸调匀后,才用意把神凝聚在脑部,再用目光微微向头顶一看,觉得有些微明亮,像黑夜中的月色;随即用意念把这道光引来映照泥丸,等到脑中光明充满,头部仿佛水晶一样(这就是洗髓法)。时间久了,再把这道明光由重楼引到绛宫,存想片刻,觉察绛宫纯白(这就是洗心法);接着用意念引到中黄,也像前面那样存想,觉察中黄纯白(这就是净土法);光明自然随气下降,又觉察下田渐渐宽阔而更加幽深(这就是靖海法)。内照到这里,时间越久越明亮,越久越宽广;再久一些,感觉中间有气发动(这就是龙从海底出现)。这时我以清虚的一念,微微用意引导目光,从海底向后兜照,不久便觉察这光明已经透过尾闾(这就是虎从水底翻起);渐渐有光从下面升向上面(这就是黄河水逆流),终于透达头顶(这就是还精补脑法)。这时我使用首尾照顾法。具体是什么方法?让我的两眼之光存于半空,像日月一样向下照耀头顶,直透三关,照到极深的海底(这就是圣日圣月照耀金庭的口诀),几乎像现出一轮月影沉在海底,与上方半空中的月轮上下相互映照(这就是水在长江月在天的口诀)。在这个时候,我身心万籁俱空,只运用一念,使向上冲行与向下透行同时进行而互不妨碍。这样久久修持,感觉这道清光向上透达九霄,向下穿破九渊。这时连自己的身体也感觉不到了。内照从这里入手就是如此。唉!说起来容易,实践起来困难。大懒说:我虽然不敏锐,也请让我依照这些话去做。善疑 一天我们交谈后,我已经离开,却又回来,说:我这次回去从事内照,接着修习无相;不久心地清朗,渐渐感觉下部忽然像不存在了,感到没有边际,深不可测。这是从内在扩展、加功很久,念头寂静到了极点,才出现这种景象。只觉得全身冲和,后来连这种景象也置之度外,只觉得呼吸之气似乎没有了,而下部有腾腾的热气;忽然在极热时得到几缕凉气,有的从胸腹下降,有的从腑后脊前流下,回旋于男根左右,好像有泄漏的机会,恐怕不是妙境(这正是妙境);中途便停止了。于是出来恭敬叩问。懒翁说:这个疑问提得好。这是下部的阴精遇到炁而变化(这里所说的阴精,就是上面说的从四边流下的几缕凉气),但真炁力量微弱,变化后不能炼化(不能达到大热,是因为真炁微弱;真炁就是真火),于是便同凡气相合(凡气就是凡火,这时的凡火属于相火),将要成为交感之精。如果不进阳火(闭息存思就叫进阳火),这种东西必定会夺关而出。方法只有凝神聚炁于海底,用两眼的光把它推荡开来,像转动磨盘一样。我在这时使心更加宁静,于是呼吸之气停息,而真炁得以注入并停留在下部(这确实是进阳火的重大秘诀);下部于是热得像鼎水沸腾(“沸煮”是火水沸腾的样子),阴精化为气,随着炁向后攻行,穿过尾间,升到泥丸,化为真液(这就是还精补脑的实际依据),下降经过重楼,滋润绛宫(这叫后天甘露,是化血的东西),再从心后、脊前分别到达两肾(此时甘露已经变红,化成血了)。我于是用两眼的光下降送到两肾,向左右分开旋转,快速旋转,便热得像火(这就是炼血化精),由两肾发热到脐轮(这就是炼凡返真、炼气返炁的口诀)。这种热,必须比前面热数倍,这样这种东西才会由真精化为炁。从此不能停手(绝不能稍有停顿),热力又下降到海底,仍然施行存想、注照的功夫(这是重要嘱咐),那么像前面所说的阴精(这种东西必定存在,而且往往很多;要炼到全身纯阳之后才会消失)又会化气后上升。炼阴还阳的口诀不外乎这些;其效验可以时时看见(如果间断就难以看见,所以戒除间断),而关键妙处在于能够长久坚持(切切嘱咐,切切嘱咐)。因此只要循环不断,每天施行、时时修作(必须如此才对),哪里用担心不能像前贤所说的那样按月修成呢(这是必定可以、毫无疑问的事)!
大懒曰:君之言然也,某请从事焉。然某闻之,‘法从心后分降两肾云云’者,女子之修诀如是也。盖女子以血为本,故其玄关一窍开自绛阙,以其修诀,加摩于两乳中间,名曰乳溪,揉摩至百至千,则胸间火热,惟觉气闷,且有板木之景之象,其血生始旺,法惟以意退入心后脊前,分注两肾,若如男子,一直从心降腹,则有血崩之虞。(此一问乃大懒太夫人正行内修之功,懒翁为之陈说于平时者,故复有此问,此是女子修丹要诀)故其作用,洵如君言。今君所述乃气也,气升于脑,返化为液,斯已奇矣。既已化液,则直下下田何碍?而必欲如女子降至绛阙,退而后达,由两肾转上脐轮,方始化炁?斯理未明。况炁与气一物也,性皆属火,不过有先天后天之名耳。今闻君论,疑窦四开,莫自塞焉,愿为开示。懒翁曰:善哉斯问,君真可称善疑者矣。我所言半闻诸师、半得诸书者,今为略述其概也可。曰:愿聆奥旨。曰:男子之阳在腹,女子之阳在背,此乃天地自然不易之理,我之所言阴精者,其形似精而非精,乃饮食所化之液,未经化血,流滞于百络之间,乃成痰类,停滞中焦则成饮证,流注膀胱则成滑液。我之一身三百骨节之缝、八万四千毫窍之内,不乏此品盘踞其间,外邪乘隙入与此品朋比为奸,为害非细。今因我真炁周烘,斯物融活,随气护炁,流注下田,其性阴寒,故其流注也,机趣惟凉。然使积而不之化,则又必化火而出,世人认为流火症,亦此品也。故凡我于坐际,每逢真炁流行,则觉有飕飕凉气自内而出,亦此品化而出之功效也。故我于此品流注下田之候,须必大加真火以煅之(此皆至要口诀也),则此品成如云气然,随夫真炁由后上升,达至巅顶,一聚一凝,便成真液,如雨如露,由鼻孔处滴下口际(此凡甘露也),润至绛宫(到此须存多存一存),又得心火一烘,便化成血。故须从心后脊前分降两肾,一经煅炼,随炁注脐,又经大炼,斯可成炁,此是一定之气化,不分男女者也。夫人孰不饮食,则饮食所化之液,无日不有,苟昧由心一炼之诀,鲜不因而致病,是以十人九多痰。修持者每患遗泄,世人不悟,委之有念,或委之心肾不交,或委之克化不济,皆非也。是皆不知从心一存其气,则其津液横流,积化成痰,流注下出。故有强而涩之,变成外症,发为疽毒,是又化火而出也。其流弊也,握发难数,我故详为申说之。若夫所谓真精者,浑而体之则有,握而取之则无。至如交感之精,尚是气化之物,故有形色焉;而其来自内,故能生育焉。若此饮食之液,其来自外,不经心炼,血尚未化,不过形似精耳,焉能生育?原非至宝,偶而遗泄,亦何足恨,因而忧郁焉,烦燥焉,不亦惑乎!与其服药以涩之,不如如我言而炼之,此之谓釜底抽薪。我于此节津津言之者,以此一品,虽是凡物,如法一炼,便成阴气,到脑降心,便可化血,已是宝物,再降至肾,升炼于脐,得土一和,遂与真炁无二无别,居然至宝云尔。大懒,先天为阳,后天为阴,我辈修持,无非炼阴还阳之道。其诀不外乎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其所以必造夫忘字境者,以所聚之精之气之神,皆得咸属先天,始为无弊。况所重在身常受炼,其用惟火,火足则昌,火衰则败,不忘则不聚,能忘火乃足,是乃修真之至要诀也。大懒识之曰:敢不惟命是从。已而大懒又问曰:某闻之,心有三,何谓也?曰:然。曰天心、曰地心、曰人心,其实惟一。经不云乎,心为神明之府,变化之道由焉。盖人一身,咸秉心气而行而止者,犹鱼之处夫水也。古人云:一身之实处,地也;一身之虚处,天也;屈之伸之、语言视听,人也。又曰:天之心居脑,地之心居腹,人之心居绛宫。绛宫之心块然,而虚灵不昧,是一物而含三有焉。盖其居脑居腹之心无形无质,乃即块然居中、形如垂莲者之灵之炁之上透下注而诚存者也,我故曰其实惟一。懒翁曰:大懒识之。意者,心之所发也。心无声臭者,念动而发,是名曰意。念也者,今心之谓,犹曰即心是也。意也者,心之音也,谓其念头已发动也。佛家所称观世音这,此一圣号,乃治身治心之一大秘诀也,宜细味之。我按佛经,世字即作身字解,犹言详省我一身中动静气机,勿入于邪之义也。吕祖有言曰:大道教人先止念,念头不止亦徒然。又曰:不怕念起,只怕觉迟。轻云子曰:念头未离腔子里,除之大易;放而出之,除便稍难矣。故古有曰:念起即除,神仙许汝。大懒识之。
译大懒说:您的话有道理。不过我听说,“从心后、脊前分别下降到两肾”这一类说法,是女子修炼的口诀。因为女子以血为根本,所以她的玄关一窍从绛阙开启;修炼时要在两乳之间加以按摩,那里叫作乳溪,揉摩一百次至一千次,胸中便火热,只觉得气闷,并且出现像板木一样的景象;这时血的生成才开始旺盛。方法只是用意念从心后、脊前退入,分别注入两肾;如果像男子一样,一直从心下降到腹部,就有血崩的忧患。(这一问,是大懒的夫人正在修习内修功夫,懒翁平日为她讲说,所以又有此问;这是女子修丹的要诀。)因此,您的作用确实如您所说。如今您所说的是气,气升到脑部,返回化为液,这已经很奇异了。既然已经化成液,直接下降到下田又有什么妨碍?为什么一定要像女子一样下降到绛阙,再退而到达两肾,由两肾转上脐轮,才开始化炁?这个道理我还不明白。何况炁和气是同一东西,性质都属于火,不过有先天、后天的名称罢了。如今听了您的论说,我的疑问全都打开了,却不知如何自行解答,愿您为我开示。懒翁说:这个问题问得好,您真可以称为善于疑问的人了。我所说的,一半是听自老师,一半是从书中得到的,现在姑且略述大概。大懒说:愿意听闻其中的奥旨。懒翁说:男子的阳在腹部,女子的阳在背部,这是天地自然不变的道理。我所说的阴精,形状像精而并不是精,而是饮食所化成的液体,尚未化为血,流滞在周身经络之间,于是成为痰类;停在中焦就成为饮证,流入膀胱就成为滑液。我的全身三百骨节的缝隙、八万四千毛窍之内,不缺少这种东西盘踞其中;外邪乘隙进入,与这种东西勾结作恶,危害不小。如今因为我的真炁周遍烘炼,这种东西融化活泼起来,随气护持真炁,流注到下田;它的性质阴寒,所以流注时只有凉的感觉。但如果积聚而不能将它化掉,就又必定化火而外出,世人称为流火症的,也是这种东西。因此我每逢坐修时,真炁流行,就感觉有飕飕凉气从内部出来,这也是这种东西变化后排出的功效。所以当这种东西流注下田时,必须大力运用真火来煅炼(这些都是极为重要的口诀);这样它就化成云气,随着真炁从后面上升,到达头顶,聚集凝结,便成为真液,如雨如露,从鼻孔滴到口边(这是凡甘露),滋润到绛宫(到了这里必须多存想、再存想一次),又得到心火一烘,便化成血。所以必须从心后、脊前分别下降到两肾,经过一次煅炼,随着炁注入脐部,再经过大力炼炼,才可以化成炁;这是一定的气化过程,不分男女。人谁不饮食?那么饮食所化的液体,没有一天不存在。如果不明白从心部加以炼化的口诀,很少有人不因此得病,所以十个人中有九个痰多。修持的人常常忧患遗泄,世人不明白,或归咎于有念,或归咎于心肾不交,或归咎于化解不够,这些都不对。都是因为不知道从心部存守这股气,那么津液就会横流,积聚后化为痰,流注而向下排出。因此有人强行涩止它,结果变成外在病症,发作成疽毒,这又是化火后排出的结果。它造成的流弊,难以尽数,我所以详细说明。至于所谓真精,整体地体认它时似乎存在,真正抓取它时却又没有。至于交感之精,仍是气化之物,所以有形有色;但它来自内部,所以能够生育。像这种饮食所化的液体,来自外部,没有经过心部炼化,血尚未化成,只是形状像精罢了,怎么能够生育?它本来就不是至宝,偶然遗泄了,又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何必因此忧郁、烦躁呢?这样不是迷惑了吗?与其服药把它涩住,不如按照我的话去炼化,这就叫釜底抽薪。我在这一节反复细说,是因为这种东西虽然是凡物,依法炼化后便成为阴气;到达脑部、下降到心部,就可以化为血,已经成为宝物;再下降到肾部,在脐部升炼,得到土气调和,于是便与真炁没有区别,俨然成为至宝。大懒,先天属阳,后天属阴;我们修持,无非是炼阴还阳之道。其口诀不外乎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之所以一定要达到“忘”的境界,是因为所聚集的精、气、神都能归属于先天,这样才开始没有弊害。何况最重要的是身体经常受到炼养,其作用只在火;火足则昌盛,火衰则败坏。不忘就不能聚集,能够忘,火才充足;这就是修真的至要口诀。大懒明白后说:我哪里敢不唯命是从。(原文未提供此句,无法翻译。) 懒翁说:大懒,你要明白。意,是心所发出的东西。心本来没有声音和气味,念头发动后便发出作用,这就叫意。“念”字,是“今心”的意思,也就是当下之心;“意”是心的声音,表示念头已经发动。佛家所称的“观世音”,这个圣号是修治身体、修治内心的一大秘诀,应当仔细体会。我考察佛经,“世”字应当解释为“身”,就像是说详细省察我一身之中的动静气机,不要使它进入邪道。吕祖说:“大道教人先止念,念头不止也只是徒然。”又说:“不怕念头生起,只怕觉察得迟。”轻云子说:“念头尚未离开身腔之内,除去它很容易;放任它外出后,再除去就稍难了。”所以古人说:“念起即除,神仙许汝。”大懒明白了。
大懒笑而问曰:修仙之秘,止于斯乎?某闻之,有曰“修命不修性,修行第一病”,又曰“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何谓也?懒翁曰:噫!命无性不灵,性无命不呈,谓必性命双修也。据我见,修得一分性,保得一分命,盖以性命两字不可分也,实以有时偏乎性而命在其中,偏乎命而性在其中,有如形影然,得可分乎?第凡修道,先一我志,性功之始基是也;惜身如玉,命功之始基也。从而进之,止念除妄,性功也;调息往息,运行升降,命功也。体而参之,念不止、息不调、妄不除,功不进也,凡夫调住运行升降,及夫混合交结等功,总得于无思无虑之际,而畅于万籁皆空一尘不染之候也。我故曰‘修得一分性,保得一分命’,大懒以为然否?曰:然。君尝试之矣,惟丹道谓身有四海:心曰血海,胃曰谷海,肾曰气海,脑曰髓海。其微妙未之悉,愿为开示。曰:善哉问。人之一身,皆藉自然生炁,以生以成,惟胃一海,仰藉后天外来饮食,以消以化,补夫周身生炁之或缺,人人知之,无庸赘述。大懒,子明夫养生家立论,每先自冥心一层始,其故何也?诚以心为血海,心凉则生血,心冥则心凉。夫冥心之诀,微以意引心气,退丽于夹脊之前,觉吾一身之温气氤氲然,归护于绛宫前后左右上下中间。如是,则凡温温然之生气,一近绛宫便有油然自化为血,又自氤氲然达于肌络之间。其至精者退后而降至两肾,则赤洒洒者,化而为纯精天一之气焉。大懒,子明夫养生家于未冥心前如曰闭目乎?噫!其义玄、其旨精也。心之灵发窍于目,一也;两目又藏有肝魂肺魄脾灵肾脏之精炁,二也;一冥心而目预之闭,则脏腑四肢内外生气,自来朝会于绛阙,三也;且凡其来朝,生气自得,不期相化而自化为纯血,其妙用亦在两目,四也;更能使夫纯血各随其气,分布流润于脉络肌腠之间者,总因我两目悬如日月、周照乎内内外外高高下下远远近近,一若有意,一若无意,似为引导而不引导之故,五也。君昔曰其机在目,即此可信古人之言不我欺也。懒翁曰:夫肾,水脏也。谓曰气海,君疑,善疑也。虽然,要知水脏之为水脏,非谓膀胱之贮有浊水而云然也,乃吾身呼吸之气之所归,纯是后天,而又有阴阳之别。阳则名气,阴则名液,此二种也,不得我身太阳之人为之烹炼,则此二物滞而不化,为害非细,其变而为病也,不胜数其名目焉。炼之之诀惟何?总不外乎用我两目,导彼真阳,存于海底。我则一念不杂,气机通畅,无内无外,不知五脏焉、六腑焉、四肢焉、地天焉。惟时自省于海底,沉一红日(此至要之诀也),忘失即须觉存,存即事忘(妙哉如是行也),失即觉为存,循环事之(此为要嘱),则此一海泰定而无弊焉矣。大懒,修道如牛毛,成道如兔角,何哉?废弃于此海一关,天下比比然也。君果有志焉,从而坚持之。持之不坚,坚之不恒,亦无益也(切戒切戒)。君其勉乎哉!(千万千万切嘱切嘱)懒翁曰:大懒,君其识之。上所言虽示炼夫气海一关,其间景象多多也,不胜述也。千言万语,三教经书,诸子百家,汗牛充栋,无非治心一法。大懒识之。好不足喜,歹不足忧,一切好好歹歹景象,似真而咸幻,有者心不可为之动、念不可为之摇、行不可为之阻。其所现之象,总不外乎惊喜两种,然其中变变幻幻,每有出人意表者,总以不动为宗,须明皆是魔幻,或是上真遣来尝试者。惟能不为魔动,方是大丈夫本来面目。故凡遇夫魔扰,则宜益加坚定、益加勇猛为是。大懒大懒,我之所以大声疾呼者,邪正不两立,而魔道每并存。何以故?无魔不显道,魔而不退道乃成。大懒勉之。懒翁曰:脑号髓海,其理显明,无庸烦说。然此一海,世说作用伙矣!类皆地仙鬼仙之诀,非至道也,不可从也。君所向我所事天仙一宗,所炼以纯返先天为了当者,故不可不慎所炼焉。大懒,要明夫天仙之究竟,与夫先天一炁之淳妙,其质至清至柔,而至刚至锐,金铁不能格也。所过者化,所存者神,大周天界,细入微尘,放之可包三千大千恒河沙世界,化之可结亿亿万万人物山水殿城宫观(此等境界不愁不得,惟愁神着,何以故?一经念动,则此等境界变现不休,且必愈出愈奇;一经着相,便入魔道,小则成魔,大则立死。此间修道人着此而死者比比也。非惟本人不知,即其眷属道侣,亦且认为某果得道而去也,其误人也不小矣。是故天仙家概不以此为效验,且咸以此为魔扰。若坐而现此之境,又不可用意辟之,一用意辟,则又化成斗境,有变现不测之相扰相降,必成狂疾而死。
译大懒笑着问:修仙的秘诀,到这里就完了吗?我听说:“只修命而不修性,是修行的第一种病”;又说:“只修性而不修命,经过万劫,阴灵也难以进入圣境。”这是什么意思?懒翁说:唉!命没有性就不能灵,性没有命就不能显现,说的必定是性命双修。依我看,修得一分性,就保得一分命,因为“性命”二字不可分开;实际上有时偏重于性,而命就在其中;偏重于命,而性也在其中,就像形与影一样,怎么能分开呢?只是凡是修道,首先要专一自己的志向,这是性功的起始根基;爱惜身体如同玉石,是命功的起始根基。再进一步,停止念头、除去妄念,是性功;调息、往来呼吸、运行升降,是命功。实际体察并参究它们,念头不停、呼吸不调、妄念不除,功夫就不能进步。凡夫调息、安住、运行升降,以及混合交结等功夫,总要在无思无虑之际获得,在万籁俱空、一尘不染的时候畅行。我所以说“修得一分性,保得一分命”,大懒你认为对吗?大懒说:对。您曾经尝试过了。只是丹道说人的身体有四海:心称为血海,胃称为谷海,肾称为气海,脑称为髓海。其中的微妙之处我还没有完全了解,愿您为我开示。懒翁说:这个问题问得好。人的全身都依靠自然生炁来生长、成就,只有胃这一海,要依靠后天从外面进入的饮食来消化、化生,以补充全身生炁的不足;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不必多说。大懒,你知道养生家立论时,常常先从使心神冥寂这一层开始吗?为什么?实在是因为心是血海,心凉就能生血,心神冥寂,心就会凉。使心冥寂的口诀,是用意念微微引导心气,退入夹脊之前,感觉全身温气氤氲,归来护持绛宫的前后左右上下中间。这样一来,凡是温和的生气,一接近绛宫,便自然油然化为血,又氤氲地到达肌肉经络之间。其中最精纯的部分退到后面,再下降到两肾,就成为赤红清明的精,化为纯精天一之气。大懒,你知道养生家在使心冥寂之前为什么要闭目吗?唉!其中的含义玄妙,旨意精微。心的灵性从眼睛发窍,这是第一;两眼又藏有肝魂、肺魄、脾灵、肾脏的精炁,这是第二;一旦使心冥寂而眼睛预先闭合,脏腑、四肢、内外的生气就会自行来朝会于绛阙,这是第三;而且,凡是来朝会的生气,自然会不期然而相互化合,自动化为纯血;这种妙用也在两眼,这是第四。还能使纯血各自随着它的气,在经脉、肌肉、腠理之间分布流润,总是由于我的两眼悬在那里如同日月,周遍照耀内内外外、高高下下、远远近近,似乎有意,又似乎无意,好像在引导却又没有刻意引导的缘故,这是第五。您从前说“其机在目”,由此可以相信古人的话没有欺骗我。懒翁说:肾是水脏。把它称为气海,您有所怀疑,这是善于怀疑。虽然如此,要知道说水脏是水脏,并不是因为膀胱储存浊水才这样说,而是因为它是我身呼吸之气归宿的地方,纯属后天,并且还有阴阳的区别。阳称为气,阴称为液,就是这两种东西。如果没有我身太阳之气为它们烹炼,这两种东西就会滞留而不能化解,危害不小;它们变化成的病,名称多得数不胜数。炼化它们的口诀是什么?总不外乎运用我的两眼,引导那真阳,存守在海底。我只保持一念不杂,气机通畅,不分内外,也不知道五脏、六腑、四肢、地天,只在这时不断省察海底,沉下一轮红日(这是极为重要的口诀);一旦忘失,就必须觉察并存守;一存守,就要把这件事忘掉(这样行功真是妙啊);一忘失,就觉察到并重新存守,如此循环行持(这是重要嘱咐),那么这一海就能安定而没有弊害。大懒,修道的人多如牛毛,成道的人却少如兔角,为什么?就是在气海这一关废弃放任,天下到处都是这样的人。您如果果真有志,就要继续坚持;坚持得不坚定,坚定而不能恒久,也没有益处(切切戒慎,切切戒慎)。您可要努力啊!(千万遍、切切地嘱咐,切切地嘱咐。) 懒翁说:大懒,你要记住。上面所说的虽然是在指示炼气海这一关,其中的景象很多,无法全部叙述。千言万语、三教经书、诸子百家,都是治理内心的一种方法。大懒,你要明白:好的事情不值得过分欢喜,坏的事情不值得过分忧愁,一切好坏景象看起来像真的,其实都是幻象;心不能因它们而动,念不能因它们而摇,行动不能因它们而受阻。所出现的景象总不外乎惊异和喜悦两类,但其中的变化幻化常常出人意料;总的原则是心不动,必须明白它们都是魔幻,或者是上真派来试炼你的。只有能够不被魔境动摇,才是大丈夫本来的面目。所以凡是遇到魔扰,都应当更加坚定、更加勇猛。大懒、大懒,我之所以大声疾呼,是因为邪与正不能同时成立,而魔道却常常与道法并存。为什么?没有魔境,道法就不能显现;魔境出现而道心不退,道法才能成就。大懒,你要努力。懒翁说:脑称为髓海,道理显而易见,不必烦琐说明。然而关于这一海,世间所说的作用很多,大多是地仙、鬼仙的口诀,不是至高的道法,不可依从。您所趋向、我所修习的是天仙一宗,所炼的是纯粹返归先天,以此为究竟,所以对于所炼之物不可不慎重。大懒,要明白天仙的究竟,以及先天一炁的淳厚微妙:它的质地极清极柔,同时又极刚极锐,金铁也不能阻挡。它所经过的地方都发生变化,它所存留的地方便有神明;它大则遍周天界,小则进入微尘;放开时可以包容三千大千恒河沙世界,化现时可以凝结出亿亿万万的人物、山水、殿堂、城郭、宫观。(这样的境界不愁不能得到,只怕神识执着其中。为什么?念头一发动,这些境界就不断变化显现,而且越来越奇异;一旦执着形相,便进入魔道,小则成为魔,大则当场死亡。这里修道人因执着这些境界而死的,比比皆是。不仅本人不知道,连他的眷属、道侣也认为他果真得道而离去,这对人造成的误导不小。所以天仙家完全不把这些当作效验,反而都认为是魔扰。如果坐修时出现这种境界,也不能用意念强行排斥;一用意念排斥,就又化成斗争境界,出现不可预测的变化,彼此扰乱、彼此降伏,必定会成为狂病而死。)
或竟为魔摄去而死。或竟入魔彀中,几然战胜,从此神通法力,不炼而大,本人迷昧,以为道得之明验焉,孰知正为魔诱入彀,命终而去,适成修罗眷属而已,又或因斗不胜、全神离壳而去,其壳反为魔踞。外人不得而知也,以为斯人道成,试其神通法力,与古神仙无二。其魔踞试行其魔道,从者如云。究其谈论,以淫以嗔以贪以诈为无妨于真道,从之者咸入魔境、成魔眷属。如今昔自莲邪教之教首,类因修道迷误,魔踞其壳而成斯等邪教也。此不可不知也,故凡修道者,总以见而不见、闻而不闻为降魔大秘诀,所谓凭他风浪起,我自不开船。此示以不之动念之大要诀也,凡炼髓海者切鉴之也可),聚则成形,散则成炁,混三清而不二,合三教而为一者(此指一守我清空无住之念,一任他有有无无、青黄赤白焉而已。学者慎无着在聚散混合形色上)。此天仙之究竟,是亦先天一炁之妙用。我侪有志,自能造及,此非妄也,志则如是。古仙有言,学仙须得学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端,故志不可不自立也。炼此髓海,其诀惟何?上与天通,而下澈地局,四维四正无际无边,气象湛如寂如,不有山川城郭,惟存有赤洒洒黄金世界、明晃晃皓月当空,此为入手之秘。凡现有种种瑶台琼室、十洲三岛,亦不视之(此即上德无为、有而不有之秘诀也),铁围无间、刀山剑树、焰原沸池,亦弗之察(此即不以察求之诀),惟存一无可着之正念,而除其动心,此治髓海一关之要诀也。若夫谷海之关,其炼法惟有以手摩腹,助我阳气,以消以化。故古之人,每于食后,先以一手自中脘摩至腹,徐行约百步;又以手在腹际如磨镜然,自内而外,循环而行,约行三百步;其间左手如乏,易以右手,继则静审其气机,得以通泰乃止。嗣如得闲而坐,则接行冥心闭目、存神绛宫一法,则中宫谷气,便可化血而达肾。兼行此功者,万无津液化痰之弊,亦无液化阴精之虞。虽似有为之功,而实无为之一助(此即下德有为、其用不休之一法也),大懒识之。慎毋以其小作而忽诸,此正我师预治阴精之秘道也。行亦简易甚者。大懒起而揖曰:诺!谨受教。已而大懒肃其衣冠,至诚而告曰:某闻之,玄关不开,圣胎不结,乳哺失宜,圣婴内疾,脱迁不道,真人夭卒。某以此惧,愿垂训示,若某也,玄关可幸开乎?圣胎可幸结乎?懒翁闻,怡然笑曰:君误矣,抑君之自道乎?君之玄关已于前夜洞开矣。下部云云,时正君开关已后之明验焉。至夫胎结与否,须自问者:君可遍体通畅否?亦有氤氲气象否?得夫物我两忘否?(此皆至要之功夫,勤乃得)曰:均已遇,时有矣。(得常有为妙)曰:得夫万籁皆空、一灵独露境界否?曰:此均试有焉,而未之得久为恨。(如得之久,其去结胎也近矣)曰:君之坤腹,有何证验?曰:每于坐时,觉有真炁缕缕自心而下;未几,觉似自内豁然洞开,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觉有种种真炁,氤氲内注,且觉此中无底,惟觉此中温然;又若有火,又若无火,而自有一种暖炁,悠悠扬扬,自下部腾腾然四周而升,第觉向后直上,浓然达背、达巅顶;又觉烘然下面、下喉际,适至绛阙,忽觉化为凉液滴下;既过心坎,又忽化如热汤奔下,满腹火热,颇觉周身通畅焉。懒翁曰:洵如是,其去结胎也不远矣。懒翁又曰:大懒,君须悟夫天仙结胎,不同世所传闻。君须熟揣《修仙辩惑论》,如何炼,如何结,如何采取,如何火候,如何堤防,如何温养,如何沐浴,如何运用,如何降伏,如何移神换鼎,脱胎了当,一论之中,均备述焉。其最要诀,在念中无念,如鸡抱卵,与夫端坐习定为采取,断续不专为堤防,行止坐卧为火候。又曰:勤而不遇,必遇至人,遇而不勤,终为下鬼。此四句,君当时时自省为要。大懒曰:修仙辩惑论外,当看何书?曰:鹤林问道篇、玄关显秘论、性命说,外则金华宗旨、仙佛合宗、天仙正理、燃犀篇,推而上之,参同契、悟真篇,大而化之,白注道德经,金刚、楞严、圆觉等经。噫!白祖有言曰:一言半句便通玄,何用丹书千万篇。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即是大罗天!雨香天经咒注吴兴金盖山人闵一得纂辑
译有的人甚至被魔摄走而死;有的人竟进入魔的圈套,仿佛战胜了魔,从此神通法力不经炼习便大为增长,本人迷昧无知,以为这是得道的明证,哪里知道这正是被魔诱入圈套,命终之后离去,不过成为修罗的眷属罢了。又有人因斗争不能取胜,整个神识离开形壳而去,形壳反被魔占据,外人无法知道,反而以为此人已经成道,试验他的神通法力,竟与古代神仙没有两样。魔占据形壳后试行魔道,跟随者如云。究察它的言论,竟把淫、嗔、贪、诈说成不妨碍真道;跟从它的人全都进入魔境,成为魔的眷属。如今昔自莲邪教的教首,大多是由于修道迷误,形壳被魔占据,才成为这类邪教的首领。这一点不可不知道。所以凡是修道的人,总要把“看见如同没有看见、听见如同没有听见”作为降魔的大秘诀,正所谓任凭它风浪兴起,我自不开船。这是说明不被境象牵动念头的重大口诀,凡炼髓海的人尤其应当鉴戒。聚合就成为形,散开就成为炁;混同三清而不分二,融合三教而归于一(这里是指守住我自己的清净空寂、无所住着的念头,任凭外界出现有无、青黄赤白等境象而已)。修学的人谨慎,不要执着于聚散、混合、形色等现象。这就是天仙的究竟,也就是先天一炁的妙用。我们这些有志之人,自然能够达到,这并不是妄言;立定志向,就应当如此。古仙说:学仙必须学天仙,只有金丹最为正当,所以志向不可不自行确立。炼髓海这一关,口诀是什么?上面与天相通,下面彻入地局,四维四正无边无际;气象澄湛寂静,不存在山川城郭,只存赤明灿然的黄金世界、明亮晃耀的皓月当空,这是入手的秘诀。凡是显现的种种瑶台琼室、十洲三岛,也不要去看它们(这就是上德无为、有而不有的秘诀);铁围无间、刀山剑树、焰火之原、沸腾之池,也不要去察看(这就是不以察求之的口诀)。只存守一个无可执着的正念,除去使心动摇的念头,这是治理髓海一关的要诀。至于谷海这一关,炼法只有用手按摩腹部,帮助阳气,使其消化、化生。因此古人每次饭后,先用一只手从中脘按摩到腹部,缓缓走大约百步;又用手在腹部像磨镜一样,从内向外循环按摩,约行三百步;其间左手如果疲乏,就换用右手;接着安静地察看气机,等到气机通畅舒泰才停止。随后如果有空闲坐下,就接着施行冥心闭目、存神绛宫的方法;这样中宫的谷气就可以化血而到达肾部。兼修这一功夫的人,绝不会有津液化痰的弊害,也不会有津液化为阴精的忧患。它虽然像是有为的功夫,实际上只是对无为的一种辅助(这就是下德有为、作用不停的一种方法)。大懒明白了。千万不要因为它看似小事而忽略,这正是我师父预先治理阴精的秘法,而且实行起来非常简易。大懒起身作揖说:是!谨慎接受教诲。过了一会儿,大懒整理衣冠,以至诚的态度说:我听说,玄关不开,圣胎就不能结成;乳哺失当,圣婴就会在体内生病;脱迁不能成道,真人就会夭折。我因此感到恐惧,愿您垂示教诲。像我这样的人,玄关有希望开启吗?圣胎有希望结成吗?懒翁听后,怡然一笑说:您误解了,还是在自我描述吧?您的玄关在前夜已经洞然开启了。您所说的下部种种情形,正是您开关之后的明显验证。至于胎是否结成,必须自己问自己:您全身是否通畅?是否也有氤氲的气象?是否达到了物我两忘?(这些都是极为重要的功夫,勤修才能得到。)大懒说:这些都遇到过,时常有。(能够经常出现才好。)懒翁问:是否得到万籁俱空、一灵独露的境界?答:这些也都曾经试验出现过,只恨不能长久得到。(如果能够长久得到,距离结胎就近了。)懒翁问:您的坤腹有什么征验?答:每次坐修时,都觉得有真炁一缕一缕地从心部下来;不久,觉得好像从内部豁然洞开,大到没有外部、小到没有内部;感觉有种种真炁氤氲地注入其中,而且觉得里面没有底,只觉得里面温暖;又像有火,又像没有火,却自然有一种暖炁,悠悠扬扬地从下部腾腾地向四周升起;只是感觉它向后直上,浓厚地到达背部、头顶;又感觉下面、喉部以下烘热,正到达绛阙时,忽然化成凉液滴下;经过心坎后,又忽然化得像热汤一样奔流而下,满腹火热,颇觉全身通畅。懒翁说:确实如此,距离结胎已经不远了。懒翁又说:大懒,您必须明白,天仙结胎不同于世间传闻。您应当仔细揣摩《修仙辩惑论》:怎样炼,怎样结,怎样采取,怎样把握火候,怎样堤防,怎样温养,怎样沐浴,怎样运用,怎样降伏,怎样移神换鼎,怎样脱胎了当,其中都已经详细叙述。最重要的口诀,在念中无念,如同鸡抱卵;以端坐习定作为采取,以断续而不专一作为堤防,以行止坐卧作为火候。又说:勤修而没有遇到机缘,必定会遇到至人;遇到至人却不勤修,最终仍会成为下鬼。这四句话,您应当时时反省,最为重要。大懒说:《修仙辩惑论》以外,还应当看哪些书?懒翁说:《鹤林问道篇》《玄关显秘论》《性命说》;此外还有《金华宗旨》《仙佛合宗》《天仙正理》《燃犀篇》;再往上参看《参同契》《悟真篇》;进一步融会贯通,还可看《白注道德经》以及《金刚》《楞严》《圆觉》等经。唉!白祖说过:一言半句便能通达玄妙,哪里用得着千万篇丹书?人如果不被形体拖累,眼前就是大罗天!《雨香天经咒注》吴兴金盖山人闵一得纂辑
序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故杨子曰:言,心声也。画,心画也。人心本同,而气质则有南朔东西、刚柔强弱之异。气质各从其水土,发而有声,则有喉舌唇齿抗坠重轻之异。微独生同斯世,随方而变。亦且古往今来,本音讹传,随时而变。是以古韵往往与今韵不谐。异域文书不同,而中华文字亦屡变,风会所趋,几不可比而同之矣。然探源而论,则皆出于人心之所同,心通则声通。闻罄知忧,闻琴知杀,心通于声耳。余尝云游海内,虽言语不通之处,每于定静之中,偶闻人语,辄能知其意。及心动而审听之,则仍不可晓。盖气禀所拘,着相则不通矣。《道藏》所载经咒,有《上清法箓》,非下方文字,然其音,则与下方之人心通也。《鹖冠子》:唯圣人能正其音,调其声。故其德上及太清。太清,天也。谓人间玄音,上通于天也。《内典》所载经咒,多西域梵音,非东土文字。而其音,则与东土之人心通也。十六国春秋,鸠摩罗什、佛图澄皆能译华言。盖华严字母,实通于中国也。余究心经咒有年,恒于极静之时,默有所会。有扞格不通之处,索解不得者。忽闻神语曰:“无口循其义,有口会其声,揭而传之,毋负神佛启牖下民之意。”因悦然领悟,分析注之。然不敢自信。道书经咒注,质之先师太虚翁,以为不失玄解。释典梵咒注,则鸡足道者黄真人所鉴定。真人本月支人也,窃幸有所禀承,庶免穿凿之讥。或以为经咒故多前贤注释,何必辞费。余谓圣经底蕴无穷,任人寻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犹五经列于学官,有监本注疏,而儒家之笺释圣经者,各抽新义,注周易者尤多。盖经旨如日月经天,见全体者是,见隙光者亦是。管窥蠡测,听天下之学者自抒所见,于理亦必有所发明,非功令所禁也。惟余学识浅陋,非敢以一知半解,蔽斯世之聪明。或因愚说而引申之,别有会心,更得深奥之旨,昌明妙谛,普觉大千,宏宣心印,同证菩提,于以利益—切众生,则鄙人有厚望焉。吴兴金盖山人闵一得叙。
译序 凡是声音的产生,都是由人的心产生的。所以杨子说:“语言,是心的声音;绘画,是心的图画。”人的心本来相同,但气质却因南北东西而有刚柔强弱的差别。气质各自随着所处的水土而不同,发出声音后,喉、舌、唇、齿以及声调的高低、轻重也就各不相同。这不仅是同生于这个时代的人会因地域而变化;而且古往今来,本来的声音在讹传中也随时代而改变。因此,古韵往往与今韵不相协调。异域的文字各不相同,中国的文字也屡有变化,随着风气和时代的趋向,几乎不能勉强比较而使它们相同。然而追溯根源来说,它们都出自人心共同之处;心意相通,声音也就相通。听到罄声便知道忧愁,听到琴声便知道杀伐,这是因为心能通于声音。我曾经游历天下,即使到了语言不通的地方,常常在入定清静之中,偶然听到人说话,便能知道他的意思;等到心念发动,仔细去听,反而仍然不能明白。大概是人的禀赋有所拘限,一执着于外相,心就不能相通了。《道藏》所载的经咒,有《上清法箓》,并不是下方的文字,但它的声音却能与下方人的心相通。《鹖冠子》说:“只有圣人能够端正声音,调和声调。”所以他的德性能够上达太清。太清,就是天;意思是人间的玄妙声音能够上通于天。《内典》所载的经咒,大多是西域梵音,不是东土文字;但它的声音却能与东土人的心相通。《十六国春秋》记载,鸠摩罗什、佛图澄都能把它译成华言。大概华严字母确实能够与中国相通。我研究经咒已经多年,常常在极度清静的时候,默默有所领会;也有彼此抵牾、不能相通,想求解释却得不到的地方。忽然听到神明说:“没有口舌,就循着它的义理;有了口舌,就会通它的声音;把它揭示出来并传下去,不要辜负神佛启发下民的意思。”于是我欣然领悟,分别加以注释。但我不敢自信。道书经咒的注释,我拿给先师太虚翁校验,他认为没有失去玄妙的解释。佛教经典梵咒的注释,则由鸡足道者黄真人鉴定。真人本是月支人,我私下庆幸自己有所承受传授,或许可以避免穿凿附会的讥议。有人认为经咒原本已有许多前贤注释,何必再费辞说明。我说,圣经的深意没有穷尽,任凭人去寻究推演,仁者见到仁,智者见到智。就像五经列在学官,有监本和注疏,而儒家为圣经作笺释的人各自发掘新的义理,注释《周易》的尤其多。大概经书的旨意如日月运行于天,有人看见全体,这当然是对的;有人只看见缝隙中的光,也同样是对的。即使只是从管中窥视、用蠡测量大海,也听任天下学者各自抒发所见,其中必定也会有对义理的发明,并不是功令所禁止的。只是我的学识浅陋,并不敢凭一知半解遮蔽世人的聪明。有的人或许会因我的浅陋说法而加以引申,另有心得,进一步得到深奥的旨意,阐明玄妙真谛,使大千世界普遍觉悟,广泛弘扬心印,共同证得菩提;如果因此能够利益一切众生,那么我就对此寄予深厚的希望。吴兴金盖山人闵一得撰序。
序谨按道有隐显,释有显密,均贴受授而设,各须心领,毋滞成见,致障道眼。古哲切诫者,虚堕言铨而已。余初未悟其旨,尝为注释道宗奥典,经如大洞玉经,咒如智慧真言等,而于释宗密部,不敢饶舌,以非华言,不可推测耳。其时,寓于姑苏莲华庵,门人忽庵心乡辈,以大悲咒请注。余曰:“余华人,焉识西方梵语?”语未毕,空中得大斥曰:“否,佛乃会通华言而说法者?究其字义,乃在有口无口中测之。盖此梵语,有言无文,受而笔述者,世之善知识也。会而笔之,韵通而义有异者,乃加口旁以别之。汝会佛义,以测以通,自可注释也。”爰即取以测之,则知曩谟即南无,喝啰即赫啰也,怛乃性日也,那者他也,乃是指点口气,啰者,助语辞。按此一句,盖言心虚则性现,乃有如日之威明,是教学人明心见性为宗。故其下文,皆说怛义。然按西方古德,乃谓一句一佛号者,是训西方后学,遵循句义,以彷以修之慈旨。若训华人,只以明心见性会之,不必证以佛号。说见《云门语录》,谓是随方设教释法。苟或执此非彼,执彼非此,均失圆融,皆非善知识也。况佛出此真言,导师取以训后,所以杜堕意识,使心虚土净入手而设。我辈可勿体之而自纷纷聚讼乎哉?即兹所释,尚属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已。谓尽真言玄义,可乎哉?不可也。弁此数行,以自怡悦焉耳,非敢曰序也。道光甲午清和朔日西湖发僧际莲谨识。雨香天经正文辨体谨按此经,乃玉清神母口授元始法王,列圣相传,遂有文字。然未尝有句可读可诵。后世传法各异,其取用亦不同,始有四言、三言、五言、七言诸科本,乃系各宗师自成一家,以神其妙用耳。而稽古初传,惟有逐字成章,均系云篆,集以一盒散珠。旌阳许祖以难记忆,谌母为降,口授奇义,许乃翻成世楷,编成四言章句,逐楷加入玩乚之内,以便流传,名曰《玉章经》。其五言古本,虽称传自春秋时,而究出宋代时侍宸林灵素真人之手。五言苏本,或谓传自李环阳,或谓传自梓潼君,或谓传自许远游。三言本,则来自西方,为僰彝大士所编。七言本,编自洛人宫无上,于南宋时,授之辽相刘操者。今首稽古初传,并无句法,逐字胪列于简端,以仍其有文之始。惟此文谓为诸天之隐讳,一得何敢妄逞臆见,附以注释,祗将各传本运用之不同,先行分析辨明其文字之相殊者,即注于每字之下,以便受持者信乎今而不昧乎古也。右辨经文各本编传之源四言本,玩字每加雨头从玩,玉篆文,概镶于乚内,盖因古文本系云篆故也。余俱仿此。左从玩者,取元始玉文之义,许真君所传,我宗医世玄科,正照用之。三言本,每字加干,盖取干君制胜之义,僰彝大士所传。五言古本,每字加玩,盖因传自王兀故也。五言苏本,本每字加玩,与四言本所加从同,今订每字加元,系从笔箓科本,谓盖传自元皇道君故也。其原本加玩者,或亦取授自元始法王之意也。七言本,竟如字相传,并无上加左镶,出自宫无上者。惟另考之法家祈祷科中,有加霓者,则首填罗字于儿字乚内。余字顺文迭填之。填完覆以金书,涂成朱墨团。盖用于法篆中,或上胆、中胆、下胆,各有成式,不得私心妄用者也。其文句,亦有三言、四言、五言、七言之不同。今各本皆注,独不及祈祷科本以近于法秘,且科本甚烦,注不胜注。至如医世玄科,至道也,恐堕言诠,故不注。谨按初传经文,本系云篆,然考唐时柳公权所书,即系楷本,今因之,从楷法。右辨经文各本所加运用间有改易经字
译序 谨按,道有隐有显,佛法有显有密,都是为了适应传授和接受而设立的,各自都必须用心领会,不要拘泥于成见,以致障碍道眼。古代贤哲反复告诫的,只是不要虚浮地陷入文字训诂而已。我起初还没有领悟这个旨意,曾经为道门宗派的深奥典籍作注释,如《大洞玉经》;咒语如《智慧真言》等。至于佛教密部,我不敢多说,因为那不是华言,无法推测其义。当时我住在姑苏莲华庵,门人忽庵心乡等人请我为《大悲咒》作注。我说:“我是华人,哪里懂得西方梵语?”话还没有说完,空中忽然传来严厉斥责:“不对。佛难道不是会通华言来讲法的吗?考察它的字义,就在有口旁和无口旁之中推求。大概这种梵语有声音而没有文字,接受它并用笔记录下来的人,就是世间的善知识。会通后记录下来,凡是声音相通而意义不同的字,就加上口旁来区别。你既然会通佛义,就可以由此推测而贯通,自然可以作注。”于是我就取来推求,才知道‘曩谟’就是‘南无’,‘喝啰’就是‘赫啰’;‘怛’就是性与日,‘那’就是他,是指点语气的字;‘啰’是助语辞。按这一句来说,大概是说心虚则本性显现,于是有如太阳一般的威严光明;这是以使学人明心见性为宗旨。所以它下面的文字都在说明“怛”的意义。然而按照西方古代大德的说法,一句就是一个佛号,这是教导西方后学遵循句义,仿效并修持其中慈悲的旨意。如果是教导华人,只需从明心见性来领会,不必用佛号来证明。这一点可见于《云门语录》,说这是随着不同地域而设置教法、解释佛法。如果执着于这个而否定那个,执着于那个而否定这个,就都失去了圆融,也都不是善知识。何况佛说出这种真言,导师取来加以训释,是为了杜绝意识的妄堕,使心地虚静、尘垢清净,便于下手修持。我们难道可以不体会它,却自己纷纷聚集争论吗?即使这里所作的解释,也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若说已经穷尽真言的玄妙意义,可以吗?不可以。我写下这几行,只是为了自得其乐,并不敢说是序。道光甲午清和朔日,西湖发僧际莲谨记。《雨香天经》正文辨体 谨按,此经本是玉清神母口授给元始法王,诸圣相继传授,后来才有文字。然而它原来并没有可以读诵的句子。后世传法各不相同,取用方式也不同,这才有四言、三言、五言、七言等科本,都是各宗师自成一家,用来显明其神妙作用的。考察最初的传本,只有逐字成章,全都是云篆,汇集起来就像一盒散珠。旌阳许祖认为难以记忆,谌母于是降临口授奇异的义理,许祖才把它翻成世间通行的楷书,编成四言章句,又逐个楷字加到玩乚之中,以便流传,名为《玉章经》。五言古本虽然号称传自春秋时期,但考究起来,实际上出自宋代时侍宸林灵素真人之手。五言苏本,有人说传自李环阳,有人说传自梓潼君,有人说传自许远游。三言本则来自西方,由僰彝大士编成。七言本由洛人宫无上编成,南宋时传授给辽相刘操。现在首先考察最初的传本,它本来没有句法,只把每个字排列在简册开头,以保留有文字之始的样貌。只是这篇文字被说成是诸天的隐讳之文,我闵一得哪里敢妄自逞强、凭臆测作解,只把各传本运用方式的不同先行分析,辨明它们文字的差异,并分别注在每个字下面,使受持者能够相信今本而不昧于古本。以上辨明经文各本编纂、传授的源流。四言本中,“玩”字常常加雨字头,跟从“玩”字;玉篆文字大体镶嵌在“乚”之内,大概是因为古文本来就是云篆。其余各本都仿照这种形式。左边跟从“玩”字,是取元始玉文的意义;这是许真君所传,我宗医世玄科正是照此使用的。三言本每个字加“干”,大概取干君制胜的意义,是僰彝大士所传。五言古本每个字加“玩”,大概是因为传自王兀。五言苏本原来每个字加“玩”,与四言本所加的偏旁相同;现在校定为每字加“元”,这是依从笔箓科本,因为据说它传自元皇道君。原本加“玩”的,也许同样是取自授受于元始法王的意思。七言本完全依照字形相传,没有在上面加左边的镶字,出自宫无上。另外考察法家祈祷科,在其中有加“霓”字的;这时先把“罗”字填入“儿”字的“乚”中,其余各字依照文字顺序逐层填入。填完后覆盖金书,涂成朱墨团。这是用于法篆之中的,或在上胆、中胆、下胆,各有固定格式,不得任凭私意妄用。它的文句也有三言、四言、五言、七言的不同。现在各本都作了注释,唯独没有涉及祈祷科本,因为它接近法术秘传,而且科本十分繁复,注释也注不胜注。至于医世玄科,它是至高的道,恐怕陷入文字训诠,所以不作注释。谨按,最初传下来的经文原本是云篆,但考察唐代柳公权所书的本子,已经是楷书本了;现在也依从它,采用楷书字法。以上辨明经文各本所加字形以及使用过程中偶有改易的经字。
罗(各本皆从罗,楷法,以下均同)、三(五言苏本作参)、蓝、波、逮、洽、台、离(音鹿)、堂、运(五言苏本作会)、推、入、连(五言古本作莲)、广、灵、都、郁、罗、殊、邈(音穆,五言苏本作迈)、育、弗、超、散、兆、生、天(四言本从天)、横、滞、始(三言本、五言苏本作殆)、骞、庭、(五言苏本作廷)、盼、苞、己(音几)、猷、玄、握(三言、五言本作幄,七言本作渥)、称(五言苏本作快)、沙、幅、烟、明、桂、会、和、子、存、乐(音洛,五言苏本作赖)、贤、勒(祈祷科中有作勤者)、百、奋(祈祷科中有作扮者)、天、垕(垕作垢,祈祷科中有作后者)、土、成、垣(五言古本作坦)、平(五言苏本作败)、弥、结、章(五言苏本、七言本、四言本、医世科本俱从章,余本有作障者)、生、章(五言苏本作獐,四言本、医世玄科本俱从章,余本有作樟者)、结、陆、渺、莱(四言本、医世玄科本皆从莱,五言古本,七言本作兰,三言古本,五言苏本作阑)、蒙(五言苏本作懈,余本俱从蒙,祈祷科中有作朦者)、龙(三言本五言本俱作胧)、登、狞、獬、筌(五言苏本作全,祈祷科中有作荃者)、信(三言本音申,祈祷科中有作狺者)、帝、聻(音你)、驮、猍(五言苏本作碍)、曩(三言本、七言本,医世科本俱从南)、谟(三言本、四言本、五言古本、五言苏本俱从谟,医世玄科从无)、珏(五言苏本作玉)、法、乘、津、幽、延、日、月(五言苏本作在)、星、斗、曜(祈祷科中作耀者)、息、命(四言本、医世玄科本、七言本俱从命,三言本作盖,祈祷科中作伞者)、炁(祈祷科中作气者)。右仍稽古初传经文,即辨各本文字之相殊。按四言古本,此下续以:防元德丘,寿贞固灵,寿天地晶(此三句十二字,宗师所续。有止诵首句者,有止诵次句者,有止诵未句者。三句惟其所用,用虽不同,总名《太玄玉经百字真言》。亦有用首次两句者,亦有用首末两句者,亦有用次末两句者,亦有三句全诵者,亦称经文下再续以)臣今持诵,惟愿云云(此祝词也,以结经意)。右辨四言古本结经之文。按三言古本,此下续以:寿贞固,天地众,晅朒炓,灭邪精,防元德,丘灵晶(此六句一十八字,尊者所续,亦称经文,须全诵之。下再续以)绿瓮域,别有春(二句祝词),唵吽吽,吽吽达,娑嚩贺(三句敕词,并上共五句,盖僰彝大土所传以结经意)。右辨三言古本结经之文。按五言古本,即将上文炁字,连下贯成句,其文曰:炁防元德丘,炁寿贞固灵,炁寿天地晶。(此三句宗师续编成文,亦称经文,须全诵之。下再续以)臣今依教持,济度诸灵爽,愿仗玉经力,成就臣所愿。(此四句祝词也,盖亦宗师所传,以结经意。)又按此本,固为祭炼科传本,向亦有奉为笔箓科本。第将结经之文,去其炁寿固灵等六句,另续‘以三皇五帝派,五经四子书,孔孟教无类’三句似也。但稽此科本,林灵素真人谓传自鲁师。考鲁师一神,并无笔箓宗师之称号。即林灵素真人手纂此科,亦未见一言涉及笔箓。即其所加玩傍而论,于笔录亦不符成式。种种可疑,若无折衷也久矣。今按之五言苏本,其文字,镶以玩字,虽与四言古本所加之字样无异,而文成韵语,义取经纶,以为笔录科本,殊属恰当。惟其末句,炁受真固奈以下,竟无结经之文,似有残缺。因思苏本,得自法家,乃复往询。则谓科本,实止此句,惟传度时,曾有几句口授,随法便宜续念者,不敢妄泄云云。一得于是遂心有所得,即取此五言古本内,向所奉为笔箓科结经之文四句(即炁防元德丘,三皇五帝派,五经四子书,孔孟教无类四句)续以苏本之后。其意通畅,其文连络,其韵贯串。于是竟定苏本若彼,而定古本若此。又思其所加玩字,何以符我四言本,如其科竟为笔箓用,何以又不似我笔录科所加玩字样?且彼法家者,奉此科以行各种法,又何以各种皆灵应?盖所加玩字,本义取元始玉文之正旨,以行各种法,各种皆灵应也固宜。其云几句口授,随法便宜者,必行一法,自有一种口诀存焉。其奉此传本,以为诸法之总持科无疑焉。第彼奉为总持科,一得得其本,将订为笔箓专科。奉为总持科者,理非镶以玩字不可。为笔箓专科者,亦理宜镶以元字,以符成式。于是立意从元,不复从玩。订成以示法家,则率尔若惊。一得质之以情,则蔼焉称是。且曰:“本来先辈归自巴,世传此法济,法加运用结经语,法法原非一法,若笔箓用,这字体,这结语,合符壁。”并乞一得所定两五言稿本存之。
译罗(各本都作“罗”,依楷书法,以下同)、三(五言苏本作“参”)、蓝、波、逮、洽、台、离(音鹿)、堂、运(五言苏本作“会”)、推、入、连(五言古本作“莲”)、广、灵、都、郁、罗、殊、邈(音穆,五言苏本作“迈”)、育、弗、超、散、兆、生、天(四言本从“天”)、横、滞、始(三言本、五言苏本作“殆”)、骞、庭(五言苏本作“廷”)、盼、苞、己(音几)、猷、玄、握(三言、五言本作“幄”,七言本作“渥”)、称(五言苏本作“快”)、沙、幅、烟、明、桂、会、和、子、存、乐(音洛,五言苏本作“赖”)、贤、勒(祈祷科中有作“勤”的)、百、奋(祈祷科中有作“扮”的)、天、垕(“垕”作“垢”,祈祷科中有作“后”的)、土、成、垣(五言古本作“坦”)、平(五言苏本作“败”)、弥、结、章(五言苏本、七言本、四言本、医世科本都作“章”,其余本有作“障”的)、生、章(五言苏本作“獐”,四言本、医世玄科本都作“章”,其余本有作“樟”的)、结、陆、渺、莱(四言本、医世玄科本都作“莱”,五言古本、七言本作“兰”,三言古本、五言苏本作“阑”)、蒙(五言苏本作“懈”,其余本都作“蒙”,祈祷科中有作“朦”的)、龙(三言本、五言本都作“胧”)、登、狞、獬、筌(五言苏本作“全”,祈祷科中有作“荃”的)、信(三言本音申,祈祷科中有作“狺”的)、帝、聻(音你)、驮、猍(五言苏本作“碍”)、曩(三言本、七言本、医世科本都作“南”)、谟(三言本、四言本、五言古本、五言苏本都作“谟”,医世玄科作“无”)、珏(五言苏本作“玉”)、法、乘、津、幽、延、日、月(五言苏本作“在”)、星、斗、曜(祈祷科中作“耀”)。息、命(四言本、医世玄科本、七言本都作“命”,三言本作“盖”,祈祷科中作“伞”)、炁(祈祷科中作“气”)。以上仍然考察最初传下来的经文,并辨明各本文字的差异。按四言古本,这里以下续接:“防元德丘,寿贞固灵,寿天地晶。”(这三句共十二字,是宗师续写的。有的只诵第一句,有的只诵第二句,有的只诵末一句。三句任凭所用,虽然用法不同,总名为《太玄玉经百字真言》。也有用开头两句的,也有用首尾两句的,也有用中间和末尾两句的,也有三句全部诵读的;有的又在经文之后续诵:“臣今持诵,惟愿云云。”(这是祝词,用来结束经意。) 以上辨明四言古本结束经文的文字。按三言古本,这里以下续接:“寿贞固,天地众,晅朒炓,灭邪精,防元德,丘灵晶。”(这六句共十八字,是尊者续写的,也称为经文,必须全部诵读。下面再续:“绿瓮域,别有春。”(两句祝词);“唵吽吽,吽吽达,娑嚩贺。”(三句敕词,连同上面的两句共五句,大概是僰彝大士传下用来结束经意的。) 以上辨明三言古本结束经文的文字。按五言古本,就是把上文的“炁”字与下面贯连成句,文字是:“炁防元德丘,炁寿贞固灵,炁寿天地晶。”(这三句是宗师续编成文的,也称为经文,必须全部诵读。下面再续:“臣今依教持,济度诸灵爽,愿仗玉经力,成就臣所愿。”(这四句是祝词,大概也是宗师所传,用来结束经意。) 又考察这个本子,它本来是祭炼科的传本,过去也有人把它奉作笔箓科本。只是把结束经文中的“炁寿固灵”等六句删去,另行续上“以三皇五帝派,五经四子书,孔孟教无类”三句,似乎也是如此。但考察这个科本,林灵素真人说它传自鲁师。考察“鲁师”这个神名,并没有笔箓宗师的称号。即使是林灵素真人亲手编纂此科,也没有看到一句涉及笔箓的话。再从它所加的玩字偏旁来看,也不符合笔箓的格式。种种地方都很可疑,若不加以折衷考定,已经很久了。现在考察五言苏本,它的文字镶有玩字,虽然与四言古本所加的字样没有不同,但成文押韵,意义取自经纶,用作笔箓科本,实在很恰当。只是它的末句“炁受真固奈”以下,竟然没有结束经文,似乎有所残缺。于是想到苏本出自法家,便又去询问。对方说,科本实际上就到这一句为止;只是传度时,曾经有几句口授,随各法的方便而续念,不敢随意泄露,等等。闵一得于是心中有所领会,就把这个五言古本中原来奉作笔箓科结束经文的四句(即“炁防元德丘,三皇五帝派,五经四子书,孔孟教无类”四句)续在苏本之后。这样意思通畅,文字衔接,韵脚贯串。于是便把苏本定为那样,把古本定为这样。又想到它所加的玩字,为什么与我的四言本相符?如果这个科本果真是供笔箓使用的,为什么又不像我的笔箓科所加的玩字样式?而且那位法家奉行这个科本来施行各种法术,为什么各种法术又都灵验?大概所加玩字,本来就是取元始玉文的正旨;用它来施行各种法术,法术都灵验,原本就是应当的。他所说的几句口授、随法方便,必定是每施行一种法,就有一种口诀保存其中。他们把这个传本奉为诸法的总持科,这一点毫无疑问。闵一得得到这个本子后,准备把它校订为笔箓专科。奉为总持科,从道理上说不能不镶以玩字;作为笔箓专科,从道理上说也应当镶以元字,使它符合格式。因此决定采用“元”,不再采用“玩”。校订完成后拿给法家看,对方惊讶不已。闵一得把其中缘由告诉他,他欣然称许,并且说:“原来先辈从巴地归来,世代传下这个济度之法。法术所加、运用和结束经文的话,各种法术本来就不是同一种;若用于笔箓,这种字体和这种结束语,正好符合规制。”并请求闵一得把所定的两篇五言稿本保存下来。
夫法家者流,尊秘科本,宜也;一得有得,公之同好,愿也。况既注其文,不知则阙疑可也。知之而不明订之,我乌乎用我知。故此科竟订为祭炼正本,其结经之文,专录如左,更不复以三皇五帝派等句,并列经末矣。谨识此考据,以质诸明经者。右辨五言古本结经之文按五言苏本,即将上正文炁字,连下贯成句,其文曰:炁受真固奈(此句按原本宗师续编以成文者,其钞本文字只此。以下四句,五言古本中向有之,与炁防元德丘,炁寿贞固灵等七句,并列于经文之末者。因读此本,疑有残缺,质之法家。亦谓此下原有四句,乃师传口语,不立文字。其语与我古本附列之文同。爰续订之,以结经意。文曰)炁防元德邱(一作丘字),三皇五帝派,五经四子书,孔孟(一作成达)教无类。(此为宗师所续之言,亦称经文可也。按末二句,有似祝词解,解子笔箓科本亦云)右辨五言苏本结经之文按七言古本,即将上正文斗曜息命炁五字,连下防元二字作一句。其文曰:斗曜息命炁防元,德邱寿贞固灵寿,是曰玉书可精研。(此一十六字,盖亦宗师续编成言,惟按末句,曾见《黄庭经》内所传,如是概称经文可也,盖以诰词结经意)右辨七言古本结经之文大洞玉章经四言古本按四言诵法,传自玉清神母,尚矣。晋时旌阳令许讳逊者,得之谌母,因而得上升证谏议大夫,久为玄门家枕中秘。余得之太虚翁,曰:“熟读之,自能会悟焉。”持之三十有余年,忽忽若有觉。从而细究之,豁然洞启,乃随所见而注释之。非敢谓正解也,第拟附夫智见仁见之列之末云。罗三蓝波,逮洽台离此两句,溯示龙汉初时玄境也。罗,敷布貌,罗从玩者,盖示玉清元始之真文,诸天隐讳之义也。此经一名太玄玉经,计字九十有六,字咸加玩。今从简法,止于首一字加之,存古式也。三者,三界也。蓝者,天之色。波者,水之纹,犹言包罗三界,惟水与天也。逮,及也。洽,凝也。台者,台也。离者,丽也,虚也。犹言及其浊阴下凝,台然丽透真水之面者,地是也。此种景象,非虚极静笃时,不之现也。堂运推入,连广灵都此两句示人内运入手之则。堂,运堂,天目是也。运,旋运,法如磨镜然。推,却也。却除云气,则堂明如月,法须闭目运我目光,云雾自除也。入,运入也,法从天目而运入之,即内观初步功夫。连,不断貌。广,高大貌。灵,灵台。都,都邑,三田九宫是也。一解句首堂字为加意,盖取加土曰堂之义。意属土,加意,即加土也。此种内观,必先专气致柔,万缘放下,一灵独露,微举真意,如上运秘加功,乃可现有。而忌滞景,又戒志虚。虚乃道体,见有而忘虚义者,未有不有囿而勿脱也,故戒之。郁罗殊邈,育弗超散郁,庶富。罗,广大。殊,不一。邈,莫测。言其中山川之广,宫室之丽,人物之庶,风俗之殊,情性之异,远有舟楫所不及,思虑所不到,是形容内有之一如外有也。不自靖焉,内障立生。法惟虚以笼之,灵以瞩之,使无过不及焉,其庶几矣。其法有四矣,曰育,曰弗,曰超,曰散。育者何?养之化之也。弗者何?拂之饬之也。超者何?羽之翼之也。散者何,开之释之也。然必使夫知自位焉,知自除焉,知自勤焉,知自苏焉,乃为无弊焉。其法盖自调心始,心调气自和焉。兆生天横,滞始冥骞此两句示人知谨其兆,则人禽关判;能原其始,则明晦路通。兆者,朕兆也。生,念生也。天地之道,竖横而已;心机之动,人禽而已。人则顶天而行,禽则背驮日月,故曰天横。有兆生,必有滞始,凡彼滞境,咸无光注,故曰冥也。骞者,迁而出之也,有悔迁之义焉。庭盼苞己,猷玄握称此二句示人以照顾为宗,操持莫忽之训。庭,天庭。盼,视也,顾照之义也。苞,固护也。己,性善变,故一训改。猷,善也。玄,玄极也。握,把握。称,权衡。按:上句有试取天罡苞戊己一义,下句有权衡轻重善斯玄一义。沙福烟明,桂会和子此二句,是悬一幅太平景象图。沙者,众也。福,天福,有可生受不可拟议之义。烟者,氤氲之气。明者,不夜之天。桂者,长青之义。会者,三华聚顶,五气朝元。和者,金木交并,水火既济,乾坤混合之妙。子者,生生不已之义,有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者义。存乐贤勒,百奋天垕
译法家这一流派尊重秘传科本,是适宜的;闵一得有所领会,把它公开给同好,也是我的愿望。何况既然为它作了注释,不知道的地方保留疑问即可;知道了却不明白校订它,我又怎么能运用自己的知识?所以现在把此科校订为祭炼正本,其中结束经文专门抄录如下,不再把“三皇五帝派”等句排列在经文末尾。谨记下这番考据,用来请明白经义的人鉴定。以上辨明五言古本结束经文的文字。按五言苏本,就是把上面正文中的“炁”字与下面贯连成句,文字是:“炁受真固奈。”(这一句是按照原本宗师续编成文的,抄本中只有这一句。以下四句,五言古本中原来就有,与“炁防元德丘,炁寿贞固灵”等七句并列在经文末尾。因为读这个本子时怀疑它有所残缺,便拿去询问法家。对方也说,这下面原来有四句,是师传口语,没有立成文字。它的语句与我在古本中附列的文字相同。于是续订如下,用来结束经意。文字是:“炁防元德邱”(“邱”一作“丘”)、“三皇五帝派”、“五经四子书”、“孔孟”(一作“成达”)“教无类”。(这些是宗师续下的话,也可以称作经文。按末后两句,似乎有解释祝词的意思;解子笔箓科本也这样说。) 以上辨明五言苏本结束经文的文字。按七言古本,就是把上面正文的“斗曜息命炁”五字,与下面的“防元”二字连成一句。文字是:“斗曜息命炁防元,德邱寿贞固灵寿,是曰玉书可精研。”(这十六个字,大概也是宗师续编成句的;只是考察末句,曾经见于《黄庭经》的传文中。既然如此,大体可以称为经文,大概是用诰词来结束经意。) 以上辨明七言古本结束经文的文字。《大洞玉章经》四言古本 按四言诵法,传自玉清神母,年代已经很久了。晋代有一位名讳为逊的旌阳令许真人,从谌母那里得到此法,因此得以上升,证为谏议大夫;它长期以来一直是玄门秘藏于枕中的秘传。我从太虚翁那里得到它,他说:“熟读它,自然能够有所领悟。”我持诵它三十多年,忽然渐渐有所觉悟。于是进一步细加研究,豁然彻底开悟,便随着自己的所见加以注释。我不敢说这是正确的解释,只是想附列在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者的末尾罢了。罗三蓝波,逮洽台离。这两句,是追溯说明龙汉初年玄妙境界的情状。“罗”,是铺布、展开的样子;“罗”字跟从“玩”,大概是表示玉清元始的真文以及诸天隐讳的意义。这部经又名《太玄玉经》,共九十六字,每字都加“玩”。现在采用简略的法式,只在开头第一个字加上它,保留古代格式。“三”是三界。“蓝”是天空的颜色。“波”是水的波纹,犹如说包罗三界,只有水与天而已。“逮”是到、及。“洽”是凝聚。“台”就是台。“离”是光丽,也是空虚。犹如说,等到浑浊的阴气向下凝聚,台然显现、光丽透出真水表面的,就是大地。这种景象,不是在虚极静笃的时候,是不会显现的。堂运推入,连广灵都。这两句说明下手进行内运的方法。“堂”是运堂,也就是天目。“运”是旋转运行,方法如同磨镜一样。“推”是推除、排除。推除云气后,运堂就明亮如月;方法必须闭上眼睛,运转自己的目光,云雾自然会被除去。“入”是运入,方法是从天目运入,这是内观的初步功夫。“连”是不间断的样子。“广”是高大。“灵”是灵台。“都”是都邑,指三田九宫。另一种解释把句首的“堂”字看作加意,是取加土为“堂”的意义;意属土,加意就是加土。这种内观,必须先专一元气、使气柔顺,放下一切牵挂,使一灵独自显露,微微提起真意,像上面所说运转秘法、加功用力那样,才可以显现。但要忌讳滞着于景象,也要戒除心志空疏。虚是道体;如果只见有而忘了虚的意义,就没有不被有形之物拘囿而不能脱离的,所以要戒除这种情况。郁罗殊邈,育弗超散。“郁”是众多富盛。“罗”是广大。“殊”是不一。“邈”是不可测度。意思是其中山川广大,宫室华美,人物众多,风俗各异,情性不同,远到船桨无法到达、思虑无法到达的地方;这是形容内在的“有”如同外在的“有”。如果不能使自己安定,内在的障碍就会立即产生。方法只是用虚来包容它,用灵来照察它,使它不过分也不不足,这样大概就可以了。其方法有四种,叫作“育、弗、超、散”。“育”是什么?就是养护、化育。“弗”是什么?就是拂除、整饬。“超”是什么?就是使它如鸟长羽、得到羽翼。“散”是什么?就是开放、释放。然而必须使知识自己定位,使知识自己除去,使知识自己勤奋,使知识自己复苏,才不会产生弊病。这个方法大概从调理心开始,心调和了,气自然就和顺。兆生天横,滞始冥骞。这两句教人知道谨慎对待最初的征兆,这样人与禽兽的关界就能分明;能够追溯根本的开始,明与暗的道路就能贯通。“兆”是朕兆、征兆。“生”是念头产生。天地的道理,不过是竖与横;心机的发动,不过是成为人或成为禽兽。人是头顶着天而行,禽兽则背负着日月,所以说“天横”。有征兆发生,就必定有滞碍的开始;凡是那些滞碍的境界,全都没有光明照临,所以说“冥”。“骞”是迁移而出,有悔过迁善的意义。庭盼苞己,猷玄握称。这两句教人以照察和顾护为根本,告诫人操持时不可忽略。“庭”是天庭。“盼”是观看,有顾照的意思。“苞”是牢固保护。“己”的本性容易变化,所以有一种训释把它解释为改。“猷”是善。“玄”是玄极。“握”是把握。“称”是权衡。按,上句含有试取天罡苞戊己的意义;下句含有权衡轻重、善于达到玄妙的意义。沙福烟明,桂会和子。这两句,是悬挂出一幅太平景象图。“沙”是众多。“福”是天福,含有可以生受而不可用言语拟议的意义。“烟”是氤氲之气。“明”是没有黑夜的天空。“桂”是长青的意义。“会”是三华聚顶、五气朝元。“和”是金木交并、水火既济、乾坤混合的玄妙。“子”是不停息地生生不已的意义,如同松柏茂盛,没有不由此得到承继的意思。存乐贤勒,百奋天垕。
此二句,义承上文而示人省察也,是即《感应篇》所谓“欲修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修地仙者,当立三百善”义。存者,存无守有之义。乐者,乐善好施之义。贤者,贤贤易色之义。百者,成数之名。勒者,临流勒马之义。合之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咸勒义也。奋者,振作之义。所谓百奋者,亦不过法天效地之义。天者,天之道。垕者,地之道。地天平成之义也。按垕,医世玄科作垢,本义,其旨更玄,可存参。土成垣平,弥结章生此两句紧接上文下句之义,而示以防范之策也。曰土成者,心无杂念,意无氛秽也。曰垣平者,防微杜渐之义。曰弥结者,防之周,杜之密也。曰章生者,示有备也。一云彰、障,古通作章,应作障字义解。按古本作章,此义颇通。则此字意亦垣字之申说也。犹言障以护生也。土,意土也。成,平成,意土平成之义也。垣,城属,筑用土石者。平,平阳。弥,周密也。结,坚固也。章作障解,古障字也。生,生精生气生神也。盖指护夫关窍也,是名内护,故曰垣也,隐有内念不生,外魔自熄之义也。章结陆渺,莱蒙龙登此两句示以奠远之道,有事半功倍之妙用。其诀何?植樟以护之。按此章字,应作樟字解,斯可穷陆竭渺而咸结之。所谓莱蒙龙之三山亦囿其中,保登无虞焉。樟之为性,耐寒而寿,高高下下,植无不宜,植不数年,城郭天成,故曰事半而功倍,永无崩朽之失。今之西域,犹有行是典者。盖古法也,以喻人以生气护诸关窍也。狞獬筌信,帝聻驮猍此两句紧接上文登字而别开生面。一若曰百尺竿头须进步,极危险处是平都,虚空粉碎是也,知此,则无往不利矣,又何虑夫狞獬,又何虑夫驮猍哉?率一信字焉而已。曰筌,曰帝聻者,陈法也。苟无明信,神其鉴之乎,故曰狞獬筌信。继即曰帝聻驮猍,昭有信也,信之为用大矣哉。狞獬,二兽名,能知贤妄,其性刚烈而善噬,故儒门用以比言官也。筌,法柱名,法柱有五,此即一也,竖以陶镕情性者。信,明信也。帝,上帝也。聻,帝号,紫微之所用者。驮猍,神兽,龙种也,上帝用以守宝藏者,驮主入,猍主出,各以性使之者,故咸克守其职。使之者谁也?信也,真种子,主人翁也。曩谟珏法,乘津幽延此两句总承经义,一若曰是圣圣相传之谟典,垂以启迪后昆者,无津之不渡。无幽之不烛,无远之不届,无旧不之新者,乘此法乘也,故曰曩谟珏法,故曰乘津幽延。曩者,昔时也。谟者,典谟也,训也,诰也。珏者,美玉名。法,法度也。乘,法乘也。乘有大乘,小乘,中乘,无上乘,种种乘名不一,皆所以令人乘之以修以渡者。此则名曰珏法乘。乘之为用大矣哉!津,通津,歧渡之口也。幽,晦也,曲也,深邃之径也。延,长也,悠也,久也,绵远弥承不弊之义也。盖言此经乃万古之常道也。按曩谟,医世玄科作南无,其义更玄,可存参。日月星斗,曜息命炁此两句紧承上文延字之义,一若曰如日月星斗之丽者,盖有元降之命之炁在焉。炁无命主,何由曜息于其间哉,故曰日月星斗,曜息命炁也。此一命字,按为全经之旨,命之用大矣哉。曰炁不曰气者,气乃后天之物,凡气也;气返先天,始名曰炁。炁则先天至宝,是即神也,即灵也,即心之用也。经曰神能入石,神能飞形,神能起死,神能回生,其为物也,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故经曰: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归者何?炁是也。炁之用亦伟矣乎。经文止此,下文乃宗师续着者。防元德丘,寿贞固灵,寿天地晶此三句宗师述示往圣授持玉经者,以勉后学义。防,堤防慎独之义。元,首善,心之本体是也。德,心德,得之于心者是也。丘,至圣先师之讳也。寿,不朽之义。贞,不败之义。固,不破之义。灵,太乙天尊之讳。曰寿天地者,言天地不坏,道亦不坏也。而佛经不作是解。以天之常清地之常宁者,犹赖此气以常存焉,非天地之自能存也,此经之力也。体此经义,而存天地者,毗卢遮那如来也,故曰寿天地晶。晶,毗卢遮那如来之讳。盖言授是经,于是而寿彼天地者,毗卢遮那如来也。则知毗卢遮那如来,即性非人也。佛氏崇性,故尊曰如来佛云,是总颂此经之大力也。宗师所续之文止此,下文乃学者祝词,不可以言经也。臣今持诵,惟愿云云此两句,学者之祝词,所祝不一,所愿亦异,故曰云云。按青律赤文二书,言凡章奉疏申,及夫种种祝词,必宜采自经典,杜撰者律有罚,则此祝词,须用成句为妙。谨按此经祝词,惟医世玄科,泥丸李祖所撰,可以直接上三句。先师太虚氏谓上三句出自吕祖,三句之下,后学有志绍圣,须加持我师所续,学者勉之。大洞玉章经三言古本
译这两句承接上文,表示省察自己的意思,就是《感应篇》所说的:“想修炼天仙的,应当立一千三百件善功;想修炼地仙的,应当立三百件善功。”其中,“存”是存无守有的意思;“乐”是乐善好施的意思;“贤”是以贤德为贤、改变爱色之心的意思;“百”是成数的名称;“勒”是临近水流时勒住马的意思。合起来说,不为富贵所淫、不因贫贱而改变、不向威武屈服,全都是“勒”的意义。“奋”是振作。“百奋”也不过是效法天、顺应地的意思。“天”是天道。“垕”是地道,是天地平治的意义。按,“垕”字在医世玄科中作“垢”,按其本义,意义更加玄妙,可以保存并参考。土成垣平,弥结章生。这两句紧接上句的意义,说明防范的方法。“土成”是心中没有杂念,意念没有污秽。“垣平”是防微杜渐。“弥结”是防范周密、杜绝严密。“章生”是表示有所准备。有人说“章”应作“彰”或“障”解,古代“障”字通作“章”;应当按照“障”的意义解释。按古本作“章”,这样解释很通顺,那么这个字的意义也是对“垣”字的进一步说明,犹如说用障碍来保护生命。“土”是意土。“成”是平成,即意土得到平治。“垣”属于城墙,是用土石筑成的。“平”是平阳。“弥”是周密。“结”是坚固。“章”按“障”解释,是古代的“障”字。“生”是生精、生气、生神。大概是指保护关窍,这叫作内护,所以说是“垣”;其中还隐含着内在的念头不起,外来的魔障自然熄灭的意思。章结陆渺,莱蒙龙登。这两句说明奠定长远基础的方法,有事半功倍的妙用。诀窍是什么?种植樟树来保护它。按,这个“章”字应当作“樟”字解释,这样就可以穷尽陆地、竭尽渺水而把它们全部结固。所谓莱、蒙、龙三山也包括在其中,能够保其登临而没有忧患。樟树的性质耐寒而长寿,高处低处都能生长,种在哪里都合适;种下没有几年,就能形成天然城郭,所以说事半功倍,永远不会有崩坏腐朽的过失。如今西域仍有施行这种典制的地方。这是古法,用来比喻以生气护卫各个关窍。狞獬筌信,帝聻驮猍。这两句紧接上句“登”字而另开一层意思。好像是在说,百尺竿头还须继续前进;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方就是平坦之都,达到虚空粉碎的境界就是如此。知道这一点,就没有往而不利,又何必忧虑狞獬,又何必忧虑驮猍呢?关键只在一个“信”字罢了。“筌”和“帝聻”是陈设法器。如果没有明信,神明怎么会鉴察它呢?所以说“狞獬筌信”。接着说“帝聻驮猍”,明确表明有信;信的作用实在太大了。狞獬是两种兽名,能辨知贤者和妄人,性情刚烈而且善于噬咬,所以儒门用它们比喻言官。筌是法柱的名称,法柱有五种,这是其中之一,竖立它来陶冶熔炼情性。信是明信。帝是上帝。聻是帝号,为紫微所使用。驮猍是神兽,属于龙种,是上帝用来守护宝藏的;驮主管进入,猍主管出去,各自按照本性使它们执行职务。使它们执行职务的是什么?就是信,也是真种子、主人翁。曩谟珏法,乘津幽延。这两句总括承接全经的意义,仿佛是在说:这是圣圣相传、垂示下来启迪后世的典范,凡是渡口没有不能渡过的,凡是幽暗没有不能照亮的,凡是遥远没有不能到达的,凡是陈旧没有不能更新的;都是凭借这部法乘,所以说“曩谟珏法”,所以说“乘津幽延”。“曩”是过去。“谟”是典谟,也有训诫、诰命的意义。“珏”是美玉的名称。“法”是法度。“乘”是法乘。法乘有大乘、小乘、中乘、无上乘等,名称种类不一,都是为了使人乘此修行、渡脱。这里称为“珏法乘”。法乘的作用实在广大。“津”是通行的渡口,是分岔处的渡口。“幽”是昏暗、曲折,也是深邃的道路。“延”是长、悠久、持久,有绵延久远、不断承续而不衰败的意义。大概是说,这部经是万古不变的常道。按,“曩谟”在医世玄科中作“南无”,其意义更加玄妙,可以保存参考。日月星斗,曜息命炁。这两句紧承上句“延”字的意义,仿佛是在说:像日月星斗那样光丽,是因为其中有元始降下的命和炁。若炁没有命来主宰,凭什么能在其中发光运行呢?所以说“日月星斗,曜息命炁”。这个“命”字,按其意义是全经的宗旨;命的作用实在广大。这里说“炁”而不说“气”,因为气是后天之物,是通常的气;气返还先天之后,才称为“炁”。炁是先天至宝,就是神,就是灵,也就是心的作用。经中说,神能够进入石中,神能够飞腾形体,神能够使死者复生,神能够使生命回转;它作为一种存在,看不见、听不见,不可认识、不可知晓,只须顺从上帝的法则。所以经中说:“人能够常常清静,天地全都归来。”归来的是什么?就是炁。炁的作用也实在伟大。经文到此为止,下面是宗师续写的文字。防元德丘,寿贞固灵,寿天地晶。这三句是宗师叙述并提示古圣授受、持行玉经的意义,用来勉励后学。“防”是筑堤防护、慎独的意义。“元”是根本的善,是心的本体。“德”是心德,是从心中得到的东西。“丘”是至圣先师的名讳。“寿”是不朽。“贞”是不败。“固”是不破。“灵”是太乙天尊的名讳。说“寿天地”,是说天地不会毁坏,道也不会毁坏。然而佛经不作这样的解释。天地能够永远清明、永远安宁,仍然依赖这种气才能长久存在,并不是天地自己就能长存;这是此经的力量。体会并实行此经意义、使天地长存的,是毗卢遮那如来,所以说“寿天地晶”。“晶”是毗卢遮那如来的名讳。大概是说,传授这部经,因此使天地长寿的,是毗卢遮那如来。由此可知,毗卢遮那如来就是本性,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佛教尊崇本性,所以尊称为如来佛,这是总的赞颂此经的巨大力量。宗师续写的经文到这里为止,下面是学人的祝词,不能称为经文。臣今持诵,惟愿云云。这两句是学人的祝词,所祝愿的事情各不相同,所愿求的内容也各不相同,所以说“云云”。按《青律》《赤文》二书所说,凡是章表奉疏申奏,以及种种祝词,都必须采用经典中的成句;擅自杜撰,律法上有处罚。因此,这种祝词最好使用现成的语句。谨按此经的祝词,只有医世玄科中泥丸李祖所撰的文字,可以直接接在上面三句之后。先师太虚氏说,上面三句出自吕祖;三句以下,后学如果有志于继承圣道,就必须加持我师所续的文字,学者应当勉励。《大洞玉章经》三言古本
罗三蓝 罗者,敷也,布也。三,三界也。蓝者,色也,言其色蓝如也。此太极未判时景象也。从干傍者,降伏科所加则如此。波逮洽 波,水汶。逮,及也。洽,合也,凝也。太极将判时景象也。台离堂 台,台也,地浮之象也。离,丽也。堂,明堂,喻真意也,人之运堂之别名也。运推入 运者,荡摩之义也。推,推而出之也。入者,运而进之也。连广灵 连,接也,通也,续也。广,旷也,大也,广居是也。灵,灵台也。此言人身中之景象也。都郁罗 都者,美之谓也。郁者,茂之谓也。罗者,周遍之谓也。殊邈育 殊者,异也,远也。邈者,深也,旷也。育者,生也,养也。弗超散 弗者,抑也,去也。超者,扬也。散者,开也,涣也。此示人调心理气之则也。兆生夭 兆,朕也,生物之机也,心之主宰之自谓也。生,生长。夭,不寿。横滞殆 横,横逆。滞,胶滞。殆,危殆。此言进修之磨折也。冥骞庭 冥,北冥玄阙也。骞,迁而升也。庭,天庭也,泥丸绛宫黄庭是也。盼苞己 盼,目照物也。苞,护也,坚也,固也。己,改也,意动也。此示人化凡成圣有则也。猷玄幄 猷,善也。玄,极也。幄,帏幄,喻护养也。此示人保护善念及真气也。称沙福称,称当也。沙,众也。福,天福也,乐土也,仙境也。得幄之效也。烟明桂烟者,氤氲之气。明者,不夜之天。桂者,长青之义。会和子会者,三华聚顶。和者,夫唱妇随之义。子者,生生不已之谓。存乐贤 存者,存无守有之义。乐者,乐育英才之义。贤者,贤贤易色之义。勒百奋 勒者,不纵之义。百者,百尺竿头之候。奋者,勇猛精进之谓。天垕土 天者,天之道。垕者,地之道。土者,人之道。承上奋字义。成垣平 成,平成之义。垣,城属,筑以御寇者。平,太平无事之时。以喻功到泰定,神安祖窍,斯无不测之义。弥结彰 弥,周密也。结,坚固也。彰,现成也,不劳作为也。承上垣字义。生樟结 生,生也,言自生也。樟,树名,四时长青者。古之人,树以庇生,谓之樟城,今西域尚行是典者,有几国焉,见西域志。结者,结此樟以代土石也。陆渺阑 陆,旱域。渺,水域。阑,以格内外之具,犹垣义也,阑栏古通,盖承垣字义也。蒙胧登 蒙者,童蒙。胧者,浑厚。登者,收录。此言上天录选所。狞獬筌 狞獬,两兽名,性恶贪暴者。筌,法柱,纯金铸之,上帝用以制两兽者也。信帝聻 信,音申,伸凭之意也。帝,上帝,亦蒂义也。地在脐后一寸三分,气穴是也。又名玄关一窍。聻,紫微之秘号,用以征诛者也。渐聻,音你。驮猍南 驮猍,二神兽名,上帝用以守宝藏者。驮主入,猍主出,皆龙种,事见禽鱼考兽部。南,绛宫,朱陵府是也,炼性之府也。谟珏法 谟,典谟。珏,玉也。法,法则。如上所言是也。乘津幽 乘,法乘。津,渡口。幽,暗也,曲也,深也。延日月 延,请也。日,阳气。月,阴气。外而两目,内而阴阳二气,皆名日月也。延之者谁也?真种子,主人翁也。星斗曜 星,天星。斗,心斗。曜,放光也。人有八万四千毫孔,天有八万四千宿星,功夫至此,则有窍窍光明之验焉。息盖炁 息,消息。盖之物,能收能放,以喻作用也。炁,神炁,不曰气而曰炁,其旨微矣。盖气乃后天,而炁则先天也,修仙秘旨,祗在后天返先天耳,其诀祗如盖焉而已。按经文止此,以下乃圣师续着者,颂词也。寿贞固寿,不朽义。贞,正而固也,有如金如玉之义焉。固,坚固,有不骞不崩之义焉。皆所以颂玉经也。天地众 天,三天之秘号。地,三地之秘号。众,三皇之秘号。亦颂词也,言三天三地三皇之宝秘也。不曰天地人,而曰天地众者,其有作用存乎其中也。法士所至宝者也。晅朒炓 晅,日讳。朒,月讳。炓,天罡讳。是名三光秘讳,法士宝之,亦颂词也。灭邪精 即以一概万也,此传乃降伏法,故加此句,亦颂词也。防元德 防者,防微杜渐之义。元者,善之长也。德者,得也,得之于心而守之不失之义,此申明修法不外此诀也。丘灵晶 丘,乃至圣先师之讳。灵,乃太乙天尊之讳。晶,乃毗卢遮那如来之讳。事出西竺心宗伽陀法科,乃不空尊者持行之所加,为僰彝大士所传者。绿瓮域 绿瓮,洞名,在云南大理府属,唐朝时自诏之域。域者,疆域,事出白国志,罗刹所居之洞,大士收而置之者。别有春 大士收伏罗刹祝词也。唵吽吽 唵,叹美词。吽吽,心光上冲貌。吽吽达 吽吽达者,引到彼岸之词也,盖引罗刹入洞之义也。娑嚩贺 敕词也,乃速伏义。大洞玉章经五言古本
译罗三蓝:“罗”是铺开、布置。“三”是三界。“蓝”是颜色,意思是它的颜色如蓝。这是太极尚未分判时的景象。字旁从“干”的,是降伏科所加的形式。波逮洽:“波”是水的波纹。“逮”是到、及。“洽”是会合、凝聚。这是太极将要分判时的景象。台离堂:“台”就是台,是大地浮现的形象。“离”是光丽。“堂”是明堂,比喻真意,也是人的运堂的别名。运推入:“运”有荡摩的意义。“推”是推而使之出去。“入”是运转而使之进入。连广灵:“连”是连接、贯通、连续。“广”是空旷、广大,是广居的意思。“灵”是灵台。这是说人身之中的景象。都郁罗:“都”是美的意思。“郁”是茂盛的意思。“罗”是周遍的意思。殊邈育:“殊”是不同、遥远。“邈”是深、旷远。“育”是生长、养育。弗超散:“弗”是抑制、除去。“超”是扬起。“散”是开放、涣散。这是说明调理心神、理顺气机的方法。兆生夭:“兆”是朕兆,是万物产生的机端,也是心的主宰自称。“生”是生长。“夭”是不长寿。横滞殆:“横”是横逆。“滞”是胶着停滞。“殆”是危险。这是说进修过程中的磨折。冥骞庭:“冥”是北冥玄阙。“骞”是迁移而上升。“庭”是天庭,也就是泥丸、绛宫、黄庭。盼苞己:“盼”是用眼睛照察事物。“苞”是保护、坚固、牢固。“己”是改变,也是意念发动。这是说明由凡人成为圣人的方法和法则。猷玄幄:“猷”是善。“玄”是极。“幄”是帷幄,比喻护养。这是说明保护善念和真气。称沙福:“称”是相当、相称。“沙”是众多。“福”是天福,是乐土、仙境。这是得到帷幄护养的效果。烟明桂:“烟”是氤氲之气。“明”是没有黑夜的天空。“桂”是长青的意义。会和子:“会”是三华聚顶。“和”是夫唱妇随的意义。“子”是生生不息的意思。存乐贤:“存”是存无守有的意义。“乐”是乐于培育英才。“贤”是以贤德为贤、改变爱色之心的意义。勒百奋:“勒”是不放纵。“百”是百尺竿头的阶段。“奋”是勇猛精进。天垕土:“天”是天道。“垕”是地道。“土”是人道。它承接上面“奋”字的意义。成垣平:“成”是平成的意义。“垣”属于城墙,是用来抵御寇盗的。“平”是太平无事的时期。它用来比喻功夫达到泰定,神安住于祖窍,于是没有不可测的事情。弥结彰:“弥”是周密。“结”是坚固。“彰”是现成,不用劳作作为。它承接上面“垣”字的意义。生樟结:“生”是生长,意思是自然生出。“樟”是树名,四时常青。古人种树来庇护生命,称为樟城;如今西域仍有几个国家施行这种典制,见《西域志》。“结”是把这些樟树结连起来,用来代替土石。陆渺阑:“陆”是旱地。“渺”是水域。“阑”是用来隔开内外的器具,意义如同城垣;“阑”和“栏”在古代相通,大概承接“垣”字的意义。蒙胧登:“蒙”是童蒙。“胧”是浑厚。“登”是收录。这是说上天录取、选择的地方。狞獬筌:“狞獬”是两种兽名,性情凶恶贪暴。“筌”是法柱,用纯金铸成,上帝用它来制服这两种兽。信帝聻:“信”音申,有伸展、凭借的意义。“帝”是上帝,也有根蒂的意义。地在肚脐后一寸三分处,就是气穴,也叫玄关一窍。“聻”是紫微的秘号,用来征伐诛灭。“聻”音你。驮猍南:“驮猍”是两种神兽的名称,是上帝用来守护宝藏的;驮主管进入,猍主管出去,都是龙种,事载《禽鱼考》兽部。“南”是绛宫,也就是朱陵府,是炼性的府第。谟珏法:“谟”是典谟。“珏”是玉。“法”是法则。意义就是上面所说的那样。乘津幽:“乘”是法乘。“津”是渡口。“幽”是昏暗、曲折、深邃。延日月:“延”是请、召。“日”是阳气。“月”是阴气。对外说是两只眼睛,对内说是阴阳二气,都称为日月。召请它们的是谁?是真种子、主人翁。“星斗曜”:星,指天上的星辰;斗,指心斗;曜,指放出光芒。人有八万四千毫孔,天有八万四千宿星。修炼功夫达到这里,就会出现窍窍光明的征验。“息盖炁”:息,是消息、收放之意。盖,是能够收纳也能够放出的东西,用来比喻作用。炁,指神炁;不写作“气”而写作“炁”,其中的旨意很微妙。因为气属于后天,而炁属于先天。修仙的秘旨,只在于使后天返归先天,其诀要也不过如同盖一样罢了。按:经文到这里为止,以下是圣师续写的颂词。“寿贞固”:寿,是不朽的意思。贞,是端正而坚固,有如金如玉的含义。固,是坚固,有不倾覆、不崩坏的含义。这些都是用来颂扬《玉经》的。“天地众”:天,是三天的秘号;地,是三地的秘号;众,是三皇的秘号。这也是颂词,说的是三天、三地、三皇的宝贵秘旨。不说“天地人”而说“天地众”,是因为其中包含着作用。这是法士最为珍视的东西。“晅朒炓”:晅,是太阳的讳名;朒,是月亮的讳名;炓,是天罡的讳名。这叫作三光秘讳,法士应当珍藏它,也是颂词。“灭邪精”:就是以一概括万,此传属于降伏法,所以加上这一句,也是颂词。“防元德”:防,是防微杜渐的意思。元,是众善之长。德,是有所获得,即从心中获得并守持而不失的意思。这是在说明修法不外乎这一诀。“丘灵晶”:丘,是至圣先师的讳名;灵,是太乙天尊的讳名;晶,是毗卢遮那如来的讳名。这件事出自西竺心宗《伽陀法科》,是由不空尊者持行时增入的,由僰彝大士传下。“绿瓮域”:绿瓮,是洞名,在云南大理府所属地区,唐朝时属于诏域。域,是疆域。这件事见于《白国志》:这是罗刹居住的洞,大士将其收伏后安置在那里。“别有春”:这是大士收伏罗刹时所念的祝词。“唵吽吽”:唵,是赞叹美好的词;吽吽,是心光向上冲出的样子。“吽吽达”:吽吽达,是引导到彼岸的词,意思是引导罗刹进入洞中。“娑嚩贺”:是敕令之词,意思是迅速降伏。《大洞玉章经》五言古本
大洞玉章经者,玉清神母元君口授元始法王,乃诸天隐讳,集成经文,为玄门至宝,其句读诵法不一,有三言、四言、五言、七言,各有所用。是科为春秋时王讳骀所传。骀,鲁人,《庄子》载与孔子平分鲁国者,曾不为世容而刖其足,因自号王兀焉。事详宋本《太极祭炼玄科》。科为林灵素真人手纂,称骀曰鲁师,青童君之分神,降以度刑遗者,没为太乙慈尊之主帅。传有五言太乙玄经,令宗师平时运于天目,存运既久,身有慈光,临行坐炼,放以按引诸苦爽,无狱不之破者。法士久持,身等元始法体,能与无始法王合而不二,上证大罗天卿,百不失一。其最下者,亦得九玄超拔,身证真官,没得尸解上道。乃天地间自然真文,一字有无量妙用,无量神通。矧汇而持之乎。此章一持,声出法随,万神听令,为诸经之祖根,万法之元始。文无定文,有五言、三言、七言、四言。一字玄科,错纵参互,颠返转合,其用不一,其秘无算。或加云头鬼脚、干玩 等种种作用。如行降伏,则加云头而干包,或鬼抱而云覆,或从云玩,或从云 皆可,而押师之衔从而分焉。一混用之,则不灵矣。须当口授,不得妄传。是科押师乃王骀,主帅乃王兀,乃师帅一灵,而气从后先,故一而二焉。其加秘,则从云头而兀包,或加王字于左,皆极灵验。真玄门之至宝,而为玄科之不夜珠,八万劫一传者也。此说萨祖祭炼科中亦备载者。罗三蓝波逮,洽台离堂运罗,敷布也。三,三界。罗三者,罗此三界也。蓝,生炁之色,天也。波,皱濲之纹,水也。逮,至也,及也。洽,合貌,水天混—之貌。台,台榭。离,丽也。堂,明堂,加土之义。言加土透波之面,如台之丽于虚然,地也。运,运动也。言凭慧眼一照,三界一同泡影,转眼还虚,所谓应运而呈有也,亦幻境义也,所以棒喝自己无着色相,凡有形必败之理,正以唤醒滞魄迷魂,令无滞于宿业,顿生解脱心,则可得骞夫明境义也。推入莲广灵,都郁罗殊邈推者,推除杂念。入者,入于真境。言人杂念除,然后得入清空明境义。是即筑其炼己功夫,度己之道,亦度鬼之道也。所谓大道教人先除念是也。莲,莲台,心也。广,广居。犹世之大都会然是也。都,美也。郁,茂也。罗,敷也。殊,异也。邈,音穆,幽闲适意之义也。言此真境之中,灵府之内,别有乾坤之义。育弗超散兆,生夭横滞始育,位育。弗,拂除。超,超拔。散,解脱。兆,兆庶。言此真境之中,间有不纯之景象,亦因主宰于兆生众庶时,失其作用,不知有以育之弗之超之散之,以安兆庶之故。盖喻有理气调心种种作用也。昧此则有下句之弊焉。生,受生,又授生也,兼有两义者。夭,夭亡。横者,不得其死。滞者,滞于九幽。始者,始也,未始之始也。盖指禀命往生时,已有异兆存焉。是承上句育兆两字意义,而历示其弊。主之者不得弊其咎焉,盖有授生之柄耳。是警夫坐炼者,于炼时一念不动,则性光圆,于祭时开脱周到,则宿业净,感而受生焉,则咸成真种子,尽此缘生,同证道果。盖人受生之灵之炁。悉禀自坐炼者。是于炼须圆,祭须周。此即坐炼者之作用。然与否判焉,而功过在其中矣。冥骞庭盼苞,已猷玄幄称冥,暗也,九幽之境也。骞,迁而出之也。庭,天庭,光明之界也。盼,慈视貌。苞,法护也,如竹之有苞而不离本体者。己,一己。心之机也,藏于玄牝,佛曰世音,道言念头,儒曰心体,声所自出。猷,善也,所行所言皆善也。玄,玄妙,无穷尽,无方体,善之极也。幄者,张以蔽风尘之具,帐属也,喻善护也。称,当也,无过不及之弊也。言彼坐炼宗师,破冥迁明,慈以盼之,法以苞之,正其世音,教彼言善行善,超证极玄,而庇之以幄,令无风尘之触者,正以陶镕其性心,使之坚固,一禀均平,无过不及。此之谓祭,此之谓炼,乃可谓之曰称。称者,称其情性之均平,而后授之以生果,则所往头头合道。古之人坐炼行功,有如此者。反此,谓之虚设,有负经义矣。沙福烟明桂,会和子存乐沙,众也,指受度者言。福,福庇,亦指受度者言。能如上坐炼,则如沙数之诸灵,咸受炼师之福庇,是承上幄字义,犹言沙受赐也。烟,烟也,性上升不下坠者,喻诸灵之得超证意。明,日月合壁之义,不昧之谓也。桂,桂树,冬夏长青,喻不斲丧之义。言其禀性高明,长保元善,故曰烟明桂也。桂性耐寒而花香,烟性柔而上达,故又训之曰高。会,合貌。和,音护,相应不孤意。子者,相承之义也。存者,念兹在兹之义。乐者,乐此不疲不之义。皆指受度诸灵而言,坐炼之效也。贤勒百奋天,垕土成坦平
译《大洞玉章经》是玉清神母元君口授给元始法王的经文,内容是诸天的隐讳,汇集而成,为玄门至宝。它的句读和诵法不一,有三言、四言、五言、七言,各有各的用途。这一科法是春秋时期王讳骀传下来的。骀是鲁人,《庄子》记载他与孔子平分鲁国;后来不为世俗所容,被砍去双足,于是自号王兀。事情详见宋本《太极祭炼玄科》。此科由林灵素真人亲自编纂,称王骀为鲁师,是青童君的分神,降临人间救度受刑者,死后成为太乙慈尊的主帅。相传有五言《太乙玄经》,平时令宗师在天目中运持,存想运行久了,身体便有慈光;临行坐炼时,将慈光放出,用来按抚、引导诸苦爽,没有哪一座地狱不能破除。法士长期持诵,身体就等同于元始法体,能够与无始法王合而不二;上等者证入大罗天卿,百人之中没有一个失误。最低者也能使九玄超拔,身体证为真官,死后得以尸解而上道。这是天地间自然形成的真文,一个字便有无量妙用、无量神通,何况汇聚起来持诵呢?这一章一经持诵,声音一出,法随声行,万神听从号令,是诸经的祖根、万法的元始。经文没有固定的文字形式,有五言、三言、七言、四言。一字玄科彼此错综参互,颠倒、反转、合并,作用各不相同,其中的秘密多得无法计算。有时还加入云头、鬼脚、干玩等各种作用。比如施行降伏法,就加云头而干包,或鬼抱而云覆,或从云玩,或从云;都可以,只是押师的衔名也随之分别变化。若把这些混杂使用,就不灵验了。必须口传,不得妄自传授。这一科的押师是王骀,主帅是王兀,是师与帅的一灵,而气息有先后,所以一而为二。若要增添秘法,就从云头而兀包,或在左边加“王”字,都极为灵验。它是真正玄门的至宝,是玄科中的不夜珠,八万劫才传一次。这些说法在萨祖祭炼科中也有完备记载。“罗三蓝波逮,洽台离堂运。” 罗,是敷布、铺陈。三,是三界。“罗三”就是铺陈这三界。蓝,是生炁的颜色,代表天;波,是水面皱曲的纹理,代表水;逮,是到达、及至。洽,是相合的样子,指水天混合的状态。台,是台榭;离,是光丽;堂,是明堂,有加上土的意思。意思是把土加到水波表面上,像台榭光丽地建立在虚空中一样,代表地。运,是运动。意思是凭慧眼一照,三界都成为泡影,转眼便归于虚空,这就是随应运而显现为有,也有幻境的含义。因此,棒喝本身不执著于色相;凡是有形之物必然败坏,正是为了唤醒滞魄迷魂,使它不再滞留于宿业,顿时生起解脱之心,于是就能得到“骞夫明境”的含义。“推入莲广灵,都郁罗殊邈。” “推”,就是推除杂念;“入”,就是进入真实的境界。意思是说,人的杂念除去以后,才能进入清空明净的境界。这就是建立炼己功夫、度脱自己的方法,也是在度脱鬼魂的方法。所谓大道教人首先除去杂念,说的就是这个。“莲”,指莲台,比喻心;“广”,指广大的居处,就像世间的大都会一样;“都”,是美好的意思;“郁”,是茂盛的意思;“罗”,是铺陈、分布的意思;“殊”,是不同的意思;“邈”,音读为“穆”,是幽静闲适、心意舒畅的意思。意思是说,在这个真实境界之中、灵府以内,另有一个乾坤的境界。“育弗超散兆,生夭横滞始。” 育,是位育;弗,是拂除;超,是超拔;散,是解脱;兆,是兆庶。意思是说,在这个真境之中,间或也有不纯的景象,这是因为在主宰众生、教养兆庶时,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不知道怎样去培育、拂除、超拔、解脱他们,使兆庶得到安定。这里是比喻调理理气、调摄心神等种种作用。不明白这一点,就会产生下一句所说的弊病。生,是受生,也有授予生命之意,兼具两层意思。夭,是夭亡;横,是不得其死;滞,是滞留在九幽;始,是开始,即尚未开始的开始。大概是说,在承受天命、前往投生时,已经有异常的征兆存在。这是承接上句“育兆”二字的意义,逐层说明它的弊病。主宰此事的人不能使这些弊病成为自己的过失,因为他掌握着授生的权柄。这是在警告坐炼的人:炼时一念不动,性光就会圆满;祭时解脱周全,宿业就会清净;感应而受生时,便都成为真正的种子,了结这段因缘所生的一切,共同证得道果。人受生时的灵与炁,全都取禀于坐炼者。因此,炼必须圆满,祭必须周全,这就是坐炼者的作用。然而成败由此判定,功过也在其中。“冥骞庭盼苞,已猷玄幄称。” 冥,是幽暗,也指九幽之境;骞,是迁移、使之脱出;庭,是天庭,光明之界;盼,是慈悲地注视;苞,是法的护持,如竹子有笋苞而不离本体。己,是自身;心之机,藏在玄牝之中,佛教称为世音,道教称为念头,儒家称为心体,是声音产生的根源。猷,是善,所行所言都善;玄,是玄妙,无穷无尽、无形无方,是至善;幄,是张开来遮蔽风尘的器物,属于帐幕一类,比喻善于护持;称,是相当、适宜,没有过分或不足的弊病。意思是:那位坐炼宗师,破除幽冥而迁入光明,以慈悲注视他们,以法护持他们,端正他们的世音,教他们言善行善,超证最玄妙的境界,再用帐幕般的护持庇佑他们,使他们不受风尘侵扰;这正是为了陶冶、熔炼其性心,使之坚固,禀受均平,没有过分或不足。这就叫作祭,这就叫作炼,做到这样才可以称为“称”。所谓称,是使他们的情性达到均平,然后授予他们受生的果报,那么他们所往之处处处合于道。古人坐炼行功,就是这样。反过来,就叫作虚设,是辜负经义。“沙福烟明桂,会和子存乐。” 沙,是众,指受度者。福,是福佑庇护,也指受度者。若能像上文所说那样坐炼,那么像沙数一样众多的诸灵,都会受到炼师的福佑庇护;这是承接“幄”字的意思,也就是受赐。烟,是烟,因其性向上升而不下坠,用来比喻诸灵得到超证。明,是日月合璧之意,即不昏昧。桂,是桂树,冬夏常青,比喻不受摧残。意思是他们禀性高明,长久保持元善,所以说“烟明桂”。桂树耐寒而花香,烟性柔和而向上通达,所以又把它解释为高。会,是相合的样子;和,音“护”,有相互响应而不孤立的意思;子,是承接相续;存,是念念不忘、始终在心;乐,是以此为乐而不知疲倦。这些都指受度的诸灵,是坐炼的功效。“贤勒百奋天,垕土成坦平。”
贤者,大善之称。勒者,不流之义。此承上言诸灵爽,皆克如烟之升,如日月之明,贤矣。能如桂性之耐寒,群居唱和,日就月将不离这个,乐此不疲,可谓能贤所贤,而勒所勒者。坐炼宗师,可谓善赋其性,亦善勒其情者矣,而大道岂止此哉!上所言,犹是人天果报,未可谓之大道,是犹有识神存乎其间也。坐炼者未可以为究竟,而便施升送之功也。其秘要还在宗师能发大慈悲,运夫还虚粉碎之功焉。即下所谓百奋是也。百,成数之名,亦百尺竿头之义。奋。奋发,勇猛精进之义。天者,天之道。无穷尽,无方体,浑浑穆穆,湛如寂如,体万物而不遗,生杀随之,动静不二,何无何有,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其色蓝如,其作圆如,仙佛同得此体,斯为之极。斯为之无极。其次莫如法地,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故名曰垕。垕者,后此土也。以后为德者,故曰后。后者,后也,不敢为天下先,让之至世。土者,十一之谓也,小十而大一,阴而阳承也,依阳而陈之义也。人之真意,其德如此,故土音杜,信义也,诚义也。成,平成。言如是或法天,或效地,无不成者也。天,天仙。地,地仙也。坦者,无私之谓。平者,不显之名,无我无物之意。故贤勒百奋天,垕土成坦平,如是如是,其庶几焉,犹未也。弥结彰生樟,结陆渺兰蒙弥,周密貌。结,坚实不虚貌。彰,流露貌。生,生炁。樟,树名,耐寒而寿。西方树以庇众庶者,樟城是也。此树易生而长青,高高下下,陆地水乡,随树随生而易大者。人身真炁之流布,无边无际,若生樟然,永无雕谢之虞。在在流注,亦如樟之在在自生,或陆或渺,咸得藉以卫兰养而蒙也。故曰弥结彰生樟,结陆渺兰蒙也。陆,陆地,平洋是也。渺,滨水,泽国是也。兰,君子之花,王者之香,喻种子也。蒙,德泽,易曰“蒙以养正圣功也”。此承上文述其神化。坐炼至此,乃有世出世间,随念圆成之功用矣。胧登狞獬筌,信帝聻驮猍胧,混沌貌,有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之义。厚之极也,诸灵爽等,受炼性镕,打成一片,无我无人,冤亲平等,惟一含夫浑穆元炁焉而已。坐炼至此,乃可以意送之九霄。其至清至淳至虚至一者,超证天仙地仙神仙之境。其次者,亦得降生人天,若现宰官身,或现居士体,生生育养,在在树勋,尽此报身,同升金阙。其下者,亦不失其本来天性,少诸嗜好,与道有缘,熏修有志,尽此报身,同升玄域,为仙指臂,此其大略也。此释登字之义也。登者,升也,有送升之义,有超证之义,有判往之义。其最下者,有性如狞獬焉,如驮猍焉者,亦得筌而化之,聻以令之,名有用于天府人世焉。坐炼之妙有如此。狞獬,猛兽名,性恶贪佞而善噬。筌,法柱名,一名法幢,上帝用竖于域,以化不淳者,其柱有五,此其一也。信,明信。帝,根蒂。聻,紫微秘号,用以镇煞安淳者。驮猍,神兽,皆龙种,上帝用以守宝藏者。驮性忠,故主入;猍性义,故主出。以喻人性之或有偏滞者,陶之镕之亦成妙材之义。祭炼之功用止此。曩谟珏法乘,津幽延日月此两句总结全篇,言所示皆囊谟也,皆度世之珏法乘也,以之乘津而幽而延,如日月然,皆常经也,非偏论也。囊,昔时也,犹言古时也。谟,嘉训也。曰曩谟者,犹言古圣仙佛口口相传之谟训也。珏,美玉名。法,法则也。乘,车乘也,乘之义,兼舟车言,盖言乘以逾山越海,喻词也。故乘有上乘、中乘、下乘,又有大乘、小乘、无上乘,皆喻经法也。此曰珏法乘,亦此义,乃赞玉经之通利,若乘然也。故曰曩谟珏法乘,赞极之词也。津,通津,三叉渡口也。幽,深也,邃也。延,长也,悠也,久也。日月者,光明不昧之义,指此珏法乘也,盖有诚则明矣,明则诚矣,两义也。愚按曩谟,宜从南无,乃令无念乃妙。星斗曜息命,炁防元德丘。炁寿贞固灵,炁寿天地晶
译贤,是大善的称呼;勒,是不流失的意思。这是承接上文说诸灵都能像烟一样上升,像日月一样光明,所以称为贤。若能像桂树那样耐寒,群居时彼此唱和,日积月累而不离开这一点,以此为乐而不知疲倦,就可以说是能够使贤者更贤、使所守持者不流失。坐炼宗师可以说善于赋予他们这种本性,也善于约束、守持他们的情性;但大道难道仅止于此吗?上面所说的仍是人天果报,还不能称为大道,其中仍有识神存在。坐炼者不能把这当作究竟,然后立即施行升送之功。它的秘要还在于宗师能够大发慈悲,运用返虚粉碎的功夫,这就是下面所说的“百奋”。百,是成数的名称,也有百尺竿头的意思。奋,是奋发、勇猛精进。天,是天道:无穷无尽、无方无体,浑厚穆然,清湛寂静,包容万物而无所遗漏,生杀随之,动静不二,无所谓有无;大到没有外,小到没有内;其色如蓝,其作用圆融。仙佛都同得此体,这就是极致,也就是无极。其次没有比法地更适合的了:承载华岳而不觉沉重,振动河海而不使其泄漏,万物都由它承载,所以称作“垕”。垕,是“后此土”,即在土之后。以“后”为德,所以称为后。后,就是居后,不敢走在天下人前面,是让人的极致。土,是“十一”的意思,小十而大一,阴而承阳,有依从阳而陈列的含义。人的真意,其德性就是这样,所以“土”音读作“杜”,表示信义、诚实。成,是成就、平治。意思是这样或效法天,或取法地,没有不成就的。天,是天仙;地,是地仙。坦,是无私;平,是不显露,表示无我无物。因此,“贤勒百奋天,垕土成坦平”说到这里,差不多了,但仍然还没有达到究竟。“弥结彰生樟,结陆渺兰蒙。” 弥,是周遍严密的样子;结,是坚实而不虚浮的样子;彰,是流露;生,是生炁;樟,是树名,耐寒而长寿。西方有用来庇护众庶的树,樟城就是如此。此树容易生长而且四季常青,无论高处低处、陆地水乡,随处都能生长并迅速长大。人的真炁流布无边无际,就像樟树一样,永远没有凋谢的忧患;处处流注,也像樟树一样处处自行生长,无论陆地还是水边,都能凭借它来防卫、滋养而受其恩泽。所以说“弥结彰生樟,结陆渺兰蒙”。陆,是陆地、平坦的原野;渺,是水滨、泽国;兰,是君子之花、王者之香,比喻种子;蒙,是德泽,《易》说“蒙以养正,圣功也”。这是承接上文,说明其神妙变化。坐炼达到这里,才有世间和出世间随念圆成的功用。“胧登狞獬筌,信帝聻驮猍。” 胧,是混沌的样子,有不识不知而顺从帝之法则的含义,是厚重到了极点。诸灵爽经过炼化熔合,打成一片,无我无人,冤亲平等,只含有浑厚穆然的元炁而已。坐炼达到这里,才可以用意念送入九霄。其中最清、最淳、最虚、最一的,超证为天仙、地仙、神仙之境。其次的,也能降生于人间或天界,或显现为宰官之身,或显现为居士之体,生生世世培育养成,处处建立功勋,等此报身终了,共同升入金阙。再次一等的,也不失本来的天性,减少各种嗜好,与道有缘,有志于熏修;等此报身终了,共同升入玄域,成为仙人的辅助力量。这是大略情形。这是在解释“登”字的含义。登,是上升,有送升、超证、判定去向的意思。最下等的,即使性情像狞獬、驮猍一样,也能用法筌加以化导,以聻号令,使它们在天府人世间发挥作用。坐炼的妙用就是这样。狞獬,是猛兽名,性情凶恶贪婪奸佞而且善于噬咬。筌,是法柱名,又名法幢,上帝用它竖立在域中,以教化不淳者;这种柱子有五根,这是其中之一。信,是明白、诚信。帝,是根蒂。聻,是紫微的秘号,用来镇煞、安定淳厚。驮猍,是神兽,都是龙种,上帝用它们守护宝藏。驮的性情忠,所以主入;猍的性情义,所以主出。这里用来比喻人的性情有偏颇滞碍时,经过陶冶熔炼,也能成为奇妙的材料。祭炼的功用到这里为止。“曩谟珏法乘,津幽延日月。” 这两句总结全篇,意思是:这里所显示的都是古昔的嘉训,都是能够度世的美玉般的法乘;凭借它可以渡越津口,深入幽微,并且像日月一样长久存在,都是常道,不是偏执的一家之论。曩,是过去、古时;谟,是嘉训。“曩谟”就是说古代圣仙佛口口相传的训诫。珏,是美玉的名称;法,是法则;乘,是车乘,也兼有舟车之义,说的是乘它翻山越海,是比喻。因此有上乘、中乘、下乘,又有大乘、小乘、无上乘,都是比喻经法。这里说“珏法乘”,也是这个意思,是赞美《玉经》通达便利,如同车乘一样。所以说“曩谟珏法乘”,是赞美到了极点的话。津,是通津,指三叉渡口;幽,是深、幽邃;延,是长久、悠远。日月,是光明不昧的意思,指这美玉般的法乘;因为有诚就有明,有明就有诚,包含这两层意义。我认为“曩谟”应从“南无”解释,意思是达到无念才是妙。“星斗曜息命,炁防元德丘。炁寿贞固灵,炁寿天地晶。”
星,天星。斗,心斗。天以斗为心,人以心为斗,天有八万四千星宿,人有八万四千毫窍,暌之天,二而一者也。曜者,耀也。息者,熄也。命,天命,人所共禀者也。曜则生,息则死,其权操自斗,信也。而有不然者,惟至人能之,亦惟至愚者,能速其死。所谓君子造命,小人丧命,庸人囿命是也。炁者,气所化,神之谓也。神存则生,神去则死,炁乃人之命也。呼吸之,升降之,后天之气也,不足恃以仙者也。炁则先天之至宝,似气而实非者,古人混之不辨,以炁乃气之所化也。不知炁乃神所使者,炁旺则气行而血活,譬如同一人也,帝与民是也,君圣则民安,神衰则气滞,保神即所以保气也,炁气之分在此。盖气乃无知,而炁则灵甚焉。炁乃心之体,气乃炁之用,故谓气犹炁也犹可,谓炁即气也,则不可。有清浊之分,有贵贱之别,有先后之殊焉。气炁辨,而修养之为仙;炁气不辨,而混保之惟寿。余故从而申说之,阅玉经则尤信矣。此一炁字,三教之所统宝者焉。故曰炁防元德者,孔子也;炁寿贞固者,太乙也;炁寿天地者,如来也。如来即性也。防者何?防微杜渐也。元者,善之长也。德者,心之得也。寿也者,寿此炁也。贞也者,贞此炁也,亦防义也。固者何?固此炁也。盖以炁防,则其防也周,而元善存,心德全。炁寿则心寿,炁固则心体坚,外魔不得而入,此儒门道门宗师所续之下文。下句续自佛门宗师者,言我如来,且以此炁寿彼天地,安得清宁,安我众庶,故我如来亦得称号曰毗卢遮那如来佛。按皆颂称是经耳。经文九十六字,止于炁字。按此五言,宗师用以普度三教之灵爽者,欲演祭炼玄科,须用此五言古本云。臣今依教持,济度诸灵爽,愿仗玉经力,成就臣所愿此四句,临行坐炼时念之,乃祝词也。大洞玉章经五言苏本此本之文,旧止百字,今订百二十字,其义详述于辨本。盖文无定文,即余旧得四、三、五、七言四种,亦各不同。丁丑至苏,又得此本于法家,其字句有大异者,闻其先得自巴蜀,盛传于施铁竹门下,颇着灵应。爰注其异字,而略其同文焉。原本字左加玩,今订从元者,义亦详辨体。罗参蓝波逮,洽台离堂会参,音川,三才也。言罗有三才,备有三纲,开有三境,具有三光之义也。而其最着者,蓝波台是也。台,灵台,君所居游者。堂,明堂,朝觐之地也。会,聚也,群臣会聚之义也。推入连广灵,都郁罗殊迈迈,远也。言其备政广布,而流行之茂郁义也。育弗超散兆,生夭横滞殆殆,危也,承兆字而言其变也。所赖在上者,能修其育弗超散,以生彼夭横滞殆者也。冥骞廷盼苞,已猷玄幄快廷,朝廷。幄,覆也。快,快足也。言必迁而出之明廷,而如幄以覆其迁善者,君心斯快之义也。沙福烟明桂,会和子存赖赖,恃也,此承上快字义。言此大善运会,恃君终始全成之义也。贤勒百奋天,垕土成垣败败,亡也,坏也。言当教之义方,以护以卫,若恃夫城守而已,其败亡也必矣。弥给章生獐,结陆渺阑懈章障古通,承垣字义来者。獐,神兽,性善啖毒蛇而食素,古人禁猎之,留以障山野居民,仁政之一也。阑栏古通,承章字义也。懈者,言有此仁政,即阑即障即垣也,几可无恃夫阑矣,故曰懈。犹言不要紧也。龙登狞獬全,信帝聻驮碍全者,全君之德也。碍者,碍君德政也。言朝有直臣,则佞除而君圣。但知守货,不知赈济,是碍德也。曩谟玉法乘,津幽延日在日者,慧日,指心言也。在,自在,亘古今而常在者也。此总经文,言陈法具于玉经而运在心,譬如行路然,非有程途可考循而行之,有歧路焉,不有指南,幽固绵长,无由深入,此慧日之不可失所在也。而要知慧日,入人具足,个个成,颠沛顷刻不之离者。非从外至,乃亘古今而常明。在天曰日,在人曰心,无内无外,无我无人,有感斯照,无念默存,是名慧日。以非外至,亦不暂失,故曰在也。盖训为上者,当自明其慧日则国治义。星斗曜息命,炁受真固奈星者,喻诸臣庶。斗者,斗极,喻人君也。命,诰命。炁,心炁,喻君也。受,顺受。真,诚也。固,执滞义。奈者,无如何也。盖言君命之宜慎出,则关乎兴废者,令有不行,教化之未周也,未可以其梗命而置之不化也。必如盘庚之诰迁、周公之抚洛乃可义,原本经文止此。炁防元德邱,三皇五帝派元,元气,指培下言。德,心德,指在上言。邱,邱陵,高义也。派,支派,乃脉脉相传之义。此二句并下二句,原本所未有,采自五言古本,以结此科经义云。五经四子书,孔孟教无类盖祷词也。按孔孟二字,一本作成达,言成德达材也。大洞玉章经七言古本按此一科,未标何用,似亦奉真—流之所宝秘者也。
译星,是天上的星辰;斗,是心斗。天以斗为心,人以心为斗。天有八万四千星宿,人有八万四千毫窍;从天来看,二者其实是一体而分为二。曜,就是照耀。息,就是熄灭。命,是天命,是众人共同禀受的。光耀就生,熄灭就死,这个权柄由斗掌握,确实如此。但也有例外,只有至人能够做到,也只有极其愚昧的人能够加速自己的死亡。所谓君子能造命,小人会丧命,庸人则受命运拘限,就是这个意思。炁,是气所化成的东西,也就是神。神存在就生,神离去就死,炁就是人的命。呼吸升降的是后天之气,不足以凭此成仙;炁则是先天至宝,似气而实非气。古人把二者混称而不加辨别,是因为炁由气所化。不知道的是,炁其实由神所驱使:炁旺则气运行、血液流通,好比同一个人的君与民;君主圣明,百姓就安定;神衰弱,气就滞塞。保养神,就是保养气,炁与气的区别就在这里。气本身没有知觉,而炁却极有灵性。炁是心的本体,气是炁的作用,所以说气就是炁,还可以;说炁就是气,就不可以。二者有清浊之分、贵贱之别、先后之异。辨明气与炁的区别,修养就可以成仙;不辨明炁与气,只是混同保养,也只能求得长寿。因此我特意进一步说明,读到《玉经》就更加确信了。这一个“炁”字,是三教共同珍视的根本。所以说“炁防元德”,是孔子的意思;“炁寿贞固”,是太乙的意思;“炁寿天地”,是如来的意思。如来就是性。防是什么意思?就是防微杜渐。元,是众善之长;德,是心中有所获得。寿,就是使这个炁长寿;贞,就是使这个炁守正,也有防护的意思。固是什么意思?就是使这个炁坚固。因为用炁来防护,防护就周全,元善得以保存,心德得以完整;炁长寿,心也长寿;炁坚固,心体也坚实,外来的魔邪便不能侵入。这是儒门、道门宗师续写的下文。下句由佛门宗师续写,说:我如来要用这个炁使天地长久安宁,那么天地怎能不清明安宁、众庶怎能不安稳?所以我如来也得称作毗卢遮那如来佛。按:这些全都是颂赞此经的称词。经文共九十六字,到“炁”字为止。按:这五言古本,是宗师用来普度三教灵爽的;要演行祭炼玄科,必须使用这个五言古本。“臣今依教持,济度诸灵爽,愿仗玉经力,成就臣所愿。” 这四句是在临行坐炼时念诵的祝词。《大洞玉章经》五言苏本 这个版本原来只有一百字,现在校订为一百二十字,意义详见《辨本》。因为经文没有固定形式,我过去得到的四言、三言、五言、七言四种版本,也各不相同。丁丑年到苏州时,又从法家得到这个版本,其中字句有许多重大差异。听说它最初得自巴蜀,盛传于施铁竹门下,很有灵验。因此我把不同的字注出,而略去相同的文字。原本在字的左边加“玩”字,现在校订为从“元”字,其意义也在《辨体》中详细辨析。“罗参蓝波逮,洽台离堂会。” 参,音“川”,是三才。意思是“罗”包含三才,具备三纲,开启三境,具有三光的含义。其中最显著的是蓝、波、台。台,是灵台,是君主居游之处;堂,是明堂,是朝见君主的地方;会,是聚集,指群臣会聚。“推入连广灵,都郁罗殊迈。” 迈,是遥远。意思是政教完备而广泛施布,并且流行繁盛、茂郁。“育弗超散兆,生夭横滞殆。” 殆,是危险,承接“兆”字来说它发生变化。所依赖的是居于上位者能够修行“育、弗、超、散”,以便使那些夭亡、横死、滞留、危险的众生得到救济。“冥骞廷盼苞,已猷玄幄快。” 廷,是朝廷;幄,是覆盖;快,是快意、满足。意思是一定要把他们迁出幽冥,送入光明的朝廷,并像帐幄一样覆盖、护持那些迁善者,这样君心才会感到快意。“沙福烟明桂,会和子存赖。” 赖,是依恃,承接上句“快”的意思。意思是说,这种大善的运会,依恃君主始终如一地成全它。“贤勒百奋天,垕土成垣败。” 败,是灭亡、毁坏。意思是应当用正确的道理教导他们,加以保护和卫护;如果只依靠城池防守,就一定会失败灭亡。“弥给章生獐,结陆渺阑懈。” “章”与“障”在古代通用,是承接“垣”字的意义。“獐”是神兽,性情善良,能吞食毒蛇而吃素。古人禁止捕猎它,留下它来屏障山野居民,这是仁政的一种。“阑”与“栏”在古代通用,是承接“章”字的意义。“懈”是说有了这种仁政,就有栏、有屏障、有城垣,几乎可以不再依靠栏障了,所以说“懈”,就像说不要紧一样。“龙登狞獬全,信帝聻驮碍。” 全,是使君主的德性得到保全;碍,是妨碍君主的德政。意思是朝廷中有正直的大臣,奸佞就会被清除,君主也会圣明。若只知道守护财货,不知道赈济百姓,就是妨碍德政。“曩谟玉法乘,津幽延日在。” 日,是慧日,指人的心;在,是自在,贯通古今而常在。这里总结全经,说治法具备于《玉经》,而运用它则在于心,好比行路,并没有可以考察遵循的固定程途,因为途中有岔路;若没有指南,即使道路幽深绵长,也无法深入,这就是不能失去慧日的地方。还要知道,慧日本来就在每个人心中,人人具足,即使颠沛流离、在极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开。它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贯通古今、常常明亮。在天上叫作日,在人身上叫作心;没有内外,没有我人,有感便照,无念也默默存在,这就叫慧日。因为不是从外部来的,也不会片刻丧失,所以说“在”。大概教导居上位者,就是应当自己明白慧日,这样国家才能得到治理。“星斗曜息命,炁受真固奈。” 星,比喻群臣百姓;斗,是斗极,比喻君主;命,是诰命;炁,是心炁,比喻君主;受,是顺受;真,是诚;固,是执滞;奈,是无可奈何。意思是君主发布命令应当谨慎,因为这关系到国家的兴衰。如果命令不能实行,教化还没有周遍,就不能因为有人阻梗命令而把他弃置不化。一定要像盘庚发布迁都诰命、周公安抚洛邑那样才可以。这是原本经文的末尾。“炁防元德邱,三皇五帝派。” 元,是元气,指培育下民;德,是心德,指居上位者;邱,是丘陵,有高大的含义;派,是支派,有血脉相传、连续传承的意思。这两句连同下面两句,原本没有,是从五言古本采入的,用来结束这一科的经义。“五经四子书,孔孟教无类。” 这是祷词。按:“孔孟”二字,一种版本作“成达”,意思是成就德性、通达才干。《大洞玉章经》七言古本 按:这一科没有标明用途,似乎也是奉真一流所珍藏的秘宝。
罗三蓝波逮洽台 此句示从外境入观,不局一隅之义,其妙旨在一罗字也。离堂运推入连广 此句示以内运入手,其妙旨在一运字也。灵都郁罗殊邈育 此句直悬一幅灵都胜境图,其妙旨在一育字也。弗超散兆生夭横 此句之眼在生字,有回天之手段焉。滞始冥骞庭盼苞 此句之眼在盼字,有救苦之宏愿焉。已猷玄渥称沙福 此句之眼在称字,有紫微之权衡焉。烟明桂会和子存 此句之眼在和字,有欣欣向荣之义。乐贤勒百奋天垕 此句之眼在奋字,有更上—层之义。土成垣平弥结章 此句之眼在弥字,有无远弗届之义。生樟结陆渺兰蒙 此句之眼在蒙字,有蒙以养正之功。帝尨登狞獬筌信帝 此句之眼在信字,有昭明信也之义。聻驮猍南谟珏法 此句之眼在谟字,有率由旧章之义。乘津幽延日月星 此句之眼在乘字,有无微不信之义。斗曜息命炁防元 此句之眼在斗字,有一切惟心之义。德邱寿贞固灵寿 此句之眼在固字,有金刚不坏之义。是曰玉书可精研 此句盖摘自黄庭经,以结此经之义。按经文惟九十有六字,后续十六字,乃宗师宫无上所编,以示后人者。
雨香天经咒注跋西竺心宗一百一代裔孙闵真仙谨述。僭释密部秘句略曰:非敢妄释,其来有自。曩蒙我师野怛婆阇奉授《伽陀雷司心章》有云:按我本宗经典,文皆梵体,音悉梵音。薄伽梵帝悯世非一,风土不同,宣授难普,授犹不授,乃开随方翻译一例。一例之中,遗有字音俱翻,如世三藏经文;字音不翻,如藏梵策;或有翻音不翻字,如藏卍等;更有推而即文即义以会以贯者。盖以字乃心文,音乃心韵,个中玄妙,自可普会而神领,如来宗旨所宗者。心窃体之,统以授忖震旦世生闵,给名真仙,以承心宗,是为后派一代。爰肃奏闻,伏望如来,不违本誓,终始护念云。真仙承之,曾为翻译《智慧真言》《密迹神咒》《大悲持世二经》《陀罗尼》。自知秉授凡劣,何敢认妄为真。往昔所释,寔仁者见仁而已。兹因门下取以寿梓,爰述其略于右,见者谅之,真仙幸甚焉。道光甲午仲冬望日谨跋。智慧真言金盖山人闵一得苕敷氏注释按此真言,传自谌母,为旌阳许祖所宝秘,向无注释者,余持之久,忽忽若有所得,爰为注释之,以为同志者一豁心目云。唵:唵,音庵,叹美词。钵啰:钵,音波。啰,音拉。钵者,金器,如碗而口微小,口圆而中空,太极之所自出,其光烁烁然,人之性珠实似之。兹曰钵啰。盖此义也。啰者,助语词,犹言然也如也之义。钵啰:重言之,以足其义,犹言放光又放光也。口三钵啰:口三,音沙,众义也。
译“罗三蓝波逮洽台”:这一句表示从外境进入观想,不局限于一隅;它的妙旨在“罗”一个字。“离堂运推入连广”:这一句表示从内在运行入手;它的妙旨在“运”一个字。“灵都郁罗殊邈育”:这一句直接悬示出一幅灵都胜境图;它的妙旨在“育”一个字。“弗超散兆生夭横”:这一句的关键在“生”字,其中有挽回天命的手段。“滞始冥骞庭盼苞”:这一句的关键在“盼”字,其中有拯救苦难的宏愿。“已猷玄渥称沙福”:这一句的关键在“称”字,其中有紫微的权衡。“烟明桂会和子存”:这一句的关键在“和”字,其中有欣欣向荣的含义。“乐贤勒百奋天垕”:这一句的关键在“奋”字,其中有更上一层的含义。“土成垣平弥结章”:这一句的关键在“弥”字,其中有无远弗届的含义。“生樟结陆渺兰蒙”:这一句的关键在“蒙”字,其中有“蒙以养正”的功效。“帝尨登狞獬筌信帝”:这一句的关键在“信”字,其中有昭明诚信的含义。“聻驮猍南谟珏法”:这一句的关键在“谟”字,其中有遵循旧章的含义。“乘津幽延日月星”:这一句的关键在“乘”字,其中有无微不至、无所不信的含义。“斗曜息命炁防元”:这一句的关键在“斗”字,其中有一切唯心的含义。“德邱寿贞固灵寿”:这一句的关键在“固”字,其中有金刚不坏的含义。“是曰玉书可精研”:这一句大概摘自《黄庭经》,用来结束本经的意义。按:经文只有九十六字,后面续出的十六字,是宗师宫无上编写来给后人的。《雨香天经咒注跋》西竺心宗第一百一代裔孙闵真仙恭谨撰述。冒昧解释密部秘句,大略如下:我不敢妄自解释,是因为有所依据。过去承蒙我的老师野怛婆阇传授《伽陀雷司心章》,其中说:按照我们本宗的经典,文字都是梵文体,声音都是梵音。薄伽梵帝怜悯世人并非只有一种,风土各不相同,宣讲传授难以普遍;如果有所传授却不能理解,等于没有传授,于是开设了随各地情况翻译的一种规范。这种规范中,有的连字音都一起翻译,如世间流通的三藏经文;有的只翻译文字而不翻译声音,如藏地梵策;有的翻译声音而不翻译文字,如藏卍等;还有进一步把文字和意义融会贯通的。大概文字是心之文,声音是心之韵,其中的玄妙,自然可以普遍会通、由神领悟,这正是如来宗旨所宗奉的。我私下体察此理,总括传授给震旦世间的众生,赐名真仙,使其承续心宗,成为后派第一代。于是恭敬上奏,希望如来不违背本来的誓愿,始终护念。真仙承受此传承,曾经翻译《智慧真言》《密迹神咒》《大悲持世二经》《陀罗尼》。我自知秉承传授而资质凡劣,哪里敢把妄说冒充真实?往昔所作解释,实在只是仁者见仁而已。如今因门下弟子取此书付梓刊行,所以在这里略述上述情况,见到的人请予谅解,这是真仙的幸运。道光甲午年仲冬望日谨慎作跋。《智慧真言》金盖山人闵一得苕敷氏注释 按:这篇真言传自谌母,为旌阳许祖所珍藏,过去一直没有注释。我持诵它很久,忽然仿佛有所领悟,于是为它作注,以使有共同志向的人豁然开朗。“唵”:唵,音“庵”,是赞叹美好的词。“钵啰”:钵,音“波”;啰,音“拉”。钵是金属器皿,形状像碗而口略小,口部圆而内部中空,太极由此产生,光芒闪烁;人的性珠实际上很像它。这里说“钵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啰是助语词,有“如此、这样”的意思。“钵啰”:重复说一次,用来充实它的意义,就像说“放光,又放光”。“口三钵啰”:口三,音“沙”,是众多的意思。“口三钵啰”
口三钵啰者,性理迭现之貌,万殊之义也。口三钵啰:重言之,盖指性理层出不穷,有如无量金钵迭现然也。印度尼西亚隶野:印者,证也,符合之义。尼,三尼,至圣也,释迦也,太上也。言其性天之明净,光耀之光大,直与仲尼、牟尼、青尼若合符节也。隶,属也。野,野人,先进之君子也。言彼性之光明无量,已符合三尼,则其分量,已隶属于先进之列矣。弥轮陀尼:弥者,弥大无大之谓。轮者,周流无滞之貌。言性光之光大周遍,无少往滞之义。陀者,圆陀陀、光烁烁之义。尼,太阳之隐讳。天语呼日曰尼,西方梵语亦然,言性光之形之用,不但与三尼合其德,而直如太阳矣。含鲁含鲁:含者,藏也。鲁者,钝也。曰含鲁者,犹言大智深藏,一若拙钝然,藏之至也。重言之,以启下文之义。哲利予:此承上,言古先哲人之所乐,予以至道者,正以学者之大智若愚也。哲,古哲也。予,音与,赋也,赐也。哲利予:言古哲人,必乐予之至道也。哲利予:三言之以启下文也,犹言岂但乐予至道哉。娑诃:娑,天语,速义也。诃,音货,亦天语,言其速之至,有如货一声然也。此承上,言非惟予之,且速予之。盖智慧非至道,而至道非大智慧者不可得,故古哲人之所深爱惜者也。古哲人者,元始元皇皇人是也。唵,音庵,叹美词。钵,音波,器也,似碗而口微小,圆而无缺,形如无极,而有光明,灿然耀目。人之性光实似之,故以之取喻也。又曰钵啰者,重言以申明之,犹言如此如此也。口三,本音沙,迭现貌,亦沙字之义。曰口三钵啰者,盖言许多性珠,如钵一样,随前所放性光,钵啰然次第现放义也。又曰口三钵啰者,亦重申之义也。印者,合也,符也,犹言符合也。尼,太阳也,九霄之神语,呼日曰尼,西方佛国呼日曰牟尼。言我性珠钵啰然,无数放出,上与太阳符合也。盖言其光明之大,竟如日然,故曰印度尼西亚。隶者,属也。野者,先进君子之称,语曰野人是也。言我性光既得,合夫天日,则身分应隶于古君子之列,故曰印度尼西亚隶野。弥,周遍不缺貌。轮,辗转无滞貌。陀,圆满广大貌。尼,太阳。含,藏也。鲁,钝也,质也。哲,古哲人也。利,乐也。予,音与,给也,付也,赐也。言此周遍不缺,辗转无滞,圆满广大,太阳如性珠,每含藏于质鲁之人。其每含藏于质鲁之人者,古哲之所眷顾者也,此重言含鲁之义也。是以下文直接曰哲利予者三,又直接曰娑诃。盖娑者,速也。诃,一作贺,音货者,形容速字之义,犹曰货一声然也。哲,古哲,上圣上真是也。利者,乐予之义。予者,与也。上一句承含鲁两字来,犹言此是一定之理也。
译是性理层层显现的样子,也有万般差异的含义。“口三钵啰”:重复说一次,是指性理层出不穷,好像无量的金钵一个接一个地显现。“印度尼西亚隶野”:印,是证明、相符合的意思;尼,是三尼,即至圣,指释迦、太上、仲尼。意思是其性天明净,光辉广大,正如仲尼、牟尼、青尼彼此完全符合。隶,是隶属;野,是野人,指先进的君子。意思是他的性光广大无量,既然符合三尼,那么其品位也已列入先进者之列。“弥轮陀尼”:弥,是广大到没有更大的意思;轮,是周遍流行而没有滞碍的样子。意思是性光广大周遍,没有丝毫滞留。陀,是圆陀陀、光闪闪的意思。尼,是太阳的隐讳;天界称太阳为“尼”,西方梵语也是如此。意思是性光的形态和作用,不只是与三尼的德性相合,而且直如太阳一般。“含鲁,含鲁”:含,是收藏、隐藏;鲁,是迟钝。说“含鲁”,就像说大智慧深深隐藏起来,仿佛显得拙笨迟钝,这是隐藏到了极点。反复说它,是为了启发下文的意义。“哲利予”:这是承接上文,说古代圣哲所乐于把至道赐予人的原因,正是因为修学者具有“大智若愚”的特点。“哲”,指古代圣哲;“予”读作“与”,是赋予、赐予的意思。“哲利予”:是说古代圣哲一定乐于把至道赐予人。“哲利予”:连续说三遍,是为了启发下文,犹如说:难道只是乐于把至道赐予人吗?“娑诃”:娑,是天界的语言,有迅速的意思;诃读作“货”,也是天界的语言,表示速度极快,好像发出“货”的一声一样。这是承接上文,说不只是赐予,而且很快就赐予。因为智慧并不等于至道,而至道又不是没有大智慧的人所能得到的,所以这是古代圣哲特别珍爱、怜惜的东西。所说古代圣哲,就是元始、元皇、皇人。“唵”读作“庵”,是赞叹之词。“钵”读作“波”,是一种器物,像碗但口略小,圆而没有缺口,形状如无极,并且有光明灿然耀眼。人的性光实际就像它,所以借此作比喻。又说“钵啰”,是重复说来申明它,犹如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口三”原音为“沙”,是反复出现的样子,也有“沙”字本身的含义。说“口三钵啰”,大概是说许多性珠像钵一样,随着前面所放出的性光,依次显现并放出光明。“口三钵啰”又有再次申明的意思。“印”是相合、符契,犹如说彼此符合。“尼”是太阳,是九霄神语中对太阳的称呼;西方佛国称太阳为“牟尼”。这是说我的性珠如钵啰一样,无数放出光明,向上与太阳相合。也就是说它的光明极大,竟然像太阳一样,所以说“印度尼西亚”。“隶”是隶属。“野”是对古代先进君子的称呼,语中说“野人”就是这个意思。是说我的性光既已获得,并与天日相合,那么身体的身份就应当列入古代君子的行列,所以说“印度尼西亚隶野”。“弥”是周遍而无缺的样子;“轮”是辗转而没有阻滞的样子;“陀”是圆满广大之貌;“尼”是太阳;“含”是收藏、隐藏。“鲁”是迟钝、质朴;“哲”是古代圣哲;“利”是喜乐;“予”读作“与”,是给予、交付、赐予。意思是:这种周遍无缺、辗转无滞、圆满广大、如太阳般的性珠,常常隐藏在质朴迟钝的人身上。它隐藏在质朴迟钝的人身上,正是古代圣哲所眷顾的对象;这又是重复说明“含鲁”的意义。因此下文直接说“哲利予”三遍,又直接说“娑诃”。“娑”是迅速;“诃”也写作“贺”,读作“货”,是形容迅速,好像发出“货”的一声。“哲”是古代圣哲,即上圣上真;“利”是乐于赐予;“予”是给予。第一句承接“含鲁”二字而来,犹如说这是一定的道理。第二句犹如说
第二句,犹言正是—定之理,决词也。第三句,乃起下文娑诃二字之义也,犹言非但利予,而且予之速也,故直接曰娑诃也。印度尼西亚之尼。不作三尼解为妙。一目真言吴兴金盖山人闵苕敷注释按此真言,谓传自斗中孝悌王,久为礼斗宝笈。科用宝镜一面,置之蒲团前,每遍一叩首,叩叩着于镜面,而不计数礼之。其源传自郭汾阳,笔录科用以求智慧,而冠于《智慧真言》之上,其说甚通而甚秘。盖以法出乎斗,而自无注释。我辈学道,全凭智慧,用以求慧,本无不可,爰为加注,以体以诵之。不敢自私,谨梓以公同志云。
译这正是一定的道理,是表示确定的语气。第三句则引起下文“娑诃”二字的意义,犹如说不但乐于赐予,而且很快赐予,所以直接说“娑诃”。“印度尼西亚”中的“尼”,不把它解释成三个“尼”字为好。一目真言 吴兴金盖山人闵苕敷注释 考察这篇真言,据说是斗中孝悌王传下来的,长期以来一直是礼斗科中的秘宝。科仪使用一面宝镜,把它放在蒲团前;每念一遍叩首一次,次次都叩在镜面上,不计算礼拜遍数。这一传承源自郭汾阳,笔录入科仪,用来求取智慧,并置于《智慧真言》之前,这种说法很通达,也很秘密。大概因为此法出于斗府,本来没有注释。我们这些学道的人,全凭智慧,用它来求智慧,原本没有不可之处,因此加以注释,以便体会并诵持它。不敢把它私藏,谨慎刊印出来,与同道公开。
娑诃一目浑般(娑诃一作娑哈者,祈祷科中之所用也)娑者,千条万理之义。诃,音霍,合也。目,条目。浑者,浑然天理,无有一毫人意杂于其间。般,音卜,梵语,大智光也,与钵啰义似是而异。盖钵啰有象可拟,而般则洞明无际。娑诃云者,有搏万成一之功。一目浑者,有镕之为玄之义。夫人性本善,溅习而迷。欲返初赋之智光,惟在贯条理于一目,悉以镕浑焉,则真智始复,是即所谓般也。般也者,恍现一光明华藏,无际无边,有可以想象而莫可形容之妙。般之为义玄矣哉。其究竟有如下文所云。娑诃帝帝新般(娑诃,祈祷科中作娑哈)此承上般字之义而言。众理悉合,则性光复旦。但恐一时之偶合,未能固蒂深根。则合者易散,而混者复淆。其所得智光,亦且悬而无薄。必使万物芸芸,各归其根。故上言娑诃一目浑,有不识不知之意。而此言娑诃,有顺帝之则之顺意存也。帝也者,蒂也。帝帝者,蒂之蒂也。上帝字即顺帝之义,下帝字,即顺帝之则之义也。新者,革其旧之谓也。言千条万理,既会归于一目浑然,而复其本来之真智,即当于千条万理中,各探其所系之根蒂,复进而探其根蒂之所系。斯万物各归其根,会其有极,即帝帝之义得。而旧染污浊,咸与维新。本来具足之智光,一如古镜重明。由是一目浑之功用,可翼永贞无弊。此申明上句而穷其本源。足征有本之学,一如源泉之浑浑然。盖此真言,乃上真所传,俾志士佩之,以自得其智慧者。首句娑诃,有博学反约,使自得而居安之义。此句娑诃,有居安而资深之义。下句娑诃,有赉之深而左右逢其源之义。娑诃波啰波啰(娑诃一作娑哈,波啰一作波罗,皆祈祷科所用。罗者,敷也,遍也。波者,泽也)此承上言,众理既合于帝之帝,犹大水之宿于星宿海,酝而未泻然。此句娑诃之义也。波者,性海洋洋,迢递发行之象。啰,语助词。波啰波啰云者,言般之发用,有一波未平一波兴之貌。其组织自然,迭现成绞,无穷尽无方体也。此中明帝帝新般之发泄有如此者。观般观般此承上波啰波啰之意,而示以观我之义。上观字,如字读,审视也。下观字,音贯,有洞照无遗之义。言性理既洋溢而四出,其广清明,有波啰波啰一种光景,非不上善若水矣,第恐人心之易于变迁,犹水之易于淫溢。水通阻则泛,泛则溢,溢则淫,淫则怀出襄陵,其势不可复制。惟顺其性以导之,斯通泰而无滞,法惟行其所无事。智者之天资本善,然恐遇欲而摇,摇即夺,夺即漓其天,而纵横其心性,此天人危微之际,审视宜精。惟于将发未发时,率其本性以修之,则隐微自有宰,法亦行其所无事,即观义也。曰般观者,言以本来大智光,照顾于千条万理中,以直养而无害,有明目达聪,无为而治之之象。《虞书》所谓敕天之命,唯时唯几是也。下般字,《周颂》所谓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是也,此示人以观法也,此般观般之大要也,此般之正义也。自求多福者,其有所依矣。因般帝因,犹依也。因字之义,承上观字来。因般帝者,言惟能依夫般观之般,以溯其波啰波啰之源,直穷乎帝帝新般之帝。苟舍是以相依,则离道益远,而天机遂汨。其波啰波啰之流露,何难忽就于污下,即娑诃一目浑之功用,亦安得镕之为玄,而不化之为孽耶。因之字义甚精矣。特于天人界上,标—危微之正旨焉。因般娑嚩贺(娑嚩贺一作娑婆哈,祈祷科所用。娑,众也;婆,普也;哈,速也)嚩,音复,复初之义。贺,音货,如口货一声然,言其速也。此承上言,惟能因般,则千条万理,咸复于帝始之初心,其功效之神速,有如响斯应者。按此真言,上连《智慧真言》,下即续以《增智慧真言》,统成一咒。则首句娑诃二字,即承上文《智慧真言》之末句而来,更属有源有委。下文《增智慧真言》,首言怛字,即此篇因般之义,其文理亦甚贯通。此在首持者之一以贯之耳。增智慧真言吴兴金盖山入闵苕敷注释按此真言,或谓传自少阳帝君;有谓传自许旌阳;而解解子笔箓科,谓传自玉清神母,斗中孝悌王授于韩昌黎,南宋白琼管先生得之于玄盖洞天,久为笔箓家枕中秘。余阅《大藏辑要》,又为大慧尊者所传于世,似由西域来者。其说不一。轻云子谓传自东华,以授正阳帝君,正阳帝君历传吕纯阳、刘海蟾、张紫阳三祖师,张即亲授海琼白祖,以授鹤林彭祖,而后此真言盛传于世,奉笔箓科者,不可少此云。怛,你也,怛,你也。怛,你也。他,唵,闭祖,闭祖。怛,此○也,道心、天心、佛心是也。你也者,此丶也。丶出诸○者,故曰你也。三言之者,申明此理,犹言这也是你,那也是你之意。他者何?此○是也,此指月指日之义,取以印证义,故曰他。所以证丶即上○此是也。
译“娑诃一目浑般”(“娑诃”一作“娑哈”,是祈祷科中使用的说法)。“娑”是千条万理的意思;“诃”读作“霍”,是合的意思;“目”是条目;“浑”是浑然的天理,其中没有一点人的意志夹杂;“般”读作“卜”,是梵语,指大智慧光,与“钵啰”的意义相近而又不同。因为“钵啰”有可以比拟的形象,而“般”则是洞彻明白、没有边际。“娑诃”表示把万条事理搏取、熔合成一体的功用;“一目浑”有把一切熔化为玄妙一体的意义。人的本性本来善良,只因受到习染而迷失。想要返回最初所赋予的智慧光明,只有把各种条理贯通于一目之中,全部熔合为浑然一体,真正的智慧才会开始恢复,这就是所谓“般”。所谓“般”,恍惚显现出一片光明的华藏世界,无边无际,有可以想象的奇妙,却无法用形体来描摹。“般”的意义实在玄妙啊!它最终的情形如下文所说。“娑诃帝帝新般”(“娑诃”在祈祷科中作“娑哈”)。这是承接上文“般”字的意义来说的。众多事理全部会合,性光就重新显明。但只怕一时偶然会合,不能牢固扎根;这样会合的容易离散,混合的又重新混乱,所获得的智慧光明也会悬浮而没有依附。必须使万物纷纷各自归根。因此上文说“娑诃一目浑”,含有不识不知的意思;这里说“娑诃”,则包含顺从天帝法则的“顺”意。“帝”就是“蒂”;“帝帝”就是“蒂之蒂”。上面的“帝”字是顺从根蒂的意思,下面的“帝”字是顺从根蒂所依据的法则之意。“新”是革除旧貌。意思是:千条万理既然会合为一目浑然之体,恢复本来的真智慧,就应当在千条万理中分别探求各自所系属的根蒂,进而探求这些根蒂所系属的根本。这样,万物各自归根,汇合于各自的极点,“帝帝”的意义就实现了;旧有的染污浊乱也都与之一起更新。本来具足的智慧光明,就像古镜重新明亮起来。这样,“一目浑”的功用便可以期待长久坚固而没有弊病。这是在申明上句并追究它的根源,足以证明有根本的学问正如源泉滚滚不断。这篇真言是上真传下来的,使有志之士佩持它,自己获得智慧。第一句“娑诃”,有博学之后返归简约、使自己获得并安居其中的意义;这一句“娑诃”,有安居之后积累深厚的意义;下一句“娑诃”,有所获得深厚,并且左右都能遇到本源的意义。“娑诃波啰波啰”(“娑诃”一作“娑哈”,“波啰”一作“波罗”,都是祈祷科中使用的说法。“罗”是铺展、遍布;“波”是恩泽)。这是承接上文说的:众多事理既已会合于根蒂之根蒂,就像大水蓄积在星宿海中,酝酿而尚未倾泻出来。这就是这一句“娑诃”的意义。“波”是性海浩荡、遥远流行的形象;“啰”是语气助词。“波啰波啰”是说“般”的作用发动起来时,呈现一波尚未平息、另一波又已兴起的样子。它的组织自然,层层显现而形成交织,无穷无尽,也没有固定的形体。这说明“帝帝新般”的发泄作用就是如此。观般观般 这是承接上文“波啰波啰”的意思,显示观察自我的意义。上面的“观”按本音读,是仔细审视;下面的“观”读作“贯”,有洞彻照见、毫无遗漏的意义。意思是:性理既已洋溢而向四方流出,广大而清明,呈现“波啰波啰”的光景,这当然近于上善若水;只是担心水容易变化泛滥。水遇到阻塞就会泛滥,泛滥就会溢出,溢出就会淫漫,淫漫到冲出堤岸、淹没高地时,势头便不可收拾。只有顺着它的性质加以疏导,才会通达安泰而没有阻滞,方法只是任其自然运行,不妄加干预。智者的天性本来善良,但恐怕遇到欲望而动摇;一动摇就会被夺取,天性被削弱,心性便纵横失控。这正是天人之间最危险、最幽微的关头,观察必须精细。只有在将发未发之时,率循本性加以修持,使隐微之处自然有主宰,方法也只是任其自然,这就是“观”的意义。说“般观”,是说用本来的大智慧光明照察千条万理,直养本性而不加伤害,呈现明目达聪、无为而治的情形。《虞书》所说“敕天之命,惟时惟几”,就是这个意思。下面的“般”字,是《周颂》所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的意思。这是在向人显示观察的方法,也是“般观般”的大要和“般”的正义。能够自己求取更多福分的人,是有所依凭的。因般帝 “因”犹如依凭。“因”字的意义承接上文“观”字而来。“因般帝”是说,只有依凭“般观”的“般”,追溯“波啰波啰”的源头,直至穷究“帝帝新般”的“帝”。如果舍弃这个依凭,便会离道越来越远,天机也就被搅乱。“波啰波啰”的流露,怎么会不突然落到污浊卑下之处?这样,“娑诃一目浑”的功用又怎能把它熔化为玄妙,而不把它化成罪孽呢?“因”字的意义十分精微,特别是在天人与人心的界限上,标出了危险幽微的正旨。“因般娑嚩贺”(“娑嚩贺”一作“娑婆哈”,是祈祷科中使用的说法。“娑”是众多;“婆”是普遍;“哈”是迅速)。“嚩”读作“复”,是恢复本初的意思;“贺”读作“货”,像口中发出“货”的一声,表示迅速。这是承接上文说的:只有能够“因般”,千条万理才都能恢复到根蒂最初的本心,其功效的神速就像回声随声响应一样。考察这篇真言,它上面连接《智慧真言》,下面接续《增智慧真言》,合起来成为一个咒。因此开头“娑诃”二字,正承接上文《智慧真言》的末句而来,更加显示出有源有流。下文《增智慧真言》开头说“怛”字,就是本篇“因般”的意义,文理也十分贯通。这是教人在最初持诵时始终一以贯之。增智慧真言 吴兴金盖山人闵苕敷注释 考察这篇真言,有人说它传自少阳帝君;有人说传自许旌阳;解解子笔录科仪,说传自玉清神母,由斗中孝悌王传给韩昌黎;南宋白琼管先生又从玄盖洞天得到它,长期以来一直是笔录科家的枕中秘本。我阅读《大藏辑要》,又见它说是大慧尊者传给世人的,似乎来自西域。各种说法并不一致。轻云子说它传自东华,东华把它传给正阳帝君;正阳帝君历代传给吕纯阳、刘海蟾、张紫阳三位祖师;张紫阳又亲自传给海琼白祖,白祖传给鹤林彭祖,后来这篇真言才盛传于世。凡奉行笔录科仪的人,都不能缺少它。“怛,你也;怛,你也;怛,你也;他,唵,闭祖,闭祖。” “怛”,就是“此”。这个“○”就是道心、天心、佛心。“你也”,就是这个“丶”。“丶”是从诸…… “○”中出现的,所以说“你也”。连续说三次,是申明这个道理,犹如说:这个也是你,那个也是你。“他”是什么意思?就是这个“○”。这里取指月、指日的意义,用来印证,所以说“他”。之所以用它来证明“丶”,就是上面所说的“○此”。所以证明“丶”就是上面的“○此”。就是上面所说的“○此”。
唵,叹美词。闭,摈除一切杂念妄想之义。有如门之闭而不开,不令心神外放之义。祖,祖窍,生我之地,玄牝之门,究竟之乡,涅盘之境是也。重言之,以起下文之义。钵啰,钵啰,钵啰,倪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嚩里驮,你。○丶(此也)。此承上言,一经闭祖而闭祖之,则有钵啰钵啰钵啰如,一种圆陀陀、光烁烁次第放出,无有端倪,可测可寻可破,一性理呈焉者。所谓倪也是也。汝试从此中测度之,所谓嚩里驮是也。圣师恐人迷认是外至之物,又或迷认是天心、道心、佛心、古来之圣人心,而自迷其本来面目,乃有骑牛觅牛之误,故即棒喝曰你,言所示所闻所见即你也。本来具足,不假修证,人人具有,个个圆成,不自外至,与古圣仙佛同具者。你也之义,此初破参时,所得之功夫景象。下文乃从此一悟后,更进一层焉。钵啰,钵啰,钵啰,倪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嚩里驮,你。○(此也)此承上点破后进一层玄理,其效验有钵啰钵啰钵啰如,而悉无端倪可导可破者,迭现于前焉。圣师恐后学住于初破妙境,乃复令其从此中入而测度之,究参之,故又曰嚩里驮也。圣师见其既已深入而测度之,恐其别有趣合,或为理障所误,乃复棒喝曰你。犹言不是别理,还是你更进一层之本来面目也。此是破参后又是一种景象,盖已造妙有发现之境界焉。如第—层破参时,但见清空一炁,周流景象,乃入虚无初地,未可谓之妙无。此更进后,万有洞开,生生化化,目不暇接,挥之不得去,留之不得存,不惟城郭山川,士女如云,而所见悉皆黄金为瓦,白玉为阶,五色宝石而严饰之,珍禽异草,在在咸陈;性海仁山,澄峙无际。而其中有不可言之见见闻闻,有如三山四海,佛国罗刹,上圣高真,凡夫俗子,人非人等,无不洞悉洞闻。此之谓妙有。从而更进之,则又大异焉,下文所现者是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嚩里驮,你。○丶(此也)此承上更进后,又有钵啰钵啰钵啰然,一种玄妙莫测景象出呈焉。揣之不得测,啮之不得破,无可赞斥于其间,所谓倪然似也。圣师令其重行深入而究竟之,则疑窦又开矣。盖已证入妙无真境矣,较之初破参际,似是而实大异焉。圣师虑有住此离彼,住彼离此,顿生岐念,便入旁门,故又喝曰你。功夫至此,一经点破,则又有万路齐开之胜境现焉,较之昔现妙有,又大异矣。故下文又有开示焉。惹啰,惹啰,弥驮,嚩里驮,你。○丶(此也)此承上喝破之后,万路齐开,而似未可概听之现有已也。圣师虑其疑为幻化,而不知究研,则有神散万有而不一贯焉。故训曰:汝所放现者,是慧光之所烛露也,何不即尔所放之慧烛种种,从而周度之。是即古云“且向万殊色相现成看”义也。下句乃有“毫末个中沙世界,无从寻处见天真”,盖即“物物一太极”义。故又令曰嚩里驮,已更喝曰你,是即“六经四书皆吾心批注”义,故又喝曰你。是将证圆通圆明境界也,故下文更有示焉。地里,地里,没地嚩里驮,没地嚩里驮,你。○(此也)此承上弥驮嚩里驮后更向极广厚地,深入根参而穷究之。盖欲令无余义可究参也,乃若答曰似无余地得有深入待参者,故曰地里地里,没地嚩里驮。此是学者自问之词也,盖已证入圆通圆明境界也。圣师知之,故即接其吻曰:没地嚩里驮。即是你将证圆觉圆寂妙境也。故即喝曰你。学者承此一喝后,则有放下又放下,一种圆寂境界全现也,故下文所示如此。娑嚩,○(此也)娑者,一切之谓。嚩者,复也,与上嚩里驮嚩字义异。上嚩字,作腹字义解。此嚩字,作复字义解,犹言天赋悉复之谓,盖指圆寂也。性惟圆寂,乃是真本来之全体也。此句乃圣师之指点词也,言此汝本来面目咸复之验也。娑嚩,○(此也)此句是学者自问之词,言此圆寂之境,是本来之真面目,我当谨识义。娑嚩,贺。此两句,圣师深许之,盖有为之摩顶授记义在焉。贺音货,庆词也,或作至速之义解亦通。祭炼心咒注吴兴金盖山人闵苕敷氏注释
译“唵”是赞叹之词。“闭”是摒除一切杂念妄想的意思,如同把门关上而不打开,不让心神向外发散。“祖”是祖窍,即生我的地方、玄牝之门、究竟之乡、涅槃之境。重复说它,是为了引起下文的意义。“钵啰,钵啰,钵啰,倪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嚩里驮,你。” “○丶”(就是“此”)。这是承接上文说的:一经闭住祖窍,而且持续闭住祖窍,就会有“钵啰钵啰钵啰”的一种圆陀陀、光烁烁的东西依次放出,没有端倪,无法测量、寻觅或破除,呈现出一性之理。这就是所谓“倪也”。你试着从这里加以测度,这就是所谓“嚩里驮”。圣师担心人把它误认为外来的东西,或者误认为天心、道心、佛心,或古来圣人的心,从而迷失自己的本来面目,产生骑牛找牛的错误,所以立即棒喝说“你”,意思是:所显示、所听到、所看见的就是你。它本来具足,不凭借修证,人人都有,个个圆成,不是从外面得来,和古代圣贤、仙人、佛同样具备。“你也”的意义,是最初破参时所得的功夫景象。下文则是在这次觉悟之后再进一层。“钵啰,钵啰,钵啰,倪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嚩里驮,你。” “○”(就是“此”)。这是承接上文点破之后,再进入一层玄理。其效验是“钵啰钵啰钵啰”般的景象,完全没有端倪,无法导引或破除,反复出现在眼前。圣师担心后学停留在最初破参的妙境中,所以又让他从这里进入并加以测度、深入参究,于是又说“嚩里驮”。圣师见他已经深入测度,又担心他另生趣味取舍,或被理障误导,于是再次棒喝说“你”,犹如说:不是另一种道理,仍然是你,只是更进一层的本来面目。这是破参之后的另一种景象,已经进入妙有显现的境界。第一层破参时,只见清空一炁周流的景象,那是进入虚无的初地,还不能称为妙无。再进一步之后,万有洞然展开,生生化化,目不暇接;既不能挥去,也不能留存。不只是城郭山川、士女如云,而且所见的一切都像以黄金作瓦、白玉作阶,以五色宝石装饰;珍禽异草到处陈列,性海仁山清澄高峙、无边无际。其中还有不可言说的见闻,仿佛三山四海、佛国罗刹、上圣高真、凡夫俗子以及非人等,无不洞然可见、可闻。这就叫作“妙有”。从这里再进一步,又会大不相同,下文所显现的就是这种情形。“钵啰,钵啰,钵啰,倪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钵啰,钵啰,钵啰,倪也。嚩里驮,你。” “○丶”(就是“此”)。这是承接上文更进一步之后,又有“钵啰钵啰钵啰”般玄妙莫测的景象显现。无法推测,无法咬破,也没有什么可以在其中赞叹或斥责,这就是所谓“倪”之意。圣师让他再次深入究竟,于是疑问又打开了。因为已经证入妙无的真实境界,与最初破参之时相比,表面相似而实际上大不相同。圣师担心他停留于此而离开彼处,或停留于彼处而离开此处,突然产生歧途之念而进入旁门,所以又喝道“你”。功夫到了这里,一经点破,便有万条道路同时开启的胜境出现,比先前显现的妙有又大不相同。因此下文又有进一步开示。“惹啰,惹啰,弥驮,嚩里驮,你。” “○丶”(就是“此”)。这是承接上文喝破之后、万路齐开的情形,说这种显现出来的万有似乎还不能一概任其自然。圣师担心他把它疑为幻化而不去深入研究,于是神识散入万有而不能贯通一体,所以教导说:你所显现出来的,是智慧光明所照出的,为什么不就随着你所放出的种种智慧之光,周遍推度它们呢?这就是古人所说“且向万殊色相现成看”的意思。下句所谓“毫末个中沙世界,无从寻处见天真”,就是“物物一太极”的意思。因此又命令说“嚩里驮”,接着又喝道“你”,这就是“六经四书皆吾心批注”的意思,所以又喝道“你”。这是将要证入圆通圆明的境界,因此下文还有开示。“地里,地里,没地嚩里驮,没地嚩里驮,你。” “○”(就是“此”)。这是承接“弥驮嚩里驮”之后,再向极其广大深厚的境地深入,探究根本并穷尽其理。因为想使人达到再没有余义可供参究的境地,于是仿佛回答说: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深入、可参究了。因此说“地里地里,没地嚩里驮”。这是修学者自问的话,说明他已经证入圆通圆明的境界。圣师知道这一点,所以立即接着他的语气说:“没地嚩里驮”,就是你将要证入圆觉圆寂的妙境了,于是又喝道“你”。修学者承受这一喝之后,便出现放下又放下的圆寂境界,所以如下文所显示。“娑嚩”。“○”(就是“此”)。“娑”是“一切”的意思;“嚩”是恢复,但与上面“嚩里驮”的“嚩”字意义不同。上面的“嚩”按“腹”字的意义解释;这里的“嚩”按“复”字的意义解释,犹如说天赋的一切都恢复了,指的就是圆寂。性只有达到圆寂,才是本来真实的完整体。这一句是圣师指点的话,说这是你本来面目全部恢复的验证。“娑嚩”。“○”(就是“此”)。这句话是修学者自问的话,意思是:这个圆寂境界就是本来的真实面目,我应当谨慎地认清它。“娑嚩,贺。” 这两句受到圣师的充分肯定,其中包含为他摩顶授记的意义。“贺”读作“货”,是庆贺之词;解释为极其迅速的意思,也说得通。祭炼心咒注 吴兴金盖山人闵苕敷氏注释
按此心咒,传自萨祖,用于五言玉章经后,为法家之宝秘。法用白米七粒,书“灭罪超升”四字。毕,盖以萨祖心印,铁师讳,太乙讳,太乙心印,元始金书,玉皇玉篆。毕,以青灵诀对米虚书,念此咒不计遍,以粒粒放光为度。收于铁罐之中,每夜取以祀孤,其功最大。或放于铁罐之盖,盖有七星孔,行持者启师后,趺坐观想,默持《五言玉章经》,存诸灵爽,附魂法粒,自能走入孔内。如七粒俱下,则为得度南宫,上生天界。若止一粒、二粒、三粒,不过罪业已消,生入人天。若有四粒、五粒、六粒,则入十善人天,必得富贵大善之身,去仙不远。故—晚不效,则行持不已,或行至四十九夜、八十一夜之久,未有不得奇效者也。其铁罐有一定之式,另详铁罐炼科,兹不之载。其咒文向无注释,兹亦不敢尽泄,但于每句下,略注—二,使持之者,知蕴有口功耳。唵唵,音庵。此字宜存哀悯之心而出之,其音引长,必若有所现焉乃已。故此字惟首遍用之,余则七遍一加,九遍一加而已。唆啰修唆,音进,一音梭。啰,音拉,一音来,一音赖。修,一如字读,一音收,一音秀,各有口诀存焉。其大旨,存彼诸灵,端肃前进之义而已,则以慈光接引而来之义。吺啰修吺,音益,一音儒。其大旨诰彼诸灵,互相忏除夙业之义。吺者,翼也,互相忏除貌。己则以慈光照烛之,有如一轮明镜然,令彼诸灵,就前自照,则有互相忏悔之良心发现焉。修啰吺慰词也,亦奖词也。存为开除刑具,锡以衣食,或施之丹药,疗其疾病,存彼诸灵,各完天赋,欢喜受度之貌。波露咤示以性海也。存彼诸灵,于中沐浴,而悬圣日圣月以烛之。华露咤示以心法也。存彼性海,透生无量五色莲华,法无上心香,诸灵见之,各各了悟,腾身华中,各各趺坐。真灵吉帝咤咤,作槎字义会。盖真灵者,即指诸灵心已了悟,已非鬼类也,故以真灵呼之也。是证盟之词也。吉帝咤者,犹曰太乙慈航也,即指上句所现之心华是也。至此须存升送之意,存上莲华,枝枝直透,驭风驭云,上升空际,渐化一片彩云,腾升无际之象。麻陀麻者,众合之貌。陀者,光明圆足之象。言惟见彼诸灵,化成一团明晃晃、光烁烁,直升霄汉间,至此微以意直送升之,已则寂然良久乃止,此其大略如此。按此心咒,科本不之载,世世口传,五百年于兹矣。或于此咒,续以变衣变食诸咒,轻云子以为倒置不可从,故不之录。非秘也,其神效之源,在能诚持《玉章经》。欲习是科者,须先诚持《玉章经》十万八千遍,则行持时,此咒一诵既灵,不过百十遍,观想既周,便可勿持也。琐言续自叙余道得之于太虚翁,翁为驻世神仙,泥丸李真人手度弟子。翁姓沈名真扬,一名一炳,吴兴世家子。品学淳粹,世莫测其底蕴。所授余者,悉为泥丸真人口授。真人生于蜀汉,学得谌母传,着有《阴符经注》,唐代时尤以术法闻者,自号八百,乾隆间三至湖州,五游松郡,在在遗有圣迹。谓号泥丸,以华亭卫源母丧,贫无以殓,真人寓其侧,闻源号泣,声悲杂愤,诘得其情,就地取泥丸投源母口,母立复活。次年冬,源有殓资,遂殁。乃世神之力,因以泥丸相呼,盖非自号也。太虚初会于吴兴之何山坞,时大雪,太虚归自城,见其露坐,而无点雪得近身,周广八尺许,陈情事,因成师生。太虚时年十六,常谓真人游行郊野,常有儿童相随逐,每以生面糊匀,摊于腹际,未几香熟,取以分啖而散。又于松郡东郊,为孝丐曹大,口吞银汞,倾成白金,此后不复面焉。究其修养,亦自三则始。余于嘉庆间,游于河上,遇长山袁君培,为述所授,一曰《太虚集录》,二曰《双修宝筏》,三曰《古法养生》,四曰《河上琐言》。《琐言》一册,寿梓于古¤赵君然,吴门徐君阳泰。此册流布有年,据学者,江浙有人,¤克进臻者,尚无几。今春游姑苏,遇山阳诸生吴君江,以《琐言》进叩,曰:此册简明,何以循修多阻?余曰:向所述,叙其理未备其变,且诸学者究未精体力行,其或潜心体认者,非年老即多病,急切求效,古无是法,所谓七年之病三年之艾,学未悟及,此其所以进臻之鲜也。因以十二时诀示之,江则晋叩活子午,乃统以活岁活月活日活时,增入古哲治病行功活诀数则纂付,诚鉴于寿世丹书,不得师传,书虽寿世,授犹不授,爰循功诀,申贯于草蛇灰线,按步树帜,不具只眼,从容中道,是假心以镕迹,而假迹以征时,重在无住,而加功于不有有诀,故空不落莽荡,而实勿堕妄幻也。
译考察这篇心咒,它传自萨祖,用在《五言玉章经》之后,是法家珍贵的秘法。科仪规定使用七粒白米,书写“灭罪超升”四字。写完后,以萨祖心印、铁师讳、太乙讳、太乙心印、元始金书、玉皇玉篆加盖。完成后,用青灵诀对着米虚书,诵念此咒,不计算遍数,以每粒米放光为限度。收在铁罐中,每夜取出祭祀孤魂,功效最大。也可以把米放在铁罐盖上,因为罐盖有七星孔;行持者启请师尊之后,跏趺而坐,观想并默诵《五言玉章经》,存想诸灵爽附着在法米上,自然能够走入孔中。如果七粒都落下,就是得度南宫、上生天界;若只落下一粒、两粒、三粒,不过是罪业已经消除,转生人间或天界;如果落下四粒、五粒、六粒,就会进入十善人天,一定获得富贵而大善的身体,距离成仙也不远。所以一晚没有效验,就应继续行持不止;即使行持到四十九夜、八十一夜,也没有不获得奇效的。铁罐有固定式样,另见《铁罐炼科》,这里不再记载。咒文一向没有注释,这里也不敢全部泄露,只在每句下面略作一二句注释,使持诵者知道其中含有口功。唵 “唵”读作“庵”。这个字应当存着哀悯之心发出,声音要拖长,必须仿佛有所显现才停止。因此这个字只在第一遍使用,其他时候则每七遍加念一次,或每九遍加念一次。唆啰修 “唆”读作“进”,又有一种读音作“梭”;“啰”读作“拉”,又有读作“来”或“赖”的;“修”按本字读,又有读作“收”或“秀”的,各自都有口诀。它的大意,只是存想诸灵端肃前来,也就是以慈光接引它们而来的意思。吺啰修 “吺”读作“益”,又有一种读音作“儒”。它的大意是告诉诸灵,彼此互相忏除过去的罪业。“吺”是辅翼、互相忏除的样子。自己则用慈光照耀它们,如同一轮明镜,使诸灵到面前自行照见自己,于是彼此忏悔的良心便显现出来。修啰吺 这是安慰之词,也是奖勉之词。存想为它们打开并除去刑具,赐给衣食,或者施予丹药,治疗疾病;存想诸灵各自恢复天赋本性,欢喜接受超度。波露咤 向它们显示性海。存想诸灵在性海中沐浴,并悬挂圣日、圣月照耀它们。华露咤 向它们显示心法。存想性海中透出无量的五色莲花,散发无上的心香;诸灵见到后,各自觉悟,腾身进入莲花中,各自跏趺而坐。真灵吉帝咤 “咤”按“槎”字的意义解释。所谓真灵,就是说诸灵的心已经觉悟,不再是鬼类,所以称作真灵。这是证盟之词。“吉帝咤”犹如说“太乙慈航”,指的就是上一句所显现的心花。到了这里,必须存想升送之意:存想上方莲花的枝枝茎茎直透上方,驾着风云升入空中,渐渐化成一片彩云,腾升到无边无际。麻陀 “麻”是众多合聚的样子;“陀”是光明圆满充足的形象。意思是只见诸灵化成一团明晃晃、光烁烁的形体,直升到霄汉之间。到了这里,稍微用意念直送它们上升,自己则寂静很久才停止,大略就是这样。考察这篇心咒,科本中没有记载,世代口传,至今已有五百多年。有的人在此咒之后续加变衣、变食等咒,轻云子认为次序颠倒,不可遵从,所以没有录入。这并不是因为秘而不传;它神效的根源,在于能够诚心持诵《玉章经》。想学习这项科仪的人,必须先诚心持诵《玉章经》十万八千遍;这样行持时,此咒一诵就灵,不超过百十遍,观想完成后便可以不再持诵。《琐言续》自叙 我所修习的道法,是从太虚翁那里得到的。太虚翁是驻世神仙,是泥丸李真人亲自度化的弟子。太虚翁姓沈,名真扬,又名一炳,是吴兴世家子弟。他的品德和学问淳厚精粹,世人无法测知他的深厚底蕴。他传授给我的,全都是泥丸真人亲口传授的。真人生于蜀汉,学得谌母所传之法,著有《阴符经注》。唐代时尤其以术法闻名,自号“八百”。乾隆年间三次到湖州,五次游历松郡,到处留下圣迹。之所以称作“泥丸”,是因为华亭卫源的母亲去世时家贫,无钱殓葬,真人寄居在她旁边,听见卫源号哭,声音悲痛而夹杂愤懑,问清缘由后,就地取泥丸投入卫源母亲口中,母亲立即复活。第二年冬天,卫源有了殓葬的钱,母亲才去世。因此世人神化这件事,便以“泥丸”称呼真人,这并不是他的自号。太虚最初在吴兴何山坞遇见真人,当时大雪,太虚从城中回来,看见真人露天而坐,周围八尺左右竟没有一点雪落近身体。太虚陈述自己的事情,于是成为师生。太虚当时十六岁,常说真人在郊野游行时,常有儿童跟随追逐;真人每次把生面糊匀,摊在腹部,不久面香熟了,就取下分给孩子们吃,然后散去。又有一次在松郡东郊,真人让孝丐曹大把银汞吞入口中,倾吐出来就变成白金,此后便再没有见到真人。追究他的修养功夫,也从三条原则开始。我在嘉庆年间游历河上,遇到长山袁培君,他向我叙述所传之法:一是《太虚集录》,二是《双修宝筏》,三是《古法养生》,四是《河上琐言》。《琐言》一册,由古¤赵君然、吴门徐君阳泰刊刻流传。此书流布已有多年,据此学习的人,江浙一带也没有几人能够真正精进达到境界。今年春天我游姑苏,遇到山阳诸生吴江君,他拿《琐言》来拜访请教,说:这部书简明易懂,为什么循着修炼仍有很多阻碍?我说:以前所叙述的,只说明了道理,却没有完备地说明变化;而且各位学者终究没有精确地体察并实行。那些能够专心体认的人,不是年老,就是多病;急切地求取效验,而古来并没有这种方法。所谓“七年之病,三年之艾”,只是学问还没有悟到,所以能够精进达到境界的人很少。于是我把十二时诀给他看。吴江又进而请问活子午,于是我把活岁、活月、活日、活时统合起来,增入古哲治病行功的若干活诀,编纂交给他。这实在是鉴于《寿世丹书》不得师传的情况:书虽然可以使人长寿,却没有得到传授就等于没有传授。因此依循功诀,在草蛇灰线般的脉络中加以申明贯通,按步骤树立标志;不具备独到的眼光,也能从容合乎中道。这样是借助心意来熔化形迹,又借助形迹来验证时机,重点在于不执着停留,同时在“不有有诀”上加功,所以空不会落入空疏荒荡,实也不会堕入虚妄幻境。
爰名是编曰《琐言续》,所以申河上所未发。词虽粗率,玄路直陈,从此精参,坦修无阻。惟愿同志,洄溯夫《古法养生》《太虚集录》《双修宝筏》,指日可与古哲齐驱并驾。识此数行,以弁编首云。道光六年丙戌二月清明日,金盖山人小艮氏自叙。琐言续太虚翁口授 陆柳溪敬刊 闵一得恭述 薛心香恭订古哲有言曰:修炼有三乘(天仙地仙水仙也),而炼法惟三则。三则惟何?端直其体,空洞其心,真实其念(念即志,志乃主宰内外者,故又名曰主人翁)。此三句是双修家(性命双修之家也)彻终彻始、片时片刻、莫可或遗者(遗忘也),其功法增减,第可自审而维持之(秉性有明暗,体质有厚薄,阴阳有偏胜,境地有忙闲,天时有冬夏)。丹书所载,无非培命口诀,而行贵得中,又炼须合时。盖一年有二至,一月有朔望,一日有子午,体有自然气机(机者动之兆,升降之先觉者也),现有不同景象(静观其机,吉凶可卜,及其已现,吉凶已定,窃欲挽回,还于机兆时以意维之,俟其已现酌加增损乃妙),而火候寓焉。究其秘要,不过升降放收而已;其利弊,不过勉强自然、通泰塞执,与夫确遵疑间焉而已。古之人,以一年缩一月,以一月缩一日,以一日缩一时,以一时缩一刻,名曰功夺造化。《入药镜》寿其诀,诸丹经承述之,行无不验。而古哲谓须循体以待时,时乃活子,体乃道体也。原夫冬春气机贵后透。法自下极,气穿尾闾、上夹脊、透玉枕、入泥丸,略存而降;又自华池下重楼,由绛宫一停,乃过心(泥丸名髓海,暖气达脑乃化液,华池乃任督会宫,故须略停,非仅止泥丸也。重楼乃直下,至如绛宫乃藏气之府,脑池所降之液便可于此化血者),或经心后分两路,达下腰肾,又略存之(心后有两络通腰肾,人用心太劳而心血枯,两肾之精逆上以救,故劳心者其肾必亏,此腰酸疼之症所由致也。今于心后退降其炁,其血随下,血便化白而肾气充足,故须略存之),觉此暖炁各向腹兜,环拱至脐轮,须大存之(此又炼液化气之妙用,故须大存);乃以意注命门,又须久存(此乃炼气化炁之妙用,故须久存。余按炼诀,其于命门、绛阙、泥丸三处为仙凡共宝之要地,凡人于此能着意,精气神充足,事仙舍此三地,无从下手。然水府本冷,绛阙本暖,而下极又系阴浊会地,泥丸为清会之天。盖水性润下、火性炎上,乃欲令水上升、火使下达,非意指使不从命也。究其寒能令热、热能令凉,固必藉夫真意以挽回之,然亦内有自然之义焉。盖此水府自有命门,状若佛前琉璃灯,昼夜不或熄;绛阙有华池,而心苗涵其中,上有髓海布下真阴以覆之,此天造地设现成真境。古哲于此真境中,默令真意以维持之。若从水府入手,则于活子阳生时,维不外透,而又默集夫四家真火附入命门,厥阳自旺,群阴恋炼,寒且化暖而真阳亦藉以润,升透自易。及其既透,又有过化存神之妙,而升透自无稍阻,此督通却极自然之妙义。若从绛阙入手,则于活午阴生时,维不内滞,而又默集夫四家真水汇注华池,厥阴自旺,群阳乐涵,热且化凉而真阴亦藉以镕,降灌自利。且其下灌,亦有过化存神之妙,而降灌自无或滞,绛阙神清,境忘其热,得有化血化炁之验,因而下注中黄,辟开生面,四境咸宁,此任通抚世自然妙验之义);然后下穿尾闾,如前法升而降而存。按功诀谓以未穿尾闾为一周天(盖此功法乃自下极起手,行到下极已满一周天耳),古哲题为冬春功法。若值夏秋,体其气机,乃贵前通。其功法乃自华池一存后方下,过重楼,抵绛宫,法当存此绛宫,局境宽邃,趣味悠闲,恍见性水,波光蓝如(说法如是,然戒按图索骥),顿觉得有凉液自天滴下(按功法,学者斯时项背须直,而头面须带仰势),一到心宫,倍觉清凉(谨按功法,学者斯时方见性水,可悟上所述第言其理耳),斯时大存之(所谓大存者,并无作用寓焉,从事忘忘,是即大存也);继乃随机溜下(味斯溜字,有油然自得之趣),分达心后(此由心后两络分达腰肾,藏有露液化血、露血化精等等妙验),及腹又觉遍体氤氲(是又余液化气之验),下极火热(是又炼气化炁之验),身前身后微微汗透,得有如沐如浴景象(按功法未满一周而效,至此节,欲停功亦无不可。
译于是把这部编书命名为《琐言续》,用来申明《河上琐言》尚未发明的内容。文字虽然粗略直率,但把玄妙的道路直接陈述出来;从此精心参究,修炼便可以平坦而没有阻碍。只愿同道追溯《古法养生》《太虚集录》《双修宝筏》,不久便能与古代圣哲并驾齐驱。写下这几行,作为本编开头的序言。道光六年丙戌二月清明日,金盖山人小艮氏自叙。琐言续 太虚翁口授 陆柳溪敬刊 闵一得恭述 薛心香恭订 古代圣哲有言:修炼有三乘,即天仙、地仙、水仙;而炼法只有三条原则。三条原则是什么?使身体端正挺直,使心空明洞彻,使念头真实不妄。这里的“念”就是志,“志”是主宰内外的东西,所以又称为主人翁。这三句话,是双修家,即性命双修之人,从始至终、每时每刻都不可或缺的原则。功法的增减,只能自己审察并加以维持,因为人的禀性有明有暗,体质有厚有薄,阴阳有偏有胜,处境有忙有闲,天时有冬有夏。丹书所记载的,无非是培命的口诀;而行功贵在得中,炼功又必须合乎时机。一年有二至,一个月有朔望,一日有子午,身体有自然气机;“机”是动的征兆,是升降发生以前的先觉;现实中又会显现不同景象。静观气机,可以预知吉凶;等到景象已经显现,吉凶便已经确定。若想挽回,就应在机兆出现时用意维持,等到景象显现后再斟酌增减,这才是妙法,其中也包含火候。探究它的秘要,不过是升、降、放、收而已;它的利弊,也不过是勉强与自然、通泰与闭塞执着,以及确实遵循疑间而已。古人把一年缩成一个月,把一个月缩成一日,把一日缩成一时,把一时缩成一刻,称为功夺造化。《入药镜》珍藏这一口诀,各种丹经都承接并阐述它,实行起来没有不应验的。但古代圣哲说,必须顺应身体来等待时机;时机就是活子,身体就是道体。推究冬春的气机,贵在向后透行。方法从下极开始,气穿过尾闾,向上经过夹脊,透过玉枕,进入泥丸,略作存想后下降;又从华池下降经过重楼,在绛宫稍作停留,然后经过心部。(泥丸又名髓海,暖气到达脑部便化为液;华池是任督二脉会合之宫,所以必须略作停留,并不只是停在泥丸。重楼是直向下行;至于绛宫,是藏气之府,脑池下降的液体便可以在这里化血。)有时经过心部之后分成两路,到达下方腰肾,再略作存想。(心后有两条络脉通向腰肾;人用心过度而心血枯竭,两个肾的精气便逆向上升来救助,所以劳心的人肾必然亏损,腰酸疼痛就是由此而来。现在从心后使气退降,血也随之下降,血便化为白色而肾气充足,所以必须略作存想。)觉察到这股暖气分别向腹部汇聚,环绕拱卫直到脐轮时,必须大作存想。(这又是炼液化气的妙用,所以必须大作存想。)然后用意念注入命门,又必须长久存想。(这是炼气化炁的妙用,所以必须长久存想。) 我考察炼诀,命门、绛阙、泥丸三处,是仙人与凡人共同珍视的关键部位。凡人如果能在这里用意,精气神就会充足;修仙如果舍弃这三处,也无从下手。然而水府本来寒冷,绛阙本来温暖,下极又是阴浊会聚之地,泥丸则是清气会聚的天府。水性润下,火性炎上,因此要使水上升、火下降;如果没有意念指使,它们就不会听从命令。究竟寒能使热,热能使凉,固然必须借助真意来挽回,但其中也有自然的道理。水府本来有命门,形状如佛前的琉璃灯,昼夜从不熄灭;绛阙有华池,心苗涵养在其中,上面又有髓海布下真阴加以覆盖。这是天地自然造成的现成真实境界。古代圣哲在这个真实境界中,默默用真意加以维持。如果从水府着手,就在活子阳生之时,维持阳气不向外透,同时默默聚集四家真火附入命门,于是阳气自然旺盛,群阴乐于受炼,寒冷便转化为温暖,真阳也借此得到滋润,向上透行就容易了。等到已经透行,又有过化存神的妙用,于是升透自然毫无阻碍,这就是督脉畅通而又极其自然的妙理。如果从绛阙着手,就在活午阴生之时,维持阴气不向内停滞,同时默默聚集四家真水汇注华池,于是阴气自然旺盛,群阳乐于得到涵养,炎热便转化为清凉,真阴也借此得到熔炼,下降灌注就顺利了。而且这种向下灌注,也有过化存神的妙用,所以下降灌注自然不会滞塞;绛阙神气清明,境界中忘却炎热,便能得到化血、化炁的效验,进而向下注入中黄,开辟新的生机,四方境界都安宁。这就是任脉畅通、抚养身世而自然产生的妙验。然后向下穿过尾闾,依照前面的方法升、降、存想。按照功诀所说,以尚未穿过尾闾为一周天,因为这种功法从下极起手,运行到下极时就已经完成一周天了;古代圣哲把它题作冬春功法。如果处于夏秋,就应体察气机,这时贵在向前运行。其功法是在华池存想之后才下降,经过重楼,抵达绛宫;应当在绛宫存想,此处境界宽广深邃,趣味悠闲,恍惚看见性水,波光呈蓝色。(说法虽然如此,但要戒除按图索骥。)忽然觉得有清凉液体从天而降。(按功法,此时修学者的项背必须直立,头面必须带有仰起的姿势。)一到心宫,就更加觉得清凉。(谨按功法,此时才看见性水,可以明白上文只是说明它的道理。)此时要大作存想。(所谓大存,并没有具体作用包含其中,只是从事于忘而又忘,这就是大存。)随后便顺着气机流下。(体会“溜”字,有油然而自得的意味。)分流到达心后。(这是由心后的两条络脉分别到达腰肾,内含露液化血、露血化精等妙验。)到了腹部,又觉得全身弥漫氤氲之气。(这是余液化气的效验。)下极火热。(这是炼气化炁的效验。)身体前后微微出汗,得到如同沐浴一般的景象。(按功法,尚未完成一周天而已有这种效验;到了这个阶段,想停止功法也未尝不可。)
第欲停功,须加忘热片时也);微以意向后注(曰微者,以时值夏令,内景贵凉,学者内无积寒淤滞,而功到汗透,功已足矣。若再加意,便违天时),自透尾闾而升巅顶(功到透关达脊,虽值夏令,不妨加意内透,以达内伏积阴,亦口诀也),一到泥丸,须大存之(此一存也,其理微妙,学者慎毋认作故事行去,是乃督通之竟验,又为通任之初基、中通之元始,绛阙赖以安宁,华池藉以清洁,黄中通理、玄窍神凝,以生以成,咸叨其荫,是内药外药分金之通会。学者于此,法惟空洞其心,真实其念,顺其炁腾,勿忘勿助,透足炁回,髓澄天际,即有箫台琼馆,阆苑金庭,隐现于斯。惟存敬肃,戒住欣赏。学者功足,现益清彻,要知犹系身具,未足为真。第此净境,是名真影,日后道成所造证者实似之。目前大存,法惟益加清省,戒起妄念而已);乃复自脑下华池、达绛宫,又大存之(此存有大关系,其功法玄矣,然不外夫无为功里施功也。盖阙乃化血之府,心凉生血,故须无为。血须归络,故机气须虚。意不加松,其机尚滞,中无敛意,血又妄行,法宜向机以佐导之,而胸背腰腹,法有定制,苟或违制,功到验至,竟大悬殊,致有因成血症者。定制惟何?胸势惟向后而已,是虚心靖阙之秘旨,学者识之);自觉遍体清快,古哲谓为一周天,夏秋功法乃如此(古哲之行合天时者,功法乃尔)。然上所述,乃行功之常法,为身无疾病者言之。苟有疾病,其中另有功法,须自酌施,总以行合道体而又得时,厥验乃神,慎毋固必焉。一值夏秋而病患积寒内滞,还宜先事冬夏互行功诀。其行夏秋本法,惟主气降。若行冬春,于气得降腹后,大加存运,能得腹暖;有气后攻,乃加翘臀,注穿尾闾,透脊达巅,以得汗透为得功。其后行动,但存忘热一诀(心静之极,且能从无闻无见处深入,其热乃忘),次第加减,即为互行功诀。若专行夏秋,必俟积寒尽出后,乃可行焉。不尔,不惟无效,适能增病。一患素体多痰者,宜于夏令治之(其时气机向外透,行功者顺攻,其内积随气外透,则病根除。此正行合天时之古法也)。其法,先以顺气下降,得气既降,加行坠注功法,总以腹有气行,更得暖气后攻,方行翘臀等诀。行后得汗,倘不耐热,加行清降之功,以气降胸宽为度。既得气降心凉,立即嗣行神注命门,觉有气攻,加行翘臀等诀,其汗自透。于既透后,即续行清降法。如是循环间行,一七二七后,必易暖易升。犹须加坠腹注神等功(坠腹功法,乃胸右降下兜脐、转左中存,推进下达,则痰自大便而出。注神功诀,乃自胸左降下兜脐、转右中存推进,神附命门。盖左下法进火,右下法退符,各有妙义存焉)。如是行去,其于升后必多凉液,自项自胸而下(此物降时必须面带仰势,否则有流弊),切勿认作甘露,此乃泥精,经神烘活,又为炁御下降之物,不得脐轮大炼一番,犹能为祸。法当加意神注命门,得逢火发(此法得于外肾举时,以意兜回,厥火乃大发),热若炭灸,存而炼之。且缓行透后功法,惟循行忘热,加用真意,横栏臆下,禁炁上透,此为要嘱。如或疏虞致透,意用两目上视,兜引干气降压,其炁便自回下,须急随其机向后关注透,其炁必破关后透。仍以意引透至顶,又必大汗如雨(此积阴化汗而出,切勿执汗多亡阳等说自误),渐渐复自顶,下降绛阙。倘得有一点滴下,甚捷而极凉者,乃是真液。若有滴下,不捷亦不凉,尚是泥物所化,不是甘露。必行得有甘露,方为大效,然总以积阴尽除,再图后效是嘱。一患内热发躁者,惟用降诀,或加行虚心功法,有食自消。再行引火归源,神注命门,得有气行下极,随机旋运,得有浊火下注,微以意送,放出狱门。随以两目上视泥丸,收回清气,门闭,仍由绛阙下注脐轮,透入祖窍,加以忘字诀守之。既得神凝息定,而胸膈必舒,病已去矣。乃可续行实腹,须兼神注命门,其腹自实。此后可行通督法,督通则必有液下,而须细辨真凡,此亦要嘱。其降既真,方可循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等等功诀。
译只是如果想停止功法,必须再加上忘却炎热片刻。然后稍微用意念向后下注。(之所以说“稍微”,是因为当时正值夏令,内景贵在清凉;修学者体内没有积寒淤滞,功行到汗透时,功夫已经足够。如果再加重意念,便违背天时。)自己透过尾闾上升到巅顶。(功夫到了透关达脊之时,即使正值夏令,也不妨加意向内透行,以达到消除内伏积阴的目的,这也是口诀。)一到泥丸,必须大作存想。(这一次存想的道理十分微妙,修学者千万不要把它当作例行故事而草草行过。这是督脉畅通的最终效验,也是任脉畅通的最初根基、中脉畅通的开始;绛阙依赖它而安宁,华池借助它而清洁,黄中通理、玄窍神凝,生发和成就都蒙受它的恩泽。这是内药与外药分金相会之处。修学者在这里,方法只是使心空洞,使念真实,顺着炁上腾,不忘也不助;等炁透足而回返,髓海澄澈、直达天际,就会有箫台琼馆、阆苑金庭隐约显现于此。只须保持恭敬肃穆,戒除停留于欣赏。修学者功夫充足后,显现会更加清澈明净,但要知道这仍然是具有身体的境界,还不足以当作真实。只是这种清净境界名为真影,日后道成时所证得的境界确实与它相似。当前大存时,方法只是更加清明省察,戒除妄念而已。) 随后又从脑下的华池到达绛宫,再大作存想。(这次存想关系重大,功法十分玄妙,但不外乎在无为功夫之中施加功夫。绛阙是化血之府,心部清凉便能生血,所以必须无为;血必须归入络脉,所以气机必须虚静。意念不加重而放松,气机仍会滞塞;内中没有收敛之意,血又会妄行。方法应当顺着气机加以辅助引导;胸、背、腰、腹都有固定规制,如果违背规制,即使功夫到了、效验出现,结果也会大不相同,甚至会因而形成血症。固定规制是什么?胸势只应向后,这就是虚心靖阙的秘诀,修学者应当记住。)自己觉察全身清爽舒快,古代圣哲称之为一周天,夏秋功法就是这样。(古代圣哲的行功合乎天时,所以功法如此。)然而上面所说的,是行功的通常方法,是针对身体没有疾病的人说的。如果有疾病,其中另有相应功法,必须自己斟酌施行;总要使行功合乎道体,又得到时机,效验才会神妙,千万不要拘泥于固定做法。一旦处在夏秋而体内积有寒邪、气机滞塞,仍应先实行冬夏交替的功诀。实行夏秋本法,主要在于使气下降;如果实行冬春功法,在气下降到腹部之后,应大力存想运转,使腹部得到温暖;气在后面发动后,再加意念翘起臀部,注入尾闾,透过脊柱到达巅顶,以汗透为获得功效。此后行功,只存想“忘热”这一诀。(心意极静,并且能够从无声无见之处深入,热感才会忘却。)按次序增减功夫,这就是交替实行的功诀。如果专门实行夏秋功法,必须等到积寒完全排出之后才可以进行;否则不但没有效验,反而会增加疾病。有一种病,是平素体内痰多,应当在夏季治疗(因为这时气机向外透达,行功者顺势攻治,内在积滞随着气向外透出,病根就能除去。这正是顺应天时行功的古法)。具体方法是,先用顺气下降法;气已经下降后,再加行坠注功法,总要等腹中有气运行,并且得到暖气后再攻治,然后才行翘臀等诀。行功后出了汗,如果不能耐热,就加行清降功,以气下降、胸中宽舒为度。既已气降而心中清凉,立即接着行神注命门;感觉有气攻动后,再加行翘臀等诀,汗自然透出。汗已经透出后,立即继续行清降法。这样循环交替地行功,一七、二七之后,必然容易温暖,也容易上升。还须加行坠腹注神等功法(坠腹功法,就是从胸部右侧下降,兜转到脐部,再转到左侧中部存守,向前推进而下达,于是痰自然从大便排出。注神功诀,就是从胸部左侧下降,兜转到脐部,再转到右侧中部存守并推进,使神附着于命门。因为左侧下行法是进火,右侧下行法是退符,其中各有微妙意义)。这样行功下去,在上升之后必然有很多凉液,从颈项、胸部向下流(这种东西下降时,面部必须带有仰势,否则会产生流弊),千万不要把它当作甘露;这其实是泥精,是精神烘炼活化后,又被炁导引下降的东西,若不把脐轮大炼一番,仍然可能造成祸患。这时应当特别用意把神注于命门,等到火发(此法是在外肾举起时,用意把它兜回,火才会大大发起),热得像炭火灸烤,就存守并炼化它。并且暂缓进行透后功法,只管循行而忘却炎热,同时加用真意,在胸臆下横向拦住,禁止炁向上透达,这是最重要的嘱咐。如果因疏忽使炁透上去,就用两眼向上看,以意兜引干气下降压制,炁便会自行回到下方;必须赶紧随着它的机势,转而向后关注透行,炁一定会冲破关隘后向上透达。仍然用意把它引透到头顶,又必然大汗如雨(这是积阴化为汗而排出,千万不要执着于“汗多亡阳”等说法而自误),然后逐渐从头顶自行回转,下降到绛阙。如果有一点一滴下降,速度很快而且极凉,那才是真液。若有液滴下降,但速度不快也不凉,仍是泥物所化,不是甘露。必须行功到确有甘露,才算大有成效;但总要先把积阴完全除尽,再谋求后面的功效,这是必须牢记的。有一种病,是内热发躁,只用下降诀,或加行虚心功法,有食物也会自行消化。再行引火归源,把神注于命门,等到有气运行到下极,就随机旋转运行,等到有浊火下注,稍微用意送它,从狱门放出。随即用两眼向上看泥丸,收回清气,关闭关门,仍从绛阙下注脐轮,透入祖窍,再加用忘字诀守持。既然神已凝聚、呼吸已安定,胸膈必然舒畅,病就已经去了。于是可以继续行实腹功,但必须兼用神注命门,腹部自然充实。此后可以行通督法;督脉一通,必然有液下降,但必须仔细辨别真液和凡液,这也是重要嘱咐。下降确实是真的以后,才可以依次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等功诀。
一患血热气滞、胸膈板满者,先行虚心法,继加退背功,便觉心后有炁二股,从心后际分达腰肾,热如汤注(行此功者,胸势带仰乃妙)。渐觉此热绕兜脐轮,满腹大热,遍体微汗。斯时心地必觉松宽,是全赖退背一决也。退背功法,乃于阙盆,以意后导。阙盆即绛阙化血之府,又名炁藏。此法自李少君后,世鲜知之。有患络血狂吐者,亦须先行此诀。继行辟豁中关,而虚心功法寓焉。或有功自华池,引加干金,加行虚心功决,厥病亦痊。统名夏秋功法。或谓俟腹大热,行加翘臀达脊抵脑等功法。俟炁达脑,乃大存之,加用返视泥丸,引此干宫真炁,下会任督于华池,自得甘露满口,咽咽送至绛阙一蒸,乃达中黄。觉此绛阙清凉而中黄温润,学者于此,加行溯古神功,是名开中关,又名辟混沌,丹书谓之开玄关,其法诀,从事忘忘而已。此关辟后,生药有地,藏药有所矣。得开真境惟何?宽广无涯,深邃如之。盖此一则,乃造命立命之真功,学者须宝志之。噫!勤而不遇,必遇至人,学者勉之。一患积阴化火、状若有余者,法惟先行夏秋功法,以治其标,病减,加行冬春,此指积阴未全化火者。若已全化火,法惟引火归源,而酌加夏秋降诀,助火归源,乃得济(此症当以潇洒为宗,置此身于已死,念起即以佛号扫之,有津濒咽乃济)。若其积阴内滞、尚未化火者,诀惟内运真火,而外加擦耸,循环无间,庶几有效(外功加擦腰肾及腹腿膝足手,与夫迭耸两肩,辘轳双转,撤腿摆腰,纽颈托天,浴面咽津,内功如注神闭息之类)。俟腹知暖(闭息乃能),再加透后功(亦惟闭息功熟,乃得外透功验)。盖以此中真炁不旺(亦正此中积阴太富),阳不胜阴,见效甚难(如置盆火于冰窖中,如何觉暖)。法惟外加擦耸,而内行闭息(如是则气机活而外透有期),俟其阳充,得有自透自攻真景(虽曰自透自攻,然仗闭息等法而得),始用意逼破关(非于阳生时加功不得也)。其阳已充,故能得透(汗出乃透,此症以得大汗为真)。若其积阴兼滞百络者(此症加功更不容易,以中多窒塞耳),亦惟先行闭息,次加存运于坤腹,始其炁自透络,得征通泰(惟得汗透如雨数次,乃有是效)。法于此际(行功到此方有收效),尚须加意存运(苟一畏劳停功,便有炉冷之弊),以培真火。何以故?百络向滞之物,得炁以烘,理必随炁以行,汇趋下极(世人行功,每多下泄,职是故耳),则斯下极,群阴势旺,譬如盆火室中围以冰墙,有暖不胜寒之象。法惟大加炭火,犹恐不济,故惟加炭功勤,不计时日,总以冰墙尽化,乃为大济。无如学者不悟,每撒废于斯时,古今不少,故法惟恒且勤,勤且勇,行效其然,不效亦然,则滞物虽伙,而尽化有期,何患终不大效哉?旷观斯世之患斯症者,十有二三,大抵非商即儒,何以故?其症成于心劳身逸。盖心劳者神必衰,身不劳者气必滞,神衰气滞者,愈恶劳而喜逸,此阴寒积滞之由。欲愈斯症,须反素习,素习能反,厥病自痊,病痊,再求功法,此乃王道,顺者行之。如上所示,化功也,非大根器人,未有不半途而废,此八段、十二段、十六段、二十四段等等锦法,所以慈示也。盖此阴精成于气滞,气滞则精泥血淤,不得武功以荡以磨,万无见效之期。学者不察,竟弃勿事,非厌烦也,殆以伎小不屑为。噫!譬如登高必自卑,况夫等等武功,藉以治病,何尝取藉成道者哉!学者其省之。谨按古哲遗有四时功法,而缩行于十二时中,余今以十二时一定气象,为学者言之。凡夫水月交映,得之自然者,子正有之;我无觉有,丑正有之;觉气通流,寅正也;气机洋溢,卯正也;存无守有,辰正之功;隐现莫测,巳正气象;万象罗列,午正气局;真幻无常,未正如之;念起即扫,申正功法;一灵独露,是酉正兆;闻见顿泯,觉无端倪,非戌不现;切戒惊疑,守戌正法,湛如寂如,是值亥正。(此虽一定气局,而惟得之自然为真,是故即于子正时标示。学者准此一句玄谕,循而行之,自然吻合,万无中变。要知水月交映,其机根于湛寂,学者于此湛如寂如之际,一念不生,其气清极,而水月自现,此天一生水,坎象也。坎中一画,即月现之本,有是体存,自有用现,故日得之自然。其理则如是,然要知此一步起自下极,乃冬象也。
译有一种病,是血热气滞、胸膈板滞胀满,应先行虚心法,接着加行退背功,便会感觉心后有两股炁,从心后边缘分别通达腰肾,热得像汤水灌注(行此功时,胸部带有仰势才好)。渐渐感觉这股热绕行脐轮,满腹大热,全身微微出汗。这时心中必然感觉松弛宽舒,完全是依靠退背这一诀。退背功法,就是在阙盆处用意向后导引。阙盆就是绛阙化血之府,又名炁藏。这个方法自李少君以后,世上很少有人知道。有患络血狂吐的,也必须先行此诀。接着行辟豁中关,其中包含虚心功法。或者有功从华池开始,引加干金,再加行虚心功诀,那种病也会痊愈。统称为夏秋功法。也有人说,等到腹部大热,再行加用翘臀达脊抵脑等功法。等到炁到达头脑,就大力存守,再用返视泥丸,把干宫真炁引下来,在华池会合任督二脉,自然得到甘露满口,一咽一咽送到绛阙蒸炼一次,才到达中黄。感觉绛阙清凉而中黄温润时,学者在这里加行溯古神功,这叫开中关,又叫辟混沌,丹书称为开玄关;其法诀,只在行持忘而又忘。这个关隘打开以后,生药有了地方,藏药也有了所在。究竟什么叫开启真实境界?它宽广无边,深邃也是如此。因为这一关,正是造命、立命的真正功夫,学者必须珍重并牢记。唉!勤苦修行却不能遇到明师,最终一定要遇到至人;学者应当努力。有一种病,是积阴化火,症状像是有余,方法只应先行夏秋功法来治疗表症;病情减轻后,再加行冬春功法。这是针对积阴尚未完全化火的情况。若已经完全化火,方法只应引火归源,并酌情加用夏秋降诀,帮助火归源,这样才可以救治(这种病应以潇洒为宗旨,把自身置于已经死亡的境地,念头一起就用佛号扫除,有津液将要咽下时才能奏效)。如果积阴在内部滞留、尚未化火,诀法只在内部运转真火,同时从外部加行擦耸,循环不断,或许可以见效(外功加行擦腰肾以及腹、腿、膝、足、手等处,并反复耸动两肩、像辘轳一样双向转动、撤腿摆腰、纽颈托天、浴面咽津;内功则有注神闭息之类)。等到腹中知道温暖(闭息才能达到),再加行透后功(也只有闭息功夫纯熟,外透功才会有效)。因为其中的真炁不旺盛(也正是因为其中积阴太多),阳不能胜阴,所以很难见效(就像把一盆火放在冰窖中,怎么会感觉温暖)。方法只能从外部大力擦耸,同时内部行闭息(这样气机就会活泼,向外透达也就有了希望);等到阳气充足,出现自行透达、自行攻行的真实景象(虽说是自行透达、自行攻行,实际上仍然是依靠闭息等方法才得到的),才用意逼破关隘(不是在阳气生发时加功,就不能这样做)。阳气已经充足,所以能够透达(出汗就是透达;这种病以大汗为真验)。如果积阴还兼有滞塞百络的情况(这种病加功更加不容易,因为内部有很多窒塞),也只应先行闭息,接着在坤腹存守运转,使炁自行透入经络,从而得到通泰的征验(只有像雨一样透出大汗数次,才会有这种效果)。功行到了这个阶段(行功到这里才开始见效),还必须特别用意存守运转(如果一怕劳累就停止功夫,便会有炉火冷却的弊病),以培育真火。为什么呢?百络中原来滞塞的东西,得到炁的烘炼,按理必然随着炁运行,汇聚趋向下极(世人行功常常向下泄漏,就是这个缘故);这样一来,下极的群阴势力旺盛,好比在房间里用冰墙围住一盆火,有温暖却不能胜过寒冷。方法只能大力增加炭火功,即使这样还担心不能奏效,所以只管勤行炭火功,不计较时日,总要等冰墙完全融化,才算大有成效。无奈学者不能领悟,常常在这个时候撒手废弃,古今不少都是如此。因此方法只有持久而勤奋,勤奋而勇猛;有效也这样行,无效也这样行,那么滞积之物虽然很多,终究也有完全化尽的时候,何必担心最终不能大见成效呢?放眼观察当今世上患这种病的人,十人中有二三人,大多不是商人就是儒生,为什么呢?这种病形成于心神劳累而身体安逸。心神劳累,神必然衰弱;身体不劳动,气必然滞塞;神衰气滞的人,就更加厌恶劳作而喜欢安逸,这就是阴寒积滞形成的原因。想治好这种病,必须改变平素的习惯;平素习惯能够改变,病自然痊愈。病痊愈后,再求功法,这才是王道,顺着这个次序去做。像上面所说的,是化功;不是根器很大的人,没有不中途放弃的。因此才有八段、十二段、十六段、二十四段等各种锦法,用来慈悲地指示。因为这种阴精形成于气滞,气滞就会使精如泥、血液瘀滞;若没有武功来荡涤、磨炼,绝不可能有见效的期限。学者不加察觉,竟然抛弃而不去做,不是因为厌烦,大概是认为技法微小而不屑施行。唉!譬如登高必从低处开始,何况这些武功只是借来治病,哪里是要借此成道呢?学者应当省察。谨按古代哲人遗留下来的四时功法,把它缩行在十二时之中;我现在以十二时各自固定的气象来为学者说明:凡人的水月交映,得自自然,是子正时的景象;我没有察觉却又有所存在,是丑正时的景象;感觉气流通达,是寅正时;气机洋溢,是卯正时;存守无、守有,是辰正时的功夫;隐现不可测,是巳正时的气象;万象罗列,是午正时的气局;真幻无常,未正时就是如此;念头一起立即扫除,是申正时的功法;一灵独自显露,是酉正时的征兆;听觉和视觉顿时消失,感觉没有任何端倪,非到戌正时不会出现;切忌惊疑,守持戌正时的法,湛然如是、寂然如是,这就是亥正时的景象。(这些虽是固定的气局,但只有自然得到的才是真的,所以在子正时标明。学者以这一句玄妙的指示为准,顺着它行功,自然会吻合,绝不会中途改变。要知道,水月交映,其机理根本在于湛寂;学者在湛然寂然之际,一念不生,气清澈到了极点,水月自然显现,这是天一生水,是坎象。坎中一画,就是月亮显现的根本;有这个本体存在,自然有作用显现,所以说是得自自然。道理就是这样,但还要知道,这一步起于下极,正是冬象。)
水之现、月之升,是即活子之内现,故曰子正有之。学者斯时,盖必身无其身也。及至此身觉有,已是人身之活丑景现,一如天之有地,所谓逮洽台离之象。自无而有、自虚而实,大道自然之义,故曰我无觉有,是觉而未着也。然既觉有,则此中动静必自觉,是于其既乃觉气通流趣味。然仅体觉于无闻无见中,乃三才初现,的是寅正之秋。及其气机洋溢,乃有透外之势,洵是此身活卯气象。有闻见将启之义。既至辰正,不无具有分别气机,古哲于此,惟置此念于不计,且将见见闻闻,有而不有,意惟守夫混穆气象,此中保夫诸有,故曰存无。核即所以守有之意,是有功法在,故曰辰正之功。所谓功法,乃存诸有于绝无之中,而诸有得守焉而已。然其中有隐现两义,古哲于此,法惟听之,不加一毫维持作用,故于巳正,但曰气象,明夫无庸作用之义。午正亦然,法惟听其自罗自列焉,故但以气局二字该之。然此一时,乃活午阴生之始,仲夏气象。世运到此,万路齐开,心目易眩。及其季也,感慨自生,此是人情。古哲于此,惟以气局视之。中无一动,听其长消,归诸数运。其于世事,参勘已透。故于灵境现前,听其隐隐现现,一如蜃楼海市焉视之,此是未正之气机。法惟自守其真,然非初学所能。而又愈现愈奇,有移步换影之幻触动心目,法惟念起即扫,乃合活申功法。此关破后,内慧光充,乃有一灵独露之兆现于浊滞,而机趣晏安,酉正其然。学者斯时,不住于明而神栖于寂,便造一无见闻而端倪亦隐之境。此种真境,可遇而不可求,真阳得以养,真阴藉以生,是为象帝之先。核诸天时,是岁九秋,活时戌正。无如初学未悟,行功至此,翻以闻见俱泯为觉无端倪,因生惶惑,古哲悯之,标曰正法,又曰切戒。能如戒进,便得湛如寂如,与天合德,为亥活法,故曰是值亥正,是即老子之游心于物之初。其妙诀在一如字,如字妙义乃无住二字之生魂、大道之全影,学者能仍从此字进修,则复递现递守而递进,进而无穷,自知造化在手、命不在天。诚而行之,计日可与古仙齐驱并驾)上所述,核即前辈缩年缩月缩日缩时缩刻,按部行去,所现灵境有如此。然须善会,而功法咸备。其大旨在无住,而旨脑全凭不动一诀。(其诀法惟在无住与不动,信然,学者细体前注,自能步步合法)故凡行至亥正,法惟神注下田,而功须若存若忘。忽得红日一轮,透自天心月中,初见大如豆许,(谨按:此月乃于下极海底透出,已乘中炁升巅。斯时学者功到身无其身,故得现有水月。要知月魄仍藏坎位,光华上射,干气凝之,现有是象。其时坎水波澄,月影波涵,故曰交映。至其放光,乃因肝阳下注、恋月停轮、魂为月孕,此又月吐日辉之由,而日精未升,尚潜海底。此后日升,宜循督透,法惟以意后注乃得。倘或升循中任,其祸盖莫测也)切戒念动。已而月隐日彰,法惟息心以俟,得有腹田若灸,乃是日浴海底之效,故得遍体充和。又觉内炁后攻,旋复炁穿尾闾,腾腾上透,乃无弊焉。方其海浴未透时,切戒惊提。否则立有莫测、状若流火,法惟迭用忘诀乃痊。古哲于此,微移其神,导之后透,自必破关上达。既已抵枕,乃以意引。盖此玉枕,丹书名为铁壁,在天即名罡际,非此真炁莫能透也。得此真气以引透之,乃为通督。修至督通,一半功矣。第行此功,惟用引字,切戒用武。一杂武功,便致有声若雷若霹雳。学者即或失戒,致有此种,切戒惊怖。(诀用两手掐藏魂诀以坐,即循大惊,不致神飞之险)法惟益加定静,守过半晌功夫,随有一滴如泉,从空滴下,体其趣味,觉大清凉,或极甘美,体其滴下,有形亦好,无形更妙不可言。(要知此一定静,从加意至忘忘,须得半晌乃能,故下接曰“随有”,此明夫甘露须自忘忘中得,其得乃真。此时功已造至无身界,故曰“自空”云云。然学者要知“体其”两字,非当时之意义,乃事竣之追思。法于此时从空,不辨清凉甘美,有形无形,概置勿间,其功乃足。盖当未有滴下,但觉空无;及有滴下,自觉从空。滴下自觉,方非莽荡,不觉从空,功邻昏散,非正功法,第加体认,便堕情障,已着意识界,不可不戒,注故及此)古哲谓此一滴,直落绛宫(速可知矣),是名真阴。其降景象,缓亦好,捷亦好(味两亦字,乃教后学置此种于勿问,是古哲教杜意识之功诀),惟能滴下无阻,点点到心(于此可悟究以捷者为真),更为难得。又云有形而速名玉液,无形而速名金液(此说不传之秘,余昔得之于太虚翁,今年已老,虑终失传,述于编中详授有缘)。
译水的显现、月的升起,就是活子内部显现,所以说子正时有它。学者这时,身体必然感觉不到身体自身。到后来感觉有这个身体,已经是人身的活丑景象显现,就像天有地一样,所谓逮洽台离之象。从无到有、从虚到实,是大道自然的意义,所以说我没有察觉却又有所存在,也就是有所察觉但尚未显著。然而既然察觉到有所存在,那么其中的动静就必然能够自行察觉;到这以后才感觉到气流通行的趣味。但这只是从无声无见中体察到身体,正是三才初现,确实属于寅正时。等到气机洋溢,才有向外透达的趋势,这确实是身体活卯的气象,也有听觉视觉即将开启的意义。到了辰正时,不免已经能够分别气机;古代哲人在这里,只把这个念头放在不计较的位置,并且把所见所闻看作有而非有,心意只守持混穆的气象,在其中保全一切有,所以说存无。核其意义,就是守有;既然有功法存在,所以说是辰正时的功夫。所谓功法,就是在绝对的无中存守一切有,使一切有得到守护而已。但其中有隐、现两层意义;古代哲人在这里,方法只是任其自然听之,不加一丝维持作用,所以巳正时只说气象,说明不需要用力作用的意义。午正时也是这样,方法只是任其自行罗列、自行显现,所以只用“气局”二字概括。但这一时段,正是活午阴气开始生发的时候,是仲夏的气象。世运到了这里,万条道路一起开放,心目容易受到眩惑。到了它的末期,感慨自然产生,这是人情。古代哲人在这里,只把它看作气局,内心不发生任何动摇,任其增长或消退,归于气数运转。对于世间事情,参验推究已经透彻。因此灵境现前时,就任其隐隐约约地显现,如同看待海市蜃楼一样;这就是未正时的气机。方法只是守住自己的真实,但这不是初学者所能做到的。灵境又越显现越奇异,有移步换影般的幻象触动心目,方法只是念头一起就扫除,这才合于活申功法。这个关隘破开以后,内在慧光充足,于浊滞之中出现一灵独露的征兆,气机趣味安宁,这就是酉正时的情形。学者此时,不停留在明处而使神安栖于寂静,便进入一个没有见闻、连端倪也隐没的境界。这种真实境界可以遇到,却不能强求;真阳得以涵养,真阴借此生发,是象帝之前的境界。按天时来说,这是秋季九月,是活时的戌正。无奈初学者没有领悟,行功到这里,反而把听闻视觉都消失当作感觉不到任何端倪,于是产生惶惑;古代哲人怜悯他们,标明这是正法,又说必须切切戒慎。能够依照戒慎继续前进,便得到湛然寂然,与天合德,这是亥时的活法,所以说这是亥正时;这就是老子所说的心神游于万物初始。它的妙诀在于“如”字;“如”字的妙义,是“无住”二字的生魂,是大道的完整影像。学者能够仍然依从这个字来进修,就会不断地重复显现、重复守持、重复前进,进步无穷,自然知道造化掌握在自己手中,命运不由上天决定。真诚实行,计算日子便可以与古仙并驾齐驱。)以上所述,核实起来就是前辈把年、月、日、时、刻缩短,按次序行功,于其中显现出这样的灵境。但必须善于领会,而且各种功法都要具备。其大旨在于无住,而纲领全凭不动一诀。(这个诀法只在无住和不动,确实如此;学者仔细体会前面的注释,自然能够一步步合于法)所以凡是行功到亥正时,方法只是把神注于下田,而功夫须若存若忘。忽然得到一轮红日,从天心月中透出,起初看见时大约如豆子那么大。(谨按:这里的月,是从下极海底透出,已经乘着中炁升到巅顶。这时学者功夫到了身体感觉不到身体自身,所以才能显现水月。要知道月魄仍然藏在坎位,光华向上射出,干气将它凝聚,于是显现这种景象。当时坎水波澄,月影涵映于波中,所以说交映。) 到它放出光来,是由于肝阳下注、依恋月亮而停住月轮,魂被月所孕育;这又是月吐出日辉的原因,而日精尚未升起,仍潜藏在海底。此后太阳升起,应当沿督脉透行,方法只在于用意向后注入才能做到。如果升起时沿中任脉运行,其中的祸患大概不可测知。)切忌念头发动。随后月隐而日显,方法只是安息心神以等待;等到腹田像被灸烤一样,才是太阳沐浴海底的效验,所以全身得到充足调和。又感觉内炁向后攻行,旋即炁穿过尾闾,腾腾向上透达,这样才没有弊病。正当海浴尚未透出时,切忌惊动并提举。否则立即会出现不可测知、形状像流火的情况;方法只是反复使用忘诀,便能痊愈。古代哲人在这里,稍微移动神意,导引它向后透行,自然会破关上达。已经抵达玉枕时,才用意引导。因为这个玉枕,丹书称为铁壁,在天部称为罡际,没有这种真炁就不能透过。得到真气来引导透过它,才叫通督。修炼到督脉贯通,就完成了一半功夫。只是行此功时,只能用“引”字,切忌使用武功。一旦夹杂武功,便会发出像雷鸣霹雳一样的声响。学者即使因失戒而出现这种情况,也切忌惊恐。(诀法是用两手掐藏魂诀来坐守;即使遇到大的惊吓,也不至于有神飞散的危险。)方法只是更加安定寂静,守持过半晌工夫,随即便有一滴像泉水一样从空中滴下;体会它的趣味,会觉得非常清凉,或者极其甘美。体会它滴下,有形也好,无形更是妙不可言。(要知道,这种一定的定静,从加意到忘而又忘,必须经过半晌才能达到,所以后文接着说“随有”,这是说明甘露必须从忘而又忘中得到,这样所得才是真的。这时功夫已经达到无身境界,所以说“自空”等等。但学者要知道,“体其”二字不是指当时的体会,而是事情结束后的追想。此时从空中滴下时,无论清凉甘美、有形无形,一概不要分别,都置之不论,这样功夫才算完足。因为在尚未滴下时,只感觉空无;有了滴下,才感觉它是从空中来。能够感觉滴下,才不是茫然空荡;若不能感觉它从空中来,功夫就接近昏沉散乱,不是正当功法。只加以体认,便会落入情感障碍,已经着于意识境界,不能不戒慎,所以注中涉及此事。)古代哲人说,这一滴直接落入绛宫(很快就可以知道),称为真阴。它下降的景象,缓慢也好,迅速也好(体会“缓亦好,捷亦好”这两个“亦”字,就是教后学把这种情形置之不问,这是古代哲人用来杜绝意识作用的功诀),只要能够无阻碍地滴下,一点一点到达心中(由此也可以领悟,究竟以迅速下降的为真),就更加难得。又说,有形而下降迅速的叫玉液,无形而下降迅速的叫金液(这是不传的秘密。我过去从太虚翁那里得到它;今年我已经老了,担心最终失传,所以写在这部编书中,详细传授给有缘人)。
太虚翁曰:有形而速,无形而缓,总属妙有,法当体认得真者。盖以此点,到心极凉,过心极热,热若汤泼,斯乃真液。若点无上说,尚属后天,不过得润气机而已,不可视为仙品。然于当时,切戒拟议念起,法惟循次行去,亦为有益功验。诚以古哲功法,有参天时之四季,有参岁日之二六,其法至活而至玄,如前所议之四时,与夫十二时之灵境,乃缩得片刻之间,其情其景,确可逐步绘示。然须学者自问,可果能步步如戒,中无或着、或有中着否耳?若行无或着,自无中变,倘有或着,便有中变,所现情景便自大异。夫岂古哲示有未真者哉?太虚翁有言曰:学者于中着一察念、起一拟议、落一意识,来情来景,变更莫测,便与古议大殊。急宜停功勿事,少顷,念静气平。仍行本步,不如退行本步前程,总以得合入手初步灵境,体无二焉,方许顺循下行。否则宁将前功尽舍、另起入手为妙。古哲所谓行贵得中,而天时须合者,乃缩一年一月一日一时之灵境,汇而按次,统现于片刻之中,而具有四时十二月,而月月有朔望三十日、日日有十二时,时时有自然光景。其法至玄至真,然惟能息心体认,循行不惑,方能步步合古说法。噫!要知既缩岁景于一刻者,法惟活其气机、寂其心意以行,自合古法。能行炷香,已夺百年造化,古哲故名此为功夺造化,是难而易者,学者勉之。原夫子午,子有活子,午有活午。岁之二至,乃天地之活子午;运年月日时,乃天地之定子午。即人而论,天地之二至,运年月日之子午,皆属定子午。惟二时之子午,乃人身之活子午也。然犹属丹书不得已示人之活子午,所谓一阳初动之活子是也。究其真正之活子午,犹有辨焉。其真正者,须于无形无象中求之。其说惟何?乃于功到寂无所寂,忽觉内机有若得得焉,此是活子之初;继觉勃然机现,乃是活子正象;油然内透,将达男根,已是活子内炁充盈。法用天目凝之,其炁自循督脉,逆上昆仑,微以意留,觉此髓海波宁,油然下注,华池生风,汇临绛阙。斯时天君泰定,万国咸安,是名取坎填离。若至外肾已举,更值念生,斯时外肾必大举,古哲于此,急以意引回,乃循海底,逆透上巅,存于干鼎,勿忘勿助;气得髓涵,自化玉露,油然注池,下降阙盆;露得盆存,自化赤液,分注心后,得遇坎阳应升而上者,另有一种春深趣味得尝。但可领会,切戒情牵,倘一心动,急引干宫真炁降压,立自新清;或以意包现象,敛下下田,大煅一番,引其后透达巅,存于泥丸,大行淘汰。所谓淘汰者,置此见见闻闻于意外耳!已而华池液涌,啯啯咽下,觉此绛阙金碧辉煌,旋更宽广无涯,现有海市蜃楼气局,而有乍远乍近情形。学者于此,始悉性功为保命之鄞墉也。法惟置而勿着,否必现有淫席,荡吾心志。法惟以意一包一敛,置之勿审,急将目光耳神,敛入无见无闻之处。如是一存,即造身世咸亡之境。已复觉有氤氲气象,现于湛如寂如之中,法亦置而勿问,则又造夫人法双忘。到此地位,忽觉有身,乃以意审窍中窍而止。丹书名曰采药入炉,又曰活子行功,其效乃尔。第味丹书,其说吞吐,广设譬喻,未迳直陈,似属运心未溥。岂知活午用验,具于活子言下,咸备述有。此盖古哲令由不令知耳!然足误事,太虚悯之,故此一节翻覆示以觉诀,而功采功取功炼功凝,井然内具。若照丹书所示,外肾无念而举,洵是活子阳生,然须加行引提到脑,脑中一存,引下中黄,方始事采,而用加无念一诀,再示封炉,于中手法,较诸师示,作用详减不符,而说法仅完活子功诀。非也。丹书所言活子后事,学者自失体认,而自泥一见,是以愈行愈惑,卒有望洋之叹。然亦古哲自道所造,初不料后学识窒若斯,而病染穿凿,太虚悯之,遂有今日之示。盖其所谓活午者,核即古哲活子后事,并非别开生面也。但古哲之行动,起自活子,而太虚说法,重在活午,其创申十二时诀,谓到现有黄金世界,此正活午上上真境,功宜事采。究其采诀,为用《清静经》三观功法,其最上者,从事无无,而又不住于空寂,及其归缩,仍寄于无,如是循环,炼至聚则成形、散则成炁而止。其中功法,有可揭示者,第宜会而体之、密而持之,一若按图而索骏、实复得鱼而忘筌。其则维何?学者于得见黄金世界,急起身后无上灵炁,透至极上极远、光不照处落下,统将灵境一罩,敛成黍米,或由宝瓶吸入,或以意收入腹。
译太虚翁说:有形的来得快,无形的来得慢,总归都属于妙有,关键在于应当体认到真实境界。因为这一点,到了心部极其清凉,经过心部则极其炽热,热得像热汤泼洒,这才是真液。若这一点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仍属于后天,只不过能够滋润气机而已,不能视为仙品。不过在当时,切忌产生揣度和念头,只须依次运行,也能取得有益的功效。实在是因为古代仙哲的功法,有参照天时四季的,有参照一年中二至的;其法极其灵活而又玄妙。前面所说的四时,以及十二时的灵境,都是把它们压缩到片刻之间,其中的情状和景象,确实可以逐步描绘出来。然而学者必须自己问一问:是否真能一步一步都合乎戒律,中间没有任何执着,或者没有在其中有所执着?如果运行时没有任何执着,自然不会发生中途变化;倘若有所执着,就会发生中途变化,所显现的情状和景象也自然大不相同。难道是古代仙哲所示现的还不真实吗?太虚翁说过:学者若在其中产生一个察知的念头、起一个揣度、落入一个意识,那么后来出现的情状和景象就会变化莫测,便与古代所说的大不相同。应当立即停止功法,不再做任何事;过一会儿,等念头安静、气息平和下来,再照原来的步骤运行。如果仍不相合,就退回原来步骤的前一阶段,总之必须与最初入手时的灵境相合,体会到前后没有二致,才允许顺次继续向下运行。否则,宁可把前面的功夫全部舍弃,重新从入手处开始为好。古代仙哲所说的运行贵在得中、而且必须与天时相合,指的是把一年、一月、一天、一时的灵境压缩起来,汇合后依次呈现,在片刻之中总括显现;其中具备四时十二月,每月又有朔望和三十日,每日有十二时,每时都有自然景象。这个方法极其玄妙真实,但只有能够息心体认,依次运行而不迷惑,才可能步步符合古代所说的方法。唉!要知道,把一年的景象压缩到一刻之中,方法只在于使气机灵活、使心意寂静,然后依此运行,自然就合乎古法。能够运行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夺取了百年的造化,所以古代仙哲把这称为“功夺造化”;这是一件看似困难而又可以做到的事,学者应当努力。原来子午之中,子有活子,午有活午。一年的二至,是天地的活子午;运行于年月日时的,是天地的定子午。就人身而言,天地的二至以及年月日的子午,都属于定子午。只有一天十二时中的子午,才是人身的活子午。不过这仍属于丹书不得已而向人显示的活子午,也就是所谓一阳初动的活子。究察真正的活子午,还另有区别。真正的活子午,必须在无形无象之中求取。它具体是怎么说的呢?就是功夫达到寂静而无所谓寂静时,忽然觉察到体内气机仿佛有所发生,这是活子的初始;接着又觉察到气机蓬勃显现,这才是活子的正象;气机油然而向内透入,将要达到男根时,已经是活子内炁充盈了。方法是用天目凝神观察它,气自然沿督脉逆行上升到昆仑;以极微的意念稍作留驻,觉察到髓海平静如波,气又油然而下注,华池生风,汇聚而临于绛阙。这时天君安定,万国都安,这叫作取坎填离。若到了外肾已经勃起,又正好产生念头,这时外肾必然大举,古代仙哲对此应立即用意念将它引回,使它沿海底逆行透达头顶,存于干鼎之中,既不要忘记,也不要助长;气得到骨髓涵养,自然化为玉露,油然而注入华池,下降到阙盆;玉露储存在阙盆之后,自然化为赤液,分别注入心后,等到坎阳应当上升而上行时,便可另有一番春深趣味可以体会。但只能领会,切忌被情欲牵动;倘若心念一动,就赶快引干宫真炁下降,压住它,立即自然恢复清新;或者用意念包摄当前的景象,收敛到下丹田,大加锻炼一番,再引导它从后面透达头顶,存于泥丸,进行彻底淘汰。所谓淘汰,就是把这些所见所闻置于意念之外!随后华池中的液体涌动,咕咕地咽下去,觉察绛阙金碧辉煌,旋即更加宽广无边,显现出海市蜃楼般的气局,并有时远时近的情形。学者到了这里,才开始明白,性功就是保全性命的城墙。方法只在于把它放置在那里而不执着;否则必然显现出淫欲之境,动摇我的心志。只能用意念一包摄、一收敛,把它放在那里而不加审察,赶快将目光和耳神收摄到无所见、无所闻之处。这样一存守,就会进入身世一同消亡的境界。随后又觉察到有氤氲的气象,显现在湛然寂静之中,方法仍是置之不理、不加追问,这样又进入人法双忘的境界。到了这个地步,忽然觉察到有身体存在,就用意念审察窍中之窍,然后停止。丹书称这叫“采药入炉”,又叫“活子行功”,其效验就是这样。只是考察丹书,其中的说法吞吐含蓄,广泛设置比喻,没有直接陈述,似乎是运用心意还不够周全。哪里知道,活午的功效都已经包含在活子的说法之中,完全具备了。这大概是古代仙哲让人依此而行,却不让人明知其所以然。然而这样足以误事,太虚怜悯学者,所以在这一节反复用觉诀加以说明,而采功、取功、炼功、凝功都井然具备。若按照丹书所说,外肾在没有念头的情况下勃起,确实是活子阳生;但还必须继续运行,把它引提到脑部,在脑中存守,再引下来到中黄,才开始采药;同时又加上“无念”的诀法,再说明封炉。至于其中的手法,和诸位师父所传相比,作用详细程度有所减省,并不相符,而且这种说法只完整说明了活子的功诀。不是这样的。丹书所说活子之后的事情,是学者自己失去体认,只拘泥于一种见解,所以越修炼越迷惑,最终产生望洋兴叹之感。但这也是古代仙哲自己所造的说法,他们起初没有料到后学的认识会闭塞到这种程度,又受到穿凿附会的弊病污染。太虚怜悯学者,于是有了今天这样的说明。所谓活午,考察起来其实就是古代仙哲所说的活子之后的事情,并不是另辟一面。不过古代仙哲的行动从活子开始,而太虚的说法着重在活午;他创立并说明十二时诀,说到显现黄金世界时,这正是活午的最高真实境界,应当开始采药。究察采诀,就是运用《清静经》的三观功法,其中最高的一层,是从事于无无,却又不住于空寂;等到收摄归缩时,仍寄托于无,如此循环修炼,直到聚集则成形、散开则成炁为止。其中的功法,有可以揭示的地方,只是应当会通并亲自体会,秘密持守;这就像按图索骏,实际上却又得到鱼后忘了筌。具体规则是什么呢?学者一旦见到黄金世界,就赶快从身后升起无上的灵炁,使它透达到极上极远、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再落下,把整个灵境笼罩起来,收敛成黍米大小;或者由宝瓶吸入,或者用意念收入腹中。
或乘罩劲,由我身前极远处,兜下极深,透上极高,下瞩灵境,有我色身坐立焰中,急存忘热一诀,顿觉色身镕化,惟见光明,急以意收意敛,转见一珠如豆,悬于太虚,急以意收,安于虚寂玄窍之中,仍得湛如寂如玄境而止。或于灵境现时,微用真意摄此灵境,纳向身后,默用提诀,由身后提,加用两眼上视泥丸,觉我泥丸真炁氤氲;仍以意引下注,觉有炁溢一境,恍见池水盈盈,此则已到华池,便有玉液金液沛注,啯啯咽下,由重楼抵绛宫,自得无上清凉;继复下注中黄,另有一番趣味,而遍体充和。此时觉有二炁左右盘旋,又有一炁上升、一炁下降,一旦针锋准对,乃有上就下迎,又复此追彼退、此退彼追,更有相纽莫放之情。斯时切戒贪着,戒动凡思,略染夫情,则此二炁战吞情肆,三家纯化后天,体必发颤,呼吸必粗,外肾火热,便有万难自新之厄。此时救法,惟凭两目上视,引降真阴以压情焰,然此至宝已化后天,法惟大集真火,下极猛烹而猛煅之,令其重透尾闾、达泥丸,重下重楼、下绛阙,得大清新一番,否则此宝不得复原。故古哲于此一节不敢泄漏,盖以学者极少童真,其身情窦既已开破,功行到此,如何不动情思?且此一径乃是熟路,欲不夺关而出,难乎其难。惟彼童真,此窦未启,此事不知,行功到此,不过觉大春生,而神机上透,自不下达,万无此变。古哲性功淳澈,功行至此,急引真阴以压浊火,赖此绛阙清凉,化炁下凝,藏于炁穴,以意封之,湛寂片刻而止。大凡功从活午入手者,干宫为至要之功,淘此炁机,下注华池、灌夫绛阙,活子到来,但凭神审,子午会交,惟凭性靖,功以终造清新为合度。若从活子入手者,坤腹为至要之功,炼此液气,上达泥丸,下灌华池,清乎绛阙,活午到来,切戒情漏,午子会交,亦凭性靖,以终造充和为合度。若夫闭目内观,自有种种灵境得现,法贵无着;逐步进功,而移步换影、境不胜述,法惟毋住焉而已。及至炁到坤位,总以得暖为功,俟炁后透,达巅降阙,总以得凉为功,大旨如此,惟能内观不二而一者,全以神体而神会之,此天仙功法,能者从之(二乃二目,一则天目也)。太虚翁曰:我辈修持,固贵一合天时,而前详言活午者,以此活午不明,则真阴坐失,纵得从事活子,苟无真阴以涵,功足化神,其飞可必。凡夫丹书所言清凉金玉等等,寄在活子功后,故标曰真阴二字,此乃言炼阳得阴,而中藏却炼阴得阳一诀,非遗而不令行也,惟已令行而不与言耳!至夫十二时诀,古哲却秘之,余今直泄者,诚以真道久晦,学者每仅循迹而行,昧此程途定景,行无把握,如盲无明仗,不无中惑而退弃,又知汝缘广厚,更能舍己,此诀不授,虚此法会而真道失传。倘得有大根大器者遇汝,得闻十二时诀,进叩活岁活月活日活时,循而精行一过,后因事故间断,日后加功,亦知下手功步,以及了手景象,行无或疑,则自前行无阻,进事前闻活岁活月活日活时,了了心目,岂非快事乎!第斯活义,固不得于有为,而又每失于无为,惟能会夫“有用用中无用、无为功里施功”两句意义者,万无或失,而所得必真。汝曷不证诸丹经‘外肾无念而举为阳生’,又曰‘是乃活子’,于此可悟外肾无念而大举,已值身中活正午,此而方事夫取,则所得已非真阳,窃欲藉以养生则可,欲藉成道,不其难乎?此因学者昧夫内机初动初现、继动继现情景,阳复之初不加培养,俟到正午而采之,故究其所以致误,乃昧夫古哲缩字诀,而仍泥夫定子,故误而不悟,纵能按说加功,已致中误也。其胆怯而复泥见者,竟且置而勿取,以为过时之阳不可采,岂知尚是望正之月,置而勿采,是又误而再误矣。吁!要知津津泄夫活午者,诚以活午乃修道之大关键,若不了悉其情,则十遇而十误。我按前辈精修,每得于活子,计其所失,莫不失于活午者,何哉?性功未足,性为情移(按非仅于灵境现时失也,学者恒失于杂念骤起。盖坐至杂念云起,即是身中之活午到验,弃而勿坐,与坐而勿制制而勿定,皆为失守)。
译或者借着笼罩之力,从我身体前方极远处向下兜摄,直到极深之处,再透达极高处;向下俯视灵境,看见我的色身坐立在火焰之中,赶快存守“忘热”这一诀,顿时觉察色身熔化,只看见光明;赶快用意念收摄、收敛意念,转而看见一颗豆大的珠子悬在太虚之中,立即用意念收取,安置在虚寂玄窍之中,仍然保持湛然寂静的玄境而停止。或者在灵境显现时,稍微运用真意摄取这个灵境,纳向身后,默默运用提诀,从身后向上提引;同时用两眼向上注视泥丸,觉察我的泥丸中真炁氤氲;仍然用意念引导它下注,觉察有气充溢整个境界,恍惚看见池水盈盈,这就已经到了华池,于是玉液、金液大量注入,咕咕地咽下去,由重楼抵达绛宫,自然得到无上的清凉;接着又下注中黄,另有一番趣味,周身充实调和。这时觉察有两股气在左右盘旋,又有一股气上升、一股气下降;一旦像针锋一样准确相对,就出现上者趋近、下者迎接,随后又有这一股追赶那一股退避、这一股退避那一股追赶,更有互相缠绕而不能放开的情状。这时切忌贪恋执着,也要戒除凡俗念头;稍微沾染情欲,这两股气就会争斗吞噬,任情而行,三家都纯粹地转化为后天之物,身体必然发颤,呼吸必然粗重,外肾炽热,于是便有极难恢复清新的灾厄。这时的救治方法,只能依靠两眼向上注视,引降真阴来压制情欲之火;然而这件至宝已经化为后天之物,方法只能大举聚集真火,向下极其猛烈地烹炼、锻煅,使它重新透过尾闾,达到泥丸,再次下降重楼、下降绛阙,取得彻底清新的一番境界;否则这件至宝就不能恢复原状。因此古代仙哲对于这一节不敢泄露,大概是因为学者极少保持童真,身体的情欲之窍既然已经开启,功行达到这里,怎么能不动情思?而且这本来就是一条熟路,想要不从关口冲出,实在难上加难。只有童真之人,这个窍还没有开启,不知道这件事;功行到这里,不过是觉察到强烈的春生之机,而神机向上透行,自然不会向下达到,绝不会发生这种变化。古代仙哲的性功淳厚清澈,功行到这里,就赶快引真阴压制浊火,依靠绛阙的清凉,使它化为炁向下凝聚,藏于炁穴之中,用意念封闭它,在湛然寂静中停留片刻而止。大凡从活午入手的人,干宫是最重要的功夫所在;要淘炼这股气机,使它下注华池、灌入绛阙;活子到来时,只凭神意审察;子午相会交接,只凭性情安靖;功夫最终造成清新,才算合乎标准。若从活子入手,坤腹是最重要的功夫所在;要炼化这里的液气,使它上达泥丸、下灌华池,使绛阙清凉;活午到来时,切忌情欲泄漏;午子相会交接,同样凭性情安靖;最终造成充实调和,才算合乎标准。如果闭目内观,自然会显现种种灵境,方法贵在不执着;随着功夫逐步进展,景象不断变换,境界多得难以尽述,方法只在于不要停留执着罢了。等到炁运行到坤位,总以得到温暖为功效;等候炁从后面透行,达到头顶再下降到绛阙,总以得到清凉为功效,大意就是这样。只有能够专一地内观而不二不杂的人,才能完全凭神意体会、以神意会通;这是天仙功法,有能力做到的人依此修行(二指二目,一指天目)。太虚翁说:我们修持,固然贵在与天时完全相合;我前面详细说明活午,是因为活午若不明白,真阴就会白白丧失。即使能够修习活子,假如没有真阴来涵养,功夫足以化神,但能否飞升就难以确定。一般丹书所说的清凉、金玉等境界,都寄托在活子功之后,所以特别标出“真阴”二字;这就是说炼阳而得到阴,其中却藏着炼阴而得阳的一个诀,并不是遗漏而不让人修行,只是已经让人修行,却不把它说出来罢了。至于十二时诀,古代仙哲却把它秘藏起来;我如今直截了当地泄露出来,实在是因为真道长久隐晦,学者往往只沿着表面迹象修行,不明白这一过程及其固定景象,修行时没有把握,如同盲人没有明杖,难免中途迷惑而退弃。又因为你福缘深厚,更能舍弃自己;若不传授这个诀,就会辜负这次法会,使真道失传。倘若将来有根基深厚、器量广大的人遇到你,能够听到十二时诀,进一步叩问活岁、活月、活日、活时,依此精心修行一遍,后来因事故中断,日后再增加功夫,也知道下手时的功步以及结束时的景象,修行时没有疑惑,就能从前面继续前进而无所阻碍;进一步修行先前所说的活岁、活月、活日、活时,心中眼中都清清楚楚,这难道不是快事吗?只是这种活的义理,本来不能从有为中求得,却又常常失于无为;只有能够领会“有用用中无用、无为功里施功”这两句话的意义,才绝不会有所失误,所得也必然真实。你为什么不从丹经所说的“外肾无念而举为阳生”,又说“这就是活子”来验证呢?由此可以悟知,外肾在没有念头时大举,已经遇到身中的活正午;到了这个时候才进行采取,所得的就已经不是真阳了。若只是想借此养生,或许可以;若想借此成道,岂不是很难吗?这是因为学者不明白内在气机最初发动、最初显现以及继而发动、继而显现的情景,在阳气复生的最初阶段没有加以培养,等到达到正午才采取。所以究其误差的原因,就是不明白古代仙哲的缩字诀,仍然拘泥于定子,因此产生错误而不能觉悟;即使能够按照所说增加功夫,也已经造成了中途的错误。那些胆怯而又拘泥于成见的人,竟然把它放置不取,以为过时的阳气不能采,哪里知道这仍然是望向正午的月份;放置而不采,又是错上加错。唉!要知道,之所以详细泄露活午的诀法,实在是因为活午是修道的重大关键;如果不完全明白其中情状,就会十次遇到十次错误。我考察前辈精修的情形,往往能够得到活子,但计算他们所失去的部分,无不失在活午,这是什么原因呢?是性功还不够,性被情欲所转移。(按:并不只是灵境显现时才会失守,学者常常在杂念突然生起时失守。因为坐功坐到杂念纷纷涌起,就是身中活午到来的验证;放弃而不再坐,或者坐着却不加制止、不使其安定,都是失守。)
方到正午之际,万路齐开,无奇不现,无巧不彰,命之有者,咸呈勿隐。大凡命功足者,所现必愈精妙(古哲有自知之明者,行功至午,半垂其帘,有目若无目,一凭神会以调气机,归以清和,炁得藏处而止)。非仅得声得色,上而天宫,琼楼霞馆,中凡玉女金童、琪花瑶草,莫可数述;即现中下,亦必名山胜地,或献女乐,或供仙馔;最下灵境,亦自超尘,人物之美、铺陈之精,大足令人顾惑。偶一情系,便滞勿超,迟其升证,如恋兜率,次则神滞泥丸,脱胎无望;更或舍为魔踞,而神遭啖,是皆昧却活午功诀所致也。太虚又曰:功到真幻无常,虽已未正,苟能督率气志,而加功凝定,半晌之间,运返正午,现有黄金世界,照耀心目,是即李少君日昃再中之功,药物最足,乃以意收,自化真炁;仍以意凝,收入祖窍,乃谓得药,南宗列祖,宗此大成者,淮南王、魏伯阳,葛许二真,加行包提等诀,拔宅飞升。我师泥丸翁,行而勿用,吾亦身试,得有六天震动之验。师止勿终习,汝宜宝秘,待时授之人。若夫功见坍墙败屋,种种衰象,乃是学者阳衰阴损之验,法惟念念祟真、行行合度,加以存守命门,兼事虚心,致乎实腹,切戒忧恶念生,此亦古哲功从活午入手之口诀。翁又曰:我辈用功,须法古圣仙佛,必于动处炼性、静处炼命;毋若世之学者,但于趺坐时方加功法。若辈其然,故十人十不就;古哲不然,故百炼百成。我愿学者,先从身等虚空入手,以天地虚空作法身,以此色身作天心之神室,以此肉心作天心之宰,一无好恶取舍趋避等等识念,一无所系,绝无游思;惟存一空空洞洞、无明无暗,所谓浩浩荡荡、不偏不倚;端直其体、空洞其心、真实其念,方不负此良会。而功至活子,不失培养,功至活午,收包得诀焉。呜呼!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古哲有言曰:前关闭,降心炁,功从夏秋功乃济。又曰:后关通,一半功,缩艮开干是正功。要知气不后升,皆因泥精塞络及窍之故,法惟神注坤腹,炁归命门。火旺则炁暖,泥精遇暖则融如水,络窍不为滞塞,厥气自能后透。原夫气行循络,络塞则气滞。要知塞络之物,即昔气御以行之精。然则气之不升,精中淤故;精之中淤,气不暖故;气之不暖,命门衰故;命门火衰,神失守故。盖精得行以气,气之得暖以神。神旺则气暖,神衰则气凉,气凉则精凝不化,中变成痰,充塞经络,而孔窍咸塞。其流弊,非惟大道难行,性命亦难暂保。法惟坤腹极热以挽之。要知精之为物,旺气御之,如云乘燥风,升则成霞,降则如露;衰气御之,如雾乘湿风,升成滞云,降化尤雨。况此阴精下注,逗留膀胱,偶经相火一烘,油然外泄,此又滞下之大弊;若经气御,散至百络,一干风火,变作痈疽,或成瘫痪,更或积久化火,便成骨蒸,世之劳瘵等证,皆此物以酿成者。古哲忧之,此所以谕有培火之说也。培火之说,惟有意存坤腹,炁归命门。命门之火,视之不见,体之则有。神火之根,命门火旺,饮食之精便可化气,更得意注坤腹,燥者培真土,润者泽百骸滋气机以涵雷阳,真火之用大矣哉!我辈平时饮食日化,向昧培火一说,百络之间,或鲜被累,膀胱一地,此物尤多,阴不化阳,其流弊必致如上说也,可不知所加注乎?气不后升,其去斯祸不远矣。且气不后升,升必自前,气若前透,其祸更大(小则肝气发,大则脚气冲)。而病发必春,春发犹可,夏发乃烈。盖此泥精成痰,先塞中宫,阻气下注;间有随炁下流,而命门火衰,降物凝塞于下;而尾闾穴壅,则其夹脊顶枕必咸壅塞,是已任督咸闭,祸岂能测?欲预救挽,法兼勒缩艮功,汇集臣民以助以培,命门真火乃旺,用以烘灸中下,阴精日自镕销,真炁势大,用以破关通络;如是一七二七,行至七七不间,则其前滞后滞之物化,而任督通,不惟病愈已也。若但求通,不事培助,往昔淤泥仍留络窍,不过瞬暂或安,究其所致,志在苟安,实因阳衰气弱、振率觉难耳!积习难挽,乃至于此,可慨也夫!我侪志士,可切戒之。
译刚到正午的时候,万条道路一齐开启,没有什么奇异景象不出现,没有什么巧妙景象不显露;命功中所有的境界,都显现出来而不隐藏。大凡命功充足的人,所显现的必然更加精妙。(古代仙哲中有自知之明的人,功行到午时,帘子半垂,眼睛仿佛有眼又仿佛无眼,只凭神意会通来调理气机,使它归于清和,气有了藏处就停止。)显现的不只是声音和色相;上至天宫、琼楼、霞馆,中间的玉女金童、琪花瑶草,都多得无法一一述说;即使显现的是中下等境界,也必然是名山胜地,或者献上女乐,或者供奉仙馔;最下等的灵境,也自能超脱尘俗,人物的美好、陈设的精妙,都足以使人顾盼迷惑。偶然一动情念,便停滞而不能超脱,延误升证;如同贪恋兜率天,次则神意滞留泥丸,便无望脱胎;更有的舍弃自身而让魔盘踞,使神意遭受吞食,这些都是由于不明白活午功诀所造成的。太虚又说:功夫达到真幻变化无常的境地时,即使还没有归于正位,只要能够督率气志,再加功凝定,片刻之间就能运转返回正午,显现黄金世界,照耀心目;这就是李少君“日昃再中”的功夫。药物最为充足,于是用意念收取,自然化为真炁;仍然用意念凝聚,收入祖窍,这才叫作得药。南宗列祖中,以此宗旨修成大功的,有淮南王、魏伯阳、葛许二真;再施行包提等诀,便能拔宅飞升。我的老师泥丸翁曾经修行而不加运用,我也亲身试验过,得到六天震动的验证。老师停止了修习而没有最终完成,你应当珍重保密,等待时机传授给合适的人。至于功夫中显现坍墙败屋等种种衰败景象,那是学者阳气衰微、阴气受损的验证;方法只能是念念尊崇真道、步步合乎法度,加以存守命门,同时保持虚心,使腹中充实;切忌忧虑和恶念产生。这也是古代仙哲从活午入手的口诀。翁又说:我们用功,必须效法古代圣人、仙人和佛,务必要在动处炼性、在静处炼命;不要像世间的学者那样,只在跏趺而坐时才施加功法。那些人正是如此,所以十个人中十个不能成功;古代仙哲不是这样,所以百般锻炼都能成功。我希望学者先从身体等同于虚空入手,以天地虚空作为法身,以这个色身作为天心的神室,以这个肉心作为天心的主宰;对于好恶、取舍、趋避等等识念,一概不存,一概不系,绝不让心神游荡妄想;只存守一种空空洞洞、无明无暗的状态,也就是所谓浩浩荡荡、不偏不倚。使身体端正挺直,使内心空洞,使意念真实,这样才不辜负这次良好的法会。功夫到了活子时,不可失去培养;功夫到了活午时,要收摄包裹并掌握其中的诀法。唉!这一身如果不在今生得到度脱,还要等到哪一生来度脱这一身呢?古代仙哲说过:前关关闭,心炁下降,功夫从夏到秋才能成功。又说:后关通达,功夫完成一半;收缩艮位、开启干位,才是正功。要知道,气不能从后面上升,都是因为泥精堵塞经络和窍穴所造成的;方法只能是使神意注守坤腹,使炁归于命门。火旺,炁就温暖;泥精遇到温暖就像水一样融化,经络和窍穴不再滞塞,厥气自然能够从后面透行。原来气的运行要循着经络,经络堵塞,气就停滞。要知道,堵塞经络的东西,就是过去由气驾驭而运行的精。这样说来,气不能上升,是因为精中有淤积;精中有淤积,是因为气不温暖;气不温暖,是因为命门衰弱;命门之火衰弱,是因为神失去守持。因为精必须得到气才能运行,气必须得到神才能温暖。神旺,气就温暖;神衰,气就寒凉;气寒凉,精就凝结而不能化开,在中途变化成痰,充塞经络,所有孔窍也都被堵塞。其流弊不只是大道难以运行,性命也难以暂时保全。方法只能使坤腹极其温热,以此挽救它。要知道,精这种东西,旺盛的气驾驭它,就像云乘着干燥的风,向上升便成为霞,向下降便如露;衰弱的气驾驭它,就像雾乘着湿风,向上升便成为滞留的云,向下降便化为更大的雨。何况这种阴精向下注入,停留在膀胱,偶然经过相火一烘烤,就油然向外泄出;这又是向下滞留的一大弊病。如果经脉之气受到控制,散布到百络之中,一旦受到风火之邪,便会变成痈疽,或成为瘫痪;更有积久化火,便成为骨蒸。世间所谓劳瘵等证,都是由这种东西酿成的。古代圣哲对此忧虑,所以才说明培火之说。培火的方法,只有存想坤腹,使炁归于命门。命门之火,看不见,却可以体察到。它是神火的根本;命门火旺,饮食中的精便可以化气。再加上意念注于坤腹,干燥的便培补真土,湿润的便滋养百骸,使气机得到滋润,以涵养雷阳,真火的作用真是大啊!我们平时每天饮食化生,却一向不懂培火的道理,百络之间有的还少受牵累,唯独膀胱一处这种东西特别多。阴不能化阳,流弊必然如上面所说,难道可以不知道加以调治吗?气如果不能向后上升,离灾祸就不远了。况且气不能向后上升,若上升就必然从前面上升;气若从前面冲出,灾祸更大,小则肝气发作,大则脚气上冲。疾病发作必在春季,春季发作还可以,夏季发作就猛烈了。这是因为这种泥状之精化成痰,先堵塞中宫,阻碍气向下运行;有时随炁向下流,而命门火衰弱,下降之物便凝结堵塞在下部;尾闾穴又壅塞,于是夹脊、顶、枕等处也都会壅塞,这样任督二脉全都闭塞,灾祸哪里能够估量?如果想预先挽救,方法要兼行勒缩艮功,使臣民之气汇集来帮助、培补,命门真火于是旺盛,用它烘灸中、下部,阴精自然每天熔化消散;真炁势力增强,便用来冲破关隘、疏通经络。这样行一七、二七,直到七七而不间断,那么前面和后面的滞积之物都会化掉,任督便能畅通,不仅疾病可以痊愈。若只是求通而不做培补,过去的淤泥仍留在经络孔窍中,不过暂时得到安稳,究其根源,是只求苟且安逸,实在是因为阳衰气弱,觉得振作起来很困难罢了!积习难以挽回,竟到了这种地步,真令人慨叹!我们这些有志之士,应当切实戒除这种做法。
若夫气机既通,阴精既化、宿疾既除,人可从事修炼三则。第其中尚有功诀,盖凡子至巳,功宜翘臀俯躬、直项缩艮二十四息;引提至干、存神泥丸一有六息;平直其体、坠腹而坐一有六息,共行三十六息,如是循行六时。若自午至亥,功宜抚腹直腰、仰项虚心一十六息;存神坤腹一有四息;如前平直、息息归脐一有四息,共行二十四息,如是循行六时。先哲有言曰:自子至巳,宜进阳火,阳旺则升,阳升则机灵;自午至亥,宜退阴符,阴镕则降,降则滞活。又曰:首为干鼎,心乃神室,腹曰坤炉。心乃藏炁之府,腹为性命交宫,生药之地;心宜虚,腹宜实,心不虚则念杂炁乱,宿积不化下,酿成痰饮;腹不实则炁虚气滞,液精不镕化,酿成精漏。学者念之。何以端直其体?要知任督二脉,体不端直则气机塞,体一端直则气机无阻,百络通利,关系非细。但初行此诀,气不易降,每有气翻逆涌,或觉身前身后胀滞发酸,皆因络有淤泥,尚滞未销,经炁透冲,现此不舒,正是通兆。急须加行翘臀等诀以逼督,虚心实腹以逼任,任督大通,前患自平。任督既通,除午子两时循行取采大法外,须于得药之后,循行翘臀虚心等功,加行平直功法,以炼以养,三年有成。何以空洞其心?心不空洞,气神随念散注,理失其端治无其绪,厥功难行。心一空洞,炁统于一,纵有淤滞,炁到立化,厥功易效。且犹有妙用寓焉。若或从事通任一功,其既,必行坠腹澄神一诀。此功失备,有坎阳陷阴之象,易落昏沈。备是诀者,气静神清,于斯之际,且必得有一灵独露之功。其若从事通督者,其既,必行存干涤髓一诀,此功失备,升已杂浊,每有脑胀目赤,因动躁念,引起雷阳,致召雷震神飞之险。备斯一诀,万无等等患,纵或但犯胀眩,略加虚松退透等诀,患自立失。此句妙用,可胜述哉!太虚又曰:大凡饱食,切戒坠腹骤行。诀惟虚心,食既略落,亦惟神存心腹,勿事武功,诀加缓步抚腹而已;食坠既消,方可用武。古哲有言日:食后功用文,又曰:食后加虚心,心虚食易消。盖人以食为天,而致病之由基于食滞中宫,化成痰饮,翻胃等症所由发也。食后加武,谷随气行,降滞下极,肛痈痔漏之由;浊气滞络,则又瘫痪等症之由。此物滞附于骨节者,积久化火、又成痨瘵骨蒸等症。古哲所谓文者,神存中极,意注命门而已。若加坠,其用乃武,适以致病,故戒之。虚心之诀惟何?虚松其气机焉而已。曰缓步,寓有助脾化食之功;曰抚腹,寓有兜回谷气、导令藉火化炁之义。及食既化,又须加行缩艮一功。缩艮之诀惟何?如忍大小便然,所以防闲谷气不令外泄,又使不能下滞之义。盖此一物,清者随炁上升而化血,散充百络;浊者随气下行而润肠胃,一失神烘,便成阴液,为祸一身。故古哲于此,必三留意焉。方其神存中宫,觉此胸臆满胀,敬以意运,从胸右降下,绕兜脐轮,自左上兜,绕脐到右而下,此是退阴符。盖以谷气太旺,故须从退诀。稍松即止功,但行虚心一诀,自得松落之趣,渐觉得有氤氲气象现于心目,是乃谷气熏蒸初现之效;次觉此景遍周,乃是谷气乘我中炁流行一身之效,既而胸臆气爽,惟腹尚充。此时食已下落,可加左中右运等功。谨按斯法,行体鼻息,息左则左,息中则中,息右则有,厥理精妙,而功法惟文。古哲泄未明泄,惟云但循诀运(古法盖依鼻息之气,出左出右而行。然鼻只两孔,出惟左右,哪有中出之气?所谓中者,乃是两孔并出时,即为中炁也。人之鼻息,一合天时,验之有素。古法不我欺者,其息出入,乃是子左丑右,寅左卯右,按时递更,一一不爽,其于两时相界,则两孔并出。息出之数,惟子午较增,余时皆彷佛。其运法,气从左出者,即从胸左而下,兜腹转右,随转至脐上二寸许,向内一推,直附命门,此名进阳火。阳亏者,多运至三十六转而止。气从右出者,即从胸右而下,兜腹转左,随转至脐上二寸许,向内一推,直至下田,不附命门,此名退阴符。阴亏者,多运至二十四转而止。两孔并出为中炁,则自绛阙直抵中黄,于脐轮左旋三十六,右旋二十四,亦于脐上二寸许向内一推,直入玄窍中,无思无虑,片刻而止,是名封炉。按此功法,能按十二时不间断者,却是大秘法),已忽造入屯蒙气局,此是神游水府之验。学者此际,急用清空功诀,转加神注坤腹,兼事缩艮,便得下田火发;逮至上中炁应,切戒前提。功惟前降,须助炁后攻,一旦破关后透,腾腾过脊,透枕而上,停凝半响,自能下达华池。
译气机已经畅通,阴精已经化掉,宿疾已经除去之后,人便可以从事三项修炼。其中还有具体功诀:凡子时至巳时,功法应当翘起臀部、俯身弯腰、伸直颈项、收缩艮位,行二十四息;引提至干,存神于泥丸,行十六息;身体平直,腹部下坠而坐,行十六息;共行三十六息,如此循环六时。若从午时至亥时,功法应当抚摩腹部、直腰、仰起颈项、虚静其心,行十六息;存神于坤腹,行十四息;像前面一样使身体平直,每一息都归于脐,行十四息;共行二十四息,如此循环六时。先哲说:从子时到巳时,应当进阳火;阳旺就会上升,阳气上升,气机就灵动。从午时到亥时,应当退阴符;阴气熔化就会下降,下降便能使滞塞活动起来。又说:头是干鼎,心是神室,腹叫坤炉。心是藏炁的府舍,腹是性命交会的宫室,是产生药物的地方;心应当虚静,腹应当充实。心不虚静,念头就杂乱、炁机就紊乱,宿积不能向下化解,便酿成痰饮;腹不充实,炁虚气滞,津液和精不能熔化,便酿成精漏。学道者应当牢记这些。为什么要使身体端正挺直?要知道任督二脉,身体不端直,气机就会堵塞;身体一端直,气机就没有阻碍,百络也会通畅,这一关系并非小事。但刚开始修行这一诀法时,气不容易下降,常常会有气翻逆上涌,或者感觉身体前后胀满、滞塞、发酸,这都是因为经络中有淤泥,仍然滞留未消;经气冲透时出现这种不舒适,正是畅通的征兆。必须赶快加行翘臀等诀法来逼迫督脉,虚心实腹来逼迫任脉;任督大通之后,先前的患处自然平复。任督已经通畅,除了午、子两时依循行取采大法之外,还须在得药以后,继续行翘臀、虚心等功,并加行平直功法,用来炼养;三年便可以有所成就。为什么要使心空洞虚静?心不空洞,气和神就会随着念头散乱流注,道理失去端绪,治理也没有头绪,这项功法就难以施行。心一空洞,炁便统摄归于一处,即使有淤滞,炁一到也会立即化开,功法容易见效。而且其中还蕴含着妙用。若从事通任的功法,完成后一定要行坠腹澄神一诀。这个功法缺失,就有坎阳陷入阴中的现象,容易陷于昏沉。具备这一诀法,气息安静、精神清明,在这个时候还必然能够出现一灵独露的功效。若从事通督的功法,完成后一定要行存干涤髓一诀。这个功法缺失,气上升后便夹杂浊气,常常出现脑胀、眼红;由于躁动的念头而引起雷阳,便会招致雷震神飞的危险。具备这一诀法,就绝不会有这类祸患;即使只出现胀闷眩晕,稍微加用虚松、退透等诀法,患处也会立即消失。这句话的妙用,哪里说得尽呢!太虚又说:大凡吃饱饭以后,切忌使腹部下坠并突然行功。诀法只是虚心;食物稍微下落以后,也只是存神于心腹,不要进行武功,只须缓步、抚腹而已。食物下坠并消化以后,才可以使用武功。古哲说:饭后行功要用文功;又说:饭后加行虚心,心虚则食物容易消化。这是因为人以饮食为生,而疾病的根源往往在于食物滞留中宫,化成痰饮,翻胃等病症就是由此发生的。饭后加行武功,谷气随着气运行,下降并滞留到下部极处,便是肛痈、痔漏的原因;浊气滞留经络,又是瘫痪等病症的原因。这种东西滞附在骨节上,积久化火,又会成为痨瘵、骨蒸等病症。古哲所说的文功,只是存神于中极,意念注于命门而已。若再加行坠腹,其作用就属于武功,反而会导致疾病,所以要戒除它。虚心的诀法究竟是什么?只是使气机虚松而已。所谓缓步,包含着帮助脾脏消化食物的作用;所谓抚腹,包含着兜回谷气、引导它借火化炁的意义。等食物已经化开,又必须加行缩艮功。缩艮诀究竟是什么?就像忍住大小便一样,用来防止谷气向外泄漏,也使它不能向下滞留。因为这种东西,清的随炁上升而化为血,散布充养百络;浊的随气向下运行而滋润肠胃,一旦失去神火烘炼,便会成为阴液,给全身造成祸害。所以古哲对此一定反复留意。正当存神于中宫时,如果感觉胸中胀满,就恭敬地用意念运转:从胸部右侧向下降,环绕兜转脐轮,再从左侧向上兜转,绕脐到右侧而下,这就是退阴符。因为谷气太旺,所以必须采用退的诀法。稍微松弛就停止功法,只行虚心一诀,自然能够得到松落的意味;渐渐觉得心目中出现氤氲气象,这是谷气熏蒸初步出现的效验。接着又觉察到这种景象周遍全身,这是谷气乘着我身中的炁流行全身的效验。随后胸中气息爽快,只是腹部仍然充实。此时食物已经下落,可以加行左、中、右运等功法。谨按此法运行身体和鼻息:息从左出就行左,息从中出就行中,息从右出就行右,其中道理精微而功法属于文功。古哲泄露而没有明白说明,只说按照诀法运行。(古法大概依据鼻息之气,从左出、从右出而运行。然而鼻子只有两个孔,出气只有左右,哪里有从中间出的气?所谓中,是两个孔同时出气时,便叫作中炁。人的鼻息与天时相合,经过验证一向如此。古法并没有欺骗我:其呼吸出入,是子时左、丑时右,寅时左、卯时右,按时依次更替,一点不差;在两个时辰相交之际,两个鼻孔便同时出气。) 呼气的次数只有子、午两时稍多,其余时辰都大致相同。运行的方法是:气从左孔出,就从胸部左侧向下,兜转腹部到右侧,随着转动到脐上二寸左右,向内推入,直达命门,这叫进阳火。阳气亏损的人,通常运转到三十六转便停止。气从右孔出,就从胸部右侧向下,兜转腹部到左侧,随着转动到脐上二寸左右,向内推入,直达下田,不附着于命门,这叫退阴符。阴气亏损的人,通常运转到二十四转便停止。两个鼻孔同时出气,叫作中炁;便从绛阙直达中黄,在脐轮左旋三十六转、右旋二十四转,也在脐上二寸左右向内推入,直入玄窍之中,不思不虑,片刻便停止,这叫封炉。按照这种功法,能够依十二时连续不断地行持,便是大秘法。此时忽然已经进入屯蒙气局,这是神游水府的征验。学道者此时应立即使用清空功诀,转而加强神意注于坤腹,同时行缩艮,便能使下田发火。等到上、中炁有所应验,切忌向前提引。功法只应向前下降,必须帮助气从后面进攻;一旦破关后向上透出,便腾腾地通过脊柱,透过枕部上升,停凝半晌,自然能够下降到华池。
法于斯时,倍加息心,必得甘露沛澍,口满分咽,觉吾绛阙,真炁凝如;旋即从事忘诀,得有身无其身之妙。忽复觉有一滴,降自虚无,直滴到心,惟觉得大清凉;忽又下滴中黄,觉极温润,遍体春如,此是谷气已化至宝。于斯时也,法惟寂俟于不识不知之境,是名袭宝归炉,丹书名曰宝归混沌。凡我学者,未到辟谷地位,此段功夫,岂可日忽?诚以得功在此,而得祸亦在此也。修道人初步,何以必自身等虚空一诀始?盖斯虚空,乃天地之本体、吾身之究竟,假此真象以入手,则后持功诀,头头合道。谨按行功,无不以天地为法身者,究其功法,乃自宽其气机。气机宽,始无中滞,乃得以身为铅、以心为汞、以定为水、以慧为火,而一无或难。况吾身虚处即天、实处即地,其中心肝脾肺肾,乃即精神魂魄意,其在天地间即为金木水火土;而于道则为仁义礼智信。体其作用,无非补偏救弊,而不外夫定慧两义。有谓定乃道体,慧乃道用,其说似是而非者。盖定对不定而言,慧亦对夫不慧也。按其精义,定慧两字,皆属道用。夫道之为道,自然纯一,而具万有,该古今先后,而有若寂无,彷之太极,庶几似之。物来顺应,慧之义也;物往勿随,定之义也,然惟圣人能之。我辈修持,亦致修及似。始而难,继而能,终至自似焉而已。其功法,不外克已,克已功法,无事净其常、有事净其变。吾师太虚翁曰:若以虚空为法身,而不以色身为天心神室,则落莽荡之虚无,而中乏主宰,是为外道,故古哲必以此诀续之,而又虑入无情外道,故更以肉心为天心之心。盖明夫天心无时或昧而圆净圆觉,故能应拂无偏而又出诸自然,气机自充,循是以行夫身心铅汞、定慧水火,此念而外不杂一念,是即所谓念中无念。若并此念而去之,是为水火煮空铛,乃无情之外道。景仰天仙者,须共参之。谨按古哲,先从无妄入手,我辈行功,姑假定慧别解行之。其功法亦从无妄入手,惟以无妄为定,以妄起立除为慧。其次第:初除粗妄,继除微妄,终除无妄之妄,造至自然纯一为了当。谨先立此真念,为吾天心真种子,是名迳炼上关,且置夫结胎养胎脱胎等等勿问,盖以此种名目,古哲寓有玄意,正以藉详节次,使无躐等躁进之弊而已。究其趋向,不外除妄存真;参其功诀,无非假一除万;推其功法,乃是由浅入深,循名责实,与夫精而求精、妙以征妙,详其极着,归于无住。而无住一诀,实又终始持之者。彀中真种,以性为体,以命为用,凝而存之,镕以一之,炼以神之,而又循以深造,直与无朕之先合则无二。有是道体,厥用自神,然岂有不自无妄而终而始哉!此先哲立名标目之苦衷,无如后学不悟,翻因着妄,致增种种邪见,导入歧途。能悟是旨者,始可取诸丹书,以印以证,否则宁可置诸高阁。
译在这个时候,方法上要加倍收敛心念,必然得到甘露大量降下,口中充满后分咽下去,觉察到我的绛阙中真炁凝聚。随即实行忘诀,得到有身而又无身的妙境。忽然又觉得有一滴液体从虚无中降下,直滴到心中,只觉得非常清凉;忽然又向下滴到中黄,感觉极其温润,全身如同处在春天,这就是谷气已经化成至宝。此时,方法只是寂静地等待,处在不知不识的境界,这叫袭宝归炉,丹书称为宝归混沌。凡是我们这些尚未达到辟谷地位的学者,这段功夫哪里可以每天忽略?实在是得功在这里,招祸也在这里。修道人的初步功夫,为什么一定要从自身等同于虚空这一诀开始?因为这个虚空是天地的本体,也是我身的究竟;借这个真实形象入手,以后持行功诀,处处都合于道。谨按行功的方法,没有不是以天地作为法身的;究察其功法,不过是使自己的气机宽舒。气机宽舒,才不会在中部滞塞,于是能够以身为铅、以心为汞、以定为水、以慧为火,而没有一件事会感到困难。况且我身虚的地方就是天,实的地方就是地;其中的心肝脾肺肾,就是精神魂魄意;在天地之间则对应金木水火土,在道理上则对应仁义礼智信。体察它们的作用,无非是补救偏失、挽救弊病,而不超出定慧二义。有人说定是道体,慧是道用,这种说法似乎正确,其实并不完全正确。因为定是相对于不定而言,慧也是相对于不慧而言。按照它的精义,定、慧二字都属于道的作用。道之所以为道,自然纯一而具备万有,涵盖古今先后,又具有寂然无为的状态,仿佛太极,差不多可以这样比拟。事物来到时顺应它,是慧的意义;事物过去后不随它而去,是定的意义,不过只有圣人能够做到。我们这些修持者,也只能修到近似这种境界。开始时很难,继续下去便能做到,最终也只能达到近似这种境界而已。它的功法不超出克制自己;克己的功法,在平常无事时净化其常态,有事时净化其变化。我的老师太虚翁说:如果把虚空当作法身,却不把色身当作天心神室,就会落入茫荡的虚无之中,内心没有主宰,这就是外道。所以古哲一定用这一诀来接续;又担心落入无情的外道,便进一步把肉心作为天心之心。这是要说明天心时时不会昏昧,圆满清净、圆满觉照,所以能够应对事物而无所偏执,又都出于自然。气机自然充足,依此运行身心中的铅汞、定慧、水火;除了这一念以外不夹杂其他念头,这就是所谓念中无念。如果连这一念也去掉,就是以水火煮空锅,属于无情外道。景仰天仙的人,应当共同参究这番道理。谨按古哲的说法,先从无妄入手;我们行功时,姑且借定慧的另一种解释来实行。其功法也从无妄入手,只把无妄当作定,把妄念一生起便立即除去当作慧。次第是:先除去粗重的妄念,继而除去微细的妄念,最终除去无妄中的妄,达到自然纯一才算完成。首先应当确立这一真实的念头,作为我天心的真种子;这叫径直炼上关。至于结胎、养胎、脱胎等等说法,暂且不要追问,因为这些名目中,古哲寄托了玄妙的意义,正是借它们详细说明修炼次第,避免越级躁进罢了。究察它的趋向,无非是除妄存真;参究它的功诀,无非是借一以除万;推演它的功法,就是由浅入深,依名求实,不断精益求精、以妙验证妙,详细推究到极致,归于无所住。而无住这一诀,实际上又是始终都要持守的。彀中的真种,以性为体,以命为用;凝聚而存守它,熔化而使之归一,以神来炼化它,又循此不断深入,直到与无形无迹的本源相合,才没有二致。有了这样的道体,它的作用自然神妙;然而哪里有不从无妄开始并最终归于无妄的呢?这就是先哲为名立目的苦心。无奈后学不明白,反而因为执著于名相和妄念,增加种种邪见,被引入歧途。能够悟到这个宗旨的人,才可以取读丹书,用它来印证;否则宁可把它放在高阁上。
玄谭全集三丰真人自序仆自幼酷好炉火,百无一成。〔是指世传用炉用鼎,如世所传黄白,乃用药点而成,确确有之,而药皆隐号,不有指示,药不可得。《抱朴子》载是也。先生所言,盖指此。然余闻先生,元际所事,得自旌阳许祖,法假药物作媒引,感干炁坤炁,以成黄白。故炉而非炉,鼎而非鼎。是即所居之地,以行其道,并无炉鼎形迹可见者。姑射山人皆能之。故凡此炁一到惟见电掣雷轰,行竣,则此瓦碟,立成黄白。所成之金,可历万年,无或稍变,我山子春梅祖,亦事此事于北宋徽钦间,事载韩箕畴《三山馆录》。是道而非术,我师太虚翁得受于泥丸李祖,自恐得用不当,是即浪用,有干玄谴,旌阳从学,前车可鉴也。至如抱朴所事,乃药法,有误五百年后之人。志士宜戒。吕祖不之行,我师逼毁所得,慈哉慈哉。然余更有所闻而目击者,不为之告,是负吾好友冯君云彪矣。冯君番禺人,见余性豪,曰:以子之用财,家必中落,而豪性自若,必堕羽士术中而且不悔也。余切叩之再,君乃慨然曰:世有黄白术,知否?余曰:是至道也,非术也,第非凡人能行。君曰:余所知是药法,第非中国所事。其法传自东西二洋,闽广羽士颇知之。余亦得自羽流,就正于红毛贡使。百用百灵,能携百万黄白,孤行万里,是揣魂而弃魄耳。其源出自神人,乃为被难难人而行。今则变为妖民聚财而贮也。盖金有五金,咸具魂魄,得药八两,能提黄魂两许,魂提难易有差等,黄难于白,白难于铜,铜难于铁,铁难于铅。铁法不行于中国,吾金今所留,惟黄与白。于是令余取银十两,置诸羊城罐发炉镕之。覆以松脂,焰熄取凉,色白无光,取以碎之。极松而轻。曰:所存魄也。顷复置诸罐,极火以煅,凝之不化,乃更覆以松脂,加入硝磺,声若阴雷。曰:可矣。凉而验之,灿然有光,取出称之,得黄亦如白数。曰:惜之,不以铅魄入之,可加重至两许也。仍取入罐,覆亦如初,焰熄验之,仍成白物,称勿稍失。乃大笑曰:何如何如?可知药法之神如此。时间鼎飞炉炸,都是提魂,先生今而后,可不堕是术也矣。得见,谨志诸心,兹因真人述及,爰笔以告同人云。〕又以轩辕铸九鼎而成道。以为用鼎器九人,仆也,曾进过五七鼎,并无成就。且人念头一动,先天纯朴即散,先天既丧,后天虽存,何益于身心。不过健其四大而已。这样无知下愚之徒,岂知天不言而四时行百物生之妙哉。人身造化同天地,但不知天之清,地之宁也。岂不知主宰造化是何物,若能知此清净为体,以定为基,天心为主,元神为用,三盗相宜,还返天真,复命归根,何患不至圣人地位哉。〔按此盗字,当从三皇拆字诀解盗也者。物次于皿之谓,藏而守之之义也。〕如鼎之一事,纵有所得,不过却病延年而已。否则有害无益。仙佛所为,万万无此事。断断无此理也。何以故?丧其无象,散其无体,是以不出于万物有形之表也。今人多言‘七七白虎双双养’,以为用十四之鼎器。噫,岂知两七,聚辅翼人,即经云:履践天光,呼吸育清之妙,又言花酒悟长生。俱执以为鼎器。又岂知月圆时玉蕊生,月缺时金花谢之喻。坤复之间得先后天常似醉之语哉。仙又言家家有之,何男女鼎器之用,此乃知和光同尘,积铅于市廛,法财两用,方得大用现前之说也,不遇真师,皆错认男女相之为鼎器,可胜叹哉。有缘之士,得遇真师,潜心聚炼,则金丹可坐而致。同志之士,宜三复是书,而毋为盲人所惑也。
译《玄谭全集》三丰真人自序 我从小就特别喜爱炉火之术,却百无一成。〔这是指世间流传的使用炉鼎之法,例如世间所传的黄白术,是用药物点化而成,确实有这种事;但药物都使用隐名,如果没有指示,就无法取得药物。《抱朴子》中记载的就是这种方法。先生所说的,大概指此而言。然而我听先生说,他在元代所从事的事情,是从旌阳许祖那里得到的;此法借药物作为媒介,引发干炁、坤炁,以成黄白。所以说是炉却不是炉,说是鼎却不是鼎,只是借所居之地来实行其道,并没有炉鼎的形迹可以看见。姑射山人都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凡是这种炁一到,只见电闪雷鸣;施行完毕,这个瓦碟立即变成黄白。所成之金可以经历万年而不稍有变化。我山子春梅祖在北宋徽宗、钦宗年间也从事此事,事载韩箕畴《三山馆录》。这是道而不是术。我的老师太虚翁从泥丸李祖那里得到传授,唯恐使用不当,便会成为滥用而招致玄谴;旌阳从学的经历,正是前车之鉴。至于葛洪所从事的,是药法,反而误导了五百年后的人。有志之士应当警戒。吕祖不采用这种做法,我的老师逼迫自己毁掉所得之物,真是慈悲啊,真是慈悲啊!然而我还有听闻并亲眼见过的事情,如果不告诉别人,便是辜负我的好友冯君云彪了。〕 冯君是番禺人,见我性情豪放,便说:按照你这样花钱,家业一定会衰败;而你豪放的性情又不改变,必然会陷入羽士的术法中,而且不会后悔。我再三恳切追问,他才感慨地说:世上有黄白术,你知道吗?我说:这是至道,不是术法,只是一般人不能实行。冯君说:我所知道的是药法,只是并非中国所行的法术。这种方法从东西两洋传来,闽、广的羽士颇有知道的。我也是从羽流那里得到的,又向红毛贡使求证。使用百次灵验百次,可以携带百万黄白,独自行走万里;这只是揣取魂而抛弃魄罢了。它的源头出自神人,原本是为解救遭难的人而施行的,如今却变成妖民聚敛财物并储藏的手段。金有五种,都具备魂魄;得到药八两,能够提取黄魂二两左右。提取魂有难易等级:黄难于白,白难于铜,铜难于铁,铁难于铅。铁法不能在中国施行,我如今保留下来的金,只是黄与白。于是他叫我取白银十两,放进羊城的罐中,开炉熔化。用松脂覆盖,火焰熄灭后取出冷却,颜色白而无光,拿来捣碎,极其松散而轻。他说:保存下来的只是魄。过了一会儿又把它放进罐中,用大火煅烧;凝结后不能熔化,便再次用松脂覆盖,加入硝、磺,声音像阴雷一样。他说:可以了。冷却后检验,光彩灿然;取出称量,所得黄物也和白物一样重。他说:可惜没有加入铅魄,否则可以增重到二两左右。仍然把它放入罐中,覆盖方法也像先前一样;火焰熄灭后检验,仍然成为白色物质,称量时一点也没有损失。于是他大笑说:怎么样,怎么样?可知药法就是这样神奇。有人说鼎飞炉炸,都是提取魂;先生从今以后,难道还会陷入这种术法吗?我亲眼见到这些,谨记在心。如今因真人谈到此事,便写出来告诉同道。〕 又有人说轩辕铸造九鼎而成道,认为要使用九个人作为鼎器。我曾经进过五七鼎,却毫无成就。况且人的念头一动,先天的纯朴便散失了;先天既然丧失,后天虽然存在,对身心又有什么益处?不过是使四肢身体强健罢了。像这样无知下愚的人,哪里知道上天不说话而四时运行、万物生长的妙理呢?人的身体造化与天地相同,只是不知道天的清明、地的安宁。难道还不知道主宰造化的是什么吗?如果能够知道以清净为本体、以定为根基、以天心为主宰、以元神为作用,使三盗彼此相宜,返还天真、复归本命,哪里还担心不能达到圣人的境地呢?〔按:这里的“盗”字,应当依三皇拆字诀来解释。“物次于皿”叫作盗,含有收藏并守护之意。〕 至于九鼎这件事,即使有所收获,也不过是祛除疾病、延长寿命罢了;否则就是有害而无益。仙佛所做的事,绝对没有这种做法,断然没有这个道理。为什么呢?因为丧失了无象之物,散失了无体之体,所以不能超出万物有形的范围。如今人们常说“七七白虎双双养”,便认为要使用十四个鼎器。唉,他们哪里知道所谓两个七,是聚集辅翼之人的意思,也就是经中所说的“履践天光,呼吸育清”的妙理,又说“花酒悟长生”,却都执著地把它们当作鼎器。又哪里知道“月圆时玉蕊生,月缺时金花谢”的譬喻,以及坤复之间“得先后天常似醉”的说法?仙人又说家家都有它,难道是说要使用男女作为鼎器吗?这其实是在说明和光同尘、在市廛中积铅,法与财两方面都运用,才能使大用现前。没有遇到真师的人,全都错把男女交合之相当作鼎器,真是可叹啊!有缘之士若能遇到真师,潜心聚炼,金丹便可以坐待而成。同道之士应当把这部书反复读三遍,不要被盲人所迷惑。
三丰真人小像跋三丰先生,姓张名君宝,自全一,生有异质,尝与人议论三教等书,如决江河。其所言,专以忠孝仁义劝世。我太祖高皇帝,遣三山高道访于四方,竟弗至。太宗御极,遣使致书曰:真仙张三丰足下。复使礼科都给事中胡焚,道录任一愚,氓州卫指挥使杨永亡遍诣名,访求未获。特敕正一张碧云于武当山建宫以侯。天顺中赠为通微显化真人,锡之诰命。而侍立翠湖,乃先生高弟也。有《异通纪传》、《双槐岁抄》及他诸刻。而有以三丰为三峰,误矣。三峰古书名,不着姓氏,旁术也,先生安屑取以自号乎。此跋载在玄谭集真人像后。未审何人所作。姑录此以仍其旧。世以三峰采战即为先生之术,不知采战所谓三峰者,指女子口、乳、阴窍以为言,而先生之号乃三丰。丰者,丰神。先天之英曰三丰,盖取三才之丰,而阴韵适合耳。况先生明初人,旌阳《石函记》已有大辟三峰御女术说,又如道光、泥丸、玉蟾诸仙翁,早其排斥三峰采战于千年百年之上,先生尚未世生,顾安得指此邪术,出自先生。有谓先生不幸自号三峰耳。余谓先生自号,岂有故犯邪书名之理。兹跋已明言矣。晋揣先生自着《破疑直指》,及其自叙,世之君子亦可自信世传之误也矣。而世犹断断执迷不悟,何哉。玄谭全集张三丰真人着 金盖山人闵一得苕敷参校张三丰曰:夫道,中而已矣。故儒曰致中,道曰守中,释曰空中。而内丹之所谓中,窍中之窍也。窍中之窍,乃真中也。余独慨夫世人之不识中也,或求之九宫之中,曰泥丸,而不得也;或求之脐下一寸三分,曰丹田,而不得也;或求之心脐相去八寸四分,而以中一寸二分为中,与夫两肾之间,前对脐轮,而不得也。夫以有形求之,而皆不能得也;乃复逆而度之,则关曰玄关,牝曰玄化,岂虚无之谷,而不可以有形求欤?夫以无形求之,而又不能得也;乃复逆而度之,则曰无而不着于无,有而不着于有,岂非有非无,而不着于有无间欤?智过颜、闵、真难强猜。予今冒禁言之,非得已也。盖以神仙降生于此时者众,以救世也。或官矣。或士矣,农工商贾矣,道矣,释矣,故作此篇,以龥徕之,俾知救世,复返天上,而不堕落于尘寰者,此余之心也。图说如左。外景也者,外其身而虚空之,先了性也。张三丰曰:释氏了性,须要持斋,故太虚是我,先空其身。其身既空,天地亦空,天地既空,太空亦空,空无所空,乃是真空。又曰:无无,乃出天地,外虚空以体无无。内景也者,内其身而胎息之,先了命也。张三丰曰:胎因息长,息因胎住,而窍中之窍,乃神仙长胎住息之真去处也。天地虽大,亦一胎也,而日月之往来,斗柄之旋转者,真息也。又不观三氏之书乎,《易经》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道德经》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遗教经》曰“制之一处,无事不办”,皆直指也。我之看书无滞,才知圣凡一炁,不为盲人迷惑。扫尽旁门,重整心猿,重发志气,低心下意,历魔历难,苦求明师,穷取受炁之初。初者,先天始祖祖炁。此炁含着一点真阴真阳,产于天地之先,混元之始。这个灵明黍米宝珠,悬在至空至正之中,明明洒洒,但有未明旨的人,若醉相似,离此一着一着都是旁门。(沈氏曰:黍米宝珠即戊土也。按洛书之数金木水火皆居八方,独戊己居虚无之中,故云至虚至正之中也) 这个灵明宝珠,于空悬之中,包含万象,发生万物,都是此⊙者。此物在道喻为真铅真汞,一得永得,不可执乾坤、日月、男女相上去,只于己身内外安炉立鼎。炼已持心,明理见性之时,攒簇发火,不出乎一个时辰,立得一黍玄珠,现于曲江之上。刀宅入口,顷刻之间,一窍开百窍齐开,火发四肢,浑身筋骨血肉都化成炁,与外水银相似。到此时候,用百日火力,方有灵妙,一得永得,勿有还返,住世留形,炼神还虚,与道为一矣。○此物在释曰真空真如觉性,若知下手端的,炼魔见性,片晌功夫,发起三昧真火,返本还元,一体同观,天地咸空,霞光万道,五眼六通,炼成金刚不坏之身,了鬼神窥不破之机。○此物在儒是无极而太极,依外天地而论,无极是天地周图,日月未判之前,四维上下不辨,一混混沌沌,如阴雾水,及气至时到,气满相激。
译三丰真人小像跋 三丰先生姓张,名君宝,字全一,天生具有异质。他曾经与人谈论三教等书,言辞如决江河。他所说的,专门以忠孝仁义劝导世人。我的太祖高皇帝曾派三山高道到四方寻访,最终没有找到。太宗登极后,派使者带诏书说:“真仙张三丰足下。”又派礼科都给事中胡焚、道录司任一愚、氓州卫指挥使杨永旺遍访名山,寻求而没有找到。特地下诏命正一派张碧云在武当山修建宫观等候。天顺年间,赠号为通微显化真人,并赐给诰命。而侍立于翠湖的,是先生的高弟。有关记载见于《异通纪传》《双槐岁抄》以及其他刻本。有人把三丰说成三峰,这是错误的。“三峰”是古书中的名称,没有姓氏,是旁门术语,先生怎么会屑于取它作为自己的名号呢?这篇跋载在《玄谭集》真人像后面,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作,姑且抄录下来以保持原貌。世人把三峰采战说成先生的术法,却不知道采战所说的三峰,是指女子的口、乳、阴窍;先生的名号是三丰。丰,是丰神之意。先天的精英叫三丰,大概是取三才之丰盛,且声韵相合罢了。何况先生是明初人,旌阳《石函记》中早已有大力辟斥三峰御女术的说法;又如道光、泥丸、玉蟾等仙翁,早在千年、百年以前就排斥三峰采战,而先生当时还没有出生,怎么能说这种邪术出自先生呢?有人说先生不幸自号为三峰。我认为先生自号,哪里会故意触犯邪书中的名称呢?这篇跋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晋代揣先生亲自撰写《破疑直指》及其自叙,世上的君子也可以由此相信世间流传的说法是错误的了。然而世人仍然执迷不悟,为什么呢?《玄谭全集》张三丰真人著,金盖山人闵一得苕敷参校。张三丰说:道,不过是中罢了。所以儒家说致中,道家说守中,佛教说空中。内丹所谓的中,是窍中的窍。窍中的窍,才是真中。我独自感慨世人不知道中:有人到九宫的中央去寻找,说那是泥丸,却找不到;有人到脐下一寸三分去寻找,说那是丹田,却找不到;有人在心与脐相距八寸四分之处寻找,以其中一寸二分为中,以及到两肾之间、前面对应脐轮之处寻找,也都找不到。用有形之物去寻找,当然都得不到;于是反过来推求,称关为玄关、牝为玄化,难道它是虚无之谷,不能用有形之物寻找吗?用无形之物去寻找,又仍然不能得到;于是再反过来推求:说它无,却不执著于无;说它有,却不执著于有,难道它不是有也不是无,而是不执著于有无之间吗?即使智慧超过颜回、闵损,也实在难以强作猜测。我如今冒险把它说出来,并非出于本意,而是不得已。因为神仙降生于这个时代的人很多,是为了救世;有的做官,有的为士,有的务农、经商,有的修道,有的学佛。所以作这篇文章来呼唤他们,使他们知道救世之后,重新返回天上,不堕落在尘世之中,这是我的心愿。图说如下。所谓外景,就是把身体置于外而使之虚空,先了悟性。张三丰说:佛教了悟本性,必须持斋,所以以太虚作为我,先使身体空掉。身体既空,天地也空;天地既空,太空也空;空到无所空,才是真空。又说:无无,才出于天地之外、虚空之外,以体认无无。所谓内景,就是把身体向内收摄而行胎息,先了悟生命。张三丰说:胎因息而生长,息因胎而安住;窍中的窍,才是神仙使胎长、使息住的真正所在。天地虽然广大,也是一胎;而日月的往来、斗柄的旋转,便是真息。难道没有看过三教的书吗?《易经》说“成性存存,道义之门”,《道德经》说“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遗教经》说“制之一处,无事不办”,这些都在直接指明此理。我读书没有滞碍,才知道圣人与凡人同是一炁,不应被盲人迷惑。扫除旁门,重新整治心猿,重新振发志气,放低身心,经历魔难,苦苦求访明师,深入追究受炁之初。这个“初”,就是先天始祖的祖炁。这种炁含有一点真阴真阳,产生于天地以前、混元之初。这个灵明的黍米宝珠,悬在至空至正之中,明明白白、洒然自若;但那些没有明白宗旨的人,仿佛醉了一样,离开这一关键,一步一步都成了旁门。(沈氏说:黍米宝珠就是戊土。按洛书之数,金木水火都处在八方,唯独戊己处在虚无的中央,所以说在至虚至正之中。)这个灵明宝珠悬在虚空之中,包含万象,发生万物,一切都是这个⊙。这种东西在道家称为真铅、真汞,一旦得到便永远得到。不能执著于乾坤、日月、男女之相,而应只在自身内外安炉立鼎。炼己持心、明理见性之时,聚集起来发动火候,不超过一个时辰,立即得到一粒黍米大的玄珠,显现在曲江之上。刀宅入口,片刻之间一窍开而百窍全开;火发于四肢,全身筋骨血肉都化成炁,和外在的水银相似。到这时要用百日火力,才会显出灵妙;一旦得到便永远得到,不要使它返回,住世留形,炼神还虚,便与道合而为一。○这种东西在佛教中称为真空、真如、觉性。如果知道下手的准确方法,炼魔见性,片刻功夫便能发起三昧真火,返本还元,一体同观,天地全都空寂;霞光万道,五眼六通,炼成金刚不坏之身,达到鬼神也窥探不破的境界。○这种东西在儒家称为无极而太极。依外在天地来论,无极是天地周遍的图景,在日月尚未分判以前,四维上下都无法辨别,混混沌沌,仿佛阴雾中的水;等到气到时至,气充满而相互激荡。
才生太极。太极是日月,只要体法天地日月,不是要采天地之日月也。日月既生,天地自分。清气在上为天,虚无一派神祗,都是清炁精明之光曜也;浊气在下,大地山河人民,俱在地下,五谷一切万物,虽在地发生;都借天气方得有生。天之清气为纯阳,地之浊气为纯阴,而露从天降,是阳能生阴,万物从地生,是阴能生阳。天地是个虚无包藏,无穷尽,无边际。天之星宿神祗,其动转各有方位,地下万物,按四时八节,发生总自虚无。夫日月是天之精,上照三十三天,下照九泉黄极,东西运转,上下升降,寒暑往来。日是纯阳之体,内含一点真阴之精,属青龙、姹女、甲木、水银、金乌、三魂,即是外彼;月是纯阴之体,内含一点真阳之炁,属白虎、婴儿、庚金、朱砂、玉兔、七魄,即是内我。人身造化同天地,故人身亦有真日月,道本在迩,而人反求诸远也。三魂属性,性在天边;七魄属命,命在海底。内外通来,性命两个字,了却万卷书。性属神是阴,命属炁是阳,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也。那个真阴与真阳相对,这个真阴之精既不知,又乌知这一点真阳之炁乎?今之学者,不惟不知真阳,亦且不知真阴,若知真阴,则真阳亦自知之矣。不遇真师,枉用猜疑,是道在天地,天地亦不知也。学者穷究身中天、地、人三才之妙窍,一身内外阴阳真消息,如不得旨,一见诸书之异名,必无定见,执诸旁门,无能辨理;既不能穷理,则心不明,心既不明,则性天不能如朗月;既不能见性,焉能知命?噫!只为丹经无口诀,教君何处结灵胎。外。先天真阳。⊙此图是一身内外之造化,名通天窍,炼丹炉,躲生死路,生身处,父母未生前,五行不到处。一点真阳,明明在四大形山秘密处,此个消息,玄之又玄。此个灵明宝珠,在人身与外天地日月同体,是一身之祖炁。今日说破真父母,明朝不怕死和生,即太上慈悲所言,《黄庭经》外景之旨也。中。身中。○此图是产天地之造化,剑铸雌雄,药看老嫩,全在此中,安天立地,不离此中。万劫因缘要正传,是天炁下降不到地,地炁上升不到天,空里常悬,理最难明,故曰“中间一窍少人知,须要明师亲口传”。然乾坤交姤亦在此,坎离交垢亦在此也。内。海底命主。○此一图是海底金精之灵龟,吾身彼家之兑金,戊土之命主。浑身百脉,五脏六腑,全凭此物执掌,且成仙成佛,超生出死,亦凭此穴安排。实是个固命之地,养命之方,却诸病不生,为万炁之根蒂,乃一身中之太极,即太上慈悲所言,《黄庭》内景之旨也。天、地、人三才,实在自己一身而言。以后天论之,则于身中有象有方;若以先天究之,则生天、生地、生入、生物,无象无方之物也。仙云:“先天不得后天,无以招摄;后天不得先天,无以变化。”此是天、地、入在己身内外,上、中、下三个真消息,三个真炉鼎,又属三教三乘妙法,体外天、地、人三才,廓外三教经书。此个五行中人之五行,皆在性命中,岂求之他人哉!《悟真篇》云:三五一都三个字,古今明者实然稀。仆说的不是大言,且不论火候攒簇细微,只说三个五行,百万人中无一知者。若知三才相盗,返此之本,还此之元,传精送神,偷精换气,颠倒采取,若人敢承当,要作仙佛也不难。凡学修炼者,先穷取一身内外真炉鼎;若不识内外真炉鼎,则无处下手。既知安炉立鼎之在内外,及阴阳往来之旨,便穷取真铅真汞,及内外药生的时候,方可进火修炼。若不知吾身内外药材,则炉鼎中煅炼何物?外。真铅真汞。○丶此个窍,己身内外真炉鼎。安九阳之鼎,铸慧剑以定时候,开关采药,朱里回汞,攒簇沐浴,水火既济,持空养虚,只在此窍,含着一点真朱砂水银,明明在身不内不外之地,万人不识。离此一着,都是盲修瞎炼。此就是己身外五行,外炉鼎,外造化,即轩辕所铸九阳之鼎是也。中。坤土釜。○此个窍,正是攒簇结胎,生天地人物,及风云雷雨,都在此中宫正位。此是神室宝鼎,产内外二药,铸雌雄二剑,抽铅添汞,候取点化丹药,故曰“中间一窍少人知”。内。脐下命主。○此个窍,乃兴功之根本,成道之梯航。安炉立鼎在内,水火锻炼,法财俱足,神气完全,上七窍生光,才是真正时候,方可采吾身外炉鼎之药,以配身中之雌雄。又全凭此穴;调神纯熟,万神受使,星回斗转,方可夺外天机也。
译这才产生太极。太极就是日月;只要体察并效法天地日月,不是要采取天地的日月。日月产生以后,天地自然分开。清气在上成为天,虚无中的一派神祇,都是清炁精明的光辉;浊气在下成为大地山河和人民。五谷以及一切万物虽然在地上发生,却都借助天气才得以生长。天的清气是纯阳,地的浊气是纯阴;露水从天降下,是阳能够生阴;万物从地上生长,是阴能够生阳。天地是一个虚无的包藏体,无穷无尽、没有边际。天上的星宿神祇各自按照方位运行,地下万物依照四时八节发生,归根到底都出于虚无。日月是天之精,上照三十三天,下照九泉黄极,东西运行,上下升降,寒暑往来。太阳是纯阳之体,内含一点真阴之精,属于青龙、姹女、甲木、水银、金乌、三魂,这就是外在的彼;月亮是纯阴之体,内含一点真阳之炁,属于白虎、婴儿、庚金、朱砂、玉兔、七魄,这就是内在的我。人的身体造化与天地相同,所以人身也有真正的日月。道本来就在近处,人却反而到遥远处去寻找。三魂属于性,性在天边;七魄属于命,命在海底。内外相通,性命二字便可以了结万卷书。性属于神,是阴;命属于炁,是阳,所以说一阴一阳叫作道。既然不知道那相对的真阴之精,又怎么会知道这一点真阳之炁呢?如今的学者不仅不知道真阳,也不知道真阴;如果知道真阴,真阳自然也能知道。不遇到真师,徒然猜疑,结果就是道存在天地之间,而天地自己也不知道。学者应当穷究自身中天、地、人三才的玄妙关窍,以及一身内外阴阳的真实消息。若得不到宗旨,一看到各种书中的异名,就必然没有确定见解,执著于旁门,无法辨明道理;既然不能穷究道理,心就不明;心既不明,性天就不能像明月一样朗照;既然不能见性,怎么能知道命呢?唉!只是因为丹经没有口诀,叫你到哪里去结成灵胎呢?外,先天真阳。⊙这幅图说明一身内外的造化,名叫通天窍、炼丹炉、躲避生死之路、生成身体之处,是父母尚未生我以前、五行尚未到达的地方。一点真阳明明白白地存在于四大形山的秘密之处,这个消息玄妙又玄妙。这个灵明宝珠,在人身中与外在天地日月同一体,是一身的祖炁。今天把真正父母的道理说破,明天便不怕生死了;这就是太上慈悲所说的《黄庭经》外景之旨。中,身中。○这幅图是天地造化产生之处,雌雄之剑的铸成、药物老嫩的辨察,全在这里;安置天、建立地,也不离开这里。万劫的因缘需要得到正传:天炁下降不到地,地炁上升不到天,常常悬在虚空之中,这个道理最难明白,所以说:“中间一窍少人知,须要明师亲口传。”然而乾坤交姤也在这里,坎离交垢也在这里。内,海底命主。○这幅图是海底金精的灵龟,是我身彼家之兑金、戊土的命主。全身百脉、五脏六腑,都完全依靠这种东西掌管;至于成仙成佛、超出生死,也依靠这个穴位安排。它实在是固护生命的地方、养命的方法,能够使各种疾病不生,是万炁的根蒂,是一身之中的太极,也就是太上慈悲所说的《黄庭经》内景之旨。天、地、人三才,实际上是就自己一身而言的。若按后天来论,身体中有形象、有方位;若按先天来探究,则生天、生地、生人、生万物,都是无形无方位的东西。仙人说:“先天没有后天,便无从招摄;后天没有先天,便无从变化。”这就是天、地、人存在于自身内外的上、中、下三个真实消息,三个真实炉鼎;又属于三教三乘的妙法,体现在外部天地人三才,扩展开来就是外部三教经书。这五行中的人的五行,全都在性命之中,哪里还要到别人那里去寻找呢?《悟真篇》说:“三五一都三个字,古今明者实然稀。”我说的并不是夸大的话,暂且不论火候聚集等细微之事,只说这三个五行,百万人中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若知道三才相盗,返还它的根本、恢复它的本元,传精送神,盗取精华更换气机,颠倒采取;如果有人敢于承担,想要成仙成佛也并不困难。凡是学习修炼的人,首先要深入寻找自身内外真正的炉鼎;如果不认识内外真炉鼎,就没有下手之处。既然知道安炉立鼎在内外,以及阴阳往来的道理,便要深入寻找真铅真汞;等内外药物产生之时,才可以进火修炼。如果不知道我身内外的药材,那么炉鼎中究竟煅炼什么呢?外,真铅真汞。○这个关窍,就是自身内外的真炉鼎。安置九阳之鼎,铸造慧剑来确定火候;开关采药、朱里回汞、聚集沐浴、水火既济、守空养虚,都只在这个关窍。这里含有一点真朱砂、真水银,明明存在于身体不内不外之处,却万人不能识得。离开这一关键,一切都是盲修瞎炼。这就是自身之外的五行、外炉鼎、外在造化,也就是轩辕所铸的九阳之鼎。中,坤土釜。○这个关窍,正是聚集结胎、生成天地人物以及风云雷雨的地方,都在中宫的正位之中。这是神室宝鼎,产生内外两种药物,铸成雌雄两把剑,抽铅添汞,等待取得并点化丹药,所以说:“中间一窍少人知。” 内,脐下命主。○这个关窍,是兴功的根本、成道的阶梯。安炉立鼎在体内,水火锻炼,法财都充足,神气完备,上部七窍生光,这才是真正的时机;然后才可以采取我身外炉鼎中的药物,来配合身中的雌雄。这一切又完全依靠这个穴位。调神纯熟,万神听从驱使,星回斗转之后,才可以夺取外在天地的机宜。
夫上一窍乃纯阳之体,内含一点真阴之精,是我身彼家之物,属外在内,即两肾中间一点明,发之于外,故喻他也;下一窍乃纯阴之体,内藏着一点真阳之气,是吾身我家之物,属内,即干宫泄入坤位之物,故喻我也。上窍内是女体,外是男子;下窍内是男体,外是女身:故仙翁多以男女彼我喻也。然中间一窍为中宫,黄婆媒舍,若会此处颠倒配合,方可成圣。夫命宝从己身之外来,还是自己坤位之物,却在吾法身中、色身内之他家也,故仙云“采取不离自己元神”是也。世之学者,不得正传,无处下手,执己又不是,离已也不是。谁知一点元阳,明明洒洒,在己身玄中高处,隐藏于不内不外之密处,内外一气牵连,千古不传之秘。然人身现成放着两个真消息,与外天地日月同体,不差毫发,是天地乃万物之最大者,人为万物中之最灵者。天地不过是个大人,人不过是个小天地,所以人身造化同天地也。谁能省悟人人有个通天窍,人人有一味长生不死药,人人有个炼丹炉,人人有个上天梯,人人有个人不识,人人不信有长生不死方,人人不信有白日升天路,情愿受死,哀哉痛哉!凡炼大还丹,先要补虚,只补得骨髓盈满,方可炼金液大还丹。夫下手功夫,先采上窍阳里真阴,入内金鼎气海之中,与肾经配合,夫阳里真阴,即是自己元神真形,在外属三魂;下窍阴里真阳,即是身中元炁,属七魄。其先后二炁一会,则坎离自交,魂魄混合,神凝气结,胎息自定;每日如夫妇交情,美快无比,切不可着意,水火既济,发运四肢,如外火活焰相似;只要水火均平,此是小周天火候。调和熏蒸,喉中真息倒回元海,则下肾自入内,真火自然冲入四肢,浑身软,美快无穷,腹内如活龙回转升降,有数十样变化,婴儿姹女自然交合,此是采阳补阴,筑基炼己一节事。夫修炼金液大还丹,广积内外法财,终日逍遥,昼夜常明,则长生久视之道也。世人全赖五谷养命,若数日不食,则气脱而死也。若人老,则下元虚损,骨髓俱空,不能胜五谷之气,是五谷能养人亦能杀人。若会内水火既济,气血逆流,则五脏气和,脾胃开畅,食入腹中,亦能化气,生精生神。果得天机下手功夫,直候骨髓盈满,腹脐如满胎妇人一般,却不是果有胎块之形象也,不过气满、精满、神满而已。如果三全,则真火煅炼,调神炼气,大丈夫自有功成名遂之时也。仆今奉劝世人,参访苦求功夫,决破一身内外天机,下手速修,炼己待时,时候一至,择地入室,炼此龙虎大丹。必要僻静鸡犬不闻之处,外边只要知音道侣,不许一个闲杂人来到,恐防惊神。仙言和光同尘,仆言僻静处,何也?益炼己于尘俗,养气于山林也。金液还丹乃超凡入圣之道,非他事之可比,必须一尘不染,万虑俱忘,一刀两段,丝毫无挂,永作他乡之客,终无退悔之心,如此立志,乃是出家人,入室时,持空炼神,守虚养气,直养得精血充盈,筋骨柔和,身无皱纹,如蜘蛛相似,上七窍生光,昼夜长明,心如太虚,才正是时候,方可求仙。又专心致志,演神纯熟,成形受使,星回斗转,随意所变,直到这个时候,才是气满神全,法财广大,方可炼大丹,方作得一个丹客也。功夫既行,七窍生光,三阳开泰,神剑成形,趁水推船,因风发火,一阳内生,方可夺外天机,下手开关,采吾身外金丹,以龙嫁虎而作夫妇也。若会攒簇,湛然摄起海底之金郎,后开夹脊、通泥丸,落入水晶宫内,与木汞配合,不过半个时辰,攒簇已定,真火冲入四肢,浑身骨肉火烧刀割相似,最难禁受,就是十分好汉,到此无分主张,须要防危虑险,沐浴身心,水火既济,顷刻浑身如炒豆子一般相似,百窍一齐爆开,浑身气血都会成形、都会说话,就在身上吵成一堆。舌根下又有两穴,左为丹井,右为甘泉,名正涌穴,随骨脉一齐开,下肾水涌到口,即时咽纳不及,滋味甚异;比沙糖大不相同。直至三十时辰两日半,狂水已尽,专候天癸降,此正是时候,忽然一点真铅下降,凉如冰片,即时下一点真汞迎之。攒簇之后,浑身湛然,如千百面战鼓之声,又如百万颗雷霆之吼,此即一身百脉气血变化所致,休要惊怕,只要踏罡步斗,执剑掌印,这里正是凶恶处,三回九转,降师召将,如此防顾,于虚空中或见龙虎相交,天地交泰,日月合宫,诸仙诸境发现,切不可认以为真,恐着外邪,既得真铅投汞,三日之后才生大药。
译上面的关窍是纯阳之体,内部含有一点真阴之精,是我身彼家之物,属于外而在内;它在两肾之间发出光明,显现于外,所以比作他。下面的关窍是纯阴之体,内部藏有一点真阳之气,是我身我家之物,属于内;就是干宫泄入坤位的东西,所以比作我。上窍之内是女性身体,外部是男性;下窍之内是男性身体,外部是女性,因此仙翁常常用男女、彼我来作比喻。然而中间的关窍是中宫,是黄婆作媒的居所;如果懂得在这里颠倒配合,才可以成圣。命宝从自身之外而来,其实还是自己坤位中的东西,只是处在我的法身之中、色身之内的彼家,所以仙人说“采取不离自己元神”。世上的学者没有得到正传,无从下手,执著于自己不对,离开自己也不对。谁知道一点元阳明明白白、洒然存在于自身玄妙的高处,隐藏在不内不外的秘密之地,内外一气相互牵连,这是千古不传的秘密。然而人的身体中现成地放着两个真实消息,与外在天地日月同体,丝毫不差;天地是万物中最大的,人则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天地不过是一个大人,人不过是一个小天地,所以人的身体造化与天地相同。谁能醒悟人人都有一个通天窍,人人都有一味长生不死药,人人都有一个炼丹炉,人人都有一架上天梯,人人都有一个自己却不认识;人人都不相信有长生不死之方,人人都不相信有白日升天之路,甘愿接受死亡,真是可悲可痛啊!凡是炼制大还丹,首先要补虚;只有补到骨髓充盈饱满,才可以炼金液大还丹。下手的功夫,先采取上窍阳中的真阴,收入内在金鼎气海之中,与肾经相配合。阳中的真阴,就是自己的元神真形;在外属于三魂。下窍阴中的真阳,就是身中的元炁,属于七魄。前后两炁一旦会合,坎离自然交合,魂魄混合,神凝气结,胎息自然安定;每天如同夫妇交情一样,美妙快乐无比,但切不可存意执著。水火既济,运行到四肢,就像外在火焰活泼燃烧一样;只要水火平衡,这就是小周天的火候。调和熏蒸,喉中的真息倒回元海,于是下肾自然进入体内,真火自然冲入四肢,全身柔软,美快无穷;腹中如有活龙回旋升降,有几十种变化,婴儿与姹女自然交合。这是采阳补阴、筑基炼己这一阶段的事情。修炼金液大还丹,广泛积聚内外法财,终日逍遥,昼夜常明,这就是长生久视之道。世人全靠五谷养命,如果几天不吃东西,气就脱散而死。人一旦年老,下元虚损,骨髓全空,不能承受五谷之气;所以五谷能够养人,也能够杀人。如果懂得内水火既济,使气血逆流,那么五脏之气就会调和,脾胃就会开通舒畅;食物进入腹中,也能化为气,生出精与神。果真得到天机下手的功夫,一直修炼到骨髓充盈,腹部和肚脐像怀满胎的妇人一样,但并不是果真有胎块的形状,不过是气满、精满、神满罢了。如果精、气、神三者都充足,那么真火就能煅炼,调神炼气,大丈夫自然会有功成名就的时日。我现在劝告世人,应当访求明师,苦心求取功夫,彻底参透一身内外的天机,立即下手修炼,炼己以等待时机。时机一到,就选择地点闭室修炼龙虎大丹。必须在偏僻幽静、连鸡犬声都听不见的地方;外面只许有知音的道侣,不许一个闲杂人等前来,恐怕惊扰元神。仙人说要和光同尘,我却说要住在僻静处,这是为什么?因为要在尘俗中炼己,在山林中养气。金液还丹是超凡入圣的道路,不是其他事情可以相比的;必须做到一尘不染、万般忧虑全忘,与世俗一刀两断,丝毫不牵挂,永远做一个异乡之客,始终没有退悔之心。这样立定志向,才是出家人。进入内室时,应当持空炼神、守虚养气,直到精血充盈,筋骨柔和,身体没有皱纹,像蜘蛛一样;上方七窍放出光明,昼夜长明;心如太虚。这样才算真正到了时机,才可以求仙。还要专心致志,使神通运用纯熟,形体能够成就并受神意驱使;星辰运行、斗柄转动,随意变化,直到这个时候,才算气满神全、法财广大,才可以炼大丹,才做得成一个丹客。功夫既已运行,七窍放光,三阳开泰,神剑成形,就应当趁水推船、借风发火。一阳在体内产生,才可以夺取外在天机,下手开关,采自身之外的金丹,以龙配虎,使它们成为夫妇。如果懂得攒簇,就能澄湛地摄起海底的金郎;随后打开夹脊,贯通泥丸,使它落入水晶宫,与木汞配合。不到半个时辰,攒簇已经完成,真火冲入四肢,全身骨肉像被火烧刀割一样,最难忍受;即使是十足的好汉,到这里也无法自主,必须防危虑险,沐浴身心,使水火既济。顷刻之间,全身像炒豆子一样,百窍一齐爆开;全身气血都会成形、都会说话,在身上吵成一团。舌根下面又有两个穴,左边叫丹井,右边叫甘泉,名叫正涌穴;它随着骨脉一起打开,肾水涌到口中,立即咽下也来不及,滋味非常奇异,与砂糖完全不同。直到三十个时辰,也就是两日半,狂涌的水已经耗尽,专门等待天癸降临。这正是时机,忽然有一点真铅下降,凉得像冰片;立即再降一点真汞迎接它。攒簇之后,全身澄湛,像有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响,又像百万声雷霆咆哮。这是全身百脉气血变化造成的,不要惊怕,只须踏罡步斗、执剑掌印。这里正是凶险之处,要三回九转,降师召将,如此防护照应。在虚空中,或许会看见龙虎相交、天地交泰、日月合宫,诸仙诸境显现,但千万不可把这些当成真实,恐怕因此受到外邪侵袭。既然真铅投入真汞,三天之后才会生出大药。
当此两家争战之时,仆若不亲口说破,十个九个都吓杀了也。心有恐怖,即遭魔障,既炼先天元阳,遗体都化成神,返来害已,虽化成形,却是阴神,阴神最灵化,能千变万化诸境为害,未肯善善降伏。常人有言:“你会六通神,方才说死生;不会六通神,休思伏鬼神。”既伏不得鬼神,休想成道。若使鬼神不能相见,焉能为害?混混又至三十时辰两日半,气气相通,气满至极。忽然活泼泼,捧出太阳流珠,脱壳入口,百万龙神,尽皆惊失,此是元种真丹药,入口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也,仙云:“这回大死今方活”,又云:“一战而天下平”。到此地位,才是真正天地交泰,日月交宫。真阳之药到,顷刻周天火发,骨胎化作一堆肉泥,阳神脱体,撒手无碍,专心致志,持空守虚,随神变化,夫万物皆天地所发生,则万神皆朝礼而宾服。厌居尘世,逍遥蓬莱,有三千玉女侍奉,终日蟠桃会上,饮仙酒,戴仙花,四大醺醺,浑身彻底玲拢,海底龟蛇自然蟠绕,到此才是真五龙大蛰法也。炼之百日,玄关自开,婴儿现相,龟蛇出现,万神受使,才是真铅真汞颠倒,浑身紫雾毫光,瑞气千条,红光罩体,学者到此地位,口中才得干汞。炼之六个月,体似银膏,血化白浆,浑身香气袭人,口中出气成云,此是灵丹成就,人服之永不死,亦能治死人返活。炼之十个月,阳神脱体,一身能化为十万身。只候十二个月,夺尽天地全数,阳神已就,浑身脱去八万四千阴神,步日月无影,入金石无碍,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刀兵无所容其刃,鬼神莫能测其机,变化无穷,乃成真人矣。浑身气候,都是真药,鸡餐成风,马食成龙,人服成仙,此理鬼神亦难明,若不见过做过,这等言语谁人肯信!夫大药金丹,造化功夫,三回九转,火候细微,攒簇口诀,只在五七之间,把天地都颠倒过,都是自然而然。虽是自然,却要知体法天地造化,方可成就,却不是要在天地日月上,然后成道也。夫大药入口事,从做过,从见过,从试过,应到自然处。功夫虽一年,火候细微只在百日之内,动静凶恶只在九十日以里,得内外而攒簇,顷刻湛然,圣胎成就,产个黍米之珠,吞入腹中,周天火发,脱胎换骨,只要持空养虚,徐皆自然而然。今人果得真师明示,先去炼己于尘俗,积铅于市廛,攒年簇月,攒日簇时簇刻,大定之中,只在一刹那间,不出半个时辰,把天机都颠倒过,运火十月之功,体天地自然之法,若不能死中求活,焉能逃出三灾八难之外哉!大学之士,聪敏智慧,闻一知十,三教经书,能讲能说,不过明性理字义而已,而于金丹造化,大道天机,内外两个真消息,焉能省悟?若果遇至人,真传实授,便主穷理尽性开悟,如水归大海,省诸丹书,横竖无不是道。诸子丹书,前人不肯妄言,一句句字字不空,只是人不能省悟。譬如说“金丹吞入腹”之言,不能得旨之人,就错认在口腹上说话,岂知窍妙,吸尽西江之玄哉!臂如说天地、日月、男女上去了,都是胡猜胡说。执着旁门声音颜色,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肯谦恭下士,终无了悟,反吹毛求疵,诽谤高人,焉能得其法术哉!反为天人之共恶,是皆地狱种子,诚可哀也。奉劝世人,如遇至人,切不可执着已见,当虚心参访,苦求明师,方不致自误也。⊙此督脉也。督者,总也,总领一身之气脉。正是天地未判,未生身前,先天元阳祖炁,浩劫长存,亘古至今而不坏者也。○此任脉也。任者,仁也,乃生生不息之元气也。净罗罗,圆陀陀,赤洒洒,精喇喇,明丽丽,光灼灼,活泼泼,此物是象帝之先,万神之祖,包含万象,发生万物,释云摩尼珠,道云黍米玄珠,医云活滚滚一丸,真灵丹妙药,实千古不传之秘。今人不明此理,亦无传授,又不醒悟,焉知“内外”二字之妙。任督二脉实先后天之玄,诚哉百姓日用而不知也。督脉⊙此窍是生身之源,未有此身,先有此窍,非凡孔窍之窍也,乃玄机之妙窍也。此消息正是父母未生前一点元阳炁。任脉○此窍是一身五脏之主,内外执掌,全在此窍,若知颠倒攒簇,是生五脏之根,未有五脏,先有此窍,未生此身,先生此窍也。此个消息,是养命之方,留命不死之根蒂。
译在这两家争战的时候,如果我不亲口把真相说破,十个人中有九个都会被吓死。心中一有恐惧,就会遭遇魔障。既然炼的是先天元阳,遗留下来的形体都会化成神;它们返回来反而会伤害自己。虽然化成了形体,却是阴神;阴神最善于灵活变化,能千变万化,以各种境象加害于人,而且不肯轻易降伏。常人说:“你若会六通神,才可以谈论生死;不会六通神,就不要想降伏鬼神。”既然不能降伏鬼神,就不要妄想成道。假如鬼神不能被看见,又怎么能够加害呢?混混沌沌又到了三十个时辰,也就是两日半,气气相通,气充满到了极点。忽然间,活泼泼地捧出太阳流珠,脱离外壳进入口中,百万龙神全都惊骇失色。这就是元种真丹药,入口之后才知道“我的命由我,不由天”。仙人说:“这一回大死,如今才活过来。”又说:“一战而天下平。”到了这个境界,才是真正的天地交泰、日月交宫。真阳之药一到,顷刻间周天火发动,骨胎化成一堆肉泥,阳神脱离身体,撒手而无障碍。专心致志,持空守虚,随神变化。万物既然都是天地所生发的,那么万神都会前来朝礼并宾服。厌弃居住在尘世,逍遥于蓬莱,有三千玉女侍奉;终日参加蟠桃会,饮仙酒,戴仙花,四大醺醺然,全身内外通彻玲珑,海底的龟蛇自然盘绕。到了这里,才是真正的五龙大蛰法。炼炼一百日,玄关自然开启,婴儿显现形相,龟蛇出现,万神听受役使;这才是真铅真汞颠倒运行,全身紫雾毫光,瑞气千条,红光笼罩身体。学道者到了这个境界,口中才会得到干汞。炼炼六个月,身体好像银膏,血化成白浆,全身香气袭人,口中呼出的气形成云。这就是灵丹成就;人服下它可以永远不死,也能使死人返活。炼炼十个月,阳神脱离身体,一身可以化成十万身。只等十二个月,就夺尽天地的全数,阳神已经成就;全身脱去八万四千阴神,行走在日月之下没有影子,进入金石而无障碍,进入水中不会淹溺,进入火中不会焚烧,刀兵也无处容纳它的锋刃,鬼神不能测知它的机变,变化无穷,这才成为真人。全身的气候都是真药;鸡吃了可以变成风,马吃了可以变成龙,人服了可以成仙。这种道理鬼神也难以明白;如果没有亲眼见过、亲身做过,这样的话谁肯相信!大药金丹的造化功夫,三回九转,火候细微,攒簇口诀,只在五七之间,就把天地颠倒过来,然而一切都是自然而然。虽然说是自然,却要懂得体察天地造化的法则,才可以成就,并不是要在天地日月本身上下功夫,然后才能成道。大药入口这件事,要经过做过、见过、试过,才能达到自然的境地。功夫虽然历时一年,但火候的细微运用只在一百日以内,动静的凶险只在九十日以内。内外之药攒簇之后,顷刻间澄湛,圣胎成就,产出一粒黍米大的珠子,吞入腹中,周天火发动,脱胎换骨;只要持空养虚,慢慢地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如今人若果真得到真师明白指示,先在尘俗中炼己,在市廛中积铅,年年攒簇、月月攒簇、日日攒簇、时时刻刻攒簇;在大定之中,只在一刹那间,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天机颠倒过来,运行十个月的火候功夫,体察天地自然的法则。如果不能在死中求活,又怎么能逃出三灾八难之外呢?大学之士聪明智慧,能够闻一知十;三教经书也能讲能说,不过只是明白性理字义罢了。至于金丹造化、大道天机以及内外两个真正的消息,又怎么能省悟呢?如果果真遇到至人,得到真传实授,便能穷究事理、尽明本性而开悟,如同水流归入大海;省察各种丹书,无论横说竖说,没有不是道的。诸家丹书,前人不肯妄言,其中一句一句、一个字一个字都不是空话,只是人不能省悟罢了。譬如说“金丹吞入腹”这句话,不得要旨的人就错误地把它理解成口腹之事,哪里知道其中窍妙,能够吸尽西江之玄呢!又譬如说天地、日月、男女之类,全都是胡乱猜测、胡乱解释。执着于旁门的声音和形色,把别人拒于千里之外,不肯谦恭地向下请教,终究不会有所领悟,反而吹毛求疵,诽谤高人,这样怎么能得到他的法术呢?反而会成为天人与世人共同厌恶的对象,这些都是地狱的种子,实在可悲。我劝告世人,如果遇到至人,千万不可执着于自己的成见,应当虚心访求,苦心求教明师,才不至于自己耽误自己。⊙这是督脉。督,就是总领的意思,总管一身的气脉。它正是天地尚未分判、身体尚未出生以前的先天元阳祖炁,是历经浩劫而长存、从远古直到今天都不会毁坏的东西。○这是任脉。任,就是仁,是生生不息的元气。它洁净圆满、浑圆充实、赤然鲜明、精纯充足、明丽灿然、光明炽盛、活泼灵动。这个东西在象帝之前,是万神的祖先;它包含万象,生发万物。佛家称它为摩尼珠,道家称它为黍米玄珠,医家称它为活滚滚的一丸;它是真灵丹妙药,实在是千古不传的秘密。如今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又没有得到传授,也不能醒悟,哪里知道“内外”二字的妙处?任督二脉,实在是先天与后天的玄妙所在,正是百姓天天使用却不知道的东西。督脉:⊙这个窍是出生身体的根源;还没有这个身体以前,先有这个窍。它不是普通孔窍的窍,而是玄机的妙窍。这里的消息,正是父母尚未生我以前的那一点元阳炁。任脉。○这个窍是一身五脏的主宰,内外的掌管全在这个窍中。如果知道颠倒攒簇,它就是生出五脏的根本;还没有五脏以前,先有这个窍;身体尚未出生以前,也先有这个窍。这个消息,是养命的方法,是留住生命、使人不死的根蒂。
这上、中、下三个真消息,若得正传,能归根复命,使四炁归入下元,魂魄不散,水火既济,有何病证!这元阳得传授明白,或遇法网不能脱,不能成道,不得已然后将海底命主,为四炁之根本,发起命主,归元炁不散,用一着撒手无碍,舍此消息,亦可再出头而学道也。此是鬼神不测之玄机。这先天元炁,黍米玄珠,真心传得明白,勤而行之,忽然大悟,则三教经书,了然在吾目前,不待思索,自然解悟。以大理论,则浑身上下,内外血气,俱后天渣滓之浊阴,唯秘密处一点元阳,是个纯阳,此真形属心,此心是真空心,非这个血肉心。此真心万人不识,其中别有个乾坤世界。仆把内外三心,述之于后。外心 天心:○此心是真空心,曰玄关,通天窍,正是内外五行真炉鼎。凡开关发火,踏罡步斗,执剑掌印,了鬼神窥不破之机,全在此也。要知法度可也。中心 人心:○此心是中心一窍也,为黄婆舍,内外攒簇,看时定候,全凭黄婆是也。安炉立鼎,为炼内外二药,老嫩要辨,真伪亦然,出自此心也。内心 地心:○此心正海底命主,万神之蒂。凡修大乘,先修小乘,筑基炼己,聚积法财,保养汞气,全在此穴,要识刚柔。此三个心,在一身内外,三个消息,若会把天地颠倒过,打开无缝锁,一句了却古弥陀。此三心,万古不传之秘,除了这血肉心,还有三个真心,这三心贯通虚无真空。若明这个真心,则天地万象,包含在这空心里。这个空心含着真阴真阳,然真空消息是把无缝锁,终不能开,生死何处躲?仙云:“金针容易得,玉线最难穿。要知生死路,如滚芥投针。”喻言阴阳,阴阳是性命,谁人识得么?然人觉三日五日,一七二七三七日,回首要留命不死,当捉住水火风不散,归我身中彼家兑之命主,不要动心,是不死之方。若人年老,不能行持了道,要回首去,如瓜儿一熟,蒂儿一落,全在这些消息,一知时候,发海底命主,归上虚无元性,自然魂魄不散,任从自己,方不迷矣。正道歌我有一口诀,长叹无处说。天下访不着,人人不可说!顺凡逆是仙,此是真口诀。万般枉费心,都是胡扭捏。熟记悟真篇,求师仔细别。自然些子妙,玄机神莫测。融融乾坤髓,拣时用意啜。要须地下宝,须明天上月。浮沈看老嫩,水源别清洁。若逢野战时,猿马休颠劣。宾来先作主,主来后作客。黄婆媒姹女,交姤丹自结。外面黑如漆,里面白如雪,中间黄紫烂,肉青皮似血。结就五炁丹,三尸阴鬼灭。玲珑剔透人,痴聋喑哑拙。心也无得思,口也没得说。用文须用武,采取按时节。金鼎常令暖,玉炉毋令热。交姤顷刻间,温养十个月。男子会生产,产个三岛客。活吞一粒丹,天仙来迎接。九年功行满,稳步朝金阙。又道情不是等闲情,既识玄机不可轻。先把世情都放下,后将妙理自研明。未炼还丹先炼性,未修大药且修心。心定自然丹性至,性清然后药材生。雷声隐隐震虚空,黄庭紫雾罩千寻。若还到此休惊怕,只把元神守洞门。守洞门,如猫鼠兔逢鹰。万般景象都非正,一个红光是至真。此个红光生异象,其中犹若明窗尘。中含一点先天气,远似葡萄近似金。到手全凭要谨慎,丝毫念起丧天真。待他一阳归洞府,身中化作四时春。一片白云看一阵,一番雨过一番新。终日绵绵如醉汉,悠悠只守洞中春。遍体阴精都剥尽,化作纯阳一块金。此时气绝如小死,打成一片是全真。到此功夫为了当,却来尘世积功勋。功成行满天命诏,阳神出现了真灵。此言休与非人说,轻泄天花板机霹雳轰。嘱咐仙朋与道侣,不逢达者莫轻论。其中句句通玄妙,此真之外更无真。收拾锦囊牢闭固,他日修行可印心。可印心,五十二句要君听。若有虚言遭横死,误尔灵官鞭碎身。金丹破疑直指世有一等小根盲人,见先仙所言外阴阳、外炉鼎、外药物,便执迷以女人为鼎器,诚可哀也。这样无知之徒,岂知清静大道有三身四智、内外鼎炉、内外药物、内外火候之玄哉!岂知万物皆备于我,天地造化皆同我之大哉!假如有缘之士,得遇真师,先行玉液内还丹,炼已和光,操持涵养,回光返照,此明心见性之事。若夫金液还丹,乃情归性,直到真空地位,大用现前,龙女现一宝珠,发现至此,方为一得永得。亥子之交,坤腹之间,于一阳初动,兴功之时,手探月窟,足蹑天根,回风混合,从此方有百日功灵之验,金液还丹乃全此五行之大事也。除此性命双修清静之道,馀皆旁门小术耳。
译这上、中、下三个真消息,如果得到正传,就能归根复命,使四炁归入下元,魂魄不散,水火既济,还会有什么病证呢?如果元阳已经得到明白传授,却遇到法网而不能脱身、不能成道,不得已时,便把海底命主作为四炁的根本,发动命主,使元炁归于本元而不散;运用一个撒手无碍的法诀,舍弃这个消息,也还可以再次出头学习道术。这是鬼神也无法测知的玄机。这个先天元炁、黍米玄珠,如果得到真心传授而明白其道理,勤奋实行,忽然大悟,那么三教经书就会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不必思索,自然能够理解。就大道理论说,全身上下、内外的血气,都是后天渣滓所成的浊阴;只有秘密之处的一点元阳是纯阳。这个真形属于心;这个心是真空之心,不是血肉之心。这个真心,万人都不认识,其中另有一个乾坤世界。我把内外三个心叙述如下。外心——天心:○这个心是真空之心,叫作玄关、通天窍,正是内外五行的真炉鼎。凡是开关发火、踏罡步斗、执剑掌印,以及鬼神无法窥破的机要,全都在这里。只要懂得其中法度就可以了。中心——人心:○这个心是中心的一窍,是黄婆居住之处;内外攒簇以及观察、确定火候,全都依靠黄婆。安炉立鼎,用来炼内外两种药;药物的老嫩需要辨别,真假也要辨别,这些都出自这个心。内心——地心:○这个心正是海底的命主,是万神的根蒂。凡是修炼大乘,都要先修小乘;筑基炼己、聚积法财、保养汞气,全在这个穴中,必须懂得刚柔。这三个心存在于一身内外,构成三个消息。如果懂得把天地颠倒过来,打开无缝锁,一句话就能了却古弥陀。这三心是万古不传的秘密。除了血肉之心以外,还有三个真心;这三心贯通虚无真空。如果明白这个真心,那么天地万象都包含在这个空心之中。这个空心含有真阴真阳;然而真空的消息就像无缝锁,始终打不开,生死又能躲到哪里去呢?仙人说:“金针容易得到,玉线最难穿。要知道生死的道路,就像把滚动的芥子投入针孔。”这是用来比喻阴阳的;阴阳就是性命,有谁能够真正认识它呢?然而人若觉悟三日、五日,或一七、二七、三七日,回过头来想留住生命使自己不死,就应当抓住水火风而使其不散,把它归入我身中彼家的兑之命主,不要动心,这就是不死的方法。人如果年老,已经不能继续行持道法,就应当回头归去,像瓜果成熟、瓜蒂脱落一样,全在这些消息上。一旦知道时机,就发动海底命主,归入上方虚无的元性,自然使魂魄不散,任凭自己自在运行,才不会迷失。正道歌 我有一套口诀,长久叹息却无处诉说。天下访求也找不到,人人都不能说!顺着凡情便是凡人,逆着凡情才是仙,这才是真口诀。各种徒劳费心,都是胡乱扭捏。熟读《悟真篇》,求师时要仔细辨别。自然之中有一点妙处,玄机神妙而不可测。乾坤的精髓融融和合,选择时机用心啜取。必须得到地下之宝,还须明白天上的月。浮沉之间要观察药物的老嫩,水源要辨别清洁。若遇野战之时,猿马不可颠狂。宾客到来先让他做主人,主人到来后让他做宾客。黄婆作媒,使姹女交合,丹自然结成。外面黑得像漆,里面白得像雪,中间黄紫灿烂,肉色青而皮肤像血。结成五炁丹,三尸阴鬼便消灭。玲珑剔透的人,反而显得痴、聋、哑、拙。心中没有可思量的事,口中也没有可说的话。运用文火时必须配合武火,采取要依照时节。金鼎要经常保持温暖,玉炉不可使它过热。交合只在顷刻之间,温养却要十个月。男子也能完成生产,产出一个三岛客。活吞一粒丹,天仙就来迎接。九年功行圆满,稳步朝见金阙。又:道情不是普通的情感,既然认识玄机,就不可轻视。先把世俗之情全都放下,然后再自己研明妙理。还没有炼还丹,先要炼性;还没有修大药,暂且先修心。心安定了,丹性自然到来;性情清净了,药材然后生出。雷声隐隐震动虚空,黄庭被紫雾笼罩千寻。若是到了这里,不要惊怕,只把元神守在洞门。守住洞门,就像猫、鼠、兔遇到鹰一样。各种景象都不是正道,只有一道红光是真正的至真。这个红光产生种种异象,其中仿佛有明窗上的尘埃;其中含有一点先天气,远看像葡萄,近看像金子。得到它全凭谨慎,丝毫妄念一生,就会丧失天真。等到那一阳回归洞府,身体之中化作四时之春。一片白云看过一阵,一场雨过后又是一番新气象。终日绵绵如醉汉,悠悠然只守护洞中的春意。全身的阴精都剥尽,化成纯阳的一块金子。此时气息断绝,像小死一样;炼成一片,才是完整的真。到了这个功夫完成的时候,还要来到尘世积累功勋。功德圆满,天命下诏,阳神显现,真灵出现。这些话不要对不该说的人讲,稍微泄露天机,就会如天花板上雷霹雳轰鸣。嘱咐仙友道侣,不遇到通达之人,不要轻易谈论。其中每一句都通达玄妙,除了这个真理之外,再没有别的真理。把这些内容收在锦囊中,牢牢封闭保存,日后修行时可以印证于心。可以印证于心的五十二句,请你听好:如果其中有虚妄之言,我愿遭横死;如果误导你,愿你的灵官把我的身体鞭打粉碎。《金丹破疑直指》世上有一类根基浅薄的盲人,看到先仙所说的外阴阳、外炉鼎、外药物,就执迷地把女人当作鼎器,实在可悲。这样的无知之徒,哪里知道清静大道有三身四智、内外鼎炉、内外药物、内外火候的玄妙?哪里知道万物都具备于我,天地的造化与我的造化同样伟大?假如有缘之士遇到真师,先修玉液内还丹,在和光同尘中炼己,操持涵养,回光返照,这就是明心见性的功夫。至于金液还丹,就是使情归于性,直到真空的境界,大用显现于前;龙女显现一颗宝珠,显发到这里,才算一得永得。亥子交接之时,在坤腹之间,一阳初动、开始兴功之际,手探月窟,足踏天根,回风混合;从这时起,才有一百日功效显现的验证。金液还丹,就是完成这五行的大事。除了这种性命双修的清静之道,其余都只是旁门小术。
吾于一身内外,安炉立鼎之妙,攒簇五行口诀,药物火候细微已得,不知虚空法度,便去入室,行外药入腹大事,发火兴功。行到秘密处,有虚空万神朝礼,仙音戏顶,此事鬼神难明,只因自己不能炼已于尘俗,未得积铅于市廛,气脉又未大定,基址亦未三全,理虽融而性未见,故万神发现,凶险百出,心神恍惚,不能作主。又因外边无知音道侣护看防守;着其声色,惊散元阳,激鼎焚炉,劣了心猿,走了意马,神不守舍,气不归元,遭其阴魔。何为阴魔?我不细说,后学不知。皆因真阳一散,阴气用事,昼夜身中鬼神为害,不论睁眼合眼,耳中只听鬼神噪闹,白日间犹可,到晚最为难过,不敢定静一时,我身彼家海底命主,兑金之戊土,冲翻五脏百脉,血气皆随上腾,连身提起不着地,杀身丧命,鬼家活计。仆暂弃前功,遵师训指,大隐市廛,积铅尘俗,摄情归性,杀机返心。自幼至老,被天地人物盗去天真,今于虚无中尘色内,却要盗夺返还于我天性之中,方得元精、元气、元神,欲还三全,全凭虚极静笃,造致万物芸芸,乃得各复归根。根归理融,理融见性,身心大定,五行攒簇,才去行向上事而了道也。想先代贤哲,多有中道而废者,皆因未曾炼己持心,金来归性,以至二候得药,于四候进火之时,不知虚空法度,粗心大意,是以白公有“再斫松筠节”之叹。谁知虚空消息,至细至微,至凶至恶,若是擒捉不住,定不饶人。学人能知一身内外两个消息,了然无碍,从此操持涵养,克去己私,复还天理,则还丹之功,至简至易,终日操吾身外之黄花,以候先后二天之琼浆,此正是“饮酒戴花悟长生”之妙也。然混元一事,则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任死任生,忘人忘我,终日穿街过市,玩景怡情,于淫房酒肆,兀坐妄言,岂不动人之惊疑笑谤哉!摄境积铅,法财两用,岂不致俗子之欺弄祸身哉!是以籍通都大邑有力之家,以为外护,目击道存,韬光晦迹。仙云:“若贪天上宝,须用世间财。”乃吾身天上九阳鼎之大宝也。凡寄生于宇宙之间,男女所赖以生而不死者,唯此一点阳精而已,岂有学仙的人,男子学道必用女人,女人学道必用男子,是财坏天下之风化,皆天知禽兽之所为也。噫!言语不通,执迷不悟,岂仙佛之眷属乎?学者果能操持涵养,于造次颠沛流离之际,不失方寸,然后求向上外药入腹事,顷刻湛然,脱胎换鼎,浑身化一道金光,大地成空,身外有身,阳神脱体,持空养虚,此是五龙大蛰法。仙云:内丹不成,外丹不就。言人得正传,且先积精累气,并积内外法财,养得气满神全,金光出现,昼夜常明,则此时内丹成,而吾身外丹法象现矣。凡看书不可按图索骥,学者于昼夜常明之时,药苗一生,方可采吾身外药,配吾身中之雌雄,一得金光入口,周天火发,顷刻湛然,撒手无碍,才是金蝉大脱壳也。学才未遇人时,当小心低意,积功累行,遇魔勿退,遇谤勿嗔,重道轻财;一遇至人,笃志苦求,决破一身内外两个真消息,忽然醒悟真去处。而言之所谓“吾身一天地”也。然此真去处,虽曰不依形而立,而窍中之窍,夫岂无形哉!今乃借物以明之,譬之叉口然,实其中则张,虚其中则弛。而窍之能张能弛,亦复如是。起手时先须凝神,入于窍中之窍,息息归根而中实矣,中实而胎长矣。然神本生于窍中之窍,而寄体于心宫,余尝谓之原是我家之物,而复返于我也。窍中之窍者,神室也。神室即气穴,即中黄。盖黄即上之正色,而上意也,故坎之土戊,其意常在于离,离之土已,其意常在于坎,此其性情然也,而自有相投合之机矣。若能识其投合之机,而以意送之,神凝气住,则自然结成一点金丹,至简至易,而非有穿凿也。此盖以母之气,伏子之气,而子母之气,相眷恋于窍中之窍,丹岂有不成者乎!
译我已经懂得一身内外安炉立鼎的妙处,也掌握了攒簇五行的口诀、药物和火候的细微之处,却不知道虚空中的法度,便进入内室,行外药入腹的大事,发动火候,开始功修。修行到了秘密之处,虚空中万神朝礼,仙乐在头顶演奏;这种事情鬼神都难以明白。只是因为自己不能在尘俗中炼己,没有在市廛中积铅,气脉又没有大定,根基也没有达到三全,所以道理虽然融会贯通,性却还没有显现。于是万神显现,凶险接连发生,心神恍惚,不能自己作主。又因为外面没有知音道侣护持照看、防守警戒;一受到声色刺激,就会惊散元阳,激发鼎炉焚烧,使心猿失控、意马奔逸,神不守舍,气不归元,遭受阴魔。什么叫阴魔?我不详细说,后来的学者未必知道。这些全是因为真阳一散,阴气当权;昼夜之间,身体中的鬼神都来作害。不论睁眼还是闭眼,耳中只听见鬼神喧闹;白天还可以忍受,到了晚上最为难过,连片刻的定静也不敢保持。我身与彼家海底命主、兑金之戊土冲翻五脏百脉,血气全都向上腾涌,甚至把身体提得离地,杀身丧命,这正是鬼家的勾当。我暂时放弃先前的功夫,遵循师父的训示,到市廛中大隐,积累尘俗中的铅,使情归于性,使杀机返回内心。人从幼年到老年,被天地、人物盗走了天真;如今却要在虚无和尘色之中,把它盗夺回来,归还到我的天性里,这样才能得到元精、元气、元神,想要恢复三全,全凭虚极静笃。使万物纷纷生长,才能各自重新归根。根归于本,理就融会;理融会了,性就显现;身心大定,五行攒簇,然后才去修行向上的功夫而了道。想到前代贤哲,很多人在中途废止,都是因为没有炼己持心,金归于性;以至于在二候得药、四候进火的时候,不懂虚空的法度,粗心大意,所以白公才有“再斫松筠节”的感叹。谁知道虚空中的消息极其细微,也极其凶险;如果不能把它擒捉住,它一定不会饶人。学道者若能知道一身内外的两个消息,明白而无障碍,从此操持涵养,克除私欲,恢复天理,那么还丹的功夫就至简至易。整天操持我身外的黄花,等待先后二天的琼浆,这正是“饮酒戴花悟长生”的妙处。然而混元这件事,就要做到无意、无必、无固、无我,任凭生死,忘掉别人也忘掉自己;整天穿街过市,观赏景物、怡悦性情,在淫房酒肆中端坐妄言,难道不会引起人们的惊疑、讥笑和诽谤吗?摄取境界、积累铅,法财两方面都要运用,难道不会招致俗人的欺弄而祸害自身吗?所以要借助通都大邑有势力的人家作为外护,亲眼见道而保存道,收敛光芒,隐藏行迹。仙人说:“如果贪求天上的宝物,就必须使用世间的财物。”这正是我身中天上九阳鼎的大宝。凡是寄生在宇宙之间、男女赖以生存而不死的,只有这一点阳精罢了。哪里有学仙的人,男子学道就一定要用女人,女人学道就一定要用男子?这是败坏天下风化的行为,都是天知、禽兽才会做的事。唉!言语无法沟通,执迷而不能醒悟,难道是仙佛的眷属吗?学道者如果真能操持涵养,在仓促、困顿、流离之际也不失方寸,然后再求向上的外药入腹之事,顷刻间澄湛,脱胎换鼎,全身化成一道金光,大地归于空,身外另有身体,阳神脱体,持空养虚,这就是五龙大蛰法。仙人说:“内丹不成,外丹不就。”意思是人得到正传后,先积精累气,并积累内外的法财,养到气满神全,金光出现,昼夜长明;这时内丹成就,我身外的丹法形象也显现出来。凡是读书不可照图索骥;学道者在昼夜长明、药苗刚生之时,才可以采自身之外的药,配合自身之中的雌雄。一得到金光入口,周天火发动,顷刻澄湛,撒手无碍,这才是金蝉大脱壳。学道者还没有遇到明师时,应当小心谨慎、谦抑低调,积功累行;遇到魔难不要退缩,遇到诽谤不要发怒,重道而轻财。一旦遇到至人,就应当专心立志、苦心求教,彻底参破一身内外的两个真消息,忽然醒悟真正的所在。这就是所谓“我身就是一个天地”。然而这个真正的所在,虽然说不依形体而建立,但窍中之窍难道会无形吗?现在借助事物来说明它:譬如叉子的叉口,实在其中时就张开,中空其中时就松弛;窍能够张开和松弛,也是这样。刚开始下手时,首先必须凝神,进入窍中之窍,使呼吸一息一息归根,中间就充实了;中间充实,胎就成长了。然而神本来产生于窍中之窍,却寄托在心宫。我曾经说过,它原本是我家的东西,如今又返回到我这里。窍中之窍,就是神室。神室就是气穴,也就是中黄。黄是上方的正色,也代表上方之意,所以坎中的土戊,它的意念常在离;离中的土己,它的意念常在坎。这是它们本来的性情,自然有相互投合的机缘。如果能够识别这种投合的机缘,再用意念把它送达,使神凝聚、气停住,那么自然就会结成一点金丹,至简至易,并不是穿凿造作。这是用母气伏住子气,使子母之气彼此眷恋于窍中之窍;这样丹怎么会有不成的呢?
序纯阳子誓渡众生,已有《九皇丹经注》,为男子修仙之津粱。不忍坐视女子具有夙根、素存道念者不得真传,误入歧途、沦于鬼趣。乃于已未盂冬朔日临焕彩楼,感不二仙子,诚将西王母口授魏元君真传,原名《女大金丹诀》阐之。是书历经魏金何麻樊凤诸大女真佩行证授,数百年来,真传错杂,讹以传讹,吾甚悯之。爰命不二仙子,息心删订,以续女真一脉。仙子剔净循传,辑述以呈,个中本末昭然矣!世之学道,遵行有路矣!敬以辑录,申改《女修正途九则》,上仍冠以西王母三字,并请颁示《女真九戒》,以肃道风,共成十则,统沐慈准受授,亦遵玉清神母懿旨也。女功既圆,则自万化生于身,坤德承干,大可赞襄医世。功成之日,身世并圆,业蒙诏下三天帝主,普敕三界龙神,一体睫¤,造化幸甚。是乃开辟以来未有之遭逢,自今以后,不惟善女得立成真,善姑得立了道,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无不安如盘石,然尤贵能身率者。仙子勉诸!道用无边,而道基还自十则始,是为序。不二元君孙贞一曰:女真丹书,世岂无有?率皆混杂曲说,以致妄徒穿凿附会,自诬诬世。甚有导堕精灵者,祸流肆蔓。道祖浑厚,仅以沦入鬼趣慨之。然念女子从一而终,失身莫逭,元亏虽修,何可误堕,是乃人禽所由分也。贞一切痛久矣!幸沐道祖委删订辑,爰雠剔之。一循《西王母女大金丹诀文》原本,参增《玉清神母口授大道玄影》,辑成九则,录呈鉴政。道不终隐,仰蒙申改。题曰《西王母女修正途》,冠以《女真九戒文》,共成十则。并请发明玄秘,俾知女子修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原有参赞化育之大道,大可身体而力行之,统沐慈准,便宜受授。从此女宗,不惟不堕歧途,且易直登天阙。道运之当重振也,敬立欢忭,拜序子武林焕彩楼,所以志幸也。全真正宗道孙孙贞一百拜谨序。西王母女修正途十则吕祖师申正重题孙元君遵剔补述太虚翁沈太师授受业弟闵一得注若曰按女修,应受九戒。戒律曰:行持不退,大有利益,戒果圆成,不经地狱之苦,生逢十善之家,名登紫府,位列仙班。今颁女修正途,应以九戒戒文为第一则。文曰:孝敬柔和,慎言不妒;贞静持身,离诸秽行;惜诸物命,慈悯不杀;礼诵勤慎,断绝荤酒;衣具质素,不事华饰;调摄性情,不生烦恼;不得数(音索)赴斋会;不得虐使奴仆;不得隐善扬恶。以上共九戒,能遵方可受持正途。盖以所颁,至珍至贵,不戒授受,为亵天宝,授者受者,一体受罚,慎之凛之。〔谨按全部,则则皆冠“若曰”两字者,文成于述授之手,乃代西王母金口口宣,记者之词。是犹佛经冠以“如是我闻”,道经冠以“道言”之义。又按此则则中九戒文,前人取冠于第一则则前,乃在净身、净口、净坛等等文列。吕祖申正全部,始将戒文加以申说,纂作正文笫一则。从此道不轻传大义,开门见山矣。〕若曰女修正途第二则,题曰“本命”。盖言女子,阴质也,月象也。当十三四五岁时,元炁充足,真血盈满,有阴中之一阳,月圆之光正旺,至天癸一降,元炁道破,真血遂泄。若到婚嫁之后,或生男女,元炁渐损,真血渐亏,虽月月有信水复生,即月月有信水复伤。女命难修,在此一着。女欲保命还元,须寻修诀,得诀以修,功成甚速也。题曰“本命”者,盖以女命还在天癸。天癸不化,命何能保?还元无日。无如修诀至珍,故以“九戒”文为第一则,而以“本命”文为第二则,先性后命之义。进体此则之下,接曰“性原”,盖言修性正以保命耳!〔谨按全部,除去第一则出自吕祖创纂,第二至九则,皆属不二元君重订辑成,复经吕祖手正者,意在明显。故措词从达,恐复因文掩义,贻误后人。见者切勿以文欠古雅,疑非仙笔焉。至如第十则,全经吕祖纂出,盖自申准以后,而续演政者也。〕若曰修正途第三则,题曰“性原”。盖言女子,水性也,花质也。时当年少,知识已开,即宜自饬,毋任戏游,兼戒奔驰。于斯时也,自有一点初经,含于内牝,如星如珠,乃是先天至宝,藏于坤腹之上,位在中黄之中。女子斯时,若知洁性,不看淫戏,不听淫词,举止幽闲,动循内则,静则释如,则此一物,得附性天,便成元一,不变赤珠,不化天癸。无如凡女无知,童性喜动,或随嬉戏,或逐跳奔,不无气动心摇、精神内乱、真炁不固,则此星星天宝,油然融化,其热如火,夺门而下,破扉而出,举世名曰天癸。际此以后,纵或守贞不字,总是凡女也矣。此无他,不识“性原”之故。志欲修还,惟自下则修起焉。
译序 纯阳子发誓要度化众生,已经有《九皇丹经注》,作为男子修仙的津梁。不忍心坐视那些具有夙根、素来存有道念的女子得不到真传,误入歧途,沦落鬼趣。于是,在己未年孟冬朔日,来到焕彩楼,感得不二仙子,恭敬地把西王母亲口传授给魏元君的真传,原名《女大金丹诀》,加以阐发。这部书经历魏、金、何、麻、樊、凤等诸位大女真的佩行、证授,数百年来真传混杂,错误辗转相传,我对此十分怜悯。于是命不二仙子静心删订,以延续女真一脉。仙子剔除污杂,遵循传承加以编述,书中始末已经明白了然。世间学道之人,从此有路可循了。谨将这些内容辑录下来,申明改订《女修正途九则》,篇首仍冠以“西王母”三字,并请颁示《女真九戒》,以整肃道风,共成十则,全部蒙受慈悲准许和传授,也遵循玉清神母的懿旨。女子的功夫圆满之后,万般变化自然从身体中生出;以坤德承接乾德,大可以辅助并赞襄医治世人。功成之日,身体与世业一同圆满,蒙受三天帝主下诏,普遍敕令三界龙神,一体【原文“睫¤”疑误,无法确释】;造化实在幸甚。这是开辟以来未有的遭逢。从今以后,不但善良女子能够立地成真,善良姑子能够立地了道,凡天所覆盖、地所承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降之处,无不安稳如盘石;然而尤其可贵的是能够以自身率先实行。仙子请勉力而行!道的作用没有边际,而道基仍然要从十则开始。这就是序。不二元君孙贞一说:世上难道没有女真丹书吗?只是大都混杂了曲解邪说,以致妄人穿凿附会,既欺骗自己又欺骗世人。更有引导人堕落、伤害精灵的,灾祸流布蔓延。道祖深厚仁慈,只以沦入鬼趣为憾。然而想到女子从一而终,一旦失身便无法挽回;元气亏损之后即使修炼,又怎能使她误堕呢?这正是人与禽兽的分别所在。贞一对此痛心很久了!幸而承蒙道祖委托删订辑录,于是校勘剔除错误。一方面依照《西王母女大金丹诀文》的原本,另一方面参照增补《玉清神母口授大道玄影》,辑成九则,录呈审阅。道不再永远隐没,仰承恩准而申明改订。题名为《西王母女修正途》,篇首冠以《女真九戒文》,合成十则。并请阐明玄秘,使人知道女子修真,地道虽无成而代代有终,本来就有参与赞助化育的大道,完全可以亲身实行、努力奉行。全部蒙受慈悲准许,便可传授。从此女宗不仅不再堕入歧途,而且更容易直登天阙。道运正当重新振兴之时,我恭敬地建立欢喜庆贺之意,在武林焕彩楼拜写此序,以记载这份幸运。全真正宗道孙孙贞一百拜谨序。《西王母女修正途十则》吕祖师申明正本,重新题名;孙元君遵照删剔并补述。太虚翁沈太师传授,受业弟子闵一得注。若说女子修行,应当接受九戒。戒律说:修行持守而不退转,利益很大;戒行圆满,就不经历地狱之苦,出生在奉行十善的人家,名列紫府,位列仙班。如今颁行女修正途,应当把九戒戒文作为第一则。戒文说:孝顺恭敬,温柔和顺,谨慎言语,不嫉妒;贞洁安静,守持自身,远离各种污秽行为;爱惜一切物命,慈悲怜悯,不杀生;礼拜诵经,勤勉谨慎,断绝荤食和酒;衣服器具质朴素雅,不追求华丽装饰;调养节制性情,不生烦恼;不得多次参加斋会;不得虐待役使奴仆;不得隐瞒善行、宣扬恶行。以上共九戒,能够遵守,才可以受持正途。因为所颁之戒极其珍贵,若不守戒就传授,是亵渎天宝;传授者和接受者都一同受罚,必须谨慎戒惧。谨按全书,各则都冠以“若曰”二字,是因为文章出自传述授受之手,代替西王母亲口宣说,记录者使用这样的措辞。这就如同佛经冠以“如是我闻”,道经冠以“道言”的意思。又按,本则中的九戒文,前人把它列在第一则之前,置于净身、净口、净坛等文字之前。吕祖重新订正全书,才把戒文加以申说,编成正文第一则。从此“不轻易传道”的大义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若说女修正途第二则,题为“本命”。这是说女子属于阴质,象征月亮。在十三、十四、十五岁时,元炁充足,真血盈满,阴中有一阳,月圆之光正旺;等到天癸一降,元炁被破,真血于是流失。到了婚嫁以后,或者生育男女,元炁逐渐损耗,真血逐渐亏损;虽然每月都有信水重新产生,却也每月都因信水而再次损伤。女子的命难以修炼,关键就在这一点。女子想要保住性命、恢复元气,必须寻找修炼口诀;得到口诀而修行,功成会非常迅速。题为“本命”,是因为女子的命仍系于天癸。天癸不能转化,性命怎么能够保全?恢复元气也就没有日期。只是修炼口诀极其珍贵,所以以《九戒》文为第一则,以《本命》文为第二则,这是先性后命的意义。进入并体会本则之后,接着就是“性原”,意思是修性正是为了保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四五岁〕 谨按全书,除第一则出自吕祖创作编纂之外,第二至第九则都属于不二元君重新订正辑成,又经过吕祖亲手订正;这样做的用意在于使内容明显易懂。所以措辞直白通达,恐怕又因文辞掩盖义理,贻误后人。读者切不可因为文辞不够古雅,就怀疑不是仙人所作。至于第十则,整部经文都是吕祖编纂出来的,大概是自申准之后继续演述而成的。若说女修正途第三则,题为“性原”。这是说女子属于水性,具有花的性质。年纪尚小时,知识已经开启,就应当自我约束,不要任意嬉戏游玩,也要戒除奔跑放纵。这个时候,自然有一点初经,含藏在内牝之中,像星星、像珠子一样,是先天至宝,藏在坤腹之上,位置在中黄之中。女子在这个时候,如果知道洁净性情,不看淫戏,不听淫词,举止幽静闲雅,行动遵循内则,安静时则如释子一样,那么这个东西就能附着于性天,成为元一,不变成赤珠,也不转化为天癸。可是普通女子无知,童年性情喜欢活动,有的随着嬉戏,有的追逐跳奔,不免气息发动、心神摇动、精神内乱、真炁不能固守;于是这颗星星般的天宝油然融化,热得像火,从门中向下夺路而出,破门而出,世人都称为天癸。从此以后,即使守贞不嫁,也已经只是凡女了。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不认识“性原”。如果立志想修炼恢复,就只能从下一则开始修起。
〔谨按:内牝即是牝户,以下又有泉扉,亦名牝户,故以中黄之户曰内牝云。又按:初经命宝,不识知修,则附性天而化元一,古之圣女有行之者,大士天妃,此明证也。世间不乏慧女,可惜内无仙父母,外无圣师友,千慧千堕,悲夫!〕若曰女修正途第四则,题曰“修经”。盖言女子天癸巳下、真炁巳破、真血已亏,不事修经,真血日少、真炁日亏,纵欲精修,有何益乎?丹书曰:“竹破须将竹补宜。”其诀惟何?凡有月信者,先斩赤龙;无月信者,又须先复而再斩。究其起手,皆用周大之法。于子午二时,跨鹤而坐,万缘放下,叩齿七十二次,以通肺腧二穴;次用两鼻,微微呼吸三十六次,以通周身血脉。于斯时也,诚恐炁从下泄,必须跨鹤加劲,毋任放松。须以两手分叉脐下扉上,以意往后向上而送,约行三十六息;再以两手作托天,必须分意存在尾闾,导炁后达而升,如是约行三十六息;再行缓托三十六次、急托三十六次,则自觉尾闾气动,有腾腾上升之几趣。如是后,可将两手放下,仍叉两腰,加用两肩往上直耸三十六次,则自觉夹脊双关、肺腧等地,气势动升。而或有塞阻处,加行咬紧牙关,意存后颈,往上直提三十六次,则自觉玉枕、泥丸皆通矣。如是后,方用下嘴唇包上嘴唇,微微着力,则自觉泥丸之炁,下到鼻中低处。其时只用舌搭天桥,无须着力,须以意存舌搭之处,甘露自降。乃于鼻中微带缩法,以意送露咽下,直降绛阙。存留片晌,方以意导向后退降,须分左右达存两腰,各旋三十六次。再以意导分向脐轮,左旋三十六次,右旋三十六次,则自觉满腹通畅。于斯时也,两手仍叉脐下扉上,以意分导,乃是左右同刻,齐提三十六次,则自觉有一点点入子宫,则须若存若忘,片晌而已。此是修经之大略,个中尚有无上活法,此时未可言也,然不外夫“寂虚而视”一句云。〔谨按部位,子宫即内牝,盖即男子之玄窍。丹书曰:“阳曰玄,阴曰牝。”合而言之,是即老子所谓“玄牝之门”、《黄帝阴符经》载之“奇器”也。曰奇器、曰玄窍、曰牝户、曰子宫,名虽有四,而穴则一穴。谨按此则之以子宫言,盖假人事以明之,然可见圣胎、凡胎皆结于此。又按:“不外夫”句,盖言有消息可体行,使毋大意云尔。〕若夫子宫体得一阵热气盘旋,此时泉扉更宜紧闭,莫教放松,得有逸趣。最忌念起,稍有恋情,便致遍体酥麻,非惟急宜定情,仙凡从此两分。〔言当紧闭,不可大意。扉闭稍松,真炁扉泄。下文云云,则更危矣。盖以其时,扉内必有非凡震痒,再经提闭,则此牝内,必得非常逸趣,不加定情,必致遍体酥麻,溜入情海,虽欲定情,恐不及矣。故曰“仙凡从此两分”。大师太虚翁曰:法惟艮背,厥情乃定。否则扉必洞开,精漏若注也矣。惜哉惜哉!〕于斯时也,急须息心多时,寂俟子宫安静而己,盖即魏元君“宝归北海安妥妥”也。虽然,尚是黄叶之止儿啼,切莫认作结胎云。〔谨按:觉海即南海。则此子宫即北海,而位却在中极中黄之北,盖即《周易》黄中通理之处。乃以前后为南北,不以下上为北南也。况有魏元君句足证乎,故必寂俟子宫安静乃可停功。窃按此则,是有赤龙而修,修至龙斩以后等等功法,大宜静体以行,一卤莽,功尽废,故曰“仙凡从此两分”云。又按此则,乃是全部圆影,所谓还元返本,造至结胎,玄景已具。第是则就一身之天地五行,炼而还返之至宝,尚属小还小返,大可日行、时行而得,丹书所谓“一粒复一粒”者,是此至宝也。此则故以黄叶晓之,然于收取煅炼之诀、引归安妥等等处所,乃是完完全全一部大还玄影,大宜体识,切勿卤莽看过。〕若曰女修正途第五则,题曰“复还”。盖言世上女流,有年至老而身未净者,有年仅四十五、六而龙已云断者,皆当修致还元,一如处女样。此功此法,即前四则内之功法也。但以往上后提者,改为往前下注、流归溪海;应咽甘露,只许咽咽留阙,不许下送。加用手摩乳溪,左旋三十六,右旋三十六,觉此阙溪现有溶溶趣味;再加分摩两乳,缓摩三十六,急摩三十六,先轻后重,亦各行三十六,共成百四零四之数,自觉两房及溪之中真炁絪缊,得有凉液如泉出自双关、涌归南海。息心俟之,毋许心后分注两腰,只许于中宫万缘放下,而却绝不用夫引导等等,随机散布而已,自觉遍体极清极和。如是行持,一日不间,弱自渐强,衰自渐壮,老者亦渐还少,而面有花色,两乳渐收如处子,中渐结若桃核。如是百日之内,足得天癸色若胭脂水,三日之后,即行四则内功,一毫不加不换,赤龙又自斩矣。然以得见日月,而现若双环,乃为真得云。
译谨按:内牝就是牝户;下面又有泉扉,也称牝户,所以把中黄之户称为内牝。又按,初经命宝如果不知道修炼,就会附着于性天而化为元一;古代圣女中有人实行过,大士天妃就是明证。世间并不缺少有智慧的女子,可惜内没有仙道父母,外没有圣师益友;智慧越多,堕落越深,真可悲啊!若说女修正途第四则,题为“修经”。这是说女子天癸已经降下,真炁已经破损,真血已经亏损;如果不修炼经脉,真血会一天天减少,真炁会一天天亏损,即使想精进修炼,又有什么益处呢?丹书说:“竹子破了,必须用竹子来补。”具体口诀是什么?凡是还有月信的,先斩赤龙;没有月信的,又必须先恢复月信再斩。追究其下手之初,都是采用周大之法。于子午二时,跨鹤而坐,放下万般缘虑,叩齿七十二次,使肺腧二穴贯通;其次用两鼻微微呼吸三十六次,使全身血脉贯通。这时确实要防止炁从下面泄漏,必须跨鹤并加力,不可放松。应当用双手分叉放在脐下、扉门之上,用意念向后向上送行,大约运行三十六息;再用双手作托天势,必须分出一部分意念存守尾闾,引导炁向后到达并上升,如此大约运行三十六息;再缓慢托举三十六次、快速托举三十六次,就会自觉尾闾气机发动,有腾腾上升的趋势。这样以后,可以放下双手,仍然叉在两腰,同时加用双肩向上直耸三十六次;就会自觉夹脊双关、肺腧等处气势发动上升。有堵塞的地方,就加做咬紧牙关、意念存于后颈并向上直提三十六次;这样就会自觉玉枕、泥丸都已贯通。之后,才用下嘴唇包住上嘴唇,微微用力;就会自觉泥丸之炁下降到鼻中较低的位置。这时只须用舌头搭住天桥,不必用力;要把意念存于舌头搭住的地方,甘露自然降下。于是鼻中稍微运用收缩之法,用意念送甘露咽下,直降绛阙。存留片刻之后,才用意念引导它向后退降,并须分向左右,送达并存守两腰,各旋转三十六次。再用意念分向脐轮,左旋三十六次,右旋三十六次;就会自觉满腹通畅。这时双手仍叉在脐下扉门之上,用意念分向左右同时引导,一齐提举三十六次;就会自觉有一点点进入子宫,于是似存似忘,片刻即可。这就是修经的大略,其中还有至上的灵活方法,现在还不能说出;然而不外乎“寂虚而视”这一句话。谨按部位:子宫就是内牝,也就是男子的玄窍。丹书说:“阳称玄,阴称牝。”合起来说,就是老子所谓“玄牝之门”,也是《黄帝阴符经》所记载的“奇器”。称为奇器、玄窍、牝户、子宫,名称虽然有四个,穴位却是同一个穴。谨按本则用子宫来称说,是借人事来说明道理,但由此可以看出,圣胎和凡胎都在这里结成。又按“不外夫”一句,是说有消息可以体会实行,不可粗心大意。如果子宫中感到一阵热气盘旋,这时泉扉更应该紧紧闭合,不要使它放松,以免产生逸乐。最忌讳妄念生起,稍有情恋,就会导致全身酥麻;这时不仅必须赶快定住情念,而且仙与凡也从此分开。这是说应当紧闭,不可大意。扉门闭合稍微松弛,真炁就会从扉门泄漏。下文所说的情况就更加危险了。因为这时扉门里面必然有非同寻常的震动和痒感,再经过提举闭合,牝户内部必然产生非常的逸乐;不加以定住情念,就一定会全身酥麻,滑入情欲之海。即使想定住情念,恐怕也来不及了,所以说“仙凡从此两分”。大师太虚翁说:方法只在艮背,情念才能安定;否则扉门必然洞开,精气就会像水一样流失。可惜啊,可惜!这时必须赶快息心很久,寂静地等待子宫安静下来罢了。这就是魏元君所说的“宝归北海安妥妥”。不过,这还只是用黄叶止住小儿哭声的方法,千万不要把它当作结胎。谨慎地考察:觉海就是南海,那么这里的子宫就是北海,但位置却在中极、中黄的北面,大概就是《周易》所说的黄中通理之处。这里把前后作为南北,而不是把上下作为北南。况且有魏元君的话足以证明这一点,所以必须等到子宫寂静安定后才能停止功法。私下考察这一则,是说有赤龙而加以修炼,修炼到斩龙以后还有种种功法,最宜在安静的状态下施行;一旦鲁莽,功夫就全部毁掉,所以说仙人与凡人从此分开。这一则又是完整的圆影,即所谓还元返本,修炼到结胎,玄景已经具备。只是按照一身天地五行来炼化并返还所得的至宝,还属于小还、小返,大可以每日或时时进行而获得;丹书所说的一粒又一粒,就是这种至宝。因此本则用黄叶来晓谕,但在收取、煅炼以及引归安妥等处,实际上是完整的一部大还玄影,应当切实体察,千万不要鲁莽看过。如果说女修正途第五则,题目叫作复还,就是说世上的女子,有年老而身体还没有清净的,有年仅四十五、六岁而赤龙已经断绝的,都应当修炼到还元,恢复得像处女一样。这套功法就是前四则中的功法。不过,把原来向上提升的方式改为向前下行,流归溪海;应该咽下甘露,只允许一咽一咽地停留在阙处,不允许向下送行。再用手按摩乳溪,左旋三十六次,右旋三十六次,感觉阙溪中出现融融的趣味;再分别按摩两乳,缓摩三十六次,急摩三十六次,先轻后重,也各行三十六次,共成一百四零四之数。自己会感觉两乳和溪中真炁温暖充盛,得到凉液如泉水般从双关涌出,流归南海。收摄心念等待,不许心念向后分注两腰,只许在中宫放下一切牵挂,却完全不用丈夫引导之类的方法,只任其自然散布,自己会感觉全身极其清净和调和。这样修持,每日不断,虚弱会逐渐强壮,衰败会逐渐健旺,年老者也会渐渐恢复年轻;面色有花色,两乳渐渐收缩得像处女,中央渐渐结实得像桃核。这样在一百日以内,足以使天癸颜色像胭脂水;三日以后,就实行前四则的内功,一点也不增加或更换,赤龙又会自行斩断。然而,必须能够看见日月,并显现得像两个环,这才算真正获得。
〔谨按道典,言有年老妇女,尚有信水,水非信水,乃是饮食之津,是经民相火烘而成、不归肝脾之物,或变肠红,或变赤带,或成倒经,皆此物也。症皆属亏。故与先期而断同用修复,一如处女样后,方可从事断龙耳!又按得见见字,当从现韵读,盖此见作现韵读之。见乃是现兆,惟心寂体,乃可见也。现若之现,体之即见也。按此两字,义有浅深,不可卤莽读过。〕若曰女修正途第六则,题曰“乳房”。盖言乳房上通心肺之津液,下澈血海之真汁。炼得乳房如处女小儿形,便是女换男体。其功法不外四则五则者。女子以血为本也,而此则题旨乃在炼赤返白,又患本亏,故有炼液化血一着。化液成血,莫如露露留阙,神注双关,关内旧积泥液,油然镕化而溪归海归。血生必旺,其中精义乃在第五则内。若欲化血返白,莫如意注溪房,口齿紧咬,加意虚寂心念,炁自归溪达房。加用两掌分揉两乳,先缓后急,先轻后重,共行百四零四,炁聚倍旺,加意后退,分注两腰。更以目神分率炁旋左右,共成七十有二息,必得炁烘若灸。更以意导绕轮,不计其数,必得下极若沸。则此赤化新白,必自化气,穿闾升脊、踰枕透谷。斯时内现三山玄圃不如净境,急须从事忘忘。忽又冥寞成夜,我自寂守,久之,必自得有电掣雷轰,露洒若注,华池充满,咽不胜咽,油然降阙达脐,遍体清和。吾仍寂体以视之。如是百日不间,两乳中壮者,平如小子;两乳中空者,实若核桃,一如处子。究其得如小子,乃从化白功足;得如处子者,功从化赤功足。吾宗遵行,得验者不少,着有诗词者,凤姑也,兹堪采以作证,其诗曰:“左日右月一阴阳,关鼻内运名运罡。若欲阴阳归日月,手把真火揉双房。”受者勉诸!〔谨按双关,位在脊前宫后,关内有二穴,人身泥液之所踞,左曰膏,右曰肓,药力不能到,真炁不自至者。泥液踞祸一身,造化生人,乃为设关以护心,故名其处曰双关。夫液曰泥,似液而非液者,本属饮食之所化,津类也。乘气着肺、散布一身以润经络者,此一物也。身内真炁旺,物经则化,为用无穷。真炁若衰,物经不化,流注脏腑经络,亦不为害。惟适感至阴阴炁,乃成泥液,似精非精,壅塞炁道,而被注留最多处,双关、下极两地,留祸最肆莫如双关,盖以真炁不自至故。故其聚积,积若昆阴冰雪,历经三伏而不化。虽有己上心罡,以防以护,神旺则安,神衰则危。古哲知之,故有聚神烘关一诀,而世罕得闻。知而行验、载诸诗词者,其惟凤真,兹故取以印证也。然考凤真谨行得验,还仗先事虚寂心念一诀。惟能虚寂心念,故得神归炁旺,加以注溪揉房功法,始得泥液镕涌出关,达洋承炼,是得有无相济之妙用耳!又按乳之左房通肝,右房通肺,溪则通心通肾又通脾,故宜刻时观注。然于平时,只须有意无意以持之。盖以女子命根根于心,义得坤卦中爻而成离,伏有真火。然血以凉生,血旺而神安,故宜倍加虚寂,原是治病养生、复元成道之要地。第当行得《清静经》三观观法为妙耳。〕若曰女修正途第七则,题曰“玉液”。盖言男子清静入手,功到运彻河车,真精保足,不出玄关,逆流至顶,露洒天谷,沛下华池,亦名玉液。然以得到阴神出现,魂游玉府,魄朝帝真,圆光罩顶,潮涌玄海,响彻玉清,乃真玉液之丹还,古真名曰“醍醐灌顶”。若夫女子玉液,乃是赤龙液化白凤髓。厥髓充足,乃可从事逆流,不为虚行故事。个中功法,虽不离乎四则之所示,而妙义须循六则。盖以能如是,方能用用无穷,是即前贤所谓“一粒复一粒”,用取岂有竭?得到真种子,此事还当力。然其致足致得之由,总因克事虚寂心念,受者勉诸!〔谨按此则,当引翠娥仙子自述一则注之。则曰:“余昔从事还丹,法用人忘其人、法忘其法入手,时至则行,故能吾忘为我,但自今斯明斯,(今,今日;明,明日;斯,此还丹大事也)日忘其日,时忘其时,一旦天地亦无。久之,而吾忽醒如悟如,寂听寂视而已,然竟浑忘何事而事也。但觉灸如焚如,而后现有脂如油如(后乃北极之后。脂如油如,赤龙液化白凤之髓也);无际无涯,若有声,若无声,时流时止,载澈载喷,有时而悬若雪练,有时而净若冰湖,时非一时,处非一处,目不为眩,神不为疲。忽于个中,见见闻闻,却足迷性者。吾于斯时,尚克自警曰:毋为物诱。又忽觉曰:逝者如斯,盖可颐指而使气者。将起试之,忽又觉曰:天地与我同体者,返身内省,吾身谅亦同然,理果外然内亦然,则必内然外亦然也。
译谨慎地考察道典:其中说有些年老的妇女仍有信水,但那并不是真正的信水,而是饮食所化的津液,是经过民相火烘炼而成、没有归入肝脾的东西;有的变成肠红,有的变成赤带,有的形成倒经,都是这种东西。这些症状都属于亏损。所以与月经提前而断绝一样,都要用修复的方法,恢复得像处女一样以后,才可以从事斩龙。又考察得见的见字,应当按照现的韵读,因为这里的见是按现来读的。见就是出现的征兆,只有心寂静、身体安定,才能见到。现若的现,是身体一有作用就能显现。考察这两个字,意义有浅有深,不可鲁莽读过。如果说女修正途第六则,题目叫作乳房,就是说乳房向上通达心肺的津液,向下贯通血海的真汁。把乳房炼得像处女和小儿的形状,就是女子改变成男子之体。其功法不外乎第四则、第五则。女子以血为根本,而本则的主旨在于炼赤返白,又担心根本亏损,所以有炼液化血这一着。把津液化成血,没有比让甘露停留在阙处、以神意注于双关更好的;双关以内原来积存的泥液,油然融化,沿溪归海。血一生成就必然旺盛,其中的精义就在第五则之内。若想把血化返为白,没有比意念注于溪房更好的;紧咬口齿,加强虚寂心念,炁自然归入溪中而到达乳房。再用两掌分别揉动两乳,先缓后急,先轻后重,共行一百四零四次,炁聚集得更加旺盛;加强意念向后退行,分别注入两腰。再用目神分别率领炁气向左右旋转,共成七十二息,必然得到炁气如灸烤般温热。再用意念引导它绕轮运行,不计次数,必然得到下极如同沸腾。这样赤色化为新白,必然自行化气,穿过闾门上升脊柱,越过枕部透达谷道。这时内在显现三山玄圃,也不如清净之境,必须赶紧实行忘忘。忽然又昏暗寂静如同夜晚,我只寂静地守持,久而久之,必然自行得到如电掣雷轰般的感受,甘露倾洒如注,华池充满,怎么咽也咽不尽,油然下降阙处而到达脐部,全身清净和调和。我仍然以寂静之体观察它。这样一百日不间断,两乳中间坚实的,会平得像小孩子;两乳中间空虚的,会充实得像核桃,完全像处女一样。探究其所以能像小孩子,是因为化白功夫已经充足;能像处女,是因为化赤功夫已经充足。我宗中遵行此法并得到验证的人不少,著有诗词的是凤姑,这里可以采来作为证明。她的诗说:左日右月是一阴一阳,鼻关以内运行叫作运罡。若要阴阳归于日月,手持真火揉动双房。接受此法的人,要努力啊!谨慎地考察:双关位于脊柱之前、宫室之后,关内有两个穴位,是人体泥液所盘踞的地方;左边叫膏,右边叫肓,药力不能到达,真炁也不能自行到达。泥液盘踞,会祸害全身;造化生人,于是设置关隘来保护心,所以把这个地方叫作双关。所谓液而称为泥,是说它像液而又不是液,本来属于饮食所化,属于津液一类。随着炁到达肺部、散布全身以滋润经络的,就是这种东西。身体内部真炁旺盛,东西经过时就会被化解,作用无穷;真炁如果衰弱,东西经过而不能化解,流注脏腑经络,也还不至于为害。只有恰好感受到至阴之阴炁,才会形成泥液,似精而不是精,壅塞炁道;而它被注留最多、危害最重的地方,莫过于双关和下极,尤其以双关最为严重,因为真炁不能自行到达。所以它积聚起来,像昆阴的冰雪,经历三伏天也不能融化。虽然有己上心罡用来防护,神旺就平安,神衰就危险。古代贤哲知道这一点,所以有聚神烘关的口诀,但世间很少有人听闻。知道而实行并得到验证、记载在诗词中的,只有凤真,因此这里取来作为印证。然而考察凤真谨慎施行而得到验证,也还依靠事先虚寂心念的口诀。只有能够使心念虚寂,才能使神归而炁旺;再加上注溪揉房的功法,才可以使泥液融化并涌出关处,达到洋处而承受炼化,这就是有无相互济助的妙用。又考察乳房,左房通肝,右房通肺,溪处则通心、通肾,又通脾,所以适宜时时观照并注入意念。但平时只须若有若无地守持它。因为女子的命根根于心,依义得到坤卦中爻而成离卦,其中伏藏真火。然而血因凉而生,血旺则神安,所以更应加强虚寂;这原本就是治病养生、复元成道的要地。只是实行《清静经》的三观观法,才是最好的。如果说女修正途第七则,题目叫作玉液,就是说男子从清静入手,功夫达到运转彻底的河车,真精充足而守护,不出玄关,逆流到达头顶,甘露洒入天谷,充沛地下降华池,这也叫玉液。然而要等到阴神出现,魂游玉府,魄朝帝真,圆光笼罩头顶,潮水涌入玄海,声响彻达玉清,才是真正玉液的丹还,古代真人称作醍醐灌顶。至于女子的玉液,就是赤龙液化成白凤髓。髓充足以后,才可以从事逆流,不会成为虚行故事。其中的功法虽然不离第四则所显示的内容,但妙义必须遵循第六则。因为能够这样,才能运用无穷,这就是前贤所说的一粒又一粒,取用哪里会有穷尽?得到真种子以后,这件事还应当努力。总而言之,达到充足、得到成就的原因,都是由于能够克制一切事务而使心念虚寂。接受此法的人,要努力啊!谨慎地考察本则,应当引用翠娥仙子的自述来作注。她说:我过去从事还丹,开始时采用忘记其人、忘记其法的方式;时机到了就施行,所以能够忘掉有一个我,只是从今日到明日,日日忘掉自己的日子,时时忘掉自己的时刻,一旦连天地也没有了。久而久之,我忽然像醒来、像有所觉悟,只是寂静地听、寂静地看而已,竟完全忘记是在做什么、做的是什么事。只感觉像灸烧、像焚烧一样,后来显现出像油脂、像油一样的东西(后来是北极之后;像油脂、像油一样的东西,就是赤龙液化成白凤的髓)。它无边无际,似乎有声又似乎无声,时而流动,时而停止,一会儿清澈,一会儿喷涌;有时悬挂如雪白的绢练,有时清净如结冰的湖泊。时间不是一个固定的时间,处所也不是一个固定的处所,眼睛不感到眩晕,精神不感到疲倦。忽然在其中有所见、有所闻,却足以迷乱本性。我在这时还能够自我警戒说:不要被外物诱惑。又忽然感觉到:流逝的事物就像这样,似乎可以用意念指挥,使炁随之而行。正要起身试验,忽然又觉得:天地与我同为一体;回过身来向内省察,我的身体想来也应当如此。若道理果然外在如此,内在也应如此,那么内在如此,外在也必然如此。
于是反躬自省,吾无有我,寂体久之,我乃现焉,然欲深入内省,绝无门窦,遽然如梦觉,觉此身中,中下下极,火热如灸,声发如雷,风声潮声,起自个中,倏忽之间,穿闾升脊,透枕达谷,如注甘露,乃由鼻落。华池水满,咽不胜咽,而时不半晌,已造液涌南洋,寻将注腰绕脐,以镕以冶,天地同体,外然内然,其信然矣。我于斯时,竟循常序,功竣乃退。”云云。仙子所述,纯是化功,想其平时,必克专事虚寂于前,进事忘忘于后者也。一得故采以证印事是功法者。〕若曰女修正途第八则,题曰“胎息”。盖言胎息,至道也,天梯也。女子还丹以后,精气充足,与男同体,不假胎息,还虚无日也。夫此一息,功用无边,而诀修至简。然非尽人一成,其中大有差等,是非造物有以主之,造物亦自因物成物也。方人假寂以寻息,鼻无思也,无虑也;朝斯夕斯,一朝摸着祖窍,窍自洞开,不招也,不拒也。翕然息与鼻合,浩浩兮无涯,冥冥兮莫测,不知祖是我、我是祖,一鼻呼吸,古哲名曰胎息。然此窍中,阴阳五行,天地人物,皆生于此。息随机感而机应,自成天水地人神鬼六等仙眷者,诀惟虚寂致极。德合真一而修,成天仙;德合玄一而修,成水仙;德合贞一而修,成地仙;德合精一而修,成人仙;以下二乘,德合情一而修,偏阳成神,偏阴成鬼。善人之证果,未可得谓真仙也。差等致如是,种在机感机应。虽曰天赋,岂非自取?受者勉旃!〔谨味则说,胎息一功,真至道,真天梯也,敢不勉旃!〕若曰女修正途第九则,题曰“南无”。盖言女修大成,无如大士。乃苦行熏修,修证佛菩萨。其得力乃在南无二字。二字之中,蕴藏玄义。惟能体守此身即佛,犹如一座晶制七级浮屠,安镇普陀岩上。座前有个红孩儿,乃是识神领袖,大士一任他东参南参,参到五十三参,参参见佛,公案了了;继凭南洋龙女,捧献自在玄珠,乃用紫竹林隔住;旋任白鹦鹉,上下飞舞;手持清净瓶,插住杨柳枝儿,收取自然甘露水;稳坐普陀岩上,用哆啰之法,以一唵字,放在真意之地,收得至宝,放在鱼篮之中;念伽啰伐哆,将一切娑婆,纵在南海,海中由他波浪滚滚,俺只自在观自在。此一部大法,却少不得第四则内功,尤当息息出自上则,则自步步步返真虚真寂,功圆行满,乃得与大士相视而笑,穆如释如也矣。受者勉诸!〔谨按此则,纯以化功了化机,只许意会,毋许饶舌,但须要勤勤恳恳于南无,体守此身即佛,活活泼泼,无往无所焉而已。〕若曰女修正途第十则,题曰“慎终”。盖言女子,坤德也,地道也,无成而代有终者,是亦应行赞襄化育于光天化日之下也。而功仍自虚寂入手,不费分文,不劳丝力,坐而致之,人莫知之,而德参造化,是盖即身以医世也。而功纯以调心虚寂为用,调至胸怀清静而天都泰安,调至坤腹通泰而闾阎富庶,调至四肢通畅而四夷安靖,如是体调而身安,身安而世治,响应如是,故能一刻清和,即有一刻实德,虽不见效而效自有焉。第恐素学未淳,三田不贯,盖未有一身未济而能得济世才也。诀惟朝斯夕斯,人一己百,人十己千,虽愚必明也。受者勉诸!〔谨按此则,乃是西王母准重颁授全部,不二元君乃遵玉清神母口授医世大道,辑易昔传末则,以殿则末。信属开辟以来未有之旷典,吕祖谓为造化幸甚,元君谓为道运之当重振。其有厚望于后学如此。一得愿得见是书者,互相劝勉云。〕泥丸李祖师女宗双修宝筏太虚翁沈大师述并注 受业弟闵一得重订女功指南第一则泥丸氏曰:女功进步,初则止念,继则调心,念止心调,便可从事按摩矣。法忌避炎就凉。盖女以血为本者,其性偏阴,阴性喜凉,不假按摩以微行气机,则易沦入纯阴,阴则凉,凉则冰却,不加之以动运,酿成痰凝血淤等病,而功难行矣。然须从止念调心始。女属坤,而坤藏真火,火伏则吉,火发烁金,不调而运,金遭火逼,则有翰音登天之象,故女修诀惟从止念调心始。止念调心,功不厌多,亦不忌久行者,静中有动也。
译于是我反躬自省,发现没有一个作为我的我;身体寂静了很久,我才显现出来。然而想要深入内省,却完全没有门径,突然如同从梦中醒来,觉察到身体内部,中部以下的下极,火热如同灸烤,声音发出如雷鸣,风声、潮声都从其中产生。转眼之间,穿过闾门上升脊柱,透过枕部到达谷道,如同甘露下注,于是从鼻中流下。华池的水充满,怎么咽也咽不尽;没有多久,已经造成液体涌入南洋,随后注入腰部,绕行脐部,融化冶炼。天地同体,外在如此、内在也如此,这确实得到了验证。我在这时竟然按照通常的次序施行,功夫完成才退下。如此等等。仙子所说的,纯粹是化功;想来她平时一定先专门从事虚寂,之后又进入忘忘。因为这段经历难得,所以采来证明这确实是功法。如果说女修正途第八则,题目叫作胎息,就是说胎息是至高的道,是通天的阶梯。女子还丹以后,精气充足,与男子具有同样的体性,不借助胎息,就不能有终日还虚的境界。这一息的功用没有边际,而修炼口诀极其简要。然而不是人人都能一次成功,其中有很大的等差;这并不是造物者单独主宰,造物也自是因物而成物。人在借助寂静寻找息时,鼻子没有思虑,也没有忧虑;这样从早到晚坚持,有一天摸到祖窍,祖窍自然洞开,不招引,也不拒绝。呼吸自然与鼻相合,广大无边,幽深莫测,不知道祖是我、我是祖;通过一个鼻孔呼吸,古代贤哲称为胎息。这个窍中,阴阳五行、天地人物,都从这里产生。息随机缘感应,机缘相应,自然形成天、水、地、人、神、鬼六等仙眷;口诀只有虚寂达到极点这一条。德性与真一相合而修,成为天仙;德性与玄一相合而修,成为水仙;德性与贞一相合而修,成为地仙;德性与精一相合而修,成为人仙;以下两乘,德性与情一相合而修,偏阳则成为神,偏阴则成为鬼。善人的证果,还不能称为真正的仙。等差之所以如此,在于种子取决于机感和机应。虽然说是天赋,难道不是自己取得的吗?接受此法的人,要努力啊!谨慎体会本则所说:胎息这一功,是真正的至道,真正的天梯,怎么敢不努力呢!如果说女修正途第九则,题目叫作南无,就是说女子修炼大成,没有比大士更高的。她以苦行熏修,修证为佛、菩萨。她得力的地方就在南无二字,其中蕴藏着玄妙义理。只要能够体守此身就是佛,仿佛一座晶体制成的七级浮屠,安镇在普陀岩上。座前有个红孩儿,是识神的首领;大士任凭他向东参、向南参,参到五十三参,每一参都见佛,公案件件明白。接着凭借南洋龙女捧献自在玄珠,于是用紫竹林把它隔住;随即任凭白鹦鹉上下飞舞;手持清净瓶,插着杨柳枝,收取自然甘露水;稳坐普陀岩上,用哆啰的方法,把一个唵字放在真意所在之处,收取至宝,放在鱼篮之中;念诵伽啰伐哆,把一切娑婆都放在南海,任凭海中波浪滚滚,我只自在地观照自在。这一整套大法,却少不了第四则的内功,尤其应当使每一息都出自上一则;如此一步一步返回真虚真寂,功行圆满,才可以与大士相视而笑,神情和穆、心境解脱。接受此法的人,要努力啊!谨慎地考察本则:纯粹是用化功来完成化机,只允许意会,不允许多说;只须在南无上勤勤恳恳,体守此身就是佛,活泼自在,无所往也无所在,就够了。如果说女修正途第十则,题目叫作慎终,就是说女子具有坤德,属于地道;自身没有成就,却代替万物完成终结,也应当在光天化日之下参与赞助、辅助化育。功法仍然从虚寂入手,不花一文钱,不费一丝力气,坐着就能达到,别人不知道,而德性可以参与造化,这大概就是用自身来医治世间。功法纯粹以调心虚寂为作用:调到胸怀清静,天都就安泰;调到坤腹通泰,闾阎就富庶;调到四肢通畅,四方夷狄就安靖。这样身体调和而自身安定,自身安定而天下得到治理,响应就是如此。所以清和一刻,就有一刻的实际德行;虽然看不见效果,效果自然存在。只是恐怕平素所学还不纯熟,三田没有贯通;自身尚未调和而能够救济世人的才干,是从来没有的。口诀只是从早到晚坚持,一人努力抵百人,十人努力抵千人,虽然愚笨也必然明白。接受此法的人,要努力啊!谨慎地考察本则:这是西王母准许重新颁授的全部内容,不二元君遵照玉清神母口授的医世大道,编次并改易昔日传授的末则,用来作为全书的最后一则。确实是开辟以来从未有过的盛大典章,吕祖称这是造化的极大幸运,元君认为这是道运应当重新振兴的时候。她对后学寄托了如此深厚的期望。一旦有幸见到这部书,希望彼此互相劝勉。泥丸李祖师女宗双修宝筏 太虚翁沈大师述作并加注,受业弟闵一得重新订定 女功指南 第一则 泥丸氏说:女子修炼功夫,开始要止念,继而要调心;念止而心调,就可以进行按摩了。此法忌讳趋避炎热而专就凉爽。女子以血为根本,体性偏阴;阴性喜欢凉,如果不借助按摩使气机微微运行,就容易陷入纯阴。阴就会凉,凉就会凝结;不加以运动,就会酿成痰凝、血瘀等疾病,功法也难以施行。然而必须从止念、调心开始。女子属坤,而坤中藏有真火;火伏藏就吉祥,火发而灼伤金,不调和就运行,金受到火逼迫,就有翰音登天的现象。所以女子修炼的口诀,唯独从止念、调心开始。止念调心,功夫不怕多,也不忌讳长久施行,因为这是静中有动。
〔太虚氏曰:念止则气纯,心调则气和,续行按摩,则有阳发之机,虑或机郁躁生,故复示戒。且凡女性喜凉恶热,而初得止念调心,和趣中或遭机郁躁生景象,必起提灌真阴之念,此纯阴汹聚之由。盖静则阴凝,不动则阳郁,初学必有此弊。不知推究发躁生烦之由,遽求得凉快一时,误矣!必须加功,用运气机之法,气行则躁自释,不悟此而求其效,适更增病,此又痰凝血淤之所由致也。故切戒之。法惟续事按摩者,正以杜斯淤凝之窦。又以人情乐功喜进,或致按摩过猛,地火焰腾,凡火从之,则有烁金之弊,故有翰音登天之戒。翰音者,酉禽也,逼之极,则飞走上登,故又申说止念调心之妙。盖示此则为女宗澈始澈终之要诀云尔。〕第二则泥丸氏曰:女子精修,以阳旺为始,而以阴格为终,此法至秘,知者鲜矣!迷者循修男诀,智者趋向禅宗,亦克自证一果,得有立亡坐化之效,不知仍沦鬼趣,离道远矣。盖女以血为本者,血旺则精盈,心凉则生血,古云液血之炼、血精之化,还仗神清。血无液化,液失神烘,液泥成痰,流注脾胃,蒸升着肺,散流经络,百病猬生,五脏被灾,六腑遭厄,故古丹诀,必先息心。心息定而神清,心斯凉矣。故必当俟心凉液涌,然后念注乳溪,加以用手旋摩,务使气机洋溢;次举两手分旋其房,亦惟俟此絪缊周绕,更觉暖气后烘、双关得有烟焰,势逼透关,满关泥液,分沛乳溪,一如泉涌;旋以真意,导入南洋,寂而守之,约有四九之息,舍意一松,觉此个中,油然而降,分注两腰,左右盘旋,各约神息四九之数;乃一意引聚脐轮深处,缓旋四十九,急旋四十九,察吾尾闾,暖炁后穿,如或势缓,可甩提缩二便法,自得穿尾升脊,上过昆仑,降注泥丸;觉此泥丸,宽广如海,自可停留涵育,既而降注华池绛阙,大地阎浮,露珠沛洒,混忘所事,但觉恍焉惚焉,不呼自呼,不吸自吸,不提自提,不咽自咽,此中滋味甘香,气神充和,三田一贯;已而玄况四塞,急须内顾,顺将万缘放下,旋觉身虚若谷,大地亦无,隐隐凉气袭人,絪缊四塞;忽复雾散云收,下现性海,碧波澄如,我总一念不动,忘境忘情,忽现金光万道,细雨如珠,随光下注,左旋右转,化成皓月,浮沉晶海,遽然如梦而醒。泥丸氏曰:此际急须内省此身,斯时以气爽神清、遍体和畅为得,得则全身照凝片时,以意注牝,觉得此中恬泰,是矣。遂复摩手摩面,运神绕腹,双耸辘轳,俱各共行四十九息;徐徐扭腰,摆洒膝腿,坐点趾尖,各行二十四息而止。行之百日,日行三次无间,天仙根基立矣。〔太虚氏曰:此则大略,古名上天梯,大道丹诀在是,祗欠末后大着。后之学者,务先熟读,字字体去,息心默会,日十百遍,则行功时,如入熟径,不为境迷,纵或现象稍异,而层次井然,切戒学者持作《西游记》看过。盖男子丹经,汗牛充栋;女子丹经,世少全册,得如《金华直指》一十八则,已属不传之秘,得此《指南》以合参之,坤道天仙秘诀备矣。若仅得夫《直指》,地仙人仙而已矣。〕第三则泥丸氏曰:男子双修不用鼎,用鼎终非得道人,添油乃术非真诀,真诀三才为一身;女子双修总一般,无含三有育成丹,个中真一如仓粟,造化为炉熟任餐。又曰:可知世有无遮会,种子原来遍大千,假个坛场作炉鼎,卢能去后失真传。又曰:吾说此偈,天龙八部,应各惊骇,谓吾饶舌,恐遭玄罚。而我畅言之者,盖承玉清神母懿旨,谓惜大道绝传,曾敕不二圣姑郑重宣示,口以授我,意在直泄,毋复假名易号,重误后人。其说曰:孤修非至道,同类自相须,身外有身者,形忘堪事诸。其诀曰:干元得自顶,坤元失自牝。人元遍大千,三元一心领。不外心寂虚,不外身无梗。动静合真常,我无元自并。元并一亦并,一元即情性。情乃性之元,性为才共禀。能无元一化,自超无上品。是乃玉清神母之懿旨,不二圣姑之口授也,能者从之。
译太虚氏说:念头止息,炁就纯;心神调和,炁就和。继续进行按摩,就会有阳气发动的机缘;担心机缘郁结而产生躁气,所以再次说明禁戒。凡是女性都喜欢凉爽而厌恶炎热,初得止念调心时,在和谐的趣味中有时会遭遇机缘郁结、躁气产生的景象,必然生起提灌真阴的念头,这正是纯阴汹涌聚集的原因。静就会使阴凝结,不动就会使阳郁结,初学者必然有这种弊病。不知道推究躁气产生、烦闷发生的原因,突然寻求一时的凉快,那就错了。必须加功,使用运行气机的方法;气运行,躁气自然消释。不明白这一点而求取效果,反而会增加疾病,这又是痰凝血瘀产生的原因,所以必须切实戒除。方法只是继续进行按摩,正是为了堵住这种淤凝的通道。又因为人情喜欢功效、喜欢进步,有时会使按摩过于猛烈,地火腾焰,凡火也随之而起,就有灼伤金的弊病,所以有翰音登天的警戒。翰音是酉禽,逼迫到了极点,就会飞走上升,所以又反复说明止念调心的妙处。这是说明本则乃是女宗从始至终的关键口诀。第二则 泥丸氏说:女子精修,以阳气旺盛为开始,以阴气充实为终点;这套方法极其秘密,知道的人很少。迷惑的人遵循男子的口诀,聪明的人趋向禅宗,也能够自行证得一种果位,获得立亡、坐化的效果,却不知道仍然会沦入鬼道,离道远了。女子以血为根本,血旺则精充,心凉则生血。古人说炼液化血、炼血化精,还要依靠神志清明。血没有液来化,液失去神火烘炼,就会凝成泥而化为痰,流注脾胃,蒸腾上升而附着于肺,散布流行于经络,百病就会纷纷产生,五脏受灾,六腑遭殃。所以古代丹诀必先息心,心息定而神清,心也就凉了。因此必须等到心凉而液涌,然后把念头注于乳溪,同时用手旋转按摩,务必使气机洋溢;接着举起两手分别旋转乳房,也只等待这种温暖之气周遍缠绕,更感觉暖气在后面烘托,双关有烟焰之状,势头逼迫而透过关隘,充满双关的泥液分别奔入乳溪,如同泉水涌出;再用真意引导进入南洋,寂静地守持,大约经历四九之息。放松意念后,感觉其中的东西油然下降,分别注入两腰,左右盘旋,各约神息四九之数;然后专一意念引聚到脐轮深处,缓旋四十九次,急旋四十九次,察看尾闾,暖炁从后面穿过;如果势头缓慢,可以施行甩提、缩摄二便的方法,自然能够穿过尾闾上升脊柱,越过昆仑,下降注入泥丸。感觉泥丸广大如海,自然可以停留涵养;随后下降注入华池、绛阙,大地阎浮,露珠充沛洒落,混然忘记所做的事,只感觉恍恍惚惚,不呼而自呼,不吸而自吸,不提而自提,不咽而自咽。其中的滋味甘甜芳香,气神充足调和,三田贯通。随后玄妙境况充塞四方,必须赶紧内观,顺势放下一切牵挂;随即感觉身体虚空如谷,大地也不存在,隐隐有凉气袭来,温暖之气充塞四方。忽然雾散云收,下面显现性海,碧波澄澈如镜。我始终一念不动,忘掉境界、忘掉情感,忽然显现万道金光,细雨如珠,随着光向下注落,左旋右转,化成皓月,浮沉于晶莹的海中,突然如同从梦中醒来。泥丸氏说:这时必须赶紧内省此身;此时以气爽神清、全身和畅为所得,得到这种感觉后,就使全身照凝片刻,以意念注于牝部,觉得其中安恬泰然,这就对了。于是再次摩擦双手、摩擦面部,运转神气绕腹,双肩耸动辘轳,各自共行四十九息;慢慢扭动腰部,摆动洒动膝腿,坐着点动脚趾尖,各行二十四息而停止。这样施行一百日,每日三次不间断,天仙的根基就建立了。太虚氏说:这一则大略就是古人所说的上天梯,大道丹诀都在这里,只差最后的重大关键。后来的学者务必先熟读,逐字逐句地读透,息心默默体会,每日十遍、百遍;这样行功时就像进入熟悉的道路,不会被境界迷惑。即使有时显现的现象稍有不同,层次也会井然有序。切戒学者把它当作《西游记》一样看过。男子丹经汗牛充栋,女子丹经世上很少有完整的册本;能够得到《金华直指》一十八则,已经属于不传之秘;再得到这部《指南》与之参照,坤道成天仙的秘诀就完备了。若仅仅得到《直指》,也只能成地仙、人仙而已。第三则 泥丸氏说:男子双修不使用鼎,使用鼎终究不是得道之人;添油只是法术,不是真诀,真诀是以三才为一身。女子双修总是同样的道理,没有含摄三者并孕育成丹,其中的真一就像仓中粮食,造化以自身为炉,成熟后任人取食。又说:可以知道世间有无遮会,种子原来遍布大千;假借一个坛场作为炉鼎,卢能离去以后就失去了真传。又说:我说这个偈子,天龙八部应当各自惊骇,认为我多嘴,恐怕遭受玄罚。但我畅言这些,是因为承受了玉清神母的懿旨;她说可惜大道将要断绝传承,曾命不二圣姑郑重宣示,亲口传授给我,意思就是要直接泄露,不再假借名字、改换名号而再次误导后人。她所说的是:孤修不是至道,同类相互需要;身外有身的人,形体忘却后才可以从事诸法。其口诀是:乾元从头顶获得,坤元从牝部失去。人元遍布大千,三元由一心统领。不在心寂虚之外,也不在身体没有阻滞之外。动静合于真常,我无而元自相并合。元相并合,一也相并合;一元就是情性。情是性的元始,性是众才共同禀受的。能够使元一化为无,就能自行超越无上品。这就是玉清神母的懿旨、不二圣姑的口授,能够实行的人就依从它。
〔太虚氏曰:同类相须,太极之理,是即所谓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也。《悟真》内外,全部《参同》,所言只此一理,世人误会,乃有三峰之秽行,今得师训,千百载心传始白。炳何幸而得授(炳乃太虚翁派名也),世何幸而得明,是为男女二宗末后大着。第非具有慧力,鲜克有终者。炳味宗旨,法惟无我,乃能无物,物我两忘,真一乃现,真一已现,循一以持,一自相镕,化化生生,无穷无已。个中皇道,莫如无遮佛会,丹书所谓生龙活虎,遍满虚空。炳于斯会见之,然须一循古制,乃无悔吝。以斯会也,其义至密,而迹至显者,切莫误会。夫所谓密,密在一心,有得有失,人莫得而知者是;其所谓显,显若市聚,行行止止,纤毫无隐者是。惟其则法乃尔,故能不为世忌。噫!哲人之心苦矣,哲人之见远矣!〕第四则泥丸氏曰:然,古圣有云:凡质不化,了道无期,功行不圆,证果无日,躐等而进,适证岐迷,不圆而证,下品小果。学者凛此慈示,须预炼得法身坚固,则有受煅之基,此基不立,未可与言上则也。上则所事,纯是化功,而步步起自色身,是乃寓虚于实、即实致虚之作用。天仙功法如此。〔太虚氏曰:法身者,身外之身也。夫此一身,非存想所得有,非法炼所能成。其诀则借假修真,其加修不外色身,诀惟炼此色身,内外贞白,是身非身,非身是身,所谓功举则身无,功停则身有。方其无时,一切寒暖觉非我,一切痛痒觉非我,所谓觉而勿着者是也。如何得能,法惟神宅虚无,身不为身,则能之。能识真一,一外皆幻者,更能之。如是炼至无远无近、无内无外,则更进矣。加修至夫无去无来、无入无出,则真造夫无远无近、无内无外也矣。再能加修夫无起无灭、无动无静,斯真无去来出入矣。如是,则已具法身净境矣。然不外于色身中讨者。〕第五则泥丸氏曰:真阳之言是(真阳,太虚氏之号,为泥丸氏所赠也)。如是精修,法身自具,如是不退,身外有身。汝须知古哲,必藉末后大着以了道者,乃是了道中之捷径耳!盖以一身之真阴真阳有限,从而炼之,不外后先互煅。平时炼得此诀,非无日增月累之效,无如一身后天凡累,亦有日生月增之势,纵能勇于精修,而遭大厄者古今不少,良可悯也。无他,总缘一身之真先,多寡可计,而一身之伪后,滋长莫测,况修不自童真,沾染破败,人人难免乎?汝于此,可为世人惧矣!〔太虚氏曰:饮水饮汤,冷暖自觉。苟其法身已具,所谓调护之诀,收放之宜,无劳访得者,固已有内验足审也。即或法身未具,所谓调护之诀、放收之宜,亦祗宜于一身中寻其消息者,亦不外乎塞通升降、寒温燥润也。于此而施其则法者,夫岂外乎塞者通之、寒者温之、燥者润之,循环颠倒于其间乎?其大旨,以专以柔,不为物诱,调其心炁,一其气机,知此身为寄器。凡夫按摩提缩与诸存运频加者,不过灵活其气机焉而已。苟其炁机已灵且活,法惟专柔为主,念起即化,一收即休。慎毋骑牛觅牛,收不知休,是名头上安头。即如通充升降、温凉平润等验得之,皆忌粘滞,亦犹收当知休之义耳!准此以修以养,万无脱毙之虞也。炳见如是。〕第六则泥丸氏曰:然,汝言是。女之神飞,男之精泥,皆缘头上安头之故。盖神之所恋者,精也。神凝精平则安,精涸神孤则飞,不知者谬为蜕化,大可哀也。于是可知过行按摩存注之非,其故何哉?女子内阴而外阳,卦义属离,而真阴每随月信漏失,故静胜动者吉,动胜静者凶。男子以精为本,女子以血为本,精以暖旺,血以凉生,知此,则知所以养矣。女功之不废按摩存注者,其义有二:一以通其气机,则经络疏畅;二以炼其津液,不使液滞化痰,而液乃化血。古哲谓以静存为宗者,亦有二义,君安臣庶安,则神清不飞;又静则慧生,不为欲搅,而命得保固。此则一己双修之诀也。气机既舒,志意净寂,加之以充和,继之以贞白,日计不足,月计有余,踵而事之,一旦证夫身等虚空、三田一贯,惟觉肢肢节节,窍窍光明,功修至此,一己之身外身具矣。果能踵事不退,神足气充,念不外驰,则神不逐念,血生必旺,真阴亦足,气精自有弥天塞地局境。然或逐念腾飞,便堕二乘,丹书所谓阴神出壳是也。学者不可不戒者也。
译太虚氏说:同类相互需要,是太极的道理,也就是所谓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悟真》内外篇和全部《参同契》所说的只是这一道理。世人误会了它,于是有了三峰的污秽行为;如今得到老师的训示,千百年来心传的道理才得以明白。炳何其幸运而得到传授(炳是太虚翁的派名),世人何其幸运而得以明白,这就是男女二宗最后的重大关键。只是如果没有慧力,很少有人能够坚持到底。炳体会这一宗旨,方法只是做到无我;这样才能无物,物我两忘,真一才会显现。真一显现以后,沿着一来守持,一自身相互融化,化化生生,无穷无尽。其中的皇道,莫过于无遮佛会;丹书所谓生龙活虎,遍满虚空。炳在这个会中见到了它,但必须遵循一套古制,才不会留下悔恨。这一会,道理极其隐秘,而踪迹却极其显著,千万不要误解。所谓隐秘,隐秘在一心;有所得有损失,别人无法知道,这就是隐秘。所谓显著,显著得像市集聚会,行走停止,一丝一毫也没有隐藏,这就是显著。正因为法则就是这样,所以能够不被世俗所忌。唉,哲人的心真是苦,哲人的见识真是长远!第四则 泥丸氏说:是的,古代圣人说过:凡是形质没有转化,了道就没有期限;功行不圆满,证果就没有日期。越级而进,反而只会证明自己走入歧途;功行不圆满就急于证果,只能得到下品小果。学者应当敬畏这一慈悲的教示,必须预先把法身炼得坚固,这样才有承受煅炼的基础。这个基础没有建立,不可以同他谈论上等法。上等法所做的,纯粹是化功,而每一步都从色身开始;这就是把虚寄托于实、从实达到虚的作用。天仙的功法就是如此。太虚氏说:法身就是身外之身。这个身体不是靠存想得到的,也不是靠法术炼成的。其口诀是借假修真,所加的修炼不超出色身;口诀只是炼这个色身,使内外贞正洁白,身体既是身体又不是身体,不是身体又是身体,所谓功夫发动时身体不存在,功夫停止时身体存在。当身体不存在时,一切寒暖的感觉都不是我,一切痛痒的感觉也不是我,这就是所谓有所觉察却不执着。怎样才能做到呢?方法只是使神安居于虚无,不把身体当作身体,就能做到。能够认识真一,知道真一以外都是幻相,就更能做到。这样炼到无远无近、无内无外,就更进一步了。再加以修炼到无去无来、无入无出,就真正达到无远无近、无内无外了。再能加以修炼到无起无灭、无动无静,这才真正没有去来出入。这样就已经具备法身的清净境界了。然而仍然不离开色身中去寻求。第五则 泥丸氏说:真阳所说的是对的(真阳是太虚氏的名号,由泥丸氏赠给他)。这样精勤修炼,法身自然具备;这样不退转,身外就有身。你必须知道古代贤哲一定要借助最后的重大关键来完成了道,这就是了道中的捷径。因为一身的真阴真阳是有限的,随着它们进行炼化,不外乎前后相互煅炼。平时炼习此诀,并不是没有日积月累的功效;只是一个身体的后天凡俗负累,也有日益月增的趋势。即使能够勇猛精修,古今遭遇大灾厄的人也不少,实在可怜。没有别的原因,总是因为一身的先天真性多少可以计算,而一身的后天虚伪滋长却无法测量,何况不是从童真时开始修炼,受到污染而破败,人人都难以避免呢?你对此可以为世人感到畏惧了。太虚氏说:饮水、饮汤,冷暖自己能够感觉。如果法身已经具备,所谓调护的口诀、收放的适宜,就不必再费力寻访,因为自身本来已经有足够的内在验证可以审察。即使法身尚未具备,所谓调护的口诀、放收的适宜,也只应当在自身中寻找其消息;这也不外乎闭塞与通达、升降、寒温、燥润。根据这些来施行法则,难道不就是闭塞的使它通,寒冷的使它温,干燥的使它润,在其中循环颠倒吗?其大旨是专一而柔和,不被外物诱惑,调和心炁,使气机归一,知道身体只是寄托的器具。凡是按摩、提缩以及各种频繁加以存想运行的做法,不过是使气机灵活而已。如果气机已经灵活,方法就应以专一柔和为主,念头一起就化解,一收摄就停止。千万不要骑着牛去寻找牛,收摄而不知道停止,这就叫头上安头。即使得到通达、充盈、升降、温凉、平润等验证,也都忌讳黏滞;这同样是收摄时应当知道停止的意思。依照这个来修炼、保养,绝不会有脱失、毙亡的忧患。炳所见就是这样。第六则 泥丸氏说:是的,你说得对。女子的神飞散,男子的精凝滞,都是因为头上安头的缘故。神所恋着的是精;神凝而精平就安定,精枯而神孤就飞散。不知道的人错误地把它说成蜕化,实在可悲。由此可以知道,过度施行按摩、存想和注入意念是不对的。为什么呢?女子内阴外阳,卦义属离,而真阴常常随着月信漏失,所以静胜于动就吉,动胜于静就凶。男子以精为根本,女子以血为根本;精因温暖而旺盛,血因凉而生成。知道这一点,就知道怎样养护了。女子功法不废除按摩、存注,有两个意义:一是使气机通畅,从而经络疏通;二是炼化津液,不使津液停滞而化痰,使津液得以化血。古代贤哲以静存为宗旨,也有两个意义:君主安定,臣民就安定,神就清明而不飞散;又因为静能生慧,不被欲望搅扰,生命便能保全稳固。这就是一己双修的口诀。气机已经舒展,志意清净寂静,再加上充足和调,继之以贞正洁白;每日计算似乎不足,按月计算却有余,接连不断地做下去,有一天就能证得身体等同虚空、三田贯通,只感觉每个肢体、每个关节、每个窍穴都光明;功夫修炼到这里,一个人自身的身外身就具备了。果真能够接续修行而不退转,神足而炁充,念头不向外驰散,那么神就不会追逐念头;血一生成就必然旺盛,真阴也充足,气精自然会形成弥漫天地的境界。然而如果追逐念头而腾飞,就会堕入二乘,这就是丹书所说的阴神出壳。学者不可不戒惧。
〔太虚氏曰:炳尝闻诸夫子,神者心神,守而不飞者,恋精而守也。精一涸,则神飞矣,精者肾精,精之不泥者,得神以御耳!盖此泥精,尚非元精,乃是液类,血且未成者是也。真神一离,斯精乃泥凝矣。《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偈曰:半斤八两始成真。又曰: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乾坤坎离、震巽兑艮、地天日月、性命男女,一阴一阳,循环终始,谓之常道。修或一乘,感或一偏,便成弊政。又曰:大凡人之初修,惟在一身中求配合,而第有先后之分。先者曰真,后者曰假。原夫假育于真,真亦名假,假返于真,便亦名元。采或失时,或着色相,便落旁径,即成凡幻,大足为患,然犹有救。其最烈者,莫如孤修功足之候,感入杳冥,而念或一偏,则格致亦偏,虽求中止,事不及矣。女则神飞,男则精泥,可不慎哉!噫,要知《崔公入药镜》‘是性命,非神气’,曰神曰精者,犹如黄叶止儿啼也。不识真金,焉辩黄叶?钟祖有言:四大一身皆属阴,不知何物是阳精,有缘遭遇明师指,得道神仙只事身。又云:有无交入为丹本,隐显相扶是水金,莫执此身云是道,独修一物是孤阴。合之师示,盖有所谓真种子者在欤!然不外于此身求者,其旨玄矣。〕第七则泥丸氏曰:然。《道德经》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又云: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杳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盖此一物,闭在形山,古人有言,不在身中求,不在身外采,恍恍又惚惚,似在虚无杳冥之间,而不外乎玄关一窍。此一窍也,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思之不得,运之不开。法惟身等虚无、万缘放下、空忘其空、寂忘其寂者,神自入彀、炁自内出。气体絪缊、无头无尾者,是此物之发现,身外身之始兆也。此窍不开,纵能断龙神化,尚是黄叶之幻有幻无也,何得谓之结胎,何得谓之入门?前则所示,尚是黄叶,非真金也。〔太虚氏曰:按摩虽妄,弃之则气机不通;注想亦诬,废之则炁精不足。踵而上之,修至有物无物,而师意犹未许为究竟者,以犹是这边事耳!虽然,这边事尽,那边易通;那边未通,机隔重山。其通也,以念引之,油然沛然,四邻自至。故虽隔山隔湖,而气机之通,有如觌面。其法惟何?闻之师云:放光以引之,摄心以俟之。若彼升我降,彼退我归,会而已矣,无益也。法惟于不寂中,寂然不动,虚而善受。气机一到,觉有谐畅之趣,仍自寂然不动,以意包摄之,深藏内炼,由坤达艮,乘槎入汉,觉有金光电掣,凉气弥空,如云如烟,绕身内外。于斯时也,戒杂人意,或慕或疑,念起立撇之,觉有一种气机,油然充塞于中,无有内外,无有边际,倏忽之间,变态叠现,难以计算,莫之能绘,莫之能说。然亦有寂无光耀、黑漆成夜者。是皆谓之玄影,又名彼岸圆像。实则彼我圆图,谓之华严楞严法华三境,三山十洲玄景。其实彼我化工之气机,彼岸非彼岸也。而彼岸得证,又不外此。师云:某尝质诸清净元君,元君曰,如是如是。又曰,男功何独不然。〕第八则泥丸氏曰:偈有之:翻来覆去乾坤事,二炁交精合艮金。又曰:鹰拿燕雀,鹘打寒鸦。细中之细,妙中之妙,而不外夫知白守黑、知雄守雌,又岂外夫存无守有也哉!〔太虚氏曰:《道德》《南华》非女子所能日诵,《清净》一经,读之宜熟。内则宜崇,外惟《坤宁》《贞一》二经欤!盖性不彻者命难存,戒不严者功不笃也。味师引偈,其义隐奥,讵易测核,虽沐揭示上上法,凡女何知,依然洋望,天下比比也。盖含全部火记于中,熟读《黄帝阴符》,参看《龙虎》《参同》《悟真》,乃可与言是则也。炳为略示端倪,曰:翻来自覆去,其事有循环。识得一中一,参参一在前。都来只二炁,精交影万端。身无一乃现,能包彼大千。大千影灿灿,灿灿是彼元。不为元引去,元始即吾元。元元不一一,一一一无全。寂然不撒手,功夫岂等闲。雀燕由渠燕,鸦寒亦听寒。不饥时不到,时到任吾餐。是为妙中妙,玄中更有玄。白知故守黑,浑望得大全。间渠何得尔,极无极具焉。师之精义盖如此,虽然,有无自相生,取舍须循一也。色身不化,百事无成者。〕第九则泥丸氏曰:善哉,汝说也。语有诸:欲事超凡、先净凡思,继空三界;而不愆内则,不媚鬼神,孝敬慈祥,无违夫子;柔顺利贞,不违坤道;动则循理,静则释如;寓道妙于执箕执帚,悟火候于执爨执炊。诗曰:委委佗佗,如山如河。之子不淑,云如之何。其垂戒也,为何如哉!
译太虚氏说:炳曾听夫子说,神就是心神;能够守住而不飞散,是因为恋着精而守持。精一旦枯竭,神就飞散了。精是肾精,精之所以不凝滞,是因为有神来驾御。这里所说的泥精还不是元精,而是津液一类,是尚未成为血的东西。真神一旦离开,这种精就会凝结成泥。《易》说:一阴一阳叫作道。偈说:半斤八两才开始成为真。又说:孤阴不能生,独阳不能长;乾坤坎离、震巽兑艮,地天日月,性命男女,都是一阴一阳,循环往复、终始相续,称为常道。修炼如果偏于一乘,感应如果偏于一方,就会形成弊病。又说:大凡人刚开始修炼,只在一身之中寻求配合,只是有先后的分别。先出现的叫真,后出现的叫假。原来假由真孕育,真也可以称为假;假返回真,就也称为元。采取得早或晚失时,或者执着于形色,就会落入旁门,成为凡俗幻境,十分有害,但还可以挽救。最猛烈的弊病,莫过于孤修功夫充足的时候,感应进入幽深冥境,而念头又偏向一边;这样格致也偏了,即使想中途停止,也来不及了。女子就会神飞,男子就会精凝,怎么能不谨慎呢?唉,要知道《崔公入药镜》说的性命,不是神气,其中所说的神、精,就像黄叶用来止住小儿啼哭一样。不认识真金,怎么能分辨黄叶?钟祖说:四大构成的一身都属于阴,不知什么是阳精;有缘遇到明师指点,得道成仙只在自身。又说:有和无交会而进入,是炼丹的根本;隐和显相互扶持,是水与金。不要执着这个身体说就是道,独自修炼一物就是孤阴。合并老师的教示来看,大概有所谓真种子存在其中吧!然而不离开这个身体去寻求,其中的宗旨真是玄妙。第七则 泥丸氏说:《道德经》说:有一种东西混然生成,在天地之前就存在;寂静啊,空旷啊,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遍运行而不疲惫,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称它为道。又说:恍恍惚惚,其中却有物;幽暗深远,其中却有精;这种精非常真实,其中有信实。这个东西闭藏在形体这座山中。古人说,不在身体内部寻求,也不在身体外部采取得到;恍恍惚惚,仿佛在虚无幽冥之间,却不离开玄关一窍。这个窍,大到没有外,小到没有内;思考它不能得到,运用它也不能打开。方法只是使身体等同虚无,放下一切牵挂,空忘其空,寂忘其寂;这样神自然进入轨道,炁自然从内部出来。气体温暖氤氲,没有头也没有尾,这就是这个东西显现出来,是身外身出现的最初征兆。这个窍不打开,即使能够斩龙、神化,也仍然只是黄叶的幻有幻无,怎么能称为结胎,怎么能称为入门?前面所显示的仍是黄叶,不是真金。太虚氏说:按摩虽然属于妄行,但抛弃它,气机就不通;注想虽然属于虚诬,但废弃它,炁精就不足。继续向上修炼,修到似有物又似无物,而老师仍不允许把它当作究竟,是因为这仍属于此岸的事情。虽然如此,此岸的事情完成了,彼岸就容易通达;彼岸没有通达,气机就像隔着重山。要使它通达,就用念头引导,油然充沛,四周自然到来。所以即使隔山隔湖,气机的通达也像面对面一样。方法是什么?听老师说:放出光来引导它,收摄心神等待它。如果它上升我下降,它退去我归来,只是彼此相会而已,没有益处。方法只是处在不寂静之中而寂然不动,虚空而善于承受。气机一到,感觉有和谐舒畅的趣味,仍然寂然不动,用意念包摄它,深藏而内炼;由坤到艮,乘木筏进入银河,感觉有金光如电掣,凉气弥漫空中,如云如烟,环绕身体内外。这时要戒除杂乱的人意;无论羡慕还是怀疑,念头一起来就立即抛开。感觉有一种气机油然充塞其中,没有内外,没有边际;转眼之间,变化层层出现,难以计数,不能描绘,也不能言说。然而也有寂静而没有光耀、黑漆漆如同夜晚的情况。这些都称为玄影,又称彼岸圆像。实际上是彼我圆图,称为华严、楞严、法华三境,三山十洲玄景。其实都是彼我化功的气机,彼岸并不是另一个彼岸。然而要证得彼岸,也不离开这个境界。老师说:我曾经把这件事质问清净元君,元君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又说:男子的功法难道不是这样吗?第八则 泥丸氏说:偈中有这样的说法:翻来覆去都是乾坤之事,二炁交合而精合于艮金。又说:鹰捉燕雀,鹘击寒鸦。精细中的精细,玄妙中的玄妙,却不外乎知白守黑、知雄守雌,又怎么会离开存无守有呢?太虚氏说:《道德经》《南华经》不是女子能够每日诵读的;《清净经》应当熟读。内在修持宜尊崇《清净经》,外在则只有《坤宁》《贞一》二经吧。因为本性不能彻悟,生命就难以保全;戒律不严,功夫就不会深厚。体会老师所引用的偈子,其中的意义隐微深奥,哪里容易考察推测?即使沐浴在所揭示的上上法中,凡俗女子又懂得什么,仍然只能遥望,天下到处都是这样。因为其中包含全部火候的记载,熟读《黄帝阴符》,参看《龙虎》《参同》《悟真》,才可以同她谈论这一则。炳为她略微显示端倪,说:翻来覆去,其中的事情有循环。认识一中的一,反复参究一就在眼前。总共只有二炁,精气交合而显现万般形象。身体无一物才会显现,能够包容彼方大千。大千的影像灿烂,灿烂就是彼方之元。不被元所引去,元始就是我的元。元元不止一个,一一都不能完整。寂然不动而不放手,功夫哪里是等闲事。燕雀任凭它们飞,寒鸦也任凭它们受寒。不饥饿时不来,时机到了任我取食。这就是妙中之妙、玄中更有玄。知道白,所以守住黑;混然远望而得到大全。问它为何能够如此,极与无极都具备其中。老师的精义大概如此。不过,有和无自然相生,取舍必须遵循一这一原则。色身不能转化,所有事情都不会成功。第九则 泥丸氏说:好啊,你说得对。古语说:想要超越凡俗,先要净除凡俗的思想,继而使三界归空;既不违犯内在的法则,也不谄媚鬼神;孝敬慈祥,不违背老师;柔顺而守正,不违背坤道;行动时遵循道理,静处时放下执著而归于自然;在拿簸箕、扫帚的日常劳作中寄托道的玄妙,在掌管灶火、烧饭做饭中领悟火候。诗说:仪态柔美,行止安详,如山般稳重,如河般流动。这个女子若不善良,又能怎么办呢?这正是用来垂示戒诫的,意义多么深切啊!
〔太虚氏曰:师此一则,其旨微矣。盖夫世之皈道皈释者,鲜循内则,罕识性宗,能柔顺以事师长,每嫉狠以悖伦常,其弟其师,不齿于名教,抑将自投于铁围阿鼻也,不亦哀哉。一得曰:我师太虚翁无上大道,得传于师祖泥丸氏者,十有八九,更于此书见矣。按此个中心传,岂仅女宗之宝筏?男宗枕秘于中逗透者,不一而足。原本盖由辗转传写,颇多讹舛,谨订正而厘定之。惜有《男宗双修宝筏》,为长山袁氏携去。待访之,应未失也。盖男宗书中,亦逗女宗宝秘,而其誊本,乃亦大有脱简,若得而订正之,合刻之,斯成完璧,两书得以会参矣,渡世之功不小也。识此以告得男宗书之君子云,毁去善书,必遭冥罚,见诸经典,可不戒哉。金盖山人闵一得谨跋。时维道光十年岁次庚寅孟秋望日。〕行持佛说持世陀罗尼经法全部(附参考)西竺心宗弟百代图哆律师衍 弟百有一代真仙纂 弟百有二代守性梓靖身真言唵引口蓝靖心真言唵引嚒呢钵纳(二合)铭吽(音吼)靖意真言唵引悉怛哆钵怛啰启请南无常住十方佛 南无常住十方法 南无常住十方僧 南无释迦牟尼佛 南无佛顶首楞严 南天观世音菩萨 南无金刚藏菩萨 南无广宣寿寿妙月尊者 南无西承东衍图哆尊者开经偈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身世有。能消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祗证法身。薄伽梵帝亲口宣,经曰持世陀罗尼。世人受持广宣说,弹指愿圆除遗逸。今世洞明无上道,于无无中无生灭。是即世证陀罗尼,烁迦罗心无动转。伏望世尊默护愿,身世治宁不二一。
译〔太虚氏说:以此一条作为老师,其宗旨实在微妙。世间皈依道教、皈依佛教的人,很少遵循内在的法则,也很少懂得性命宗旨;能够柔顺地侍奉师长的少,反而常常嫉妒凶狠、违背人伦。弟子和老师都不被名教所容,甚至将要自己投入铁围地狱、阿鼻地狱,这不是很可悲吗?一得说:我的老师太虚翁所传的无上大道,有十分之八九得自师祖泥丸氏,在这部书中也看得更加清楚了。按此中心传授,哪里只是女宗的宝贵渡筏?男宗秘藏中与它相互贯通的地方,也不止一处。原本大概经过辗转传抄,错讹很多,谨慎地加以订正、厘定。可惜《男宗双修宝筏》被长山袁氏带走了。等待访求,想来还没有遗失。男宗书中也包含女宗的宝贵秘法,而它的抄本同样有很多脱简;若能得到并订正,合在一起刊刻,便成为完璧,两部书也能互相参证了,对救渡世人功劳不小。记下这些话,告知得到男宗书的君子:毁掉善书,必遭冥界惩罚,经典中已有明文,怎能不引以为戒!金盖山人闵一得谨作跋。时在道光十年、岁次庚寅、孟秋望日。〕 《行持佛说持世陀罗尼经法》全部内容(附参考资料) 西竺心宗弟子百代图哆律师演述,弟子百有一代真仙编纂,弟子百有二代守性刊梓。净身真言 唵引口蓝。净心真言 唵引嚒呢钵纳(二合)铭吽(音读作“吼”)。净意真言 唵引悉怛哆钵怛啰。启请 南无常住十方佛,南无常住十方法,南无常住十方僧,南无释迦牟尼佛,南无佛顶首楞严,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金刚藏菩萨,南无广宣寿寿妙月尊者,南无西承东衍图哆尊者。开经偈 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身世有。能消除亿劫颠倒妄想,不经历僧祇便证得法身。薄伽梵帝亲口宣说,经典名为《持世陀罗尼》。世人受持并广泛宣说,弹指之间愿望圆满,除去遗失。今世洞彻无上之道,在空无之中没有生灭。这就是现世证得陀罗尼,烁迦罗之心不动不转。恭敬祈望世尊默默护持此愿,使身与世得以安治,二者不二。
佛说持世陀罗尼经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在憍饷弥国(是昔磔迦岛,即今之俄罗斯国,西域志载之未甚详悉,是经御序所载甚为详悉),建磔迦林与大苾刍众五百人俱。菩萨摩诃萨过俱胝数,及诸天人,阿素洛等无量大众前后围绕。时彼国中有一长者,名为妙月。容范温华,志愿闲远。男女僮仆,其数众多。于佛法僧,深生敬信。来诣佛所,顶礼佛足。百千匝,却住一面。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欲闻如来应正等觉,少所疑事,惟愿大悲垂悯听许。”尔时世尊哀愍彼,故以慈輀音告言长者:“恣汝意问,吾当为汝方便,分别令汝心喜。”时彼长者欢喜踊跃,稽首作礼合掌请言:“世尊,云何善男子,善女人,诸贫贱者可得富贵,诸有疾者可令病愈,诸有罪者可令罪灭,诸危惧者可令安乐。”尔时,世尊知而故问长者:“何缘作如是说?”时彼长者重白佛言:“世尊,我等在家,多诸眷属,资财乏少,难可周济,又多疹疾,罪累危惧。故请世尊开示方便,令贫贱者得大财位,周给亲属,广修惠施,饶益一切仓库无尽,令有病者四大康和,勤修善业,身心无倦,令有罪者速得除灭,生坏命终,生于善趣,令危惧者身心安乐,亲近供养佛法僧宝,速证无上正等菩提。”尔时,世尊告彼长者:“善男子,我于过去无数劫前,遇佛世尊,名持金刚海音如来,应正等觉,明行圆满,善逝世闲,解无上丈夫,调御士天人师佛薄伽梵,为欲利乐诸有情,故说陀罗尼,名曰持世,我时闻已,欢喜踊跃,受持诵读,广为他说,利益安乐,无量有情,由是因缘,福慧增长,速证无上正等菩提,为诸天人说微妙法,今为汝说此陀罗尼,汝天人等,皆应谛听,闻已受持,广为他说,此咒神力不可思议,今诸有情,皆获利乐。陀罗尼曰:“苏鲁闭,跋达逻筏底,普揭丽,额折丽,额折钵丽。温伽折尼,嗢鞞达尼,萨写罚底,驮娜罚底,达那罚底,室利沫底,钵拉婆罚底。窨沫丽,毗沫丽,鲁卢苏缕,波毗沫丽,额捺捺悉谛,毗呾悉谛,毗湿缚系始,犭央矩丽,茫矩丽。毗毗谜,杜杜谜,呾呾丽,呾洛呾洛,罚折丽,罚折丽,羯齿来羯齿来,罚栗杀尼,呢涩波达尼,罚折洛达洛。娑揭洛,呢惧衫,呾他揭耽,额奴飒沫洛。呾他揭多,萨点飒沫洛,达磨萨点飒沫洛,僧伽萨点飒沫洛,呾咤呾咤,谱洛谱洛,谱刺谱耶。跋洛跋洛尼,苏普揭丽,扇多沫底,普揭罗罚底,苏跋达洛罚底,阿揭车,阿揭车,三沫阎,阿奴飒沫洛莎诃,阿罚刺南,额奴飒沫洛莎诃,钵刺婆几(音殊),额奴飒沫洛莎诃,绖栗砧,额奴飒沫洛莎诃。毗折阎,额奴飒沫洛莎诃,萨缚萨埵,毗捺阎,额奴飒沫洛莎诃”。此陀罗尼具大神力。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至心受持,广为他说,诸恶神鬼天龙药叉人非人等,皆不能害,诸利乐事昼夜增长。若能至诚供养三宝,念诵如是陀罗尼经,七昼夜时无暂阙,诸天龙神皆生欢喜,自来冥雨所须财谷。饥馑疫疠皆悉消除,所有罪障无不殄灭,一切危惧并得安宁,福慧渐增,所求如意,速证无上正等菩提。”尔时,佛告妙月长者:“汝应信受此陀罗尼,忆念诵持,广为他说,所求利乐,无不谐遂。”时彼长者闻佛所说,欢喜踊跃,而白佛言:“我能受持,广为他说,利益安乐无量有情,惟愿世尊慈悲护念。”世尊告白:“如是,如是。”时彼长者合掌恭敬,右绕世尊百千匝已,顶礼佛足,欢喜而去。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妙月长者,诸库藏中种种财谷,今悉盈满。”阿难欢喜白佛言:“何因缘故,妙月长者诸库藏中歘然盈满?”佛告阿难:“妙月长者,闻我所说大陀罗尼,深信欢喜,受持读诵,愿为无量有情宣说,由斯福力,库藏皆满。汝等亦应受持读诵,广为他说此陀罗尼,令此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皆得利乐。我观世间天魔梵等,无能毁越此陀罗尼文句,正真不能坏,故诸薄福者,不可得闻,所以者何?如是章句,三世诸佛同所称扬,以不可思议神力加被,今闻持者皆获利乐。”尊者阿难深心欢喜,以妙伽他而赞颂曰:“诸佛不思议,所说法亦尔,能正奉行者,果报亦复然。一切智法王,灭生老病死。已到胜彼岸,稽首大觉尊。”尔时,阿难踊跃欢喜,礼佛合掌白言:“世尊,今此法门当名何等,我等今者云何受持?”佛告阿难:“此名妙月长者所问,亦名能感一切财位,亦名愈疾,亦名来灭罪,亦名能除一切危惧,亦名诸佛同所称杨,亦名诸佛神力加被,亦名持世陀罗尼经。汝当奉持,勿令忘失,利益安乐一切有情。”尔时,薄伽梵说此经已,无量声闻,及诸菩萨,并诸天人阿素洛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三皈而退自皈依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发无上心自皈依法当愿众生深入经藏智慧如海
译佛说《持世陀罗尼经》。我是这样听说的:有一次,薄伽梵在憍饷弥国(这里过去称为磔迦岛,就是今天的俄罗斯国;《西域志》记载得不太详细,而本经御序记载得很详细),与五百位大苾刍一起住在建磔迦林中。还有数量超过俱胝的菩萨摩诃萨,以及天、人、阿素洛等无量大众,前后围绕着佛。当时该国有一位长者,名叫妙月,容貌仪态温和华美,志向高远而闲静,男女奴仆人数很多,对佛、法、僧生起深厚的敬信。他来到佛所,顶礼佛足,绕佛百千匝,然后退立一旁,合掌恭敬地对佛说:“世尊,我想请问如来、应正等觉一件疑惑较少的事,愿世尊以大悲垂怜,允许我请问。”当时世尊怜悯他,以慈悲柔和的声音对长者说:“任你发问,我当为你方便分别,使你的心欢喜。”长者于是欢喜踊跃,稽首作礼,合掌请问:“世尊,怎样才能使善男子、善女人以及贫贱之人获得富贵,使有病的人痊愈,使有罪的人罪业消灭,使有恐惧危险的人获得安乐?”当时世尊明知故问长者:“你为什么这样说?” 长者再次对佛说:“世尊,我们这些在家人,家属很多,资财却少,难以周济;又多有疾病、罪累和恐惧危险。因此请世尊开示方便,使贫贱者获得巨大的财物和地位,周济亲属,广行布施,使仓库财物无穷无尽;使有病者四大调和康健,勤修善业,身心不疲倦;使有罪者迅速灭除罪业,寿命尽时投生善趣;使有恐惧危险者身心安乐,亲近供养佛、法、僧三宝,迅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当时世尊告诉长者:“善男子,我在过去无数劫以前,遇到一位佛世尊,名叫持金刚海音如来、应正等觉、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丈夫、调御士、天人师、佛、薄伽梵。为了利益安乐一切有情,他宣说一种陀罗尼,名叫持世。我当时听闻以后,欢喜踊跃,受持诵读,广泛为人宣说,使无量有情得到利益安乐。由于这个因缘,福德和智慧增长,迅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并为天人宣说微妙之法。现在我为你宣说这陀罗尼,你们天人等都应当认真听闻,听闻后受持,并广泛为人宣说。这咒的神力不可思议,如今一切有情都将获得利益安乐。” 陀罗尼说:“苏鲁闭,跋达逻筏底,普揭丽,额折丽,额折钵丽。温伽折尼,嗢鞞达尼,萨写罚底,驮娜罚底,达那罚底,室利沫底,钵拉婆罚底。窨沫丽,毗沫丽,鲁卢苏缕,波毗沫丽,额捺捺悉谛,毗呾悉谛,毗湿缚系始,犭央矩丽,茫矩丽。毗毗谜,杜杜谜,呾呾丽,呾洛呾洛,罚折丽,罚折丽,羯齿来羯齿来,罚栗杀尼,呢涩波达尼,罚折洛达洛。娑揭洛,呢惧衫,呾他揭耽,额奴飒沫洛。呾他揭多,萨点飒沫洛,达磨萨点飒沫洛,僧伽萨点飒沫洛,呾咤呾咤,谱洛谱洛,谱刺谱耶。跋洛跋洛尼,苏普揭丽,扇多沫底,普揭罗罚底,苏跋达洛罚底,阿揭车,阿揭车,三沫阎,阿奴飒沫洛莎诃,阿罚刺南,额奴飒沫洛莎诃,钵刺婆几(音读作“殊”),额奴飒沫洛莎诃,绖栗砧,额奴飒沫洛莎诃。毗折阎,额奴飒沫洛莎诃,萨缚萨埵,毗捺阎,额奴飒沫洛莎诃。” 这陀罗尼具有大神力。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至诚受持,并广泛为人宣说,一切恶神、鬼、天龙、药叉、人、非人等都不能加害,所有利益安乐之事昼夜增长。若能至诚供养三宝,念诵这样的陀罗尼经,连续七昼夜没有片刻间断,诸天龙神都会生起欢喜,暗中降下所需的财物和粮食。饥荒、疫病都能消除,所有罪障无不灭尽,一切恐惧危险都得到安宁,福德智慧逐渐增长,所求无不如意,迅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当时佛告诉妙月长者:“你应当信受这陀罗尼,忆念、诵持并广泛为人宣说,所求的利益安乐没有不成就的。”长者听佛所说,欢喜踊跃,对佛说:“我能够受持,并广泛为人宣说,使无量有情得到利益安乐。愿世尊慈悲护念。”世尊回答:“是这样,是这样。”长者合掌恭敬,右绕世尊百千匝后,顶礼佛足,欢喜离去。当时世尊告诉阿难:“妙月长者各个库藏中的财物和粮食,如今都已经充满。”阿难欢喜地问佛:“是什么因缘,使妙月长者各个库藏忽然充满?” 佛告诉阿难:“妙月长者听闻我所说的大陀罗尼,深信欢喜,受持读诵,并愿意为无量有情宣说,由此福力,库藏全都充满。你们也应当受持读诵,广泛为人宣说这陀罗尼,使这个三千大千世界的一切有情都得到利益安乐。我观察世间的天魔、梵天等,没有谁能够毁坏或超越这陀罗尼的文句,真实正法不能被破坏。因此福德浅薄的人不能听闻,为什么呢?这样的章句,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共同称扬的,以不可思议的神力加持;如今听闻并受持的人,都能获得利益安乐。”尊者阿难内心深深欢喜,以妙伽他赞颂说:“诸佛不可思议,所说之法也是如此;能够如法奉行的人,所得果报也同样如此。一切智的法王,灭除生、老、病、死;已经到达殊胜彼岸,稽首礼敬大觉尊。” 当时阿难踊跃欢喜,礼佛合掌说道:“世尊,现在这部法门应当叫什么名字?我们今后应当怎样受持?”佛告诉阿难:“它名为‘妙月长者所问’,也名为‘能感得一切财位’,也名为‘愈疾’,也名为‘灭罪’,也名为‘能除一切恐惧危险’,也名为‘诸佛共同称扬’,也名为‘诸佛神力加被’,也名为《持世陀罗尼经》。你应当奉持,不要使它遗忘失落,利益安乐一切有情。”当时薄伽梵说完这部经后,无量声闻、诸菩萨以及天、人、阿素洛等一切大众听闻佛所说法,都大为欢喜,信受奉行。作三皈依后退下。皈依佛,愿一切众生体悟大道,发起无上道心。皈依法,愿一切众生深入经藏,智慧如海。
自皈依僧当愿众生统理大众一切无碍和南圣众凡持是经咒,例应结坛,供养丰洁,威仪闲雅,心气和平,音韵调泰,不高不下,不散不结,字字韵韵,流自性天。尤宜置夫应验得未等等,思议于绝无无中,斯能佛凡混一,世身、身世溶成一片,乃证世身、身世大陀罗尼。方合持若勿持,不持而持。久久凝而复化我身,顶先天心王,核即西方佛顶尊胜王如来,斯成强名不二。果然按入手,总从闲雅和平调泰,于有作无作中得也。我师启述,授世玄义乃如此。真仙谨识。
行持持世陀罗尼经法规则小序闵真仙述原世建立坛场一切规则,盖为祈求现证者设。若夫缁素,平时行持,凭诚足矣。《楞严经》云:“设有众生于散乱心,非三摩地,心忆口持,是金刚王,常随从彼诸善男子,何况定发菩提心者。”又云:“纵不作坛,又不入道场,亦不行道,功德无有异也。乃至诵读书写此咒,身上带持,若安住处庄宅园馆,如有积业,犹汤消雪,不久皆得悟无生忍。”要而论之,必须三密相应,所谓口诵神咒,心想梵字,手结印相,谓之三坛。然非初学所能,我师野怛婆阇一准《三尼医世功法》,纂成便料以授余,盖以佛说世字,乃合世身身世者,义与医世宗旨无二无别,道宗所谓“心即天也,身即地也,念即人也”。诚以人次天地之中,而又以地天无心寄心于人,故以身世论之,主夫世者是人,以身世而论之,主夫身者是神。以有是义,往哲纯阳翁创有卵守功诀,世身身世混而承生承化,承凝承判而承循,专以无无亦无为宗,而功法乃惟假虚涵实,即实返虚,置夫有无真幻于无住无所,是由觉而不着,深造忘忘亦释为究竟,所谓功法惟自靖念,造返纯一。一者何?念念流返性天,故能韵皆天籁,则自韵触立化,而世鲜克受承者,盖群执夫持诵之无间,而又不会夫七昼七夜之玄义,自谓质非原材而身非童身,真元早破,一七昼夜,那能无间,望洋而叹。职此之由,世之知识,谓惟生知而天授者能之,师谓世识自小生世,故与世隔,而惮发悲悯,岂知五口小人,因证佛果,学何所畏,而弗事弗述乎?真仙领而心藏,四十余年矣,研师启述,揆诸道典释典,无不一鼻出气,惟未遇心受心授者,难望弗谤。然所会曰授但诚授,所谓尽心尽性而已。故籍笔以述题曰《行持规则》,世受与否,惟听之门人。闵真仙追述于舜湖菊隐居。时维道光十四年,岁次甲午冬至后一日。行持规则(共四条)结坛凡结坛,用平屋三间,或一大间,四无陈设,中安圆棹,棹中供木制小浮屠一座,或六面、或八面,面面刻主佛一尊,每尊前各供香花灯水米,在洁不在丰。棹外面面安小方半棹,核即用供灯香,半棹外设蒲芦绵等制蓝色垫,离棹尺许,以便礼拜。地而铺盖棱毡,以便即毡趺坐。坛屋乾坤二地,开设便门,其正门开在离位,圆棹棹围制如盖式,而有平顶,即作棹毡用。其色纯紫半棹,棹圆纯用大红。服色增益用金黄,敬爱用大红,消灾用白色,延生用青色,降伏用黑色。行凡戒子,袍加偏衫,凡庶只用道袍或衣冠俱可。持法持者,时也。持而实时,惟谁能摄?得谁以持?惟佛乃得。故持而时者,岂仅用玄而已哉。即斯经示,语出佛口,善落事之法,惟寓神于密,始能感无不应、应无不感者,一拳打破体圆用句神耳。学欲事之,须先识夫一七昼夜,造至时无暂阙,厥体乃圆。已则忘夫一七昼夜,造至时无暂阙,已到忘无所忘,则自用无不神,是为持是陀罗尼法。颂法按斯经示诵山持下,其旨玄而用故神。学须会悟而事,诵非喉舌、亦非金刚、且非瑜珈,而自三摩地者直是。持若不持,五脏六腑、三尸九虫,但闻音韵之悠扬,莫识海潮蜂和之谓何。却自音韵触存,触无不化,存无不神,有若若承若授。然斯经佛示诵义如是,学须体悟,我师故常谓凡持陀罗尼,总以音得海潮声,泛泛洋洋,无起无灭,且要数忘其数,乃为诵得三昧,次则得如万蜂朝衙声,是皆出于形忘情泯,时中自然流露之玄韵,故能应验淳粹,莫可拟议也。尽以人身物物皆阴,而阳惟声耳。太乙有云:“阳中之阳乃是无声之声”,是指音韵言也。故又言:“发难体测乃为先天先机”,太素是也。在道即是真意,核即内典“不念而念、念而非念”者是。源流伽陀正宗,启自先天薄伽梵,应运付授勇精进如来,如来以是咒力,获证现在世释迦文佛,佛又应运付授妙月长者。长者深信受持,广为他说,利乐度诸有情,是为正宗二代。遗有记云:汝递承传,启有素宗,副事正法。核即西竺心宗,承自铁牛圣僧,圣僧授诸妙梵菩萨,是经是咒,流布震旦,谓自三藏玄奘者奉诏翻译其文耳,运至元代,我师野怛婆阇,承由月支入滇,休于难足,溯为素宗百叶宗师留守待承,直至乾隆壬子秋,小子入侍,梦想不到,得受素宗心学,始明三教傅本一贯,法天象地,不外身心,而所行运,还之返之,一秉自然,若少杂作,便堕旁门。原其入手,以至成圆,不外念净焉耳。师为伽陀副事竺宗前派百叶,小子僭承,得名真仙,乃为竺宗后派,一叶千钧,丝发危何如之,惟愿薄伽梵佛,护念宗祖,妙月长者,承衍鸿德,悲愍百叶图哆宗师,承启大愿俯垂,覆护东土信心,幸甚!幸甚!爰为谨述源流如左。真仙拜撰。续派
译皈依僧,愿一切众生统领管理大众,一切无碍。和南。圣众。凡是持诵这部经咒,按例都应当结坛;供养要丰盛洁净,威仪要闲雅,心气要平和,音韵要调和安泰,不高不低,不散乱不凝滞,字字句句都使韵律从本性之天自然流出。尤其应当把一切应验与未应验等事,置于绝对的无中加以思议;这样才能使佛与凡夫混合为一,使世身与身世融成一片,才证得世身、身世大陀罗尼。这样才符合持而如同不持、不持而实际持诵。长久凝聚之后又化为我身,头顶先天心王,其本体就是西方佛顶尊胜王如来,这才成就所谓强名而不二的境界。果真按此入手,总是从闲雅、平和、调泰中,在有作与无作之间得到。我的老师所启示、传授的世间玄妙义理,就是如此。真仙谨识。《行持〈持世陀罗尼经〉法规则小序》。闵真仙述。原来建立世间坛场的一切规则,大都是为祈求现世证验而制定的。至于出家人和在家人平时行持,只要凭借真诚就足够了。《楞严经》说:‘即使有众生在散乱心中,不入三摩地,只是在心中忆念、口中持诵,这位金刚王也会常常跟随这些善男子,何况是已经决定发菩提心的人呢?’又说:‘即使不设坛、不进入道场,也不行道,功德同样没有差别。乃至诵读、书写此咒,带在身上;如果安住在住宅、庄宅、园林、馆舍中,即使有累积的业障,也会像热汤融化积雪一样消除,不久便都能悟得无生法忍。’概括说来,必须三密相应,也就是口诵神咒,心想梵字,手结印相,称为三坛。然而这不是初学者所能做到的。我的老师野怛婆阇依据《三尼医世功法》,编成简便的法料传给我,大概是因为佛所说的世字,正是使世身、身世相合;其意义与医世宗旨没有二致。道宗所谓‘心就是天,身就是地,念就是人’。确实,人处在天地之间,而地与天又把无心寄托在人身上。因此从身世来说,主宰世的是人;从世身来说,主宰身的是神。因为有这个道理,前代的纯阳翁创立了卵守功诀,使世身、身世混合而承受生、承受化,承受凝聚、承受剖判而继续运行,专门以无无也无为宗旨。至于功法,只是假借虚以涵容实,由实返回虚,把有无、真幻安置在无所住、无所在之中;这是由觉悟而不执著,深入到连忘也忘的境界,并把它释为究竟。所谓功法,只是自行净除念头,使自己达到并返回纯一。所谓‘一’是什么?就是念念流转而返回性天,所以能够使一切音韵都成为天籁;于是自己由音韵触发而建立、转化,但世间很少有人能够承受和承继。大概是因为众人执著于持诵必须不断,却又不懂得七昼七夜的玄妙意义;他们自认为资质不是原材,身体也不是童身,真元早已破损,七昼七夜怎么能够不间断,于是只能望洋兴叹。正因为这个缘故,世间的知识之士说只有生而知之、受天授予的人才能做到。老师说,世人的见识从小就由世俗产生,所以与世隔绝,又害怕发起悲悯之心;哪里知道,即使是五口小人,也能因修证而成佛,学习又有什么可畏惧的,为什么不去实践、不去宣说呢?真仙领会并藏在心中,已经四十多年了;研究老师的启示和传述,拿道典、释典相互衡量,没有不是同出一源的。只是没有遇到心心相授的人,难以指望别人不加诽谤。然而我所领会到的传授,不过是诚心传授,也就是所谓尽心尽性罢了。因此执笔记述,题作《行持规则》。世人是否接受,只听凭门人自己选择。闵真仙在舜湖菊隐居追述。时在道光十四年、岁次甲午、冬至后第一天。行持规则(共四条)。结坛。凡是结坛,应使用三间平屋,或一间大屋,四周不作陈设。中间放一张圆桌,桌上供奉一座木制小浮屠,可以是六面,也可以是八面;每一面刻一尊主佛,每尊佛前分别供奉香、花、灯、水、米,以洁净为重,不在于丰盛。圆桌外四面各放一张小方半桌,实际上用来供灯和香;半桌外铺设蒲、芦、棉等制成的蓝色坐垫,距离圆桌约一尺,以便礼拜。地上铺盖棱毡,以便直接在毡上盘坐。坛屋在乾、坤二方开设便门,正门开在离位。圆桌周围制作成如同桌盖的形状,并设平顶,作为桌毡使用。半桌纯用紫色,圆桌周围纯用大红色。服色。增益法使用金黄色,敬爱法使用大红色,消灾法使用白色,延生法使用青色,降伏法使用黑色。凡是持戒的弟子,袍服外加偏衫;普通人只穿道袍,或者穿衣戴冠都可以。持法。所谓持,是指持行的时机。持诵而能合乎时机,究竟是谁能够摄持?凭谁才能持行?只有佛才能做到。因此所谓持而合时,难道只是运用玄妙而已吗?就本经所显示的意义看,话是从佛口说出的;善于落实事务的方法,只有把神意寄托于秘密之中,才能达到感而无不应、应而无不感的境界,一拳打破形体,圆融地运用句中之神。学习并想实践它,必须先懂得一七昼夜,做到任何时刻都没有片刻间断,这样其体才圆满。随后忘掉这一七昼夜,做到任何时刻都没有片刻间断;到了连所忘之物也无可再忘的境地,自然运用起来无不神妙,这就是持行此陀罗尼的方法。颂法。按本经所显示的意义,诵持之下,其宗旨玄妙,所以作用神奇。学习者必须领会并觉悟后再去实践;诵持既不是单靠喉舌,也不是金刚诵,更不是瑜伽,而是直接出于三摩地。持而如同不持时,五脏六腑、三尸九虫,只听见悠扬的音韵,却不知道所谓海潮声与群蜂和鸣声是什么。反而由音韵触发而保存,所触无不变化,所存无不神妙,仿佛有所承受、又有所传授。然而本经中佛所显示的诵持意义就是这样,学习者必须亲身体悟。我的老师常说:凡是持诵陀罗尼,总要使声音获得海潮声,浩浩荡荡,绵延不绝,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还要逐渐忘掉自己计算的数目,这才是诵得三昧。其次要达到如同万蜂朝衙般的声音。这些都出于形体忘却、情念泯灭之后,在时机中自然流露的玄妙音韵,所以应验淳厚纯粹,不可用言语比拟。总的来说,人的身体以及万物都是阴,阳只有声音而已。太乙说:‘阳中的阳,就是无声之声。’这指的就是音韵。因此又说:‘发出而难以用身体测度,才是先天先机。’这就是太素。在道中,这便是真意;其本质就是内典所说的‘不念而念,念而非念’。源流 伽陀正宗,源自先天薄伽梵;薄伽梵应时传授给勇精进如来,如来凭借此咒之力,证得现在世的释迦文佛;佛又应时传授给妙月长者。长者深信受持,广泛为人宣说,以利益安乐、救度一切有情,这就是正宗的第二代。遗留下来的记载说:你们递相承传,启发本来素朴的宗旨,辅助实行正法。其本源就是西竺心宗,承自铁牛圣僧;圣僧将它传授给妙梵菩萨。这部经和咒流传到震旦,据说是三藏玄奘奉诏翻译其文字。传到元代,我的老师野怛婆阇从月支来到滇地,停留在难足;上溯而言,他是素宗百叶宗师留守等待传承的弟子。直到乾隆壬子年秋天,我入门侍奉老师,做梦也没有想到竟能得到素宗心学的传授,才开始明白三教传承本来一贯,效法天、象征地,不过在身心之中;所运行、返回的一切,都遵循自然,稍有夹杂人为造作,便堕入旁门。追究其下手处直至圆满成就,不过是净除念头罢了。老师是伽陀副事竺宗前派百叶,我冒昧承继,得名真仙,成为竺宗后派。一片叶子承载千钧,纤毫之差都极其危险,何况传承大事!唯愿薄伽梵佛护念宗祖和妙月长者,承续弘扬其大德;怜悯百叶图哆宗师,承接启发其大愿,俯临护佑东土有信之人,那就万幸了!万幸!因此谨慎地把源流叙述如下。真仙敬拜撰写。续派。
真守初元一,咸安性命圆。德隆存虚寂,恒信道根源。西成由东作,启后便承先。显密绵宗种,悟不在言诠。计共四十字,我师野怛婆阇续衍于滇南鸡足山,时为乾隆壬子仲秋。真仙心袭有年,兹因舜湖周守性未识规则,又昧续启图哆者,爰为重述颠末云。释义何曰伽陀,是犹华言一切无碍也。何曰陀罗尼,是犹华言无上心韵也。何曰野怛婆阇,是犹华言求道士也。何曰薄伽梵,是犹华言德薄天地者,超也、越也、凌也之义。
度师野怛婆阇传师号野怛婆阇,西域月支人。元初入鸡足,休于优钵罗舍。精研密部薄伽梵教外别传,妙月宗祖,百叶孙群,称鸡足道者。顺治间至京师观光演钵,昆阳王祖契其德,赠姓曰黄,命名守中。成师久守鸡足之志,迭授我宗三戒。师时已通华言,退与管天仙、张蓬头、王金婴、王袖虎、李赤脚、云大辫、李蓬头、王大脚辈,互相砥砺。乾隆壬子夏,余始诣谒,遂止宿焉。越三月朔,辞返五华,路遇总制富公使,返自鸡足,报师于望日逝。迟至九秋,蜀吏某来云:仲秋望日,遇师于峨嵋鹿洞,眠食谈论,无异平时。师状貌视等五旬,两目常垂,偶一开视,晃同电掣,洞烛脏腑,能令人默。常月余一食,食惟橡实斗许,不言饱。声发如钟,复如雷,故于诵持陀罗尼有若金铁声,而韵从海起,泛泛洋洋,无起无灭,宛若潮来。人数数学之不得,师盖由养而致,夫岂易盲习哉。至夫内蕴之富,造诣之玄,惜侍未久,莫能测其究竟。然已喜出望外者,教外别传,因承习受,广为宣说,小子之幸,是亦震旦信心之大幸也夫。受业门人闵真仙谨撰。
译真守初元一,咸安性命圆。德隆存虚寂,恒信道根源。西成由东作,启后便承先。显密绵宗种,悟不在言诠。共计四十个字,是我的老师野怛婆阇在滇南鸡足山续传衍出的,时间是乾隆壬子年仲秋。真仙在心中承袭此道已经多年。如今因为舜湖的周守性不了解行持规则,又不明白续启图哆者的意义,所以重新叙述事情的始末。释义。为什么称为伽陀?这相当于汉语所说的一切无碍。为什么称为陀罗尼?这相当于汉语所说的无上心韵。为什么称为野怛婆阇?这相当于汉语所说的求道之士。为什么称为薄伽梵?这相当于汉语所说的德性浅薄而超越天地,其中有超越、胜过、凌驾之意。度师野怛婆阇传。老师名号为野怛婆阇,是西域月支人。元初进入鸡足山,在优钵罗舍停留,精心研究密部薄伽梵教的教外别传。他是妙月宗祖的百叶后裔群中的一员,被称为鸡足道者。顺治年间来到京师游观并演钵,昆阳王祖领会他的德行,赠给他姓氏“黄”,命名为守中。老师长久守持成就鸡足山之志,先后传授给我本宗三戒。老师当时已经通晓汉语,退居后与管天仙、张蓬头、王金婴、王袖虎、李赤脚、云大辫、李蓬头、王大脚等人互相砥砺。乾隆壬子年夏天,我才开始前往拜见老师,于是留下住宿。过了三个月的初一,我辞别老师返回五华,途中遇到总制富公的使者,他从鸡足山回来,报告说老师在望日去世。到了九月,四川官吏某人来告诉我:仲秋望日,他在峨嵋鹿洞遇到老师,老师的睡眠、饮食和谈论都和平时没有不同。老师的相貌看起来像五十多岁,两眼常常下垂,偶尔一睁开,光芒如闪电,能够洞察脏腑,使人默然无言。他常常一个多月才吃一次东西,每次只吃约一斗橡实,却从不说饱。声音发出时像钟,又像雷,因此诵持陀罗尼时仿佛有金铁之声,韵律从海中升起,浩荡绵延,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宛如潮水涌来。人数和修炼的年数无法计算;老师大概是由修养而达到这种境界,哪里是容易盲目模仿的呢?至于老师内在涵养的丰富、造诣的玄妙,可惜我侍奉他的时间不长,不能测知他的究竟。然而,教外别传能够因承袭学习而接受,并广泛宣说,这是我的幸运,也是震旦有信之人的大幸啊!受业门人闵真仙谨撰。
参考《楞严疏纂》云:翻译经咒,例有四则。一,音字俱翻,诸经文是也;二,音字俱不翻,西来梵荚是也;三翻音不翻字,卐字是也;四,翻字不翻音语,咒语也。又有五种不翻。一,秘密诸咒是也;二,多舍薄伽六义;三,本无如阎浮树;四,顺古阿耨菩提;五,生善般若尊重。《正脉》云:显教如授方显说,密咒如授药密治,义开三力。一理法力,以一字含无边妙理,如元亨利贞。二威德力。三宝神圣名德力。大如王臣,声执三宝,语力真言咒,愿超凡入圣,如诏敕继极。长水云:自古不翻,略有五意。一、诸佛密语,余圣难通;二、诸佛密印,如王印信;三、总持法门,婆伽六义;四、鬼神王名,呼敕守护;五、不思议力,赦罪受职。孤山云:诸经密咒,例皆不翻,自古人师,多有异说,天台会之,不出四悉。一云咒者,鬼神王名,称其王号部落,敬主不敢为非,此世间欢喜益也。二云咒者,如军中密号相应,无所呵间,不相应即执治,是人生善益也。三云咒者,密默遮恶,余无识者。如贱人奔他国,诈称王子。妻以公主,多嗔难事。人来剖明,假一偈言,默然自歇,即对治,破恶益也。四云咒者,诸佛密语,惟圣能知,如王索仙陀婆,一名四实盬水器,马也。群下莫晓,惟智臣知。咒纸一语,徧有诸力。病愈,罪灭生善,合道入理,第一义,咒真四益,亦如是也。函溪云:初曰鬼神王名,如毗舍遮鸠盘荼揭啰诃等,又婆伽婆帝,甚皆访佛菩萨名,此使闻感其恩,又跋阁啰、高揭啰制婆等,皆金刚密迹号,此使闻畏其威,皆欢喜益也。又或于军中密令,或如密默遮恶,或是诸佛密语,无非欲令闻持诵者,欢喜生善、灭恶入理而已,故显密说义利一也。长水亦云:跢侄他前诸句咒语,俱是皈命诸菩萨、众贤圣等及叙咒愿加被,离诸饿鬼病等诸难,至唵字下方说咒心,然此节是秘密首楞严也,自古不翻。《补遗》云:圣地密语,凡岂能解。纵翻华言,义亦莫晓。例如与语名物,物实不异,后人莫知,其犹如大武柔毛,以召牛羊,清涤清酌,以召水浆,而庸俗者不了此为何语。显密之谈亦若此也。上叙诸解秘密,不翻。今家释云:考诸古德,亦有翻音,晋竺法护《正法华》中陀罗尼咒,翻字又翻音也。《持心梵天所问经》中,咒句字音亦并翻也。又五不翻:薄伽翻,圣尊阎浮翻,胜金刚阿耨菩提翻,无上觉般若翻,智慧昔密不翻。今何能知,至于秘密诸咒,金刚智三藏略出念诵中翻译咒语,不空上师仁王般若理趣释,宋三藏求那译神咒四十八,名贤首国师解般若咒,西土龙树菩萨持小明藏中释准提咒,及诸密语守护国主,陀罗尼经,大悲空智一字等经,佛与菩萨亲口赞释字种咒语,涅盘般若。《华严经》中,佛与迦叶、善现众艺知识,解释四十二字母义,则知诸部秘密真言,亦依密藏可翻解也。梵语南无,此翻皈命,佛陀翻觉者,具自觉、觉他、满觉三义也。法者,以可轨可持为义,即三藏十二部类。僧翻和合众,有二义一理,和谓同证择灭无为二字,和谓戒和同修,见和同解,利和同均,身和同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梵语劫波,此云时分(以上自《楞严疏纂》摘录以存参)图哆云:咒语南无,初翻皈命,继翻曩谟,而宋三藏又翻性空,是初翻义。继乃翻音,而宋仍译义也。然考南无,大可即字即音以会,核即性心虚无之义,古德所谓彻通梵语,不外乎心。盖以言乃心声,故但从字,审有无口旁会之是也。又云:《楞严疏纂》:此节可作南无两字批注。《楞严疏纂》云:梵语阿僧祗,此云无数,凡言三历阿僧祗,乃指历劫修行种因,所以示非易成,而修贵恒诚之义也。楞严偈示‘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祗护法身’者,乃言见性者一见便明,明即了了,故自不须三历,且自刹那闲成也(此节录自我师摘释之文,兹故录以存参)《楞严疏纂》云:楞严咒,唵字以后才是心咒,并依唐循州怀袖法师翻译注释,出大藏深字函上,明古世元翻下显译成多益略,列有二十四。一知佛号称,则常见佛身;二知本三宝仗凭,威德加持;三知金刚将,邪魔尽来归降;四知鬼神王部党,回护无殃;五知佛咒,五部第一尊胜;六知顶咒,念时诸佛灌顶;七神咒灵通,感应难思;八明咒生大智慧光明;九知咒王,一切咒中总王;十知咒心,诵即见性明心;十一咒印印信,富贵无达;十二咒诀变化,万物莫测;十三咒愿因果,随愿圆成;十四咒诅相要,祸福无差;十五咒祝祈祷,佛天如响;十六咒法发开,如辩无碍;十七知本四藏,文字根本;十八知字母显密,圣贤从生;十九字义,含摄无边理趣;二十字种,原为诸佛智种;二十一智梵音,佛天最先传出;二十二知总持一切,法义总该;
译参考。《楞严疏纂》说:翻译经文和咒语,通常有四种情况:一是音和字都翻译,各种经文就是这样;二是音和字都不翻译,西方传来的梵文贝叶就是这样;三是翻译声音而不翻译字形,卐字就是这样;四是翻译字义而不翻译音语,咒语就是这样。又有五种不翻译:一是秘密咒语;二是一个词包含多种意义,如薄伽的六义;三是本来没有对应词,如阎浮树;四是顺从古代译法,如阿耨菩提;五是能生起善法、般若以及尊重之心的词。《正脉》说:显教如同传授方剂,明白地说明;密咒如同传授药物,秘密地治疗。其意义可分为三种力量:一是道理法力,一个字包含无边的玄妙道理,如元、亨、利、贞;二是威德力;三是三宝神圣名号的功德力。它大如君王和臣下,声音执持三宝,语言的力量就是真言咒语;愿望是超越凡俗而进入圣境,如同诏书敕令继承帝位。长水说:自古不翻译,大略有五种意义:一是诸佛的秘密语言,其他圣者难以通晓;二是诸佛的秘密印,如同君王的印信;三是总持法门,包含婆伽的六义;四是鬼神王的名号,用来呼召、命令并守护;五是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够赦罪并授予职位。孤山说:诸经中的密咒,通常都不翻译。古代诸位法师有许多不同说法,天台宗把它们会通为四种悉檀。第一种说,咒是鬼神王的名号,称呼他的王号和部属,鬼神敬畏主人而不敢作恶,这是世间欢喜益。第二种说,咒如军中的秘密号令,彼此相应便没有呵责盘问,不相应就捉拿治罪,这是生善益。第三种说,咒秘密地制止恶行,其他人无法知晓;如同一个卑贱的人逃到别国,假称自己是王子,并娶公主为妻,常常制造麻烦。有人前来揭穿真相,只说了一句偈语,他便默然停止,这就是对治、破恶益。第四种说,咒是诸佛的秘密语言,只有圣者能够知道。如国王索取“仙陀婆”,这个词有四种实物意义:盐、水、器皿、马,群臣都不明白,只有有智慧的大臣知道。咒中的一句话遍含各种力量,治病、灭罪、生善、合道入理而达到第一义,咒的真实功用具足四种利益,也是如此。函溪说:第一种是鬼神王的名号,如毗舍遮、鸠盘荼、揭啰诃等;又有婆伽婆帝等,都是佛、菩萨的名号,使听闻者感念其恩,这是欢喜益。又有跋阁啰、高揭啰制婆等,都是金刚密迹的名号,使听闻者畏惧其威,也是欢喜益。或者是军中的秘密命令,或者秘密默默地制止恶行,或者是诸佛的秘密语言,无非是想使听闻、受持、诵读的人欢喜、生善、灭恶、入理。因此,显教与密教所说的意义和利益是相同的。长水又说:从“跢侄他”开始的前面各句咒语,都是皈命诸菩萨及众位贤圣,并叙述咒愿和加持,使人远离饿鬼、疾病等各种灾难;到“唵”字以下,才说咒心。不过这一段是秘密的《首楞严》,自古不翻译。《补遗》说:圣地的秘密语言,凡夫哪里能够理解?即使翻成汉语,意义也未必明白。例如同一种事物,可以有专门的名称;事物本身并没有不同,后人却不知道它们的含义。就像“大武柔毛”是用来召唤牛羊的,“清涤清酌”是用来召唤水浆的,庸俗的人却不明白这些究竟是什么话。显教与密教的分别,也正是这样。以上叙述了各种关于秘密咒语不翻译的解释。今家释说:考察古代大德,也有翻译声音的情况。晋代竺法护译《正法华经》中的陀罗尼咒,既翻译字,也翻译音。《持心梵天所问经》中的咒句,字音也都一并翻译。又有五种不翻译的情况:薄伽翻译为圣尊,阎浮翻译,胜金刚阿耨菩提翻译为无上觉,般若翻译为智慧,而昔密不翻译。如今怎么能说秘密咒语完全不可知呢?至于秘密诸咒,金刚智三藏《略出念诵》中翻译咒语;不空上师在《仁王般若理趣释》中翻译咒语;宋代三藏求那译出神咒四十八;名贤首国师解释般若咒;西土龙树菩萨在《持小明藏》中解释准提咒;以及诸密语、守护国主、陀罗尼经、大悲空智一字等经,佛与菩萨亲口赞叹、解释字种和咒语;《涅槃经》《般若经》《华严经》中,佛与迦叶、善现以及众艺知识解释四十二字母的意义。由此可知,各部秘密真言也可以依据密藏翻译解释。梵语“南无”,翻译为皈命;“佛陀”翻译为觉者,具有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三层意义。“法”以能够作为轨则、能够受持为意义,就是三藏十二部经。“僧”翻译为和合众,有二义一理:所谓和,是共同证得择灭无为;又有六和,即戒和同修、见和同解、利和同均、身和同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梵语“劫波”,这里翻译为时分。(以上摘录自《楞严疏纂》,保存作为参考。) 图哆说:咒语“南无”,起初翻译为皈命,后来翻译为曩谟,宋代三藏又翻译为性空,这是最初的义译;后来又按音译,而宋代仍然翻译其意义。但考察“南无”,完全可以把字与音结合起来领会,其本质就是性与心虚无的意义。古德所谓彻底通达梵语,不过是不离开自己的心。因为语言就是心声,所以只按字形考察,确实应当结合有无口旁来会通。他又说:《楞严疏纂》这一段可以作为“南无”二字的批注。《楞严疏纂》说:梵语“阿僧祇”,这里翻译为无数。凡是说三历阿僧祇,都是指经历长劫修行、培植因种,用来说明成就并不容易,以及修行贵在长久真诚的意义。《楞严偈》所说“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祇护法身”,是说见性的人一见便明,明白之后一切都清楚,所以自然不必经历三大阿僧祇劫,而且在刹那之间便能成就。(这一段摘自我的老师所作的解释,现录下作为参考。) 《楞严疏纂》说:《楞严咒》从“唵”字以后才是心咒,并依据唐代循州怀袖法师的翻译注释,见于《大藏经》深字函。其中说明古代本来不翻译而后来显译,能够产生许多利益,共列二十四种:一,知道佛的名号,便常常见到佛身;二,知道本有三宝可以依凭,获得威德加持;三,知道金刚神将,邪魔都会归降;四,知道鬼神王及其部众,便能回护而无灾;五,知道佛咒,是五部中第一尊胜;六,知道顶咒,诵念时诸佛为之灌顶;七,知道神咒灵通,感应不可思议;八,明白咒能生起大智慧光明;九,知道咒王,是一切咒中的总王;十,知道咒心,诵持便能见性明心;十一,知道咒印如同印信,能够获得富贵而无所障碍;十二,知道咒诀的变化,万物都无法测度;十三,知道咒愿的因果,随愿而圆满成就;十四,知道咒诅相互感应,祸福不会有差错;十五,知道咒祝和祈祷,佛天回应如声之应响;十六,知道咒法能够开启显发,辩说无碍;十七,知道本有四藏,是文字的根本;十八,知道字母的显密,圣贤由此出生;十九,知道字义,包含无边的道理;二十,知道字种,本来就是诸佛的智慧种子;二十一,知道智慧梵音,是佛天最先传出的声音;二十二,知道总持一切,能够总括一切法义;
二十三知真言如所,如说不欺;二十四知密语,军令圣旨无泄。前四局五会,后二十通咒心,此则统示前后咒,益若翻末后咒心,法益有六。一一字含多法义;二华梵音字圆通;三表显三藏三十心;四示该三贤地等妙;五回归三十七圣;六经纬一切字母,密部间真言梵字。何有如是不思议神用,益相答,是诸佛心体故,法性如是故,一字具多法义故,菩萨行愿故,不思议神力加持故,此由翻译,令得多益,如是下复诚劝行人毋得妄谈。又陀罗尼门《诸部要目》云:瑜伽会说五部。一佛部毗卢为主;二金刚部阿閦为主;三宝部宝生为主;四莲花部弥陀为主;五羯磨部成就为主。五秘密修行念诵义云,五部即五密瑜伽法门,谓息灾增益降伏钩召敬爱法也。今属佛部增益出世法门。《苏悉地经》云,扇底迦息灾法,补瑟征迦增益法,阿毗遮噜迦降伏法。此三部,各有三等真言。一圣者说诸佛菩萨缘觉声闻,名为圣者真言;二诸天说从净居天乃至三十二天,是为诸天真言;三地居天说八部神王,名为地居天真言。今当佛圣增益部也。《会义》云:密部有三,一佛部,二菩萨部,三鬼神部。各论上中下三品成就增益,名上品法,禳灾摄召名中品法,降伏名下品法。上法又三,谓行仪、观法、严禁三品法也,通以无上菩提道心为主,若无师传则名盗法,若违行仪则招恶报,若犯严禁,辄以功效向他人说,则招奇祸,并出佛不思议四悉益。《妙臂菩萨所问经》云:行人若欲持诵,述得悉地义利成就者,所有仪法不得纤毫缺犯,使诸魔障而得其便,是故行人当心持诵,长时无闲,使观想真言字种,一一精熟,事事相应,方成瑜伽无作妙行。又持诵者不得心缘异境,与人杂语,诵若闲断,悉地不成。又持诵不依仪法,或不持戒,或不清净,非惟法不成就,亦当招损。彼部主明王皆佛菩萨,终不瞑害。所有侍从、天龙、猛毒、鬼神,见其过故,便即损害。《金刚顶瑜伽念诵经》云:凡修瑜伽教者,须具智慧,明了三昧及真言,法住菩萨戒,发菩提心,如是功德,许入念头。《菩萨善戒经》云:受持神咒,五不得。一食肉,二饮酒,三五辛,四淫事,五在不净家饮食。具此五戒,能大利益众生,能治恶神毒病。《法苑》云:道俗持诵无功效者,自无至诚,谤言无征,或文字讹着,或音韵不典,或饮酒啖肉,或杂食荤辛或触手污秽,或浪谈俗语,或衣服不净,或处所不严,八种法戒,致令鬼神得便反受其殃,若欲行持,每须澡浴,口尝含香,志诚殷重,普为六趣,发心匪懈,如是至意定验不疑。《显密圆通》云:《金刚顶苏悉地准提经》等,皆说行者用功持诵,或梦见诸佛菩萨、圣僧天将,或梦见自身,触空乘马渡江,种种香光及诸异相,若得如是应念,则须策发三业,加功讽念,不得宣说咒中境界,衒卖与人,惟同道者,不为名利,敬赞方得说之。《大悲经》云:若人紧切念时,或逢种种魔障,忽然怕怖,身心不安,或多瞑,或多睡,舌难持诵,或见诸异相,或于咒疑心,或多分别想,或无明着,有若对治者,应观梵书口蓝字( )或观哑字( ),彼谐境想自然灭,当知因缘法本空也。《五会真言》虽依古德翻释,后来宏传法者临咒,默随意,不必局定,应讲不讲,孔子云: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故孟子有五种教,有五不答,《楞严经》中亦四种说。密部不翻,为推伏诸魔,外也。前所开明三教义,皆为法中紧要,特于咒首预表出之。图哆曰:只在虚寂恒诚,能遵无失,无不神验,万无获戾也。《五会真言注》曰:所以有五会者,《显密圆通》云,藏经神咒不出五部。一佛部,谓诸佛咒,二莲华部,谓诸菩萨咒,三金刚部,谓诸金刚王咒,四宝部,谓诸天咒,五羯磨部,诸鬼神咒。前坛室中五佛表五部主,又五佛即:佛部观音,莲华,菩萨部,金刚藏,金刚明王部,释梵宝生,诸天部,频那夜迦,羯磨鬼神部。此之五会,诸五部咒悉总持也。又香花钵镜,每十六者,亦《金刚顶瑜伽经》中说受十六大供养也。
译二十三,知道真言如实如说,不欺诳;二十四,知道秘密语言,如军令、圣旨一样不能泄露。前四句为五会,后二十句通摄咒心;这里总的说明前后诸咒。假如翻译最后的咒心,还能产生六种法益:一,一个字包含多种法义;二,华语与梵音梵字圆融贯通;三,表明三藏和三十心;四,显示包含三贤位等妙位;五,回归三十七圣;六,经纬贯通一切字母,以及密部间的真言梵字。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神妙作用和相应利益呢?因为这是诸佛的心体,因为法性本来如此,因为一个字具备多种法义,因为菩萨的行愿,也因为不可思议的神力加持。这是翻译所带来的多种利益;以下又诚恳劝告修行人,不要妄加谈论。又据《陀罗尼门诸部要目》说:瑜伽会说五部。一是佛部,以毗卢遮那佛为主;二是金刚部,以阿閦佛为主;三是宝部,以宝生佛为主;四是莲花部,以阿弥陀佛为主;五是羯磨部,以成就为主。《五秘密修行念诵义》说,五部就是五种秘密瑜伽法门,即息灾、增益、降伏、钩召、敬爱法。现在这一法属于佛部的增益出世法门。《苏悉地经》说,扇底迦是息灾法,补瑟征迦是增益法,阿毗遮噜迦是降伏法。这三部各有三等真言:一是圣者所说,包括诸佛、菩萨、缘觉、声闻,称为圣者真言;二是诸天所说,从净居天直到三十二天,称为诸天真言;三是地居天所说,即八部神王,称为地居天真言。现在属于佛圣增益部。《会义》说:密部有三类,一是佛部,二是菩萨部,三是鬼神部。每一部都分别讲上、中、下三品成就法;增益法属于上品,禳灾、摄召属于中品,降伏属于下品。上品法又有三种,即行仪、观法、严禁三品法。它们共同以无上菩提道心为主。若没有师父传授,就叫盗法;若违背行仪,就会招来恶报;若犯了严禁,却随意把功效告诉他人,就会招来奇异灾祸。这些都出自佛所说不可思议的四种悉檀利益。《妙臂菩萨所问经》说:修行人若想通过持诵而得到悉地,成就利益,所有仪法都不得有丝毫缺犯,以免让各种魔障得到机会。因此修行人应当专心持诵,长时间不间断,使观想中的真言字种一一熟练,事事相应,才能成就瑜伽无作妙行。持诵者也不得心念牵挂其他境界,不得与人杂乱交谈;诵持若有间断,悉地就不能成就。持诵若不依仪法,或者不持戒,或者不清净,不但法不能成就,还会招来损害。那一部的主尊明王都是佛、菩萨,终究不会伤害人;但侍从、天龙、猛毒之物和鬼神等,见到修行人的过失,便会加以伤害。《金刚顶瑜伽念诵经》说:凡是修习瑜伽教法的人,必须具备智慧,明了三昧和真言,安住于菩萨戒,发起菩提心;具备这样的功德,才允许进入念诵法门。《菩萨善戒经》说:受持神咒,有五件事不得做:一是吃肉,二是饮酒,三是吃五辛,四是淫事,五是在不清净的人家中饮食。具足这五条戒律,能够大利益众生,也能治疗恶神所致的毒病。《法苑》说:道士和俗人持诵而没有功效,原因可能是自己没有至诚之心,却诽谤说没有验证;或者文字有讹误,或者音韵不合规范;或者饮酒吃肉,或者杂食荤腥辛味;或者手上接触了污秽物,或者随意谈论世俗语言;或者衣服不洁,或者处所不庄严。这八种违反法戒的情况,会使鬼神得到机会,反而遭受它们的祸害。若想行持,每次都必须沐浴,口中含香,志意真诚而郑重,普遍为六趣众生发心而不懈怠。这样用心至诚,必定有验证,不必怀疑。《显密圆通》说:《金刚顶》《苏悉地》《准提经》等都说,修行人用功持诵,有时会梦见诸佛、菩萨、圣僧、天将,或者梦见自己触空、乘马、渡江,见到种种香气、光明和其他异相。若得到这样的应念之相,就应当策励身、口、意三业,加功诵念;不得宣说咒中的境界,向他人炫耀、买卖。只有对同道之人,且不为名利、出于恭敬赞叹时,才可以谈说。《大悲经》说:如果有人在紧切念诵时,遇到种种魔障,忽然恐惧,身心不安;或者多次昏沉,或者多次嗜睡,舌头难以持诵;或者看见各种异相,或者对咒生起怀疑,或者妄想分别很多,或者被无明所执著;若有相应的对治方法,应当观想梵书的口蓝字( ),或者观想哑字( ),那些境界和妄想自然会消灭,应当知道因缘法本来就是空的。《五会真言》虽然依照古德翻译解释,但后来弘扬此法的人面对咒语时,应当默默随顺自己的心意,不必拘泥于固定形式;有时应当讲,有时不应当讲。孔子说:可以同他谈话却不和他说,是错过了人;不可以同他谈话却偏要和他说,是说错了话;有智慧的人既不错过人,也不说错话。因此孟子有五种教法,也有五种不回答;《楞严经》中也有四种说法。密部不翻译,是为了制伏各种魔障,这是外在的一层意义。前面阐明的三教义理,都是法门中的要紧内容,所以特意在咒语开头预先表明。图哆说:只要处于虚寂而又始终真诚,能够遵守而不失误,就没有不灵验的,也绝不会获罪受祸。《五会真言注》说:之所以有五会,《显密圆通》说,是因为藏经中的神咒不出五部。一是佛部,即诸佛的咒;二是莲华部,即诸菩萨的咒;三是金刚部,即诸金刚王的咒;四是宝部,即诸天的咒;五是羯磨部,即诸鬼神的咒。前面坛室中以五佛表示五部之主。五佛分别是:佛部观音,莲华部菩萨,金刚藏为金刚明王部,释梵宝生为诸天部,频那夜迦为羯磨鬼神部。这五会,总摄五部的一切咒语。又如香、花、钵、镜各设十六件,也是《金刚顶瑜伽经》中所说的接受十六种大供养。
《一会真言注》曰:瑜伽中有四种念诵。一音声念诵,出声念也;二金刚念诵,合口默念;三三摩提念,心念者是;四真实义念,如字修行。又或开五。一出入息诵,想咒字,义随出入,息息出字,出息人字入字,字朗然,如贯明珠,前后无闲;二瑜伽持诵,想心月轮内外分明,咒字次第从前右旋,周布轮缘,终而复始;三金刚持诵,口中微微默转;四微声持诵,字字分明称念,但令自耳闻之;五高声持诵,令他闻之,灭恶生善,详金刚顶五字准提等经。如意宝中经,妙住菩萨问,持此总持玉章句,何因不见三世诸佛?佛言以住业故,疑未断故,有为心故,无方便心故,若能心无疑惑,决定专注,是名真实持者。又妙臂菩萨问持诵真言,不能成果,为法力无能耶?所作非时耶?种性非性耶?真言缺利耶?修持轻慢耶?供养不具耶?金刚手菩萨答,修真言行求成就者,应当离诸烦恼,起于深信发菩提心,重佛法众(众即僧也),远十恶业,离邪见网,行十善法,入大曼挐依阿阇黎,决志勇进,忏悔宿障,助伴同行,供养虔洁,真言无讹,今不如法,岂应验耶?下云,纵经饮酒啖辛,种种不净,破衣无坛,佛天不将为过,此皆如来随机说法,令得四悉益也。不可疑执,自成其失,名为毗卢真法会,谓如十二法门,密言皆一毗卢真心法身所流演也(怀师标云大毗卢法会)
译《一会真言注》说:瑜伽中有四种念诵:一是音声念诵,即出声念诵;二是金刚念诵,即合口默念;三是三摩提念,即在心中念诵;四是真实义念,即依照字义修行。又有分为五种的说法:一是出入息诵,观想咒字,字义随着呼吸出入;每一息都出字,出息时出字,入息时入字,字字明朗,好像串联的明珠,前后没有间断;二是瑜伽持诵,观想心中的月轮,内外分明,咒字依次从前方右旋,周布于月轮边缘,结束后又重新开始;三是金刚持诵,口中微微默念;四是微声持诵,字字分明地称念,只让自己听见;五是高声持诵,使他人听见,能够灭恶生善,详见《金刚顶五字准提》等经。《如意宝中经》中,妙住菩萨问:持诵这样的总持玉章句,为什么不能见到三世诸佛?佛说:因为业障尚在,因为疑惑没有断除,因为存有为之心,因为存有无方便之心;如果能够心中没有疑惑,专心坚定,这才叫真实的持诵者。又有妙臂菩萨问:持诵真言却不能获得成就,是法力不足吗?是所作不合时宜吗?是种性不相应吗?是真言有缺失吗?还是修持时轻慢吗?是供养不完备吗?金刚手菩萨回答说:修习真言、求取成就的人,应当远离一切烦恼,生起深切的信心,发菩提心,尊重佛、法、僧(三众即僧),远离十恶业,脱离邪见之网,奉行十善法,进入大曼挐,依止阿阇黎,坚定志向、勇猛精进,忏悔往昔的障碍,有同修伴侣同行,供养虔诚洁净,真言没有讹误;如今如果不依法而行,怎么会有感应呢?下文又说:即使经过饮酒、吃辛味之物等种种不净行为,穿着破衣、没有坛场,佛和天神也不把这些当作过失;这些都是如来根据众生根机所说的法,使人获得四悉檀的利益。不可疑惑执著,否则自己造成过失。这叫作毗卢真法会,是说如十二法门,秘密真言都是同一毗卢真心法身所流演出来的(怀师批注说:大毗卢法会)。
跋谨按是经,佛曰持世,盖犹我宗之医世,乃有身治世宁之义。其义创自薄伽梵,为世宣说持世陀罗尼文,佛释迦承受,妙月长者四众宗之,广为宣说,流传震旦,始自我国贞观闲也。持行功法,至简极易,非薄福得闻。然无智愚能具信心,受持极验,何以故?太乙有言:心即天也,身即地也,念即人也。如是体之,三才一身也,原人一身,自心以上曰天,自心以下曰人曰物,自腹以下曰地曰海,而心能包身,身能容念,故身亦名世,世身身世,不二不一,盖谓主夫世者惟人,主夫身者乃念,而念承夫心,心承夫天,身承夫地,地天无心寄心于人,故人得为造化主,人自小视身心耳。我师野怛婆阇曰:汝祖泥丸李翁亦谓往昔薄伽梵悯世溺情,故为宣说持世陀罗尼,不外靖身靖心靖念而已。诚以身即世也,世即身也,学知靖念则心自清,而身自修,世有不治乎哉?我师又曰,道祖纯阳翁不更有言乎,匹妇衔冤,三年不雨,可悟劫厄频仍,造物无心,不过因物付物焉耳。噫,身同心同,能如妙月信承,更广宣说,世自承化,凡诸有情咸得利乐,人非人等咸皆欢喜,无启毁越,咸悉如意,直在刹那间者,以此陀罗尼流自薄伽梵心,音韵微妙,有感斯应,我师玄论如此。道光甲午冬至日嗣宗弟子闵真仙拜跋于舜湖菊隐居。佛说持世陀罗尼经注三藏法师玄奘译 发僧际莲注大觉曰:佛即事开讲曰说,即境庇护曰持,巨持三界,细持一身,内典统名曰世,其旨玄矣。陀罗尼,梵语。先师野怛婆阇,西域月人支人,曾语际莲曰:斯世如来广大无阂圆满无上心法,即三字解之圆净无阂,曰陀赅括无隐,曰罗威慧无际,曰尼体此持世经文。三字奥妙,已可推测也。个中作用,已泄八九。汝知道以身体,行以心宣,内外感应,堪步妙月后尘。所欠往昔苦行不及耳。内典经属显部,体诸身,故咒属密部,行凭心志,故非有秘奥匿其中。先师之言如此。先师元时由月支进中国,驻鸡足山。顺治十三年受道戒于国师昆阳王先生,至乾隆壬子岁示寂。其论皆见道之言也。窃按:经也者,圣凡共由之径耳,不诚莫诵,诚非斋沐之谓,能如妙月长者之素行,不斋亦斋矣。然未有遵奉佛行而身不斋戒者,所贵能存普心而志愿归一,更置功验于不问,庶几近焉。寂体师训,谓当道以身体,行以心宣,论极玄而义极切者,盖三界与吾身同一真一所生,而各有一真一自存。以三才统言之,两大真一全寄于人,以身而言乃寄于心。故若即心以宣,个中感应,不出个中,口诵心维,应感自速。盖三界一大心境耳,通之者意也,意非心音乎哉。显部示人持诵,此即密部极玄秘诀也,人特自小其心与身耳。今按妙月长者于授受之际,合掌恭敬右绕世尊百千匝已,顶礼佛足欢喜而去。佛即告阿难,谓彼长者诸库藏中今悉盈满,乃属长者能发宏愿,广为他说,利益安乐有情,更知求佛护念所致。按其行止,盖已即身而事者矣。际莲窃更有会焉。先师太虚翁曰:西教《持世陀罗尼经》,薄伽梵应时、应地、应人而出西域,如是见闻,录载今之乌鲁斯(按乌斯国即今俄啰嘶)。即古憍饷弥国,往昔有居士名号妙月,感致薄伽梵帝亲降维持,故改今名,盖志幸也。中夏得传,尚自唐贞观。始正值李唐极盛之世,玄奘法师得闻而译,第藏内府,未闻广为宣传,有负如来慈旨者,盖仅视为致盈仓库耳。其时正值富庶,故以为事非急务,不为广宣,先师尝惋惜之,际莲忆及,乃为之注,且寿诸梓以公同志诚持云。如是我闻谨按自此句至白佛言,皆属尊者阿难忆记之言,如是两字为全经总冒,又为往古事实。阿难融会而述之,故曰如是。我,阿难之自称。曰闻,则赅所见矣。内典起句皆用之。一时薄伽梵按曰一时者,谓非时时得见得闻之意。盖自过去世历至现在世,才见才闻之时,已踰十二万年之久,志有无尽善幸之义,故曰一时。薄,凌义也,伽,三界也,梵,炁也。是言释迦如来之德之得,乃已超凌三界梵炁之上,始自乘时开化之义。在憍饷弥国在,一时所到处也。憍,虚奢侈饰之谓。饷,粮饷度用也。弥,大不检收之义。梵音弥糜通,糜费粮饷之谓。国,国土也,言佛所临之国,风俗虚奢侈饰,故其度用糜耗,几无底止也。如来悯之,为降其国,盖怀挽救之念焉。建磔迦林迦,香木,樟桂之属,枝桠盘曲而扶苏,叶冬不凋者。磔,石纹碎裂而有底面,堪以取迭,筑障注水者也。如来即其林建筑休止,国人所弃之地也。与大苾刍众五百人苾刍,梵语,华言有德。比邱能甘草衣木食,将证菩萨果者,故曰大苾刍。三人曰众,兹曰众五百人,则有一千五百比邱,将证大善知识者也。记者记之,故曰众五百人。俱菩萨摩诃萨
译跋 谨慎考察这部经,佛称“持世”,大概相当于我宗所说的“医世”,含有治理自身而使世间安宁的意义。这个义理最初由薄伽梵为世人宣说持世陀罗尼文,释迦佛承受下来,妙月长者及四众奉为宗旨,广泛宣说,流传到震旦,开始于我国贞观年间。奉持修行的方法极其简易,并不是福薄的人能够听闻的。然而无论有智慧还是愚钝,只要能够具备信心、受持它,都极为灵验,为什么呢?太乙有言:心就是天,身就是地,念就是人。这样体认,三才就在一身之中。原来人的一身,自心以上叫作天,自心以下叫作人、叫作物,自腹部以下叫作地、叫作海;而心能够包摄身体,身体能够容纳念,所以身体也叫作“世”。世与身、身与世,不是二,也不是一。大概是说,主宰世间的只有人,主宰身体的则是念;念承接于心,心承接于天,身承接于地。天地本身无心,把心寄托在人身上,所以人能够成为造化的主宰;只是人自己轻视了身心罢了。我师野怛婆阇说:你的祖师泥丸李翁也说过,往昔薄伽梵怜悯世人沉溺于情欲,所以宣说持世陀罗尼,不过是使身体安靖、心安靖、念安靖而已。诚然,身体就是世间,世间就是身体;学会使念安靖,心自然清明,身体自然修治,世间哪有不能治理的呢?我师又说:道祖纯阳翁不是也说过吗?一个妇人含冤,三年之内就不下雨。由此可以悟知劫难接连发生,造物主并没有自己的意志,不过是随着万物本身的情状而施加作用罢了。唉!身体与心相同,若能像妙月长者那样诚信奉行,再广泛宣说,世间自然承受教化;一切有情都能获得利益和安乐,人类与非人等都欢喜,无有启毁越失,一切都能如意,这些直在刹那之间。因为这陀罗尼流出于薄伽梵之心,音韵微妙,有感即应。这就是我师玄论的意思。道光甲午冬至日,嗣宗弟子闵真仙在舜湖菊隐居敬谨作跋。佛说持世陀罗尼经注 三藏法师玄奘译 发僧际莲注 大觉说:佛因事而开讲叫作“说”,随境而加以护持叫作“持”;广大而言护持三界,细微而言护持一身。内典总称为“世”,其中的旨趣很玄妙。陀罗尼是梵语。先师野怛婆阇,是西域的月支人,曾对际莲说:这部经所说的“世”,是如来广大、无碍、圆满、无上的心法,可以用三个字来解释:“圆”是圆满清净、无有障碍;“陀”是包摄一切、毫无隐蔽;“罗”是威德与智慧没有边际;“尼”是体认并奉持这部持世经文。三个字的奥妙,已经可以由此推测,其中的作用也已经透露了八九成。你若知道用身体来体现,以心来宣行,内外相互感应,就足以步妙月长者的后尘了。所欠缺的,只是往昔苦行还不够罢了。内典中的经属于显部,体现于身体;所以咒属于密部,实行依凭心志,并没有什么秘密奥妙藏在其中。先师的话就是这样。先师在元代由月支进入中国,驻锡鸡足山;顺治十三年受道戒于国师昆阳王先生,至乾隆壬子年示寂。他的论说都是见道之言。我私下考察:所谓经,就是圣人与凡人共同遵行的道路;不诚心便不要诵读。这里所说的“诚”,并不是仅指斋戒沐浴,而是能够像妙月长者那样平素奉行善行;这样即使不斋,也等同于斋了。不过,未有遵奉佛法而身体不斋戒的人。最可贵的是能够保存普遍之心,使志愿归于一处,并且把功效验证置之不问,这样或许就接近了。寂体师的教训说,应当用身体来体现道,用心来宣行;这句话论旨极其玄妙,意义又极为切近。因为三界与我们的身体同由一个真一所生,却各自有一个真一保存于其中。总括三才来说,两大真一都寄托在人身上;从身体来说,则寄托于心。因此,如果就着心来宣行,内中的感应不会超出内中;口中诵念,心中维系,感应自然迅速。三界本来就是一个大的心境,贯通它的就是意;意不正是心的声音吗?显部教人持诵,这正是密部最玄妙的秘诀,只是人自己把自己的心和身体看小了。现在考察妙月长者在接受传授之时,合掌恭敬,向世尊右绕百千匝,礼拜佛足,欢喜而去。佛于是告诉阿难,说那位长者各个库藏如今都已充满,这是由于长者能够发大宏愿,广泛为人宣说,使有情获得利益安乐,并且知道祈求佛的护念所造成的。考察他的行为举止,大概已经做到以自身来奉行此事了。际莲私下又有所领会。先师太虚翁说:西教的《持世陀罗尼经》,是薄伽梵应时、应地、应人而在西域出现的;这样的见闻,记载在今天的乌鲁斯(按:乌斯国就是今天的俄啰嘶)。那里就是古代的憍饷弥国。往昔有一位居士名叫妙月,感得薄伽梵亲自降临护持,所以改用现在的名称,大概是为了记载这件幸事。中夏得到传授,还是从唐代贞观年间开始的。当时正值李唐极盛之世,玄奘法师听闻此经后加以翻译,收藏在内府,却没有听说广泛宣传,这大概辜负了如来慈悲的旨意,只把它看作使仓库充盈的法门。当时正值富庶时期,所以认为这不是急务,没有广泛宣说。先师曾为此惋惜,际莲想起此事,于是为它作注,并且刊刻流传,以公开给真正奉持它的同道。如是我闻。谨慎考察,从这句话一直到“白佛言”,都是尊者阿难回忆记录的话。“如是”二字是全经的总领,也指往古的事实。阿难融会贯通后加以叙述,所以说“如是”。“我”是阿难自称。“闻”字则概括了所见所闻。内典开头都使用这句话。一时薄伽梵。考察“ 一时 ”,是说并非时时都能见到、听到,而是从过去世经历到现在世,终于能够见到、听到的那个时候;此时已经经过十二万多年,记载的是无尽善幸的意义,所以说“一时”。“薄”是凌越的意思,“伽”是三界,“梵”是炁。意思是说,释迦如来的德行与所得,已经超越三界梵炁之上,才开始乘此时机开化众生。在憍饷弥国。“在”,是指“一时”所到的地方。“憍”,指虚浮奢侈的装饰;“饷”,是粮饷和费用;“弥”,有广大而不加收敛的意思。梵音中“弥”与“糜”相通,是耗费粮饷的意思。“国”就是国土。意思是佛所到的国家,风俗虚浮奢侈,费用糜耗,几乎没有止境。如来怜悯它,所以降临这个国家,大概怀有挽救它的念头。建磔迦林。“迦”是香木,属于樟、桂一类,枝桠盘曲而枝叶繁茂,叶子冬天也不凋落。“磔”是石纹碎裂而有底面,可以取来层叠,筑成障碍以蓄水。意思是如来就在这样的树林中建造住所休息;这是该国人所弃置的地方。与大苾刍众五百人。“苾刍”是梵语,汉语说是“有德”。比丘能够甘心穿草衣、吃木实,将要证得菩萨果,所以称为“大苾刍”。三个人才叫“众”;这里说“众五百人”,就是一千五百位比丘,将要证得大善知识之果位。记录者记录这件事,所以说“众五百人”。俱菩萨摩诃萨。
言佛与此大苾刍及众五百人,皆是菩萨摩诃萨也。菩萨摩诃萨皆梵语,华言正等正觉菩萨是也,大而无比。善知识乃为摩诃萨,是言现在从处,众等之功行,得有如此地位者,盖志胜会也。过过,过去世也。记者,记此从佛之众,现世证造(去声),乃尔必具大夙根,盖欲追溯前世因也,下文所述者是也。俱胝数俱,犹言皆也。行大苦行(去声),日胝数(入声),言非一世一行(去声)也。按胝乃脚,不离地面起数(去声),重(平声)其劳可见,而无非以救济为身任者也。及诸天人阿素洛等无量大众及,与也,同也。天人者,贵显、上人、王子、王孙、公卿之属是也。阿素洛由贫而致极富,为世掌财之人,没证五路财神之属是也。曰等无量者,言其贵富之福,均等无量者也。溯此佛众具有此因,咸集于此,成此大胜道场。会众原佛会众,夙因乃尔。前后围绕是记录道场初结之规模,跄跄济济,有仪可象,足振佛威,遂有下文之胜因启,而佛法乃宏矣。时彼国中有一长者时,此时。彼国,憍饷弥国也。长者,居士慈善之称,非必以其年老也。曰有一者足征,不可多得之义。名为妙月即其自命之名,长者之胸怀可见矣。容范温华俨然一菩萨矣。
志愿闲远直是大善知识。男女僮仆,其数众多此足征长者原是彼国巨室也。则其食指浩繁可想见矣。即此家境,而能容范温华,志愿闲远,不亦难乎!惟能闲远,故能温华,其学问盖已超凡矣。于佛法僧,深生敬信得致闲远二句之力,俗子见地更增一层不自在矣。来诣佛所诣,至也。所者,磔迦林也。顶礼佛足五体投地曰顶礼。佛足,佛前也。西礼有捧足之仪,所以叩安请诲,,乃卑幼见尊长必有之礼,长者以君父师礼见也。绕百千匝,礼毕而绕者,不以现在佛奉,盖以如来奉之,谓意绕身绕皆可。据鄙见,竟属身绕,盖纯以神会,亦不自知其所以然。佛与佛众亦自浑穆若不觉,不觉而觉,才为佛会,可以意会,不可言传。记者以如是见,即以如是述焉。是故读经全贵意会而神领也。夫下句亦当作如是领会,并无瞩目以注,瞠目而立,而又不妨瞠目瞩目,学者体此,神领则得矣。长者之得佛,应不在后之问答,而在此绕与下句者也。却住一面住,住绕也。绕,周见。佛如是绕住百千匝,如红孩儿参参见佛之义。合掌恭敬住住若此,非谓百千匝后放尔也。而白佛言至此方真见佛矣。向之百千而住,住住所见乃见佛仪,未见佛顶圆相,至此始见,乃可对佛而白矣。世尊此一称,不从凡口出,不从凡心出,乃从长者真一中吐出。凡人听之,一如常音,如来听之,直透佛心,所谓感也。欲闻如来应正等觉,少所疑事如来乃指过去世。
译意思是,佛以及这些大苾刍和五百众人,都是菩萨摩诃萨。“菩萨摩诃萨”都是梵语,汉语说是正等正觉菩萨,广大无比。善知识才称为摩诃萨,这是说他们现在从所处的修行境界出发,功行已经达到这样的地位,表示这是殊胜的法会。过。“过”是过去世。记录者说,跟随佛的这些众人,在现世已经证得成就,必定都具备深厚的宿根;这是想追溯他们前世的因缘,下面所述就是这些内容。俱胝数。“俱”仍然是“都”的意思。他们都实行大苦行,每日累积无数次,说明并非一世一生的修行。考察“胝”本指脚,脚不离地面而起落计数,可见劳动十分繁重;而这一切无不是把救济众生作为自身责任。及诸天人阿素洛等无量大众。“及”就是与、同的意思。“天人”是贵显者、上人、王子、王孙、公卿之类。“阿素洛”是由贫困而达到极端富有、替世人掌管财物的人,死后证得五路财神一类的果位。“等无量”是说他们贵富的福分相等而且无量。追溯这些佛会大众所具有的因缘,他们都聚集到这里,形成这个极其殊胜的道场。会中的众人原本就是佛会中的众人,他们的宿因就是如此。前后围绕。这是记录道场初步形成时的规模:众人步履有序、仪态整肃,足以振显佛的威严,于是引发下文殊胜因缘,佛法也由此得以弘大。当时那国中有一位长者。“时”是当时;“彼国”就是憍饷弥国。“长者”是对慈善居士的称呼,并不一定因为年老。“有一”足以表明这样的人很难多得。名为妙月。这就是他自己取的名字,从中可以看出长者的胸襟。容貌仪态温和华美。俨然就是一位菩萨。志向愿望闲适高远。简直就是大善知识。男女僮仆,人数很多。这足以说明长者原本就是该国的豪门大户,他家中众多人口的日常供养也可以想见了。处在这样的家境中,却能容貌温和华美、志向闲适高远,不也是很难得吗?正因为闲适高远,所以能够温和华美;他的学问大概已经超越凡俗了。对于佛、法、僧,生起深厚的敬重和信仰。这是前面“闲适高远”两句所造成的力量,世俗之人的见识又增加了一层难以企及的境界。来到佛所在的地方。“诣”就是到;“所”指磔迦林。顶礼佛足。五体投地叫作顶礼。“佛足”是指佛前。西方礼仪中有捧持佛足的仪式,是为了叩安请教;这是卑幼者拜见尊长时必有的礼节,长者以君主、父亲、老师的礼仪来对待佛。绕行百千匝。行礼完毕后绕行,并不是只把现在所见的佛当作对象,而是把如来整体奉持;也就是说,意念绕行、身体绕行都可以。依我的浅见,这里终究属于身体绕行,大概完全是神意会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佛与佛众也自然浑穆,好像没有察觉;在无觉中而又有觉,才是佛会,可以意会而不可言传。记录者以这样的见解来记录,所以如此叙述。读经最重要的就是意会而神领。下一句也应当这样领会,并不是说要盯着佛注视、瞪眼站立;当然,瞪眼注视也未尝不可。学者体会这一点,能够神领就得其旨了。长者得到佛的感应,恐怕不在后面的问答,而就在这绕行以及下一句之中。退到一边站住。“住”是停止绕行;“绕”是周遍观看。意思是,绕佛百千匝后站住,如同红孩儿参见佛时的情形。合掌恭敬。站住就是这样站住,并不是说绕行百千匝后就随意停止。于是向佛说道。到这里才算真正见到佛。先前绕行百千匝并站住,所见的只是礼佛的仪式,还没有见到佛顶圆满的相貌;到这里才开始见到,才可以面对佛而发言。世尊。这一声称呼,不是从凡人的口中发出,也不是从凡人的心中发出,而是从长者的真一中吐露出来的。凡人听来,只是平常的声音;如来听来,却直透佛心,这就是所谓感应。想请教如来应正等觉一件略有疑惑的事。这里的“如来”是指过去世的如来,并不
佛不是释迦如来。按佛为西方圣人之称,是现在世之圣人,而已上升者乃称如来。盖与虚灵之性不二,无有生灭、存亡、去来等等。《金刚经》云: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应,指感应者而言也。正等觉,犹言正等正觉,则其所感于如来,如来因感而应,微妙莫测,不能无□□□□也。少所疑事,言少有所疑之事,犹云不敢多问,卑逊语气也。盖以所感而应,其事甚确,而非常理所得测者,长者疑其中别有奥妙,不可显传,故叩之如此。喂下辞句,是恐佛不容问,故先以欲问情殷自陈乃尔,是正长者信疑交战之真情也。惟愿大悲垂愍听许不曰大慈而曰大悲,长者可谓知所问矣,盖以三教所事,无非心法,与心不二者,谓之慈,于心未惬者谓之悲,长者以昔所闻,实非虚妄,内问之心,犹有未安,似宜另有功法,致与心合者,故以大悲二字透恳慈示云。尔时世尊哀愍彼,故以慈软音告言此二句记者之言。窃按世众罔知自护,世尊哀悯久矣,复经长者百千匝饶,定静乃请,其情切矣。世尊满腔慈悲,感长者之诚,乃有此应,是亦心法之出于自然者,旧解谓恐阻抑,故以慈软音出之,是出有意,犹浅之乎,测如来者晋味下文可见矣。长者体佛以此两字称之,悯固十分,敬而重之,亦有十分,纯自个中流出者也。恣汝意问,吾当为汝方便,分别令汝心(喜)此所谓慈感慈应,慈之用大矣哉。恺切慈祥,天神敬仰,于此见矣。时彼长者欢喜踊跃,稽首作礼,合掌请言窃按:长者之欢喜踊跃,为世之心居多,非专为己也。世尊,云何善男子、善女人、诸贫贱者可得富贵,诸有疾者可令病愈,诸有罪者可令罪灭,诸危惧者可令安乐?按此四者,乃属善男善女,似有夙因于其间,但挽回非一,而于富贵曰可得,于疾于罪于危惧,皆可令愈令灭令安乐,佛无诳语,盖其闲自有妙因得以转移,或更别有妙道感通造化者,是皆不可不问之隐情,长者故有此切问焉。尔时,世尊知而故问曰知故问者,以佛六通具足,应(平声)无不知,意必藏有玄义,际莲以为是道极玄,待申乃传,盖非适然感应,即可密授,然当揭其诚,悃悃达天,应三界佥闻而后宣之,具有移星易宿,反复造化之道,天地鬼神承运而已。斯权斯柄,惟真一操之,不有毗卢遮那如来为之主事,终不济者。世尊意中,以此大事因缘,十二万年乃得一传,不可草率,自此传后,其事其道,当载大藏,何可心心默喻,不集三界天龙神鬼,人非人等,悉同证盟乎。然不有章奏符箓于其间,自此日后当以磔迦林为坛,而即设人神舍斡旋造化,总之不出佛说。其时世尊盖为万世说法,有不申不行之义,故有此问。
译是专指释迦如来。考察“佛”,是西方圣人的称号,指现在世的圣人;已经上升者才称为如来,因为他与虚灵之性不二,没有生灭、存亡、去来等分别。《金刚经》说:“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这里的“应”,是指感应而言;“正等觉”,相当于正等正觉,也就是说长者所感应的是如来,如来因感而应,其微妙不可测,不能没有□□□□之疑问。“少所疑事”是说只有少许疑惑之事,相当于说不敢多问,是谦逊的语气。由于这种感应极其确切,又不是常理所能测度的,长者疑心其中另有奥妙,不能公开传授,所以这样叩问。下面的话,是担心佛不允许发问,因而先表明自己求问的殷切心情,这正是长者信与疑交战的真实情态。只愿大悲垂怜,允许我发问。他不说“大慈”而说“大悲”,可见长者知道自己所要问的是什么。三教所奉行的无非是心法,与心不二的叫作慈;心中尚未满足的叫作悲。长者根据过去听闻的内容,知道它确实不是虚妄,但内心仍有未能安定之处,似乎还应当有另外的功法,使之与本心相合,所以用“大悲”二字,透彻而恳切地请求慈悲开示。这时,世尊怜悯他,所以用慈和柔和的声音告诉他说:这两句是记录者的话。我私下考察,世间众人不知道自我护持,世尊对此早已哀悯很久;又经过长者绕行百千匝,等到心神安定后才来请问,情意确实恳切。世尊满腔慈悲,感受到长者的诚心,于是作出这样的回应。这也是心法自然流露的结果。旧注说,世尊担心阻拦压抑长者,所以用慈和柔和的声音说出;这种解释把它说成有意为之,仍然太浅薄了。如何测度如来,读到下文便可以看出来。长者。佛用“长者”这两个字称呼他,其中包含的怜悯确实十分深厚,对他的敬重也十分深厚,完全是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任凭你随意发问,我当为你设法,以分别开示,使你的心欢喜。这就是所谓慈心感应、慈心回应,慈的作用真是广大啊。慈爱恺切而祥和,连天神也敬仰;这一点在这里就可以看见了。这时,那位长者欢喜踊跃,叩头行礼,合掌请求说:我私下考察,长者之所以欢喜踊跃,其中更多是为了世间众生的心愿,并不只是为了自己。世尊,怎样才能使善男子、善女人以及各种贫贱之人获得富贵,使各种疾病患者痊愈,使各种有罪之人罪业消灭,使各种处在危惧中的人获得安乐?这四类人既然都称为善男子、善女人,似乎其中本来有宿因,只是挽回的方法不止一种。对于富贵说“可以得到”,对于疾病、罪业、危惧则说都可以使之痊愈、消灭、获得安乐。佛不会说诳语,其中必定另有能够转移因缘的妙因,或者还有别的妙道可以感通造化。这些都是不能不问的隐情,所以长者才这样恳切地请问。这时,世尊明知而故意发问。说“明知而故意发问”,是因为佛具足六通,本来没有不知道的事,其中必定含有玄妙的义理。际莲认为,这是极其玄妙的道理,必须等到进一步申说后才能传授;不能只因偶然发生感应就秘密传给人,而应当先揭示其诚心,使至诚之情上达于天,等三界都听闻后再宣说。这里包含移星易宿、反复造化的方法,天地鬼神只是承受其运转罢了。这种权力和柄用,只有真一能够掌握;如果没有毗卢遮那如来主持此事,终究不能成办。世尊心中认为,这件大事因缘经过十二万年才得到一次传授,不可草率行事;从这次传授以后,这件事和这个道理应当载入大藏,怎么能只在心中默默领会,而不集合三界的天龙、神、鬼、人、非人等一同作证立盟呢?但若没有章奏符箓参与其中,从这一天以后就应当以磔迦林为坛场,立即设置人神之舍来斡旋造化;总之,这些都不超出佛的教说。当时世尊大概是为万世而说法,其中有必须申明、必须实行的意义,所以才有
际莲曾以斯见白之先师,先师欣然起为摩顶者三,事在乾隆壬子之秋,先师手识于鸡足山龙树山房。是经之后忽忽三十七年矣,戊子秋,因注是经,忆录于此句之下,盖识忽不循事之罪云。长者,何缘作如是说体味长者两字,而出自佛口,中含玄义,盖示无长者之心之行,不能有此宏愿,何缘两字更含警觉义,世尊得授斯道于过去世,薄伽梵缘印证长者,现在发愿因缘,开后长者所请方便缘。际莲不觉爽然若失,恍悟何缘两字直是当头棒喝也。证果高下于此定矣。时彼长者重白佛言
译这一问。际莲曾把这种见解告诉先师,先师欣然起身为他摩顶三次。此事发生在乾隆壬子年秋,先师亲手记于鸡足山龙树山房。距这部经的事情已经匆匆过去三十七年了;戊子年秋,因为注释此经,又把它追记在这一句下面,以表明自己忽略而未遵循此事的罪过。长者,你因为什么缘故这样说?体会“长者”二字从佛口中说出,其中含有玄妙的义理:这是在表示,没有长者那样的心志和行为,就不能有这样的宏愿。“何缘”二字又含有警醒之意。世尊在过去世得到这道法,薄伽梵以因缘印证长者;长者现在发愿的因缘,则开启了后来长者所请求的方便法门。际莲不觉豁然若失,恍然悟到“何缘”二字简直就是当头棒喝。证果的高下,在这里就确定了。这时,那位长者再次对佛说道:
按长者不复恭敬改容而但重白,是未悟世尊含有极大慈望,不白旧省,此又记者深为心惜,故如是直书之。余于上文知而故问句,省得玄机也。先师曰:如是如是。故自此重白,呈露我等二字,佛固知之,而必使彼自揭之者,将以祛其自利之见有也。世尊,我等在家,多诸眷属,资财乏少,难可周济,又多疹疾,罪累危惧,故请世尊开示方便窃按长者所言,阅历如此。闻有方便法济,下文所言,未之得闻,故请开示。先师曰:长者之心慈矣,愿亦宏矣,情亦切矣,能含曰我等,而曰三千大千,如是无量无数,实可哀悯。愿为无量恒河沙世众生哀请云云,则宏愿直等世尊矣。惜长者愿犹未及也。令贫贱者得大财位,周给亲属,广修惠施,饶益一切,仓库无尽。令有病者四大康和,勤修善业,身心无倦,令有罪者速得除灭,身坏命终,身于善趣,令危惧者身心安乐,亲近供养佛法僧宝,速证无上正等菩提。按四令字似权在我,盖必有道法在焉者。长者未闻,故愿开示。尔时,世尊告彼长者世尊愿普告善男子,而特于长者发其端,故向长者言之。善男子按佛此称,意非专告长者,概唤与佛众,凡夫(音扶)心善行善之人,皆许问之,盖以此念此行,人人应存应行,而惟善男子能存能行耳。故不呼长者,而呼善男子,正以示普度有情之初愿也。不言女者,言男而女在其中,观大士可见矣。先师鸡足道者曾如是言也。我于过去无数劫前,遇佛世尊,名持金刚海音如来按密部记,由载古佛世尊,名持金刚海音如来,创唱持世陀罗尼,音彻性海,即今星宿海,不见喉吻,振振上天下地,霎时震动,过无量劫说法,中印度释迦如来于古佛世尊,时名勇精进尊者,实得其传。越一十二万年,释迦如来道成开化。憍饷弥国,即今俄鲁斯。如来休于 磔迦林,知时已至,乃授其国善男子,名妙月尊者。阿难记其事,初名《妙月长者问》,乃入大藏,今名《佛说持世陀罗尼经》。鸠摩罗什译之秘,未入藏。玄奘法师重译之,始入震旦国,吾国得传。是实即自妙月长者始,为我世尊口授云。谨按:不见喉吻振振,古德谓是瑜伽持,先师鸡足道者曰:否,是名三摩地持。盖谓音由性发,咒以心宣,内外通感,天人乃合而应验。以是得,得乃非妄,是真不传之秘,惟西教逗其机者,金刚海音四字也。先师曰:是音透自性天,吾宗名曰玉音,按即真一。三才赖以安,三田无一谓之行尸,音之用大矣哉。西教化人之神,皆此金刚海音也。按此过去世尊,即毗卢遮那如来化身。又曰:经文古本,余少时曾见于摩利支天宫。宫为唐公主所建,忆此句下应字,直接‘为欲’句,‘为欲’句上无有‘正等觉’句二十六字,想增自宋代注文,讹入经文,有失世尊自述语义。盖此二十六字,颂词也,世尊岂肯自颂,恐落半明眼人口实,故为一订,然削则不可。应正等觉,明行(去声)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丈夫,调御士天人师佛薄伽梵按此数句,即颂如来于无量劫前,过去世中,苦行之诚感也。则此四十二字,乃世尊颂如来。如是,可不削矣。为欲利乐诸有情,故说陀罗尼,名曰持世,我时闻已,欢喜踊跃,受持诵读,广为他说,利益安乐,无量有情申说如来并无一念涉己,出示长者,念念常存护世,不有自苏心,世尊知其未能如佛,故有长者何缘之问,长者若能惟知有世,栖栖惶惶,感应必亦无量焉。际莲故谓同一发愿,同一承当,而证果高下可定也。由是因缘,福慧增长,速证无上正等菩提,为诸天人说微妙法,今为汝说此陀罗尼,汝天人等,皆应谛听,闻已受持,广为他说,此咒神力不可思议,今诸有情,皆获利乐曰由是世尊即一己所得所证,以奖以劝,而又标出因缘两字,则所得所证,乃有由咒不由咒,不由咒而由咒,一字玄奥,跃然彻现,而上文所问之何缘两字,一点灵犀,上彻九宵,下彻九泉,愿者闻者听至此节,莫不怦怦自问,劝者劝,勉者勉矣,世尊之善教如此。陀罗尼曰解见山。苏鲁闭苏也者,苏其困而醒之之义,是通篇之主脑。鲁也者,暗钝枯索之貌。闭也者,艰难厄困之境,运当凋敝之际,世况如此。曰苏者,如来普济之心,愿务令暗者启之,钝者利之,枯者泽之,艰难厄困者,一一令入安乐泰亨之地,是为菩提之正觉,出自人身固有之本心,特为见闻所感发,所谓良知良能也。下文乃苏字之作用。个中玄理,无非迎机而导,法无定法者也。
译考察长者不再恭敬改容,只是再次陈说,说明他还没有领悟世尊话中极大的慈悲愿望,没有重新省察先前的问题。这也是记录者深感惋惜,所以直截了当地这样写。我在上文“知而故问”一句中,已经省悟其中的玄机。先师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所以从这里再次陈说,表露出“我等”二字。佛本来知道,但一定要让他自己揭露出来,是为了去除他只求自利的见解。世尊,我们在家,家属眷属很多,资财又少,很难周济他们;并且疾病很多,罪业、牵累和危惧也很多,所以请世尊开示方便法门。我私下考察,长者所说的是他亲身经历的情形。他听说有方便法能够救济众生,但下文所说的内容还没有听闻,所以请求佛开示。先师说:长者的心很慈悲,愿望也很宏大,情意又很恳切;他能够包含“我等”,并且说到三千大千世界这样无量无数的众生,实在令人哀悯。如果他能替无量恒河沙数的世间众生哀求请愿,那么宏愿就与世尊相等了。可惜长者的愿望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使贫贱之人得到大量财物和地位,周济亲属,广泛修行布施,使一切人得到利益,仓库中的财物永不匮乏;使有病之人四大调和安康,勤修善业,身心不感疲倦;使有罪之人迅速除灭罪业,身体败坏、寿命终结之后,转生于善趣;使处于危惧之中的人身心安乐,亲近并供养佛、法、僧三宝,迅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考察这四个“令”字,好像权力掌握在我手中;其中大概必定有道法。长者没有听闻过,所以希望佛为他开示。这时,世尊告诉那位长者:世尊本来愿意普遍告诉善男子,却特意从长者开始提出,所以先向长者这样说。善男子。考察佛这样称呼,意思并不只是告诉长者,而是概括召唤佛会大众以及凡夫中存善心、行善事的人,都允许发问。因为这样的念头和行为,每个人都应当保存、实行,而只有善男子能够保存、实行。所以不称呼长者,而称呼善男子,正是为了显示普遍度化有情的最初愿望。不说善女人,是说了男子,女子也包含在其中;从大士便可以看出。先师鸡足道者曾这样说过。我在过去无数劫以前,遇到一位佛世尊,名叫持金刚海音如来。考察密部记载,古佛世尊名为持金刚海音如来,最初宣唱持世陀罗尼,声音彻入本性之海,也就是今天所说的星宿海;不见喉咙嘴唇的动作,声音震动,上达天界、下临大地,顷刻之间便使天地震动。经过无量劫的说法,中印度的释迦如来在那位古佛世尊座下当时名为勇精进尊者,实际得到了他的传授。又经过一十二万年,释迦如来道成而开化众生。憍饷弥国,就是今天的俄鲁斯。如来在磔迦林休息,知道时机已经到了,于是把法传授给该国的善男子,名为妙月尊者。阿难记录这件事,最初名为《妙月长者问》,后来收入大藏,如今名为《佛说持世陀罗尼经》。鸠摩罗什秘密译过它,但没有收入藏中;玄奘法师重新翻译,才传入震旦,我国由此得到传承。实际上,这部经确实是从妙月长者开始,由我世尊亲口传授的。谨慎考察:“不见喉吻,振振”这句话,古代高德认为是瑜伽持;先师鸡足道者说:不是,这是三摩地持。也就是说,声音从本性中发出,咒语由心宣行,内外相互感通,天人与人于是合应而得到验证。因为这样而得,所得就不是虚妄,而是真正不传的秘密;西教中能够触发这种机缘的,正是“金刚海音”四字。先师说:这种声音直接贯通本性之天,我宗称为玉音,考察起来就是“真一”。三才依靠它而安定;三田中若没有它,就叫作行尸,可见声音的作用多么广大。西教用来化导人的神妙力量,都是这种金刚海音。考察起来,这位过去世尊就是毗卢遮那如来的化身。又说:经文古本,我年轻时曾在摩利支天宫见过。那座宫殿是唐代公主所建。我记得这一句下面的“应”字直接连接“为欲”句,“为欲”句上没有“正等觉”二十六字;想来是宋代注文增入经文,讹误地混进正文,因而损害了世尊自述的语义。这二十六字其实是颂词,世尊怎么肯自己歌颂自己?恐怕会留下被半明白的人讥议的口实,所以特意订正一次;但也不能删去。应正等觉,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丈夫,调御士,天人师,佛,薄伽梵。考察这几句,是歌颂如来在无量劫以前、过去世中以苦行的诚心所感得的功德。因此这四十二个字,是世尊在歌颂如来。这样看来,就不能删去。为了利益安乐一切有情,所以说此陀罗尼,名叫持世。我当时听到以后,欢喜踊跃,受持、诵读,并广泛为他人宣说,使无量有情获得利益和安乐。这说明如来说法完全没有一念牵涉自己,而是向长者显示自己念念都在护持世间;世尊知道长者还不能像佛那样,所以才有“长者,何缘”的一问。长者如果能够只知道有世间众生,时时忧惧而奔忙,感应也必定会无量。际莲因此说,发的是同一个愿,承担的是同一件事,而证果的高下就可以由此确定。由于这个因缘,福德和智慧增长,迅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又为诸天人宣说微妙之法。现在我为你说这陀罗尼,你们诸天人都应当仔细听闻;听到以后要受持,并广泛为他人宣说。这咒的神力不可思议,现在一切有情都将获得利益和安乐。说“由于这个因缘”,是世尊把自己一人所得、所证的境界用来勉励和劝导众生,同时又特意标出“因缘”二字。这样一来,所得和所证究竟是由咒而来、不是由咒而来,或者是不由咒而又由咒而来,一个“由”字的玄奥完全显现出来;而上文所问的“何缘”二字,也像一点灵犀一样,上通九霄,下达九泉。发愿的人和听闻的人读到这里,无不怦然自问:劝导者得到劝导,勉励者受到勉励。世尊善于教化,就是如此。陀罗尼说:解释见《山》。苏鲁闭。“苏”是使困顿者苏醒的意思,是全篇的主旨。“鲁”是昏暗、迟钝、枯竭、萧索的样子;“闭”是艰难困厄的处境,也是气运衰败的时候,世间情形就是这样。说“苏”,是因为如来有普遍救济的心愿,务必要使昏暗者得到启发,迟钝者变得敏利,枯竭者获得滋润,处在艰难困厄中的人一个个进入安乐通达之地。这就是菩提的正觉,本来出自人身固有的本心,只是受到见闻感发而显现出来,也就是所谓良知良能。下文讲的是“苏”字的作用。这里面的玄理,无非是迎合机缘而加以引导,说明法没有固定的法。
跋达逻筏底韩诗云:‘不由蹊,遂而涉’曰跋,又《集韵》与跟同,行不正也。《玉篇》:底,止也。逻,周遍也。筏,渡济用,编竹为之,以载人物者也。岐津处多不逻设筏,其为救也不周。设逻乃为普,而所救无遗,言众生迷罔,不由正道而涉,广设筏以达之,乃得所止,即境喻心,即具喻法也瞢揭丽有目不自见曰瞢,以喻迷昧之困庶,有筏不知登渡者。揭者揭其障蔽,则筏见知登。丽也者,《易离卦》:离,丽也。如日月之丽乎天,以喻明义。又《释名》:丽,离也。一目视天,一目视地,目明则能分离,所视不同,无不照也頞折丽頞,兽名。形似猴,见物则笑,遇人则佯死,因而被执,性善自欺,以喻憍习皆众庶也。折,磨折,言此憍性如頞者,不磨不明,不知改也,故曰頞折丽。此句重在折字。頞折钵丽折,层迭屈折,多加折磨之义。钵,金器,中空而口圆,内典以喻人性者。如此頞性之庶,本性已失,不迭折磨,此性不复,性复乃丽矣。此句重在折钵两字,较上句加深,谓重迭折之而后性光可复也嗢伽折尼嗢,呕吐而无物吐之声,喻倾吐忏悔也。伽也者,真土真意是也。折解见上。尼,西域天日君师统呼曰尼,言令发露真意,向尼忏悔,受折之义,此句重在嗢伽两字。嗢鞞达尼鞞,鼓名,西域用以自首罪愆之器也。达,达其忏辞于天日君师之前也。此句重在鞞达两字,如是嗢鞞忏祷,乃诚可邀天日君师慈鉴矣。此句以下,乃贴天日君师一边说,味其语趣自见矣。萨写罚底萨,乃情觉,非妄觉也。写,泻也。罚,折磨。底,训止,又下之尽处为底。言为民上者,当以洞悉下情为得,盖以其忏悔写心之辞萨光洞烛,而原宥之,则罚可止也。驮娜罚底驮,驴马任负之貌。娜,穉女之称,孅弱无力者也。谓受罚艰苦之人,如无力而负重,以喻困乏众庶也。言天日之光洞照,下民疲乏困顿之可哀,鉴其忏悔而罚即止,为民上者即天日也,当折之于前,达之于后,有儒宗所谓‘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义。味后呾字乃见矣。达那罚底达,申达,乃贴为民上者说。为达毗卢遮那如来也。那(去声),犹言他也,是指受困受罚之难(去声)庶也。盖为申达难庶,代首于如来也。此中有牖启功用,其旨深矣,其用玄矣。可以意会不可言也。按此句重一达字。室利沫底室,身也,家也,世也。利,利益也。沫者,润义也。沫底,犹云润到底,泽莫不足义。言为申宥兼乞准,恤于如来也。按此句重一沫字。钵拉婆罚底钵解见上。拉,曳而出之之谓。婆,普也,大也。是言难庶受罚之婆也。能复性光则自拉脱法网矣。即属上文达那之义。言施恩沾沫而利益之,则拉出陷溺之众,而性光发现,罚乃止矣。此既富方谷之理,按此句重一钵字。罯沫丽罯,中心昏昧不知谋生,一辈施佛法以沐润之,而后可通其慧光,使得明丽。按此一句,重一丽字,而沫义为尤重。下句亦然。否则救世不暇矣。暇治礼义哉。毗沫丽,毗,外障重重,泽不及沾之辈,较诸罯者更可怜悯。必须沫丽交济,勿令消耗施丽,功法尚在下文也。鲁卢苏缕鲁苏,解见上。卢,身也,家也。缕,丝缕,喻生路之微也。盖言知守鲁以啬其卢,则丝缕可望苏息之义。按此句重在鲁卢两字,而中有教诲之义也。波毗沫丽波,恩波,此承上文毗字来,言其外障重重,有如经文所言,多诸眷属,又多疹疾,罪戾危惧者。盖毗不过处境迭厄,而非如额之性施之恩波,而能鲁卢苏缕,则沾沫润泽,正以开其本性之光,不至淫佚忘善而蔽其丽,为人上者养之,又当继以教之。故此一句重在丽字,而语意贴天日君师一边也。頞捺捺悉谛頞解见上。捺捺,犹言从重(上声)重(平声)磨也。谓若頞辈则须如此,如此乃明悟焉。悉,明也,悟也。谛,性也,根也,源也。此句重在悉谛,而致使悉谛功法,在此捺捺两字。能令悉谛頞度,而愿乃圆焉。毗呾悉谛毗解见上,是为境困者咀呼而醒之也。毗非頞比,一喝便醒,厥谛自能悉也。毗湿缚系始湿也者,因波润而深受累,一若迷雾,然则本性转蒙,沈溺如缚系,由波沫始矣。世上苦人多毗者是也。施之沫以开其丽,教之守鲁以保其丽,頞则须捺捺,毗则不尽须捺也,一呾便醒。既沫之醒之,而又惧其因波沫而沈溺,为湿所缚,仍失悉谛,转为受困之始也。数句文义,贯注佛之忧民。如此皆为民上者说法。《国语》:沃土之民,不才淫也。此湿缚之旨。犭央矩丽犭央,兽名,形似狐而善忘善睡,因而受杀,喻夫吃若不记苦一辈。法惟示一矩字,导入通衢,行人不绝,则不致昏睡焉,故此一句重一矩字,下句亦然。茫矩丽
译跋达逻筏底。韩诗说:“不由小路,径直涉水而过。”其中“跋”有此意;《集韵》说它与“跟”相同,是行走不正的意思。《玉篇》说:“底”是止息;“逻”是周遍;“筏”是用来渡水救济的东西,用竹子编成,可以承载人和物。岔路和渡口之处往往没有普遍设置筏子,所以救济不周全;设置周遍才是普遍救济,使被救者一个不遗漏。意思是众生迷惑,不走正道而涉水,所以广泛设置筏子引导他们到达目的地,得到止息。这是就境界比喻心,也是把筏子完整地比喻为法。瞢揭丽。有眼睛却不能自己看见,叫作“瞢”,用来比喻众生迷昧困苦,如同有筏子却不知道登上去渡水的人。“揭”是揭开遮蔽;遮蔽物揭开,便能看见筏子,也知道登筏。“丽”,《易经·离卦》说:“离,丽也。”如同日月附丽于天,用来比喻光明之义。《释名》又说:“丽,离也。”一只眼睛看天,一只眼睛看地;眼睛明亮,就能够分别开来,所见不同,却没有什么不能照见。頞折丽。“頞”是一种兽名,形状像猴,见到东西就笑,遇到人却假装死去,因此被人捉住;它的性情善于自欺,用来比喻众生都有骄憍的习性。“折”是磨折,意思是这种像頞一样的骄憍性情,不经过磨折就不会明白,也不知道改变,所以说“頞折丽”。这一句着重在“折”字。頞折钵丽。“折”有层层叠叠、反复曲折的意思,也有加重磨折的含义。“钵”是金属器皿,中空而口圆,内典用来比喻人的本性。像这样具有頞性的一类众生,本性已经丧失;若不反复加以磨折,这种本性就不能恢复;本性恢复之后,才会显现光明。这一句着重在“折钵”二字,比上一句更进一步,意思是反复折磨之后,性光才能恢复。嗢伽折尼。“嗢”是呕吐却没有东西可吐时发出的声音,用来比喻倾吐罪过、忏悔。“伽”是真土、真意。“折”的解释见上文。“尼”是西域对天、日、君、师的统称。意思是让人发露真实心意,向天日君师忏悔,接受磨折。这一句着重在“嗢伽”二字。嗢鞞达尼。“鞞”是鼓的名称,西域用它作为自首罪过的器具;“达”是把忏悔之辞传达到天日君师面前。这一句着重在“鞞达”二字。这样击鼓忏悔祈祷,才真能感邀天日君师慈悲鉴察。从这一句以下,都是贴着天日君师这一方面来说的,体会它的语气就可以看出来。萨写罚底。“萨”是真实的情觉,不是虚妄的觉知;“写”是倾泻;“罚”是折磨;“底”训为止,也指最下方、尽头的地方。意思是,作为百姓上位者的人,应当以洞察下情为得;如果他的忏悔、倾吐内心之辞被萨的光明彻底照见,他就会得到宽宥,那么刑罚就可以停止。驮娜罚底。“驮”是驴马承担负载的样子;“娜”是对幼弱女子的称呼,指纤弱无力。意思是受刑罚、处境艰苦的人,好像无力之人承担重负,用来比喻困乏的众生。说的是,天日的光明彻底照见下民的疲乏困顿之可怜,鉴察他们的忏悔,刑罚便随即停止。作为百姓上位者的人,就是天日,应当在前面折磨、在后面传达;这包含儒宗所说“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的意义。体会后面的“呾”字就能看见这一点。达那罚底。“达”是申明、传达,这一句是贴着作为百姓上位者的人来说的,也就是替毗卢遮那如来传达。“那”读去声,犹言“他”,指那些受困受罚的苦难众生。意思是替苦难众生申诉,把他们的罪过代为呈报给如来。这里含有开启、引导的作用,旨趣深奥,作用玄妙,只能用心领会,难以用语言说明。这一句着重在“达”字。室利沫底。“室”是身体、家庭、世间;“利”是利益;“沫”有滋润的意思;“沫底”相当于说滋润到底,恩泽没有不足。意思是为苦难众生申诉、请求宽宥,并请如来准许施恩抚恤。这一句着重在“沫”字。钵拉婆罚底。“钵”的解释见上文;“拉”是牵引出来;“婆”是普遍、广大。意思是受苦受罚的众生。若能恢复本性之光,就自然能够从法网中牵引脱离出来。这属于上文“达那”的意义:施加恩惠、给予滋润并使之获益,于是把陷溺中的众生牵引出来,本性之光显现,刑罚就停止了。这是先使人富足而后教导谷物的道理。这一句着重在“钵”字。罯沫丽。“罯”是内心昏暗,不知道谋生;要对这样的一类人施以佛法的沐浴滋润,然后才能贯通他们的智慧之光,使其获得明丽。这一句着重在“丽”字,而“沫”的意义尤其重要。下一句也是这样;否则连救济世人都来不及,哪里还有闲暇去治理礼义呢?毗沫丽。“毗”指外在障碍重重、恩泽无法沾及的人,比那些身陷困顿的人更加值得怜悯。必须以“沫丽”交相救济,不要让施给“丽”的功德消耗殆尽;具体的修法还在下文。鲁卢苏缕。“鲁”“苏”的解释见上文。“卢”是身体,也是家庭。“缕”是丝缕,比喻微弱的生路。大意是说,懂得守住“鲁”而节省自己的“卢”,就有希望使这丝缕般的生路得到苏息。按此句重点在“鲁卢”二字,其中含有教诲之意。波毗沫丽。“波”是恩波,这里承接上文的“毗”字,是说外在障碍重重,正如经文所说:眷属很多,又有许多疾病,处于罪过、危险和恐惧之中。所谓“毗”,不过是处境接连困厄,并不像“頞”那样本性施出恩波;如果能够“鲁卢苏缕”,就能得到沾润和恩泽,正好开启本性的光明,不至于放纵淫逸、忘却善行而遮蔽其“丽”。作为居上位、治理众人的人,既要养育他们,又应接着教导他们。因此这一句的重点在“丽”字,语意贴近天、日、君、师这一方面。頞捺捺悉谛。“頞”的解释见上文。“捺捺”,犹如说反复、一次又一次地磨炼。“悉谛”是说,像“頞”这一类人,就必须这样反复磨炼,才会明白觉悟。“悉”是明白、觉悟;“谛”是本性、根源、源头。这一句的重点在“悉谛”,而使人达到“悉谛”的功法,就在“捺捺”二字。能够使“悉谛”超越“頞”的境地,愿望就可以圆满。毗呾悉谛。“毗”的解释见上文,这是对处境困顿者当头棒喝、使其醒悟。“毗”不同于“頞”,不必像对“頞”那样反复磨炼,一喝便能醒悟,其本性自然就能明白。毗湿缚系始。所谓“湿”,是因为受到“波”的润泽而深深受累,像陷入迷雾一样;这样本性反而转为昏蒙,沉溺其中,仿佛被捆绑起来,而这一切是从“波沫”开始的。世上的苦人,大多属于“毗”这一类。对他们施以“沫”来开启其“丽”,教他们守住“鲁”来保全其“丽”;“頞”必须反复磨炼,而“毗”则不必一概如此,一喝便能醒悟。既然已经使他们得到滋润、醒悟,又担心他们因为“波沫”而沉溺,被“湿”所束缚,仍然失去“悉谛”,反而成为受困的开始。这几句的文义,贯穿着佛陀忧念百姓之心,都是对居上位、治理百姓的人说的法。《国语》说:“沃土之民,不才淫也。”这就是“湿缚”的宗旨。犭央矩丽。“犭央”是一种兽名,形状像狐狸,容易忘事,也喜欢睡觉,因此常被捕杀;它比喻那些只顾吃食而不记得苦难的人。法门只显示一个“矩”字,把人引入四通八达的大路,使行人不断往来,就不至于昏睡。因此这一句的重点在“矩”字,下句也是如此。茫矩丽。
茫者,莽莽荡荡之谓,不识方向,不辨徯径,如来悯之,故亦以矩字导之。犭央者不知所戒,莽者不知所守。矩,礼法也,纳民于轨物,所以拯其湿缚之苦也,范以矩,则不迷而丽矣。毗毗谜,杜杜谜,呾呾丽此承上说来。《头陀寺碑》:杜口毗牙,不言而默,喻之之意。曰毗毗,曰杜杜,皆古法,如来以为非法,适见致入谜妄者,不如呾义之无流弊,第非一阻便可了事,故曰呾呾丽,犹言呾而又呾,是即儒宗耳提面命之义。呾洛呾洛洛,水名,其源自昆仑,发星宿,穿龙门,达经洛阳而入海者,盖喻性学大道也。呾而导入,乃为愿圆。又洛与络同,水溜下之貌。又《春秋说》题辞:洛之为言,释也,言教人者,当不厌络绎,受教者,尤当知寻绎,故曰呾洛呾洛云。罚折丽,罚折丽是言悟于呾而寻绎者自省之词,谓昔遭责之迭加,正是天恩,不折不省,乃大悟之见解,如来呾愿可冀圆焉。此感服语,故重言之,呾字之妙验也,细味自悟。羯齿来羯齿来,罚栗杀尼羯齿来,咀嚼之声,所以辨味也。重言之,味而又味也。栗,栗也。杀(去声),轻减之义。尼解见上。罚栗杀尼者,犹言罚知戒惧,罚便减除,皆是天日君师玉成之恩耳,正是蒙呾得悟者之言,细味旨趣,尽属感呾罚之辞。如来述以纂入,称陀罗尼者,寓有奖劝慈旨云。昵涩波达尼昵,亲近,即眷属也。涩,滞而不润貌。盖指往昔之困境,眷属所共受者。波,大润貌。达,通也,因波润而达于丽也。是代眷属仰感尼恩,故曰昵涩波达尼也罚折洛达洛此洛字,从虚字解。言获罪者罚折不停,如水之溜下,因呾而达者,恩波速被,亦无停滞,如水之溜下,灌输溥济也。此先困后亨者,喜幸之辞。娑揭洛娑,众义,盖指眷属也。是有‘一子成道,九族升天’之义。揭,揭开,盖言眷属皆属揭通,如洛有喜出望外之意。揭之恩大矣哉。统属追溯之辞,下文亦然。昵惧衫,呾他揭耽,頞奴飒沫洛昵解见上。惧,戒心也。衫,袒庇也。揭,揭示也。耽,泰也。頞奴,頞属。飒,疾风也。沫,润貌。洛,大通也。是言受罚眷属,心知戒惧,则衫以庇之,呾以启之,揭醒而安泰之。頞奴皆速得被泽,疾若飒风矣。呾他揭多,萨点飒沫洛多,定也,安也。萨解见上。点,点而破之也。是言呾义之利人如此,以其能觉照点醒耳。达磨萨点飒沫洛是言受罚众庶,能因磨以达于丽者,赖有为之萨点耳。此其所以速得沫洛欤。僧伽萨点飒沫洛僧,众义,皈佛之凡夫也。是指感悟入道众庶,向受困厄者。伽,伽蓝,护道护法之人天,转相情点,故得满愿若是之速,下文所言是也。呾咤呾咤咤,萨点之法音,重言之,盖指萨点众庶,互相劝戒,故曰呾咤呾咤云。谱洛谱洛谱,册籍之属,天神之所掌,德隆德替之名籍,一生言行,尽载是籍者也。洛者,注行络绎不停也。谱刺谱刺耶刺也者,记功记过之神掌之,岁逢元腊,纂以申奏天曹,天曹凭以入谱洛,下发岳渎隍社,执以祸福,庶众日时分量不感惑忒,所以持世者也。耶,疑辞。曰耶者,正言无可疑也。盖言人德有隆替,故谱刺有增减,疑无可疑也。是言刺无惑忒也。一说《周礼秋官》□□注:刺,訉决也。倘谱洛册中,訉有情应授比者,另入跋洛簿中,请旨决夺。
译“茫”是莽莽荡荡的意思,不认识方向,也分辨不出道路。如来怜悯他们,所以同样用“矩”字引导他们。“犭央”是不知道应当戒止,“莽”是不知道应当守持。“矩”就是礼法,把百姓纳入规范和法度之中,用来拯救他们被“湿”束缚的苦难。用“矩”来规范他们,他们就不会迷失,也就能显露“丽”。毗毗谜,杜杜谜,呾呾丽。这是承接上文说的。《头陀寺碑》说:“杜口毗牙”,即闭口不言、沉默不语,正是这里所比喻的意思。“毗毗”和“杜杜”都是古代的方法,如来认为它们不是正法,反而容易使人陷入迷妄;不如“呾”的意义没有流弊。但也不是受到一次阻止就能把事情了结,所以说“呾呾丽”,犹如说一次又一次地劝导、警醒,这就是儒家所说的耳提面命之意。呾洛呾洛。“洛”是水名,水源出自昆仑,发源于星宿,穿过龙门,经洛阳流入大海,这里比喻学习本性和大道。用“呾”加以引导,愿望才会圆满。“洛”又与“络”相通,有水流连续下行的样子。《春秋说》题辞说:“洛的意思,是解。”就是说,教导人的人应当不厌其烦、接连不断;接受教导的人尤其应当懂得寻究推绎。因此说“呾洛呾洛”。罚折丽,罚折丽。这是因受到“呾”的觉悟并不断寻究推绎的人自我反省时所说的话。意思是说,过去所遭受的一再责罚,正是上天的恩典;如果不因责罚而折服、不知反省,就不会得到大的觉悟和见解,也就难以希望如来的“呾愿”圆满。这是感激、服膺的话,所以重复说两遍,也是“呾”字灵验奇妙的表现,仔细体会自然会明白。羯齿来羯齿来,罚栗杀尼。“羯齿来”是咀嚼的声音,用来辨别滋味;重复说,就是反复品味。“栗”就是战栗。“杀”(去声)有减轻、消除的意思。“尼”的解释见上文。“罚栗杀尼”,犹如说:因受罚而知道戒惧,受罚便会逐渐减除,这全都是天、日、君、师成全人的恩德。正是蒙受“呾”而觉悟的人所说的话;仔细体会其中旨趣,全是感激“呾”与“罚”的言辞。如来把它述录编入,称为陀罗尼,其中寓有奖勉、劝导和慈悲之意。昵涩波达尼。“昵”是亲近,也就是眷属。“涩”是滞塞而不润泽的样子,指过去共同遭受的困境。“波”是大为润泽的样子。“达”是通达,因受到“波”的润泽而通达于“丽”。这是代眷属仰望、感念“尼”的恩德,所以说“昵涩波达尼”。罚折洛达洛。这里的“洛”从虚字来解释。意思是,获罪者所受的责罚接连不断,像水流下行;因“呾”而通达的人,恩波迅速遍及,也没有停滞,像水流下行一样普遍灌注、救济。这是先困顿而后亨通者欣喜庆幸的话。娑揭洛。“娑”有众多之意,大概指眷属。这含有“一子成道,九族升天”的意思。“揭”是揭开、揭示,大概是说眷属都得到揭示和通达,像“洛”一样,有喜出望外之意。“揭”的恩德真是广大啊!这些都是总括追溯的话,下文也是如此。昵惧衫,呾他揭耽,頞奴飒沫洛。“昵”的解释见上文。“惧”是戒惧之心。“衫”是袒护、庇护。“揭”是揭示。“耽”是安泰。“頞奴”指“頞”这一类人。“飒”是疾风。“沫”是润泽的样子。“洛”是大为通达。意思是,受罚的眷属心中知道戒惧,就以“衫”庇护他们,以“呾”启发他们,以“揭”使他们醒悟而安泰。“頞奴”都能迅速得到恩泽,快得像疾风一样。呾他揭多,萨点飒沫洛。“多”是安定、安宁。“萨”的解释见上文。“点”是点破、点醒。意思是说,“呾”的义理能这样利益众人,正因为它能够觉照并点醒人。达磨萨点飒沫洛。意思是,受罚的众人能够通过磨炼而通达于“丽”,是依赖有力量使他们觉醒、点化。因此他们才能迅速得到“沫洛”。僧伽萨点飒沫洛。“僧”有众多之意,指皈依佛的凡夫。这是指因感悟而入道的众人,以及过去受困厄的人。“伽”是伽蓝,指护持道与法的人天;他们彼此相互劝勉、点化,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地满足愿望,下面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呾咤呾咤。“咤”是“萨点”的法音。重复说,概括是指受到“萨点”的众人彼此劝诫,所以说“呾咤呾咤”。谱洛谱洛。“谱”属于册籍,是天神所掌管的功德盛衰名册;一生的言语行为,全都记载在这部册籍中。“洛”是记录行为连续不断的意思。谱刺谱刺耶。“刺”是掌管记录功过的神所执掌的名册。每年逢元旦、腊日,便编纂后上奏天曹;天曹依据它载入“谱洛”,再下发给岳、渎、隍、社,由它们据此施行祸福,使众人每日每时的分量都不受到迷惑和差错,这就是用来维持世间秩序的东西。“耶”是疑问语气。说“耶”,正是说没有什么可疑。人的德行有盛衰,所以“谱刺”有增有减;说“疑无可疑”,是指“刺”不会有迷惑和差错。另一说,《周礼·秋官》某注说:“刺,是讯问裁决。”如果“谱洛”册中有应当按情理授予相应处置的案件,就另行载入“跋洛簿”,请旨裁决。
跋洛跋洛尼跋洛也者,梵天制有援引情例,考即西域核实之信册总典。曰尼者,言入跋洛簿人,盖经佛光普照,情有援引,上跋洛天曹掌之,下跋洛岳渎持之,而皆经尼定夺者。此尼字,乃指毗卢遮那如来也,不是天日君师。先师鸡足道者所言也。先师月支人,陀罗尼曾经西域圣僧口授,其言可据为证也。以下所言,皆属如来玉音,世尊亲承,摩顶而授受者也。苏瞢揭丽先师曰:此句出自如来玉音,文思曲折,难可寻详。顺而体之,犹言苏瞢者,揭之丽也;逆而体之,犹言丽揭瞢自苏焉。左逆而体之,丽以苏之,揭瞢之道也;右逆而体之,苏以丽之,瞢揭则知自苏矣;自中左旋,则言揭瞢非丽不苏也;自中右旋,则言瞢揭得苏,苏乃丽焉。此皆持世度瞢之秘旨,会而融之,无瞢不度,度瞢之愿,乃可圆焉。盖已入跋洛籍中,佛发慈悲,犹欲苏之揭之也。扇多沫底先师曰:扇,散也。藉物而散曰扇,犹摇扇挥风以散之之义。西域扇、散音同义亦同,此句散义当从扇。贴在为民上者说,故当从扇义会也,寓有财散则民聚,句义多定也,定民心也。沫,沾润貌,润如甘露然也。因极得苏之况。底,言止也。受困之众众如河沙,为民上者财有分限,竭廪竭库以散之,亦难具足,不过沾润而止矣。故曰扇多沫底。谓当因民之所利而利之,使民揭丽,则自然罚底而安矣。故按陀罗尼全篇,以呾以罚以折为用,其见远矣,其旨深矣。瞢揭罗罚底先师曰:如来谓瞢揭则罚止,揭瞢可稍迟事哉!是承上句说来也。盖以瞢之罚不罚,自天日君师,乃瞢者之自致,惟瞢故致罚,瞢揭罚自止矣。罗,包括之意,言大千之罚瞢,一揭而皆止也。此句佛旨,乃勉瞢者知自揭耳。苏跋达洛罚底苏跋达洛,持世心典,言警醒跋者悔过迁善,以达于洛册,则罚止而苏息也。先师曰:如来洞悉世因,有此恺示,盖言难庶之罚皆有夙因,不发改过宏愿,敬持持世陀罗尼,罚无底止,苏无日也。是其过去世中广造剥侵,利乐一时,失性颠倒,罔识修省,病人危人,种种不善,故有此报,今欲得苏,须誓反往行,下文所言是也。阿揭车,阿揭车,三沫阎意按此三句,乃承扇多之义,而贴在众庶说。盖以罚之所积,乃是往昔贪多吝扇,遂有无所不至,种种颠倒之行之念。车,载物之具。揭,揭而取之,藏诸仓库。此曰阿揭,阿,无也,言不取藏也,重言之,其志坚也。三,西域三、沙音义同。言如沙数无量之义。阎,阎浮也。曰三沫阎者,言虽立愿散财施济,而物少世广,则所利益于世者,沫而已,然人人如此,则阎浮者积沫成润矣。故其施愿亦甚普也已。是经文所言‘广为利益无量有情’者矣。佛则更能广为他说,,因成正果。如来揭示三句,其心其愿何可量哉。阿奴飒沫洛莎诃阿奴者,无功无过平人是也。知遵上三句而发愿持行,得验甚速,一如飒风也。沫,小润,络,大通,所祈之愿也。莎词,梵语速义也。阿罚刺喃,頞奴飒沫洛莎诃罚刺,记罪册名。喃,所订之案件也。曰阿罚者,犹言未照罚。刺喃所载,而罚能知。遵上三句,发愿真实,虽頞奴之为,即得沫洛,一疾如飒风云。先师谓此罚刺,岳渎隍社掌之。钵刺婆几(音殊),頞奴飒沫洛莎诃钵刺,册名。婆几,签名也,先师曰钵刺,毗卢遮那如来案下,率性天掌之原赦之册也。原赦有六条,婆几亦有原宥六条,分刊签上。签乃碧玉所制,得有岳渎隍社,情陈宥章,章达案前,如来准批,发率性施行,乃降婆几,下行该管去处,便宜行事,莫敢违逆,违逆者斩。条文极秘,不敢泄,泄者斩。世之頞奴,知循前文三句,真实发愿,岳渎隍社,精详考核,情确上奏,准则下降,照几护佑,故得一疾如飒风云。绖栗砧,頞奴飒沫洛莎诃绖栗砧,未详,或谓疫疠死亡相枕之兆。核即所谓绖也者,实也,盖以表哀戚。栗,寒栗之栗,悚惧貌,哀惧皆悔,心之切者。砧,捣石,所以除垢而平之也。谓頞奴能发愿哀惧痛悔,除其旧染,则沾恩泽甚速也。毗折阎,頞奴飒沫洛莎诃毗折阎者,犹言触时触处无非逆厄,乃是夙业沉重故尔。他人他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而此难众当之,无不历反,夫岂两造之不慈,实由难众夙生一味斗智,不安分定故。其那时际遇,一若北荻庶众,思衣衣得,思食食得,物物处处,思无虚思然。盖此北荻庶众,宿积德厚,故有累行罗刹于中效力,事详《阿育志》,正我两造处报修福善庶也。今此难庶,乃系往昔极奸巨猾,性成一流,谪自有为而为善非真善,两造恶之,生夺其魄,故今难庶无不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于前,遂至在在鲁闭于后,然正两造毗而折阎之慈旨,正以感悟难众也,故有下句速脱之验。萨缚萨埵,毗捺阎,頞奴飒沫洛莎诃
译跋洛跋洛尼。所谓“跋洛”,是梵天所制定、用于援引情理和事例的册典,考核起来就是西域核实事实的总册典。说“尼”,是指载入“跋洛簿”的人;他们经过佛光普照,若情理上有可援引之处,上报给掌管“跋洛”的天曹,下交由掌管“跋洛”的岳渎执持,而且都由“尼”加以裁定。这里的“尼”字,指毗卢遮那如来,并不是天、日、君、师。这是先师鸡足道者所说。先师是月支人,陀罗尼曾经西域圣僧亲口传授,他的话可以作为依据和证明。以下所说,都是如来的玉音,是世尊亲自承受、摩顶授受的法音。苏瞢揭丽。先师说:这一句出自如来的玉音,文意曲折,很难详细寻究。顺着体会,犹如说“苏瞢者,揭之丽也”,即使“瞢”苏醒的是“揭”之“丽”;反过来体会,犹如说“丽揭瞢自苏焉”,即“丽揭”使“瞢”自己苏醒。向左反转体会,是说用“丽”使之苏醒,这是揭示“瞢”的方法;向右反转体会,是说用“苏”使之显丽,瞢者被揭示后便知道自己苏醒;从中央向左旋转,是说揭示“瞢”非有“丽”不能苏醒;从中央向右旋转,是说“瞢揭”得到苏醒,苏醒之后才显出“丽”。这些都是护持世间、度脱昏瞢的秘旨;把它们会通融贯起来,就没有不能度脱的昏瞢,度脱昏瞢的愿望也就可以圆满。大概已经载入“跋洛”名籍,佛仍然发慈悲心,还想使他们苏醒、揭示出来。扇多沫底。先师说:“扇”是散开。借助事物而使其散开叫作“扇”,就像摇扇、挥动风把东西驱散一样。西域语中“扇”和“散”音义相同,这一句的“散”义应当从“扇”解释。因为这一句贴近对治理百姓的人所说的话,所以应当依“扇”的意义来会通;其中含有散财则百姓聚集的意思,句义多在于安定,安定民心。“沫”是沾润的样子,像甘露一样润泽,表示极度得到苏醒的情形。“底”是停止的意思。受困的众人多如恒河沙,而治理百姓的人财力有限,即使竭尽粮仓和府库来施散,也难以使人人完全得到满足,只能润泽到一定程度而止。因此说“扇多沫底”。意思是,应当根据百姓所需要的利益来给他们利益,使百姓显露“丽”,这样自然就能使刑罚止息而得到安宁。按《陀罗尼》全篇来看,以“呾”、以“罚”、以“折”为作用,其见识深远,宗旨深邃。瞢揭罗罚底。先师说:如来说,揭示“瞢”则刑罚停止,难道还可以稍稍迟延揭示“瞢”的事情吗?这是承接上句说的。大概“瞢”所受的刑罚是否停止,取决于天、日、君、师;而“瞢”者自身招致了这些后果,只因昏瞢才招来刑罚,一旦揭示昏瞢,刑罚自然停止。“罗”有包括之意,是说大千世界中昏瞢者所受的刑罚,一经揭示便全都停止。这一句的佛旨,是勉励昏瞢者知道自己揭示、觉醒。苏跋达洛罚底。“苏跋达洛”是护持世间的心法典籍,意思是警醒“跋”者悔过迁善,使其通达“洛”册,于是刑罚停止而得到苏息。先师说:如来洞察世间因果,所以有这样的慈悲开示。大概是说,众生所受的刑罚都有宿世因缘;如果不发改过的宏愿,恭敬持诵、奉持持世陀罗尼,刑罚就没有停止的时候,苏息也永远不会到来。这是因为他们过去世广泛造作剥夺侵害之事,只图一时的利益享乐,迷失本性、颠倒行事,不知道修省,伤害病人、危害他人,种种不善,所以今生受到这样的果报。现在想得到苏息,就必须发誓改正过去的行为;下文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阿揭车,阿揭车,三沫阎意。按这三句,是承接“扇多”的意义而说,并且贴近对众人所说的话。大概因为过去积累的刑罚,是由于从前贪多而吝惜施散,于是产生无所不至、种种颠倒的行为和念头。“车”是载物的工具;“揭”是揭取后收藏在仓库里。这里说“阿揭”,“阿”是无,意思是不取、不收藏;重复说,表示志向坚定。“三”在西域语中与“沙”音义相同,有如沙数般无量之意。“阎”是阎浮提。“三沫阎”是说,即使立愿散财施济,但财物少而世间广大,能够利益世间的不过是小小的润泽;然而人人都这样做,阎浮提就会积少成多,汇成润泽。因此这种布施的愿心也极其广大。这正是经文所说的“广为利益无量有情”。佛更能广泛为众人宣说,因此成就正果。如来揭示这三句,其中的心意和愿望哪里可以衡量!阿奴飒沫洛莎诃。“阿奴”指没有功劳也没有过错的普通人。知道依照上面三句发愿并奉行,就能很快得到效验,快得像疾风一样。“沫”是小的润泽,“络”是大为通达,都是所祈求的愿望。“莎诃”是梵语,意为迅速。阿罚刺喃,頞奴飒沫洛莎诃。“罚刺”是记录罪过的册名。“喃”是所订立的案件。说“阿罚”,犹如说尚未按照“罚刺喃”所载加以核察定罚,而“罚”能够知晓。依照上面三句真实发愿,即使只是“頞奴”这样的普通人,也能得到“沫洛”,迅速得像疾风一样。先师说,这个“罚刺”由岳、渎、隍、社掌管。钵刺婆几(音殊),頞奴飒沫洛莎诃。“钵刺”是册名。“婆几”是签名。先师说:“钵刺”是毗卢遮那如来案下,由率性天掌管的原赦册。原赦有六条,“婆几”也有原宥六条,分别刻在签上。签是用碧玉制成的;岳、渎、隍、社得到后,便把事情和请求宽宥的章表陈述清楚,章表送达案前,如来批准后,发给率性天施行,再降下“婆几”,转发到有关管辖之处,准其便宜行事,谁也不敢违抗;违抗者斩。条文极其秘密,不敢泄露;泄露者斩。世间的“頞奴”如果知道遵循前面三句,真实发愿,岳、渎、隍、社便精细详审、核实考察,情由确实后上奏;获得批准便下达,依照“婆几”加以护佑,所以能迅速如疾风一样得到“沫洛”。绖栗砧,頞奴飒沫洛莎诃。“绖栗砧”的意思尚未详明,有人说是疫病流行、死亡相继的征兆。考察起来,“绖”就是实,概是用来表示哀伤;“栗”是寒战、战栗,表示恐惧,哀伤和恐惧都是发自内心的深切悔恨;“砧”是捣物的石具,用来除垢、使其平整。意思是,“頞奴”若能发起哀伤、恐惧和痛切悔恨的愿心,除去旧日染习,就能很快沾受恩泽。毗折阎,頞奴飒沫洛莎诃。“毗折阎”犹如说,无论触及时势还是身处何处,都没有不是逆境和灾厄的情形,这是由于宿业沉重所致。别人或在别的时机,遇到凶险还能化凶为吉、逢难成祥;而这些受难的众人遇到困难,却无不反复经历,哪里是两造不慈悲呢?实在是因为他们前世一味逞智斗巧,不安于自己的分定。他们当时的遭遇,简直像北荻的百姓一样,想要衣服就有衣服,想要食物就有食物,各种物品、各处所需,所想都不落空。北荻的百姓,是因为过去积累的功德深厚,所以有许多罗刹在其中效力;事情详见《阿育志》,正可以说明我这里所谓受报而修福行善的百姓。如今这些受难的百姓,都是过去极其奸猾、奸诈成性之人;即使被贬谪而假意行善,也不是真善,两造厌恶他们,夺取了他们的魂魄。因此如今这些受难者无不满腹猜疑,眼前众多灾难堵塞胸中,最后导致处处闭塞、后路不通。然而这正是两造使他们遭受“毗”而折除“阎”的慈悲旨意,正是为了使受难者觉悟,所以才有下句所说迅速脱离困境的效验。萨缚萨埵,毗捺阎,頞奴飒沫洛莎诃。
萨,觉也。缚者,犹言绸也。埵者,障也。毗捺阎者,乃承缚埵两义而言,盖以頞奴自欺性成,故尔触处情缚,无行不埵。造物悯之,乃有下句治法。是正即缚而缚,即埵而埵,使出毗捺而阎,历经必悟,故有下句速脱之验。此陀罗尼具大神力陀罗尼,解见上。具,备也。曰大神力,必有天龙八部、人非人等,寻声应感之义,所以如是,乃是字字出自顶轮王,如来心吐玉音故也。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即此见是平等法,不分男女,而所贵在一善字有也。至心受持,广为他说心曰至心,诚之至、专之极之意,受受之于师,持持之于心。他,世人也。说,说此陀罗尼也。诸恶神鬼,天龙药叉,人非人等,皆不能害,诸利乐事,昼夜增长按诸恶神等,天地之煞气,亦元运中自然必生之气,两大(下缺□□□)若能至诚供养三宝,念诵如是陀罗尼经,七昼夜时无暂阙,诸天龙神皆生欢喜,自来冥雨所须财谷。饥馑疫疠皆悉消除,所有罪障无不殄灭,一切危惧并得安宁,福慧渐增,所求如意,速证无上正等菩提。(□□□上缺)尼炁为媒,集招三才,真元暂注,一地财库,等等立自充盈,。是大道,原非法用,佛之慈旨,令世信佛,因完佛性耳。要知三才一性所生,世间财宝,何一非此真元所结,而元乃一生,万世世众,能悟是旨,皆崇佛性,方合世尊度人无量之慈旨慈愿也。三阎浮世无量有情,悉沾衣食之惠。世尊视之,直如吾辈钵饭杯水,济一穷黎饥渴,佛量岂止如是小惠哉。而经文却正娓娓言之,盖为世人说法耳。然或徒知佛量,妄夸虚愿,鄙是说为小道,弃而勿学,是頞类也矣。切戒切戒。请体陀罗尼文,頞奴度之,頞勿与度,可不戒哉,苟不戒哉。尔时,佛告妙月长者:汝应信受此陀罗尼,忆念诵持,广为他说,所求利乐,无不谐遂。上文世尊因感长者诚请,为述往昔受授,乃世尊亲历实验也。不惟启信于长者,所以感发在会佛众,及诸天人人非人等,普发慈心慈愿也。至此节乃呼长者,曰汝应信受者,世尊含有慈旨,谓如长者往昔愿行,始可信受,所以饬励佛众,各敦素行耳,故曰汝应信受,又曰忆念诵持,再曰广为他说,末曰无不谐遂。是即长者以喝佛众,意在念普乃能圆愿焉。时彼长者闻佛所说,欢喜踊跃,而白佛言:我能受持,广为他说,利益安乐无量有情,惟愿世尊慈悲护念。谨按:长者闻说直任何等勇往,信之极,愿之宏,其所由来者渐矣。而犹愿世尊护念,知其中更有不可思议之神力在焉。而窃恐自身三宝有不逮处,故有愿护之请,长者之真实语。世尊告曰:如是,如是佛之慈允,固非漫许,然隐有妙义在焉。凡行一事,气以承之,见馁气亦馁矣。佛之慈允者,以壮长者勇承之气耳,其实无佛护念,行必有成,所当戒除者,馁字也。儒书不云乎,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盖有气焰以取之也。其故何?信以成之,信深气自壮矣。如来亦秪增其信受二字耳,先师之论如此。时彼长者合掌恭敬,右绕世尊百千匝已,顶礼佛足,欢喜而去西教恭敬必合掌,蕴有妙义。人心发窍于两掌心,两掌合则心一而神凝,故礼必合掌。兹曰右绕者,天道左旋,地道右旋,弟承师授,而行宜从地道,故从右旋。学者承事发端,此义不可不明。按绕世尊百千匝者,已得即身持世之义,其时长者此身已化三阎浮世,存此生气,随旋化运,绕至百千匝,已火候足而生炁具足,乃礼佛足,谢佛慈护,即辞佛欢喜而去。盖知神效已验,而他人未知,例应秘密,故辞无一语,浑穆之义。应如此而心知已验,不免露此欢喜,是皆有妙义,当领会。先师之论如此。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妙月长者,诸库藏中种种财谷,今悉盈满。世尊独告阿难者,阿难为佛首座,而博闻强识,今信心默喻,得如长者,阿难未晓其意,未知问也。将以启其问难耳。正为普饬佛众弟子发愿受持地也。尊者阿难欢喜白佛:何因缘故,妙月长者诸库藏中歘然盈满?盖疑别有感应是也。而集生炁以生,可以心授,不可言传,非不会及,知佛不说,故有此问。尊者意中,盖欲示闻尽人能行、能验之妙义耳。佛告阿难:妙月长者,闻我所说大陀罗尼,深信欢喜,受持读诵,愿为无量有情宣说,由斯福力,库藏皆满世尊果以尽人可行告知,是之谓使由而已。先师谓不泄而泄,而泄在此陀罗尼三字。一道陀罗尼文已成碎锦,乃为一盒陀罗尼,所谓物物一太极。统而持之,不着文义,但用字字在浑穆光中流出。此持陀罗尼不传秘诀。生生真元,不生而生,不住维持,是即集义之道。诸库藏盈,特个中之一验,修到彼岸,自证佛果,不过完全得陀罗尼三字耳。此旨当时惟阿难能心会,故曰不泄已泄云。
译“萨”是觉悟。“缚”犹如说缠绵、束缚。“埵”是障碍。“毗捺阎”承接“缚”和“埵”两层意思来说,是因为“頞奴”自我欺骗,习性已经形成,所以处处都被情感和事情束缚,没有一件事不成为障碍。造化怜悯他们,于是有下句的治理方法。正是要在束缚中处理束缚,在障碍中处理障碍,使他们走出“毗捺”而脱离“阎”,历经这些事情后必然觉悟,所以有下句迅速脱离困境的效验。此陀罗尼具有大神力。“陀罗尼”的解释见上文。“具”是具备。“大神力”必然含有天龙八部、人非人等闻声便响应、感通的意思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其中每一个字都出自顶轮王,是如来从心中吐出的玉音。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这正显示平等之法,不分男女;所看重的,是“善”这一字。至心受持,广为他说。把心称为“至心”,是至诚、专一到了极点的意思。“受”是从师父那里接受,“持”是把它持守在心中。“他”指世间人。“说”是宣说这部陀罗尼。一切恶神、恶鬼、天龙、药叉、人非人等,都不能加害;一切有利、有益、安乐之事,昼夜增长。按说,各种恶神等,是天地间的煞气,也是元运中自然必然产生的气。两大…… 如果能够至诚供养三宝,念诵这样的陀罗尼经,连续七昼夜,片刻也不间断,那么诸天龙神都会生起欢喜,自然降下冥冥中的雨露和所需的财物、粮食。饥荒、疫病都会全部消除,所有罪障无不灭尽,一切危险和恐惧都得到安宁,福德和智慧逐渐增长,所求无不如意,迅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以“尼”的炁作为媒介,聚集、招引三才,使真元暂时注入,一处土地的财库等便立即充盈。这是大道,本来不是供人役使的法术;这是佛的慈悲旨意,借此使世人信佛,从而完成佛性。必须知道,三才和一性都是由此产生;世间财宝,哪一样不是由这个真元凝结而成?而真元一旦生成,万世的众人若能领悟这个旨趣,都会尊崇佛性,这才符合世尊度化无量众生的慈悲旨意和愿望。三千阎浮提世界中的无量有情,都能沾受衣食的恩惠。世尊看待这件事,直如我们用一钵饭、一杯水救济一个穷苦百姓的饥渴;佛的器量哪里只是这样一点小恩惠呢?可是经文却偏偏反复细说这些,大概正是为了给世人说法。然而有人只知道佛的器量,妄自夸大空洞的愿望,鄙视这种说法为小道,抛弃它而不肯学习,这就是“頞”这一类人了。切切戒慎,切切戒慎!请体会陀罗尼的文义:它可以度化“頞奴”,而“頞”却不肯与人相度,这难道不可戒慎吗?如果还不戒慎,怎么可以呢?这时,佛告诉妙月长者:你应当信受这部陀罗尼,忆念、诵持,并广泛为别人宣说;你所求的利益和安乐,没有不圆满实现的。上文世尊因感念长者的诚恳请求,叙述了过去受持传授的事情,这是世尊亲自经历、亲自验证的事。不只是为了使长者生起信心,也是为了感发在会的佛众,以及诸天、人、非人等,普遍发起慈心和慈愿。到了这一节,世尊呼唤长者说“你应当信受”,其中含有慈悲的旨意:像长者过去那样发愿、修行,才可以真正信受。因此又勉励佛众,各自敦厚地奉行本来的善行,所以说“你应当信受”,又说“忆念诵持”,再次说“广为他说”,最后说“无不谐遂”。这就是长者借以警醒佛众的意思,旨在说明只有普遍利益众生,愿望才能圆满。那时,长者听了佛的教说,欢喜踊跃,对佛说:我能够受持,并广泛为别人宣说,使无量有情得到利益和安乐;只愿世尊慈悲护念。谨按:长者听闻教说后,竟如此任意勇猛地向前行进,可见信心极其深切,愿望极其宏大,而这一切也有逐渐积累的来由。然而他仍然希望世尊护念,说明其中还有不可思议的神力;同时又暗自担心自己奉行三宝仍有不足,所以请求佛加以护佑。这是长者真实的言语。世尊告诉他说:如是,如是。佛的慈悲允诺当然不是随意答应,其中隐藏着微妙的意义。凡是做一件事,都要有气势承当;如果精神萎靡,气势也会萎靡。佛的慈悲允诺,是为了壮大长者勇于承当的气势;实际上并不是有一个外在的佛来护念,而是只要实行就必然有所成就,所应戒除的就是“馁”字。儒书不是说过吗:“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作为的人也可以这样。”这是因为有气势和力量去取得它。为什么会这样?因为靠信心成就;信心深厚,气势自然壮大。如来不过是增加他“信受”二字罢了。先师的论说如此。那时,长者合掌恭敬,向右绕世尊百千匝之后,顶礼佛足,欢欢喜喜地离去。西方教法中恭敬时一定合掌,其中蕴含微妙意义。人的心窍发端于两手掌心,两掌合拢,心便专一而精神凝聚,所以行礼一定合掌。这里说“右绕”,是因为天道左旋、地道右旋,弟子承受师父的传授,行动应当顺从地道,所以向右旋绕。学人承事师父的开端,这个意义不可不明白。按绕世尊百千匝来说,长者已经得到即身持世的意义;当时长者此身已经化为三阎浮提世界,保存这一生的气息,随着旋转和化运绕行到百千匝,火候已经充足,生炁也已经充足,于是礼拜佛足,感谢佛的慈悲护佑,告辞佛而欢喜离去。大概他知道神效已经应验,但别人还不知道,按例应当保守秘密,所以告辞时一言不发,呈现浑穆的意义。应当如此由内心知道已经应验,却又不免流露出欢喜;这些都有微妙意义,应当自己领会。先师的论说如此。这时,世尊告诉阿难说:妙月长者各个库藏中的各种财物和粮食,现在全都充满了。世尊单独告诉阿难,是因为阿难是佛的首座弟子,博闻强记。如今他虽然默默领会信心,也能够像长者一样,但阿难还没有明白其中的意义,也不知道该怎样发问。世尊将借此引起他的疑问,正是为了启发并普遍勉励佛的众弟子发愿受持。尊者阿难欢喜地对佛说:是什么因缘,使妙月长者各个库藏忽然充满了呢?他大概怀疑其中另有感应。聚集生炁而使事物产生,这可以用心传授,却不能用语言传达;并不是他不能领会,而是知道佛没有明说,所以才这样发问。尊者的心意,大概是想显示:凡是听闻这部经的人都能够实行,也都能够验证其中的微妙意义。佛告诉阿难:妙月长者听闻我所说的大陀罗尼,深信欢喜,受持、读诵,并发愿为无量有情宣说,由于这种福德力量,他的库藏全都充满了。世尊果然告诉众人,这是人人都可以实行的,这就叫作使人由此而行。先师说:这是不泄露中的泄露,而泄露之处就在“陀罗尼”三个字。一道陀罗尼的文字已经成为碎锦,才是一盒陀罗尼,所谓万物各具一太极。把它整体持诵,不执着于文义,只让每一个字从浑穆的光明中流出。这就是持诵陀罗尼而不传秘诀的意义。生生不息的真元,不生而生,不停住而维持,这就是聚集之道。库藏充盈,只是其中一个验证;修行到达彼岸、亲自证得佛果,说到底不过是完全得到“陀罗尼”三个字罢了。这个旨趣当时只有阿难能够在心中领会,所以说是“不泄而泄”。
汝等亦应受持读诵,广为他说此陀罗尼,令此三千大千世界诸有情类,皆得利乐汝等,指在会诸弟子。受持读诵,指自身也。广为他说,指度世也。盖言一身诵读即是广为他说也。诵读广说即为受持,非此陀罗尼外别有诵读广说也。三千,人世也。大千,身世也。三千大千,统名世界,言无分别,同一有情之类也。世尊以此三千大千,无一得出陀罗尼外也。能诵读此,诸有情类皆得利乐也。盖此陀罗尼,大无不包,细无不入,故得有情皆度也。我观世闲天魔梵等,无能毁越此陀罗尼文句,正真不能坏,故诸薄福者,不可得闻我观,世尊自说历观也。世闲,盖说无量劫前过去世,迄今现在三千大千世界中也。其闲天魔梵等,无能毁越。毁,毁灭也。越,越出乎此陀罗尼也。观此陀罗尼文句,正真如来之心音,故不可得而毁越败坏也。世之无根薄福之众庶,岂但不得诵读受持,陀罗尼名且不得闻也。闻犹不闻也。所以者何?如是章句,三世诸佛同所称扬,以不思议神力加被,今闻持者,皆获利乐所以者,亦是世尊自问之辞。言彼薄福者无根不可得闻者,盖有故也。如是章句,三世诸佛同所称扬。三世,过去未来现在也。诸佛,诸大觉圣天人师佛薄伽梵也。称,称颂。扬,扬宣。曰同所者,犹言皆是也。不思议,盖言尊奉,出之自然也,故其神力之大不可思议也。加被,加护也。令,使也。闻持,闻得持陀罗尼者。利,利益。乐,安乐。言无困窘疹疾祸患危惧也,以有诸佛皆以神力加被故也。先师曰:个中之旨玄矣哉。外身而求堕入外道,弃世而修乃证世果。即身即世,即世即身,打成一片,才得合佛宗旨。其所说诸天龙神、恶鬼药叉、人非人等,果在外,不在外耶?能悟此可以事斯经矣。一拳打破世身命也。陀罗尼,性也,身世可见,条理井然,毁成炳然。斯陀罗尼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身世失此,大块小块而已。学者要知陀罗尼妙义,在音不在文也。如来出示,令人因事求文,因文求音,因音悟性,则知大道在己。寂而体之,世身果二乎哉,性命果分乎哉。知此则知持世经,则完儒宗尽性两字,造(去声)到致命悠悠然撒手。西教神矣哉。非世尊不能说,非阿难不能纂,非玄奘法师不能译也。西教大全藏中,世身两度,不离命,不出性,自此可以进参《圆觉》《华严》矣。尊者阿难深心欢喜,以妙伽他(音拖)而赞颂曰妙伽他,香饼名也。一曰返魂香,一曰水安息。参以沈檀速栙,末和成饼者是,烧之能令死者复生,更能定魄完元,西域保宝香也。阿难以之盖□之也。是有大大慈悲意,是欲令人藉透斯经经义,入心沦髓也。是示受持斯经第一步入手功法也。是假香以彻一身及六合也。盖有昨日死今日生义。先师之论如此。诸佛不思议,所说法亦尔,能正奉行者,果报亦复然按此四句,赞经力也。一切智法王,灭生老病死。已到胜彼岸,稽首大觉尊按此四句,颂经验也。尔时,阿难踊跃欢喜,礼佛合掌白言:世尊,今此法门当名何等,今者云何受持阿难体斯经旨,而应用不一,须立名目以奉以持以遣。无量世承之体之,以为上中下一定名目。阿难之见远愿宏,跃然现矣。佛告阿难:此名妙月长者所问即事以名授受持行,应感有征,故以是名冠其首。亦名能感一切财位虽是专贴困厄,而致疾致罪致危,由于境迫而成者,十居其九,感得财位一,护诸厄之解有机矣。此立名之玄义也。亦名愈疾,亦名来灭罪,亦名能除一切危惧分明所事则按名行持,专而不杂,应感得验而速。玄理本应(平声)如是也。亦名诸佛同所称杨,亦名神力加被明非私智,其来有自,乃承佛念佛愿而达,是犹道经之名本行(去声)本愿义。
译你们也应当受持、读诵并广泛为别人宣说这部陀罗尼,使这个三千大千世界中的一切有情都得到利益和安乐。“你们”指在场的诸位弟子。“受持读诵”指自身的修持。“广为他说”指度化世间。大概是说,一身读诵本身就是广泛为别人宣说。读诵、广说就是受持,并不是在这部陀罗尼之外另有读诵、广说。三千是人世,大千是身世,“三千大千”是世界的总称,表示没有分别,同属有情之类。世尊是说,这三千大千世界中没有一物能够超出陀罗尼之外。能够读诵它,一切有情都能得到利益和安乐。因为这部陀罗尼广大无所不包,细微无所不入,所以一切有情都能得到度化。我观察世间的天魔、梵天等,没有谁能够毁灭或超越这部陀罗尼的文句;它真实正确,不能被破坏,所以福德浅薄的人没有机会听闻。“我观”是世尊亲自历历观察而说。“世闲”大概是说从无量劫以前的过去世直到现在的三千大千世界。其中的天魔、梵天等都不能毁灭、超越它。“毁”是毁灭,“越”是超出这部陀罗尼。观察这部陀罗尼的文句,它正是真如来心中的声音,所以无法毁坏、超越或败坏。世间没有根基、福德浅薄的众生,哪里只是不能读诵、受持,甚至连陀罗尼的名字也听不到;即使听到了,也等同于没有听到。为什么呢?这样的章句,是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共同称扬的,并以不可思议的神力加以护佑;如今听闻并受持它的人,都能获得利益和安乐。所谓“为什么”,也是世尊自问的话。意思是,那些福德浅薄、没有根基的人不能听闻,当然是有原因的:这样的章句,是三世诸佛共同称扬的。“三世”就是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就是一切大觉圣者、天人师、佛、薄伽梵。“称”是称颂,“扬”是宣扬。“同所”犹如说都是如此。“不思议”是说恭敬奉持、自然流出,其神力广大到不可思议。“加被”是加持护佑。“令”是使。“闻持”是听闻并受持陀罗尼。所谓利益和安乐,就是没有困窘、疾病、祸患和危险恐惧,因为一切诸佛都以神力加以护佑。先师说:这里的旨趣真是深奥啊!离开自身去外面寻求,就会堕入外道;抛弃世间而修行,反而只能证得世间之果。即身即世,即世即身,打成一片,才符合佛的宗旨。经中所说的诸天、龙神、恶鬼、药叉、人非人等,究竟是在外,还是不在外?能够悟到这一点,才可以奉行这部经。一拳便能打破世间的身命。陀罗尼就是本性;身体和世间可以看见,条理井然,毁坏或成就都清楚显现。这部陀罗尼,看不见、听不到;身体和世间若失去它,就只剩下大块小块的形体罢了。学人必须知道,陀罗尼的妙义在声音,不在文字。如来显现并宣示它,是让人因事寻找文字,因文字寻找声音,因声音悟入本性,从而知道大道就在自己身上。寂静地体会它,世间与身体果真是二物吗?本性与生命果真可以分开吗?懂得这一点,就懂得持世经,也就完成了儒家宗旨中“尽性”二字,修养达到“致命”的境地,自然而然地放手离去。西方教法真是神妙啊!不是世尊不能说,不是阿难不能编纂,也不是玄奘法师不能翻译。西方教法的完整经典中,世间与身体二者始终不离生命,也不超出本性;由此可以进一步参究《圆觉》《华严》了。尊者阿难内心深深欢喜,以妙伽他(音拖)作偈赞颂说。“妙伽他”是香饼的名称。一名返魂香,一名水安息,掺入沈檀、速栙等,研末和成香饼;焚烧后能使死者复生,还能安定魂魄、完整元气,是西域珍藏的宝香。阿难用它来覆盖、熏染……。其中含有极大的慈悲之意,是想使人借此透入这部经的经义,深入心中、浸入骨髓。这是显示受持此经第一步入手的功法,是借助香气贯通全身及六合。大概含有昨日死亡、今日复生的意思。先师的论说如此。一切诸佛不可思议,所说的法也是如此;能够正确奉行的人,所得的果报也同样如此。按:这四句是赞叹经法的力量。一切智的法王,灭除生、老、病、死;已经到达殊胜彼岸,稽首礼敬大觉世尊。按:这四句是歌颂经法验证所得的功效。这时,阿难踊跃欢喜,礼佛、合掌说道:世尊,现在这部法门应当取什么名称?如今应当怎样受持?阿难体会到这部经的宗旨,知道它的应用不止一种,所以必须建立名称,以便奉行、持守和传布;让无量世代都承受、体会它,并把它确定为上、中、下等不同层次的名目。阿难见识深远、愿望宏大的气象,已经跃然显现。佛告诉阿难:这部经名为《妙月长者所问》。根据事情来命名,以此名称授予后人受持奉行;既然感应已有验证,所以把这个名称列在最前面。又名《能感一切财位》。虽然这部经特别针对困厄,但疾病、罪过、危险,大多是由于处境逼迫而形成的,十件中有九件如此。感得财位之后,便有了化解、护佑各种厄难的契机。这就是建立此名的深奥意义。又名《愈疾》,又名《来灭罪》,又名《能除一切危惧》。所处理的事情既然明确,就应当依照名称奉持,专一而不夹杂,这样感应便能迅速得到验证。深奥的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又名《诸佛同所称杨》,又名《神力加被》。说明这并不是个人的智慧,其来源自有根据,是承接佛的忆念和佛的愿力而达到的;这正如道经名称中所说的本行、本愿之义。
亦名持世陀罗尼经谨按:此贴大善知识,具佛宏愿,普为三千大千世界持行者,所用以申以饬天龙地祗人非人等者也。为一身为一家为一地者,以上文诸名奉持,不得以此名奉持,盖先师之论如此。又曰:用持乃统三才,而存运不出一身,方合佛说,而得验神速。某尝亲历,如是如是云。汝当奉持,勿令忘失,利益安乐一切有情先师曰:是全经归速之慈旨,性于此尽,命于此圆,藏有至显至微无上玄义。世尊故有此嘱,西教以不住功德为正宗,此经似住功德一边。世尊恐世认为累行一门,不悟是为尽性致命之学,故呼阿难以告之。时薄伽梵说此经已,无量声闻,及诸天人阿素洛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薄伽梵,解见上。阿素洛,同见上注。先师曰:经言天龙等,皆贴人身气分上说,言世以明身耳。盖缘身气世气一气也,人性佛性一性也,同属陀罗尼,故可即身以持世,舍性而持,便落外道,不可不悟者也。际莲体此,大可与《三尼医世》一书并参,儒教道教不外乎此训。以注是经,按经旨教养兼济,能觉悟其性,而后能利益安乐,真言中娓娓言之,正医世之大道,医世即持世也。密迹金刚神咒注吴兴发僧际莲氏闵苕敷注释谨按:释藏载此神咒,盛行于李唐之际,其经有二卷。述载文佛释迦牟尼世尊当涅盘后,螺髻梵王不来吊唁,乃复肆令部下,摄彼佛国优婆夷、比邱尼邪淫无度,灭坏佛教。佛国震恐,阿难等十大弟子,遣诸罗汉、无量力士、亿亿咒师,前往责诘,无一生还,咸被梵王布秽触净故。佛国等众向佛悲号,世尊感之,化一力士,三头六臂,现告四众优婆塞、优婆夷、比邱、比邱尼,及诸尊者阿难、迦叶等曰:“我能降伏。”腾身虚空,金光弥布,日月光隐,移时旋返。梵王悔悟,亲送前往诸罗汉、众力士、咒师及诸优婆夷、比邱尼等。赍彼宝香,无上珍宝,带彼眷属,俯伏佛前,哀求赦罪,密迹力士乃为摩顶受戒,令彼回国。复为佛众说此经咒,流为密部第—妙法,名曰‘密迹金刚神咒’。人能持诵,力士誓愿赴护,悉如彼愿。以其出自佛心,故曰‘密迹’,以能被秽,故又曰‘秽迹神咒’云。唵佛咶啒口聿唵作瓮字,音出之,叹美之词也。佛,音鼻。咶,音豁。啒,音啯,口聿,音鲁。此句犹言佛说过也,言佛曾向佛众说过也。摩诃钵啰此句是指前往责诘之诸罗汉也。摩诃,梵语,华言大也。钵,音卜。啰,音拉。言性明如钵然也。钵似碗而口微小,金所铸者,其光灿然,以喻明性之体也。言诸罗汉,皆有大慧性光,如钵然者。啰,助语词,犹言然也、如也之义。很那嘚此句是指无量力士也。很狠音同,义亦通。那,音奴。嘚,音许。犹言前往之无量力士,皆极有法力者,我所深许之也。盖很即狠,勇义也。那者,那也。嘚,即许字义。吻汁吻吻,音汶,乃口吻之吻,咒义也。汁者,精之义也。重言吻者,言口口不绝声也,是指亿亿咒师也。酰摩尼酰者,有革故鼎新之慈念。摩,责善之谓。言所以前往之意,原不过令彼梵王有迁改之心,故慈而相摩责也。尼,太阳也。言愿破暗开明如太阳也。此诸罗汉力士诸咒师之慈念如此也。微咭微微,音尾,读作委音者。咭,音接,犹言尾接尾也。此言前往之人之众,有尾接尾不断而往也。摩那栖摩,作莫字义读。那,作奈字音义读。栖者,止也,其也,犹言莫奈其止栖也。尔时,螺髻梵王遍布恶秽,以触佛教,故有法力神通,莫能自安,焉能令彼悔悟,故曰摩那栖。唵唵,音安,悲叹声。盖叹梵王之无道,而悲佛众之被蔑污也。斫急那斫着音义通。那,音拿,犹言着急之至也。言诸佛众,死者死,污者污,思彼梵王一无悔悟,则祸临佛土,几无底止矣,故曰斫急那。斫字本义,以斤以石相伐之谓也。急,紧急也。那者,无如何也之义。是世尊感十大弟子等号哭时之言也。乌深暮啒口聿乌,乌鸟,其色黑。深,深入其境也。暮者,无日之谓。言彼梵王,若是污蔑,是无日之世界也。此句乃世尊自说往彼降伏之意。犹言如彼乌鸟飞去,深入此无日之天,而行我啒律咶啒口聿之正大光明辟秽神咒也。此句啒口聿,与首句啒口聿两字义异,首句啒口聿,言说过落也。此句啒口聿,言咒声也。一解乌作我字义会,深作升字义会,暮作望字义会,啒口聿亦作持咒之声解。盖以乌我深升暮望音通,则犹言我感佛众之悲呜,故升腾霄汉间,望彼梵王都会处,念动此神咒,啒口聿然一声,则死者活,污者净之效。下文故接曰‘吽吽吽’,犹言好好好也。吽吽吽
译又名《持世陀罗尼经》。谨按:这个名称是贴合大善知识、具足佛的宏大愿力,为三千大千世界中奉持修行的人而设,用来申明、勉励天龙、地祇、人非人等。若只是为一身、一家、一地而修行,就应当奉持上文的那些名称,不得用这个名称奉持;先师的论说如此。又说:以奉持之法总摄三才,而使存运不出一身,这才符合佛说,感应也才会迅速。我曾亲自经历过,确实如此。你们应当奉持,不要使它遗忘、失落,使一切有情得到利益和安乐。先师说:这是全经归结于迅速救度的慈悲旨意;本性在这里完全显现,生命在这里得到圆满,其中藏有极其显著、又极其微妙的无上玄义。世尊所以有这样的嘱咐,是因为西方教法以不住功德为正宗,而这部经似乎偏在住功德这一边。世尊担心世人把它看成只是累积功行的一门,却不能悟到这是穷尽本性、成就生命的学问,所以特意呼唤阿难告诉他。这时,薄伽梵说完这部经,无量声闻以及诸天、人、阿素洛等一切大众,听闻佛所说法后,都大为欢喜,信受奉行。“薄伽梵”,解释见上文。“阿素洛”,同见上注。先师说:经中所说的天、龙等,都是就人身的气分而言,只是借此说明世间与身体罢了。因为身体之气、世间之气本是一气,人的本性与佛性本是一性,同属陀罗尼,所以可以即身而持世;若舍弃本性而去持世,便落入外道,这是不可不悟的。际莲体会到这一点,这一点很可以同《三尼医世》一书参照理解;儒教、道教都不超出这个训诫。用它来注释这部经,是因为经旨在于教化与养护并行、兼济,能够觉悟自己的本性,然后才能利益众生、使其安乐。真言中反复详说这些,正是医治世间的大道;医世就是持世。《密迹金刚神咒注》吴兴发僧际莲氏闵苕敷注释 谨按:佛教经藏记载此神咒,在李唐时期盛行;有关经书共有二卷。经中记载,释迦牟尼世尊将涅盘之后,螺髻梵王没有前来吊唁,反而放纵部下,摄取佛国中的优婆夷、比邱尼,使她们淫邪无度,破坏佛教。佛国震恐,阿难等十大弟子派遣各位罗汉、无量力士以及亿亿咒师前去责问,没有一个能够生还,全都因为梵王散布污秽、玷污清净而遭害。佛国众人向佛悲号,世尊感应到此事,化现为一名三头六臂的力士,现身告知四众——优婆塞、优婆夷、比邱、比邱尼,以及阿难、迦叶等诸位尊者说:‘我能够降伏他。’于是腾身虚空,金光遍布,连日月的光辉都被遮蔽,过了一段时间便返回。梵王悔悟,亲自护送先前前往的诸罗汉、众力士、咒师以及诸优婆夷、比邱尼等回来。他携带宝香和无上珍宝,带着自己的眷属,俯伏在佛前,哀求佛赦免罪过。密迹力士于是为他摩顶并授戒,让他回到本国。又为佛众宣说此经咒,流传为密部第一妙法,名为‘密迹金刚神咒’。有人能够持诵此咒,力士便发誓前往护持,一切都依其愿望成就。因为它出自佛心,所以称为‘密迹’;因为能够承受秽浊,所以又称为‘秽迹神咒’。唵佛咶啒口聿 “唵”写作“瓮”字的音,是赞叹美好的词。“佛”读作鼻音,“咶”读作豁,“啒”读作啯,“口聿”读作鲁。这一句大致是说‘佛已经说过了’,也就是佛曾经向佛众宣说过。摩诃钵啰 这句指的是前往责问的各位罗汉。“摩诃”是梵语,汉语说就是“大”。“钵”读作卜,“啰”读作拉。意思是说本性明亮,就像钵一样。钵像碗,但碗口稍小;用金铸成的钵光彩灿然,用来比喻明性之体。意思是各位罗汉都有广大智慧和本性的光明,就像钵一样。“啰”是助语词,有‘如此’‘如同’的意思。很那嘚 这句指的是无量力士。“很”与“狠”同音,意义也相通;“那”读作奴,“嘚”读作许。大意是说,前往此处的无量力士全都法力极强,正是我所深深赞许的。因为“很”就是“狠”,有勇猛之意;“那”就是‘那样’;“嘚”就是‘许’的意思。吻汁吻 “吻”读作汶,就是口吻的“吻”,是咒语的意义。“汁”有精华之意。重复说“吻”,是说口中连续不断地发声,指的是亿亿咒师。酰摩尼 “酰”含有革除旧弊、鼎新更新的慈悲意念。“摩”是责备并劝人向善的意思。意思是说,他们前往的本意不过是让那位梵王生起改变的心,所以是以慈悲之心相互劝责。“尼”是太阳。意思是希望像太阳一样破除黑暗、开启光明。这就是各位罗汉、力士和咒师的慈悲心。微咭微 “微”读作尾,也读作委音;“咭”读作接,犹如说尾接着尾。这是说前往的人很多,一个接一个,前后相连不断地前去。摩那栖 “摩”按“莫”字的意义读;“那”按“奈”字的音义读。“栖”有停止、安定之意,合起来就是‘没有办法安止’。当时螺髻梵王遍布恶秽,以此玷污佛教;他虽有法力神通,却不能使自己安定,又怎么能让对方悔悟呢?所以称为“摩那栖”。唵 “唵”读作安,是悲叹的声音。大概是叹息梵王无道,也悲悯佛众受到蔑视和污辱。斫急那 “斫”与“着”音义相通;“那”读作拿,有极其着急的意思。意思是说,佛众中有人死亡,有人被污辱;如果想到那位梵王始终没有悔悟,那么灾祸就会降临佛土,几乎没有止境,所以称为“斫急那”。“斫”字本来的意思,是用斧或石头互相砍击;“急”就是紧急;“那”有‘无可奈何’的意思。这是世尊感应十大弟子等号哭时所说的话。乌深暮啒口聿 “乌”是乌鸟,颜色黑;“深”是深入那个境界;“暮”指没有太阳。意思是说,那位梵王如果这样污辱佛教,那里就成了没有太阳的世界。这一句是世尊亲自说出要前往降伏他的意思。就像乌鸟飞去,深入这个没有太阳的天空,施行我的“啒律咶啒口聿”正大光明、辟除秽浊的神咒。这句中的“啒口聿”与开头一句的“啒口聿”字义不同:开头的“啒口聿”是说已经宣说、流传下来;这里的“啒口聿”则是咒声。另一种解释是:“乌”按“我”理解,“深”按“升”理解,“暮”按“望”理解,“啒口聿”也解释为持咒的声音。因为“乌、我,深、升,暮、望”音相通,所以大意是:我感受到佛众的悲泣,于是升腾到霄汉之间,望向梵王的都会所在,念动此神咒,发出“啒口聿”的一声,死亡者就复活,被污染者就恢复清净。所以下文接着说“吽吽吽”,就像说‘好,好,好’一样。吽吽吽
吽,音吼,旧作心光解,不如从好字义会之。盖吽好西方音通。故吽吽吽者,犹言好好好也。言将佛咒一念,则恶秽释化净物,而向所被触死者,释使复生,神通咸复如昔,不觉见而自庆。曰好好好,盖自庆之词,若从旧解亦妙。盖此句承上,言我佛往彼,大念神咒,迭放心光,照彼无日之世,则诸秽咸净,而向之被触而死者,咸得复生,有如下文所言者,二解可并存之。泮泮泮此句承上,言我佛将咒一持,将心一照,凡彼境之恶秽,一一咸净,我之佛众,被诸秽触而致失法失生者,—一咸苏如昔焉。咒之神力如此,心光之妙用如此义也。泮者,释也,涣也,生也,言涣化夫恶秽,而生释我触萎者也。三言之者,有次第化涣生释之义也。泮泮娑诃此句承上,言得涣化释生其速也。娑河者,甚速之义。大悲神咒注吴兴发僧际莲氏闵苕敷注释广大圆满无阂大悲心大陀罗尼神妙章句陀罗尼曰广大圆满无阂者,言此性光,本来广大圆满,一无阻阂也。阂,碍也,不作碍与碍,而作阂者,即此一字,其义意可谓精且微矣。盖作碍,则因有疑而阻,是不行之阻也,非奉持者之所有也。以已知奉,则不必作有疑之阻虑矣,故标题不作碍而作阂。若作碍,则有未得谓得之妄,以阻其所进之阻,其阻虽一,而一阻于疑,一阻于妄,皆非天定之障,乃人自作之孽也。阂字之障,从门从亥,乃天生之障,譬如大海当前,非舟莫渡,乃处世之阻也,天限之也。人身之中,百关万窍,偶为痰塞,气不通流,则有病生,而修持因阻,亦天限也。惟此大悲心大陀罗尼光到,则度则通,故作天限之阂,不作人限之碍与碍也,故下即曰大悲心大陀罗尼也。其曰无阂者,别物有质,故有阂。此性虚灵,故遍彼虚空,满彼恒河沙世,而无处无物,坚如金,秽如粪,恶毒如蛇蝎虎狼,无知如草木土石,而此光无不洞入,无不周满,一无片刻得阂而或缺者,故曰广大圆满无阂也。此之谓性天,人人具足,个个圆成者也。曰大悲心者,圆通无住之谓也,故大士一号圆通自在菩萨。世人此句,作慈悲悲字解,乃大谬也,当作大圆通心解,此承上无阂义也。曰大陀罗尼者,指证上文性光真体发现,有如此之广大圆满无阂大悲光明然也。大,大也。陀罗尼,言滚圆弥遍,如太阳然,一颗宝珠也。上天天语,呼日曰尼,西方梵语同。犹言即此奇大滚圆的太阳也。是指证性光之真体,坐观时所现如此,非言性光即日也,此即慧月慧日之名。天心,佛心义也。神妙章句者,言其发露于世,结成神化妙玄之章之句,有散而万殊、卷而一本之义。故下即醒之曰陀罗尼也。犹言原是这个圆滚的太阳样,圆陀陀,光烁烁,广大圆满,无阂无住心焉耳。有指点口气。会得此意,持大悲咒,则已度、人度、物度、鬼度不难。按:此咒本属有音无文,圣圣口传,不留文字。而原其有文之始,已在中国。中古圣师,自西东来,虽属据音手录,而圣师已会通夫华言而出诸口,故不必以梵语莫通,自障心识,原可以意会得解之者。第其义意渊深,有‘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之妙,未可自是所见,而必强夫人人咸附我见,余今所注释,然亦不过备一解释焉而已也。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口耶南无者,心无杂念也,莫作曩谟会。喝啰怛那者,犹言威光赫奕,着一颗夜明珠然也。喝作赫字会。啰,助语词,犹言着也、然也解。怛,音塔,不夜之珠名也,喻佛性也。按此怛字,乃通篇之主脑,翻来覆去,无非发明此字。那,音拿,指点歇时带出之音,有言已了而神犹注之义,一名歇语词。哆啰夜口耶者,犹言大定着黑漆漆地方也。哆,大定貌。口耶,同耶,疑词也。口耶者,黑漆漆貌,有拟象意,盖喻不见不闻之地义。按此句是通篇主脑,而怛字又为此句之主也。南无阿口梨口耶南无,旧解悞,向准佛,尔雅作圣师友会。言是流传法语,乃我圣师友也,谓即尚友古人之义,有‘人不法古则道不明’义。然不若竟准南无本音本义会,以无口傍故耳。阿口梨应作代日珠解。《白国志》载迦叶佛说法鸡足南麓龙树山故事,周懿王时,西方有国日常没,日耀时许尔,民苦其暗。尔时,迦叶应运旨,往彼说法,阿口梨龙王化一士人,混进听讲,七昼夜国常明,龙主听至佛以无住而生其心,合掌而逝,遗珠于宝髻中。迦释佛取以置之山树之巅,以代日月。民感其德,名其国曰阿口梨。龙王以此舍珠功德,升证无上果。已而,迦释佛以将涅盘,为众说法于土山,龙女感之,亦来听法,听至法尚应舍,何况非法,顿悟性空,舍身化树,树开五色华,香千由旬,以供迦释佛。佛名其树曰龙树,颂曰优钵罗。龙女以是功德,升证龙树王菩萨,位在阿口梨尊者之下。
译“吽”读作吼,旧解释为心光,但不如按“好”字来理解。因为“吽”与西方音中的“好”相通,所以“吽吽吽”就像说‘好好好’。意思是只要一念佛咒,恶秽就化解为清净之物;先前因被玷污而死亡的人,也都被解除其死厄而复生,神通也全都恢复如初,大家不由得亲眼见到而自行庆贺,说‘好好好’。这是自我庆贺的话;按照旧解释理解也很妙。此句承接上文,是说我佛前往那里,大力念诵神咒,连续放出心光,照耀那个没有太阳的世界,于是各种秽浊全都清净,先前因受玷污而死亡的人也全都复生,正如下文所说。两种解释可以并存。泮泮泮 这句承接上文,是说我佛一持咒、一以心光照耀,凡是那个境界中的恶秽,全都逐一变得清净;佛众中因被各种秽浊触犯而失去法力、失去生命的,也全都恢复如初。咒的神力如此,心光的妙用也如此。“泮”有解除、涣散、复生之意,是说涣散化解恶秽,使被污染而枯萎者复生、获得解脱。连续说三次,是表示依次化解、消散、复生、解脱。泮泮娑诃 这句承接上文,是说涣化、解脱、复生的速度很快。“娑诃”有非常迅速的意思。《大悲神咒注》吴兴发僧际莲氏闵苕敷注释 《广大圆满无阂大悲心大陀罗尼神妙章句陀罗尼》说:所谓“广大圆满无阂”,是说这种性光本来广大圆满,丝毫没有阻碍。“阂”就是障碍;不用“碍”而用“阂”,只这一个字,其中的意义可以说既精微又深妙。因为写作“碍”,是由于有疑虑而受到阻挡,是不能通行的阻碍,不是奉持者本来应有的东西。既然已经知道应当奉持,就不必产生疑虑而自设阻碍,所以标题不用“碍”而用“阂”。若写作“碍”,便有还没有得到却妄称已经得到的错误,从而阻碍自身进步;这种阻碍虽只有一个,实际上一个来自疑惑,一个来自妄想,都不是上天注定的障碍,而是人自己造作的罪孽。“阂”字的障碍从“门”、从“亥”,是天生的障碍。比如大海挡在面前,没有船就不能渡过,这是处世时的阻碍,是上天限制的。人的身体之中有百关万窍,偶然被痰堵塞,气不能流通,就会生病;修持因此受阻,也属于天限。只有当这个大悲心大陀罗尼的光到来,才能渡过、才能通达,所以用表示天限的“阂”,而不用表示人限的“碍”。因此下文立即说“大悲心大陀罗尼”。所谓“无阂”,是因为其他事物有形质,所以会有阻碍;而这种本性虚灵,所以遍及虚空,充满恒河沙数的世界。无论是无处无物、坚硬如金、污秽如粪、恶毒如蛇蝎虎狼,还是无知如草木土石,这道光都没有不能透入的地方,也没有不能周遍充满的地方,丝毫不会有片刻受阻或缺失,所以称为“广大圆满无阂”。这就叫作性天,是人人都具足、个个都圆满成就的。所谓“大悲心”,是圆通而无所住的意思,所以大士又有“圆通自在菩萨”的称号。世人把这里的“悲”解释为慈悲的“悲”,这是大错,应当解释为“大圆通心”,承接上文“无阂”的意义。所谓“大陀罗尼”,是指证明上文所说的性光真体显现时,确实具有这样广大、圆满、无阂的大悲光明。“大”就是广大;“陀罗尼”是说滚圆遍满,就像太阳一样,是一颗宝珠。天界的语言把太阳叫作“尼”,西方梵语也相同。意思是说,正是这个奇大而滚圆的太阳。这里是在指示性光的真实本体,坐观时所显现的就是这样,并不是说性光就是太阳;这就是所谓慧月、慧日。天心,就是佛心。所谓“神妙章句”,是说它显露于世间,结成神化、奇妙、幽玄的篇章和语句,具有散开则万殊、收卷则归于一本的意义。因此下文立即点醒说“陀罗尼”,也就是:原来是这个如圆滚太阳一般、圆陀陀、光烁烁、广大圆满、无阂无住的心罢了。这句话带有指点的语气。领会了这个意思,持诵大悲咒,那么度自己、度他人、度万物、度鬼神都不难。按:此咒本来只有声音而没有文字,是圣圣相传的口授,并不留下文字。追溯它出现文字的开始,其实已经在中国。中古时期的圣师从西方来到东方,虽然属于依照声音手录,但圣师已经把它同汉语贯通后从口中说出,所以不必因为梵语难通而自行障碍心识,原本可以按照意义来领会和解释。只是它的义理深远,有‘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的妙处,不可以把自己的见解当成唯一正确,强求人人都附会自己的看法。我现在所作的注释,也不过是准备一种解释罢了。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口耶 “南无”是心中没有杂念,不要按“曩谟”来理解。“喝啰怛那”大致是说威光赫赫,好像佩着一颗夜明珠。“喝”按“赫”字理解;“啰”是助语词,有‘着’‘如此’的意思;“怛”读作塔,是不夜之珠的名称,用来比喻佛性。按:这个“怛”字是全篇的主脑,全文反复申说的无非是这个字。“那”读作拿,是在语意停歇处带出的声音,含有话已说完而神意仍然贯注其中的意思,也是一种歇语词。“哆啰夜口耶”大致是说处在极其黑暗的地方。“哆”是大定的样子;“口耶”同“耶”,是疑问词。“口耶”形容漆黑一片,有模拟形象的意思,比喻不见不闻的境地。按:这句是全篇的主脑,而“怛”字又是此句的主脑。南无阿口梨口耶 “南无”的旧解释有误,这里应按照佛教的意义,并依《尔雅》解释为圣师、朋友。意思是说,这是流传下来的法语,是我所尊奉的圣师和朋友,也就是以古人为友的意思,含有‘人不效法古代,正道就不能彰明’的意义。不过,不如直接按照“南无”的本音本义来理解,因为这里没有口旁。“阿口梨”应解释为代替太阳的明珠。《白国志》记载迦叶佛在鸡足南麓龙树山说法的故事:周懿王时,西方有一个国家,太阳常常沉没,只有很短时间有日光,百姓苦于黑暗。当时迦叶应运奉旨,前往那里说法。阿口梨龙王化作一个士人,混入听法的人群,连续七个昼夜使全国常明。龙王听到佛说‘应当以无住而生其心’时,合掌而逝,并把明珠遗留在宝髻中。迦释佛取出明珠,放在山树顶上,用来代替日月。百姓感念它的恩德,就把这个国家命名为阿口梨。龙王因舍珠的功德,升证无上果位。后来迦释佛将要涅盘,在土山为众人说法;龙女受此感动,也来听法。听到‘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时,顿悟性空,舍弃龙女之身化为一棵树。树开五色花,香气传到千由旬之外,用来供养迦释佛。佛把这棵树命名为龙树,赞颂称为优钵罗。龙女凭借这个功德,升证为龙树王菩萨,位次在阿口梨尊者之下。
可信舍身功德,不及率心度迷也。据此,南无前解,不若作心心无念也。口耶,疑词。谓岂神龙阿口梨舍其心珠以代日珠悬耶,何光明之广大圆满无阂无住耶,是赞首句怛字义也。婆卢羯帝烁钵啰口耶婆卢,梵语,华言摩利天。羯帝,华言日月争光,有如羊斗然,合璧之义也。烁者,如电光之掣然。钵,口圆而体明有光,故曰烁钵啰口耶。言日月合璧,其光耀有如两钵相掣相放然,盖亦形容首句怛字义也。口耶者,疑词,犹言岂如是耶义。菩提萨哆婆耶菩提,梵语,华言正觉。萨,情也。哆,大定也。婆,布周也,广也。言岂正觉者,法性光布于情缘大定时耶,何所放现若是之周遍耶。摩诃萨哆婆口耶摩诃萨,梵语,华言大觉。哆婆,解见上。犹言岂彼大觉者,功入大定,而普布放其大定智光耶,是亦赞夫首句怛字也。摩诃迦卢尼迦口耶此句总承上文以启下文也。摩诃,大而无算之谓。迦,能仁之名。卢者,真炁充足之貌,法体是也。尼者,光明莫测之貌,太阳是也,喻佛心也。言其岂有大而无算之仁德真炁,充遍虚空,有脱越圆融,无住无相之趣之规,现有圆陀陀、光烁烁,普施仁照如日之心,悬于太虚间耶。以为惟佛出世,乃能现此之义也。总以形容怛字之义,以启人景仰遵修之意。唵唵,旧解作一切天龙八部人非人等合掌恭敬之谓,其解是也。一说作叹美词解,言不图有此种种光明,不觉同声叹美之义,二说皆妙。萨皤啰罚曳此示人修省得功之义,承上唵字义来。言汝等徒知恭敬叹美,如何能悟?贵能于动念处觉察,不惮迁改,翻然自新其新,而严以责改,不自放逸。若临严师然,则旧染去而光明现焉之义也。萨,情也,觉也。皤,番黑返白貌,日新之谓。罚,自治之严义。曳,出也,性光始现之义。数怛那怛写此示人修心则心明义。数,音索,屡也,实时习之义。怛,佛性。写,泻也。言知数治其心,即是佛性,所以人人可以作佛,今昔典谟,此泻自佛性中来也。南无悉吉利埵伊蒙阿利口耶南无,往训也,即上怛写之典谟也。悉,尽义。吉,吉祥。利,利济。言此典谟,能悉其吉利,则吉利焉。埵,护生之具,城属也。伊,三目天神,言明察也。蒙,昧也。阿,无也。利,利益也。言当悉其防护有如埵然,悉其明察有如伊然,而心存吉祥利济,惧或邻私,有如防寇然,护生然,埵焉伊焉,一若昧焉,则何益之有焉,故曰蒙阿利口耶。是戒人当存普济心,莫作自了汉义。一解蒙乃养义;阿乃不见不闻之地;利口耶,有无利不利之念。皆蒙字中作用义,是即南无悉吉利义。所谓吉也吉,不吉也吉;利也利,不利也利。故曰悉吉利。其埵也,伊也,正以抚蒙以养正于不见不闻之地,亦不计其教养有益与无益也,此解最妙。婆卢吉帝室佛啰愣陀婆婆卢者,法体广大,如一娑婆世界然义。言其真炁敷布,广大周遍有如此,是承上普济愿来者。吉帝室佛啰楞陀婆,犹言养成娑婆世界大一个法卢,作为大吉祥帝居宫室,奉佛以居然,而栏以慧光,亦如娑婆世界之广大周遍焉。是示人以广大真炁,护持我佛性,尤仗慧光以照义也,故曰卢吉帝室佛啰楞陀婆。楞,栏属,设以格内外者,以比智慧光也。陀者,圆陀陀、光烁烁是也。婆者,举世之谓,喻—身也,是示人戒行必当精严之意。南无那罗谨墀南无,往训也。那,何也。罗,敷示之意。谨,谨小慎微也,虑失德也,戒行一亏,前工枉费也。墀,丹墀,墀有九级,以喻九成也。言彼往训何谓也?示一谨字,以为后天学者升堂入室之阶梯,如丹墀之于殿下升有九级然,谨一步,则升一步之义也,故曰南无那罗谨墀。此句承上义而以谨字该之也,此即儒门慎独之意焉。酰哩摩诃皤哆沙咩酰,醋属,味酸而性敛,有去旧生新之功用。哩者,利也,利涉之利也。摩诃,大也。犹言能如酰之去旧生新,敛放一切,其涉利最大也。皤者,反黑成白之义也。哆,定也。沙,众也。咩,羊呜之声也,其声有如小儿之呼母然,喻人之哀呜求救也。言能革故鼎新,则有反黑成白之功效,而能定夫众生之哀鸣求度也,故曰酰哩摩诃皤哆沙咩。一解哆者,定而不进貌。是指行有所阻,诸凡不济,故有如羊呜然也,此说亦可互参。盖度须自度,为君师者,但能喻令众生,名自去旧更新,使自反本还元,而定其如羊之呜然。是承上文,言己之不敢稍懈,而谨其心志行为者,所以护我佛性也。若惟独善,则违本性,便不成佛,佛训如此。我既能谨所谨,迁悔之益必多,渐可修至黑返纯白,我之佛性自得大定,不如众生之徒知呜救也矣。按此说,乃贴修养一边说。萨婆阿他豆轮朋
译可见,舍身的功德还比不上专心度化迷妄。根据这一点,“南无”的前一种解释,不如解释为心心无念。“口耶”是疑问词,意思是:难道神龙阿口梨舍弃自己的心珠,来代替悬挂的太阳珠吗?那光明为什么会如此广大、圆满、无阂、无住?这是赞叹开头“怛”字的意义。婆卢羯帝烁钵啰口耶 “婆卢”是梵语,汉语说是摩利天。“羯帝”在汉语中有日月争光的意思,就像羊相斗一样,也有合璧之意。“烁”像闪电掣动;钵的口圆而形体明亮有光,所以称为“烁钵啰口耶”。意思是日月合璧,光辉照耀,仿佛两个钵互相闪动、互相放光,也是形容开头“怛”字的意义。“口耶”是疑问词,大致是说:难道是这样吗?菩提萨哆婆耶 “菩提”是梵语,汉语说是正觉。“萨”是情;“哆”是大定;“婆”是布散周遍、广大。意思是:难道正觉者的法性之光,在情缘和大定之中布散开来吗?为什么显现得这样周遍呢?摩诃萨哆婆口耶 “摩诃萨”是梵语,汉语说是大觉;“哆婆”的解释见上文。大意是:难道那位大觉者功入大定,普遍放出大定的智慧之光吗?这同样是在赞叹开头“怛”字。摩诃迦卢尼迦口耶 这句总承上文而开启下文。“摩诃”是广大到无法计量;“迦”是能仁的名称;“卢”是真炁充足的样子,是法体;“尼”是光明不可测的样子,是太阳,用来比喻佛心。意思是:难道有广大无量的仁德和充满虚空的真炁,具有超脱、圆融、无住、无相的趣旨,显现出圆陀陀、光烁烁、普遍施行仁慈照耀、如太阳一般的心,悬在太虚之中吗?这是说只有佛出世,才能显现这种境界。总的来说,是形容“怛”字的意义,以启发人们景仰并依循修行。唵 “唵”旧解释为一切天龙八部、人非人等合掌恭敬;这种解释是对的。另一种说法把它解释为赞叹词,意思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种种光明,大家不由得同声赞叹。两种说法都很妙。萨皤啰罚曳 这句说明人通过修省而获得功效的意义,承接上文“唵”字的意思。意思是:你们只知道恭敬赞叹,怎么能够觉悟呢?贵在能够在念头刚刚发动时就察觉,不怕迁改,立即自我更新,严格责备自己改过,不放纵懈怠自己。要像面对严厉的老师一样,这样旧日的染污才会除去,光明才会显现。“萨”是情,也是觉察;“皤”是由黑返白、不断自新的样子;“罚”是严格自我治理;“曳”是显现出来,指性光开始显现。数怛那怛写 这句说明修心就能使心明白。“数”读作索,是屡次、及时修习的意思;“怛”是佛性;“写”是倾泻。意思是:知道经常治理自己的心,就知道那就是佛性;所以人人都可以成佛。古今的经典和法言,都是从佛性中倾泻出来的。南无悉吉利埵伊蒙阿利口耶 “南无”是从前的训释,也就是上文“怛写”的经典法言。“悉”是完全;“吉”是吉祥;“利”是利益、救济。意思是:这些经典法言能够使一切都获得吉祥利益,所以便是吉祥利益。“埵”是护生的器具,也属于城垣;“伊”是三目天神,表示明察;“蒙”是昏昧;“阿”是无;“利”是利益。意思是:应当完全具备像城垣那样的防护,完全具备像伊那样的明察,同时心存吉祥利济;要害怕稍微接近私心,就像防备盗寇、保护生命一样。如果像昏昧无知一样,那么还有什么利益呢?所以说“蒙阿利口耶”。这是告诫人应当存有普遍救济的心,不要做只求自我解脱的人。另一种解释认为“蒙”是养护,“阿”是不见不闻之地,“利口耶”是有无利益、是否有利的念头;这些都是“蒙”字中的作用,也就是“南无悉吉利”的意义。所谓吉祥,吉祥也吉祥,不吉祥也吉祥;所谓利益,有利也利益,无利也利益,所以说“悉吉利”。至于“埵”和“伊”,正是要在不见不闻之地安抚昏昧、养成正性,也不计较教养究竟有益还是无益;这种解释最为精妙。婆卢吉帝室佛啰愣陀婆 “婆卢”是说法体广大,就像一个娑婆世界一样。意思是它的真炁铺展开来,广大而周遍如此,这是承接上文普遍救济的愿心。“吉帝室佛啰楞陀婆”大致是说,养成一个广大如娑婆世界的法卢,作为大吉祥帝王居住的宫室,奉佛而居其中,并用智慧之光作为栏障,也像娑婆世界那样广大周遍。这是告诉人们,应以广大真炁护持自己的佛性,更要依仗智慧之光来照耀,所以说“卢吉帝室佛啰楞陀婆”。“楞”属于栏障,是用来分隔内外的,以比喻智慧之光;“陀”是圆陀陀、光烁烁;“婆”是整个世界,用来比喻一身,表示人的戒行必须精严。南无那罗谨墀 “南无”是从前的训释。“那”是何;“罗”有铺陈、显示的意思;“谨”是谨慎细微,担心失去德行。戒行一旦亏损,先前的功夫就白费了。“墀”是丹墀,丹墀有九级,用来比喻九成。意思是:过去的训释说什么呢?就是指出一个“谨”字,把它作为后天学习者升堂入室的阶梯,如同从殿下登上丹墀要经过九级台阶一样;谨慎一步,就上升一步。所以说“南无那罗谨墀”。这句承接上文的意义,以“谨”字概括它,也就是儒门慎独的意思。酰哩摩诃皤哆沙咩 “酰”属于醋类,味酸而性收敛,有去旧生新的功用。“哩”就是利益、利于渡过的“利”;“摩诃”是广大。大致是说,能够像酰那样去旧生新、收敛并施行于一切,其所成就的利益最大。“皤”是由黑返白;“哆”是定;“沙”是众多众生;“咩”是羊叫声,那声音像小孩呼唤母亲,借以比喻人哀鸣求救。意思是:能够革除旧弊、鼎新更新,就会有由黑返白的功效,并能平定众生哀鸣求度的状态,所以称为“酰哩摩诃皤哆沙咩”。另一种解释说,“哆”是安定而不前进的样子,指行动受到阻碍、各种事情都不能成功,所以像羊叫一样;这种说法也可以互相参照。因为度人必须先自度,作为君主或老师,只能晓谕众生,让他们自己去旧更新、返本还元,使自己安定,不再像羊一样哀鸣。这是承接上文,说自己不敢稍有懈怠,谨慎自己的心志和行为,是为了护持自己的佛性。若只求独善其身,就违背本性,便不能成佛;佛的教诫就是这样。既然我能够谨慎所应谨慎的,迁改悔过的益处一定很多,渐渐就能修到由黑返纯白;我的佛性自然能够获得大定,不再像众生那样只会哀鸣求救。按:这种解释,是贴着修养方面来说明的。萨婆阿他豆轮朋
萨婆者,犹言觉彼举世也,盖有自觉觉世之义。阿他,犹言无托也,他托,西方音通。盖阿者,无也,犹言无他靠也。豆、头古通,首字之义也,犹言第一也。轮,轮而出之乐土也。朋,同类也。盖以娑婆为一身,物我有不二者,矧夫鳏寡孤独,乃我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焉得不首提而轮出之哉,此承上文沙咩之义也。阿逝孕阿者,无也。逝者,去也。言彼无去一流,较之无告者等也。法惟有如母之孕子然,收而抚育之,此心乃安,是之谓佛性中当然之念之行也。一作飞腾夜叉解,考即诃利母之子有名孕者。诃利母一产五百子,其乳哺时,以手洒乳,五百子同刻鼓腹,其乳哺之神便如此,堪取为乳众法,事见《大藏辑要》。世人误认作观音奉之,比比也。萨婆萨哆那,摩婆萨哆那,摩婆伽萨婆萨哆那者,上萨字作觉察义解,下萨字作情状义解,婆作娑婆世界义解。犹言觉彼世情,情状既觉,而世情乃定,如何而可,故曰哆那。哆者,定而不变貌。那者,如何而可也,问词也。摩婆萨哆那者,犹言揣摹之,乃能世情咸觉,而知其能定之道,在于何政乃可义也。摩者,揣摹之义。萨者,觉也,知也。哆那者,定法不一,究行何政而可之义也,亦问词也。摩婆伽者,犹言揣摩举世,惟以得上而授之守之,一善政也,答词也。伽者,上也,恒产也。此即儒门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义也。摩罚特豆摩者,砥砺之义。罚者,责善之严。特,一也,‘识得一万事毕’之义。豆者,头也,犹言第一也。此承上义而益之以教,教莫善于互相砥砺,则责善严,同归一义,不令歧趋,此为第—。盖即儒门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义也。怛侄他此承上特字义来,言所谓特者何,此句怛字也。怛者何,在天曰翕,在人曰性,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圆如烁如,湛如寂如,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不以颠沛而失,不以造次而遗,圣贤仙佛不之增,愚夫愚妇不之减者是也。侄者,这也。他者,他也。盖指圆陀陀、光烁烁太阳如,广大圆满无阂无住大陀罗尼也。曰侄他者,犹言就是他也,指点之词也。唵,阿婆卢酰此句承上,言虽未有色身,先有此性。而得见此广大圆满无阂大悲心大陀罗尼者,究需修有弥大无大娑婆世界如之法卢,更需从而如酰义然涵之育之,熏之陶之。住去无住,人法双忘,一旦豁然,天心朗现,未可以为人人具足,个个圆成,因循怠情,致入自然外道,而不自省也,此其大旨如此。唵者,藏有此义而发此叹词也。阿者,弥大无大之谓。婆者,娑婆世界也。卢者,法卢,色身所养而现复者,先天之炁是也。酰者,革故鼎新,有炼神还虚之义也。此句乃承上启下一大关键也。此句唵字,与第七句唵字义意异也,是赞叹义,寓有警省义也。赞叹根自上句,警省含有此句及下文种种说法也。卢迦帝此句根上酰字义来,言所谓酰义者,治此法卢,一如迦帝焉。迦帝者,纯一不已,有混然穆然之仁之帝焉。帝者,蒂基也,仁所自出之根之源,盖指佛心也。法卢能仁之帝也,故曰卢迦帝。是申明成佛作祖,见性明也,咸仗此酰字之一义焉。迦罗帝此句言必仁大如天以为基也,故曰迦罗帝。罗,罗天。帝乃蒂基。申明酰义之宜极致也。夷酰哩此句承上罗字义来。夷者,平也,言平时也。凡人之情,每忽于闲散停功之际,有志者,则倍加警省,不忘酰义,此所以有益不自止,有无刻或忽之利焉,故曰夷酰哩。哩通利,言不自塞其迁改之功也。摩诃菩提萨埵此承上,示以圆觉之义。摩诃,大也。菩提萨,佛觉也。埵,城属,筑以卫众善也,犹言大佛觉护如埵然也。盖大佛之得证大佛者,以无时无地不自觉察,故称圆觉。而名曰大佛觉者,即圆觉是也。觉之得圆,其功用在平时,克无刻懈酰义焉。是又以觉察为护持义。埵者,法海金城是也。萨婆萨婆上萨字,乃洞觉义。婆者,喻身世之大如娑婆也。下萨字,乃兼指身世中种种生情也。下婆字,亦与上婆字意义不一,乃喻觉察之周之密,亦如娑婆之广大周遍,微巨不遗之义,故曰萨婆萨婆。萨婆萨婆者,犹言洞觉夫身世中种种生情,然后可情治其不中不一、不虚不灵、不湛不寂、种种隐弊,而无有不治焉者。其治乃周乃广,乃精乃微,婆字之义也。盖婆也者,普遍周广之义也,不必同上婆字义—例解为妙,按此句贴在气质上说,有净除八识之功。摩罗摩罗
译“萨婆”大致是觉察整个世界,含有自觉并觉世的意思。“阿他”大致是无所依托;“他托”与西方音相通。“阿”是无,也就是没有别的依靠。“豆”与“头”古音相通,是首要的意思,也就是第一。“轮”是把人轮转送出到乐土;“朋”是同类。既然把娑婆看作一身,人与物、我与他本来不二,更何况鳏寡孤独都是我的兄弟,是困顿而无处申告的人,怎么能不首先提携他们、把他们救出呢?这是承接上文“沙咩”的意义。阿逝孕 “阿”是无;“逝”是离去。意思是那些无所归去的一类人,与无处申告者相同。教化必须像母亲怀孕、收养并抚育孩子一样,这样心才会安定;这就是佛性中本来应有的念头和行为。另一种解释把它解释为飞腾夜叉;考察之下,它就是诃利母的儿子,名叫孕。诃利母一胎生五百个孩子,喂乳时用手洒下乳汁,五百个孩子同时拍打肚子;她哺乳众生的神通就是这样,可以取作哺乳众生的方法。此事见于《大藏辑要》。世人误认它为观音而奉祀,这种情况比比皆是。萨婆萨哆那,摩婆萨哆那,摩婆伽 “萨婆萨哆那”中,上面的“萨”解释为觉察,下面的“萨”解释为情状,“婆”解释为娑婆世界。大致是说,觉察整个世界的情状;情状既然觉察了,世间的情形便可以安定。但究竟应当怎样做呢?所以说“哆那”。“哆”是安定而不改变的样子;“那”是‘怎样才可以’的意思,是问词。“摩婆萨哆那”大致是说,反复揣摩它,才能觉察整个世间的情状,并知道使它安定的方法究竟应当采取什么政教措施。“摩”是揣摩;“萨”是觉察、知道;“哆那”是说安定的方法不止一个,究竟施行哪一种政教才可以,也是一种问词。“摩婆伽”大致是说,揣摩整个世间,只有取得上位并把它传授、守持下来,才是一种善政;这是回答的话。“伽”是上位,也是恒常的产业。这就是儒门所谓‘人口已经众多了,还要再加什么?’回答说‘使他们富裕’的意思。摩罚特豆 “摩”是磨砺;“罚”是严格责备并劝人为善;“特”是唯一,也有‘识得一,万事毕’的意思;“豆”是头,也就是第一。这是承接上文,再增加教化的意义。教化没有比相互磨砺更好的;这样责善严格,最终归于同一个道理,不让人走向歧途,这就是第一。也就是儒门所谓‘已经富裕了,还要再加什么?’回答说‘教化他们’的意思。怛侄他 这句承接上文“特”字的意义:所谓唯一是什么?就是这句中的“怛”字。什么是“怛”?在天叫作翕,在人叫作性;它大到没有外部,小到没有内部,圆满如珠、光明如珠,清湛而寂静。人人都具足,个个都圆成,不会因颠沛而丧失,也不会因仓促而遗忘;圣贤仙佛不能增加它,愚夫愚妇也不能减少它,这就是“怛”。“侄”是这;“他”是他。这里指圆陀陀、光烁烁、如太阳一般的广大圆满无阂无住大陀罗尼。说“侄他”,就是‘就是它’的意思,是指点之词。唵,阿婆卢酰 这句承接上文,是说即使尚未有色身,先已经有这个本性;但要见到这个广大圆满无阂的大悲心大陀罗尼,最终还必须修成广大到无以复加、如同整个娑婆世界的法卢,更要依照“酰”的意义来涵养它、培育它、熏陶它。安住于无住之中,做到人法双忘;有一天豁然开朗,天心明白显现。不能因为人人都具足、个个都圆成,就因循懈怠,最终落入自然外道而不自我反省。这就是它的大旨。“唵”是内藏着这个意义而发出的赞叹声。“阿”是广大无极、无有比它更大的意思;“婆”是娑婆世界;“卢”是法卢,是由色身所养成、显现并复归的先天之炁;“酰”是革故鼎新,有炼神还虚的意义。这一句是承上启下的重大关键。其中“唵”字的意义与第七句的“唵”字不同:这里是赞叹之意,同时含有警醒之意。赞叹根源于上一句,警醒则包含本句以及下文种种说法。卢迦帝 这句承接“酰”字的意义,是说所谓“酰”的意义,就是治理这个法卢,如同迦帝一样。“迦帝”是纯一不息,具有浑然、穆然的仁德之帝。“帝”就是根蒂、根基,是仁德所从产生的根源,这里指佛心。法卢就是能仁之帝,所以称为“卢迦帝”。这是进一步说明成佛作祖、见性明心,都依仗“酰”字所代表的意义。迦罗帝 这句说必须以广大如天的仁德作为根基,所以称为“迦罗帝”。“罗”是罗天;“帝”是根蒂、根基。这是进一步说明“酰”义应当达到极致。夷酰哩 这句承接“罗”字的意义。“夷”是平,也就是平常之时。凡人的情感,常常在闲散、停下功夫的时候忽略修持;有志之人则更加警醒,不忘“酰”的意义,因此所得利益不会自行停止,也不会有一刻忽略的好处,所以说“夷酰哩”。“哩”通“利”,是说不要自行堵塞迁改的功夫。摩诃菩提萨埵 这句承接上文,说明圆觉的意义。“摩诃”是广大;“菩提萨”是佛的觉悟;“埵”属于城垣,是用来保护众善的。大致是说,广大佛觉像城垣一样起保护作用。大佛之所以能够证得大佛,是因为无时无处不自我觉察,所以称为圆觉;所谓大佛觉,就是圆觉。觉悟能够圆满,功夫在于平常时刻也能坚持“酰”的意义,不在任何时候懈怠。这又是把觉察解释为护持的意义。“埵”就是法海金城。萨婆萨婆 上面的“萨”是彻底觉察;“婆”用来比喻身世广大如娑婆。下面的“萨”还兼指身世之中种种众生的情性;下面的“婆”与上面的“婆”意义也不同,是比喻觉察周遍而细密,如同娑婆世界广大周遍、无论微小还是巨大都不遗漏,所以说“萨婆萨婆”。“萨婆萨婆”大致是说,彻底觉察身体和世间中的种种众生情性,然后才能治理其中不适中、不专一、不虚灵、不清湛、不寂静等种种隐蔽弊病,没有什么不能治理的。其治理要周遍、广大,又要精细、微密,这就是“婆”字的意义。所谓“婆”,就是普遍、周遍、广大,不必完全依照上一个“婆”字的意义来解释才好。按:这一句是贴着气质来说的,具有净除八识的功效。摩罗摩罗
摩,摩洗。罗,法卢。此承上萨婆萨婆进炼之功也,上文还在色身上觉察,此句乃在法卢上摩洗,故曰摩罗摩。曰婆曰卢曰罗,皆指修者现成法体,而有差等焉。罗者,法天之道,婆者法地之道;卢者,法神之道。盖罗则近于纯一;卢则才超色相而未离色相,仅与天地不隔之义;婆则在立德。故其气机不一焉,有万殊之义,所造不同,而摩也萨也,亦有不同矣,而总不离夫酰义焉。如此句,则摩造乎纯仁焉,则庶几耳,犹言摩罗摩也,则罗不二矣,故曰摩罗摩罗。摩酰摩酰哩驮孕此承上,言所谓摩罗摩罗者,亦不过教之摩酰摩也。摩也者,相摩益善之义。有虚实之相摩,有真妄之相摩,有刚柔动静之相摩,有新陈明昧之相摩,其摩也无底,其得益也无际,不可以口舌纸笔所得备述也。盖酰性去瘀生新,故取以为喻者。哩,利益,即指去瘀生新之益也。《金刚经》曰:佛以无住而生其心。住即瘀义也。取酰之义在能去住,位去则无着,由空四相起至双忘,皆酰义也。曰摩酰摩者,犹言佛教相摩,志惟如酰,则摩不虚摩,而自酰焉之哩,故曰摩酰摩酰哩也。驮者,负来之义。孕,内有之义。犹如子存母腹然,故曰驮孕也,此即人性本善之义。一解哩作理字,会亦通,犹言因摩而有酰之验,因酰而得洞夫佛理,然此理非从外得,乃驮自母腹中来者,故曰摩酰摩酰哩驮孕。俱卢惧卢羯蒙此承上,言今世之人,孰不出自母胎已具法体者哉!故曰俱卢。卢曰俱者,兼有周遍无缺之义,所谓法卢是也。盖当初生未孩,纯乎混沌,故得全其所有,虽如块然一肉团,而其气机直与天地合一焉,故得谓之俱卢。夫卢字之喻夫法体也,从庐字义中抽出者。庐,舍也,人所居也,上有所覆,义与天格,犹夫未经修养之身然。卢则上无所覆,傍无所障,浑然身处其中,则与天气直通,有不知天是我、我是天之妙。喻人身中真气,发露于上下四傍,亦似庐然而无有覆障,则如卢然也,是为以卢喻彼法身之义也。及人稍长,则意识生,遂有天人二相现,渐长渐失,有羊斗然,则蒙而迷焉。所谓理欲交战,理胜则法身犹存,欲胜则法身便失,所谓羯蒙是也。羯,羊斗貌。蒙,迷味貌。重言俱卢者,以起下文之义,训人毋自恃本具而不加摩酰焉。度卢度卢罚阇口耶帝度者,自度之谓也。言人当使法身不惟不失,必期有以度之也。盖此法身乃我佛之庐舍,合之即名之曰法卢,乃佛性之所发现于外者,即道门无火之炁也。欲度此炁,惟勇猛精进于万籁皆空之候,不使稍为见见闻闻牵入幻妄,或有微住焉而已。罚,责也,敕也。阇口耶帝者,勇猛精进心是也。摩诃罚阇口耶帝此句承上,言当大敕其勇猛精进之心,方有后文之神验。陀罗陀罗陀罗者,勇猛精进不懈之貌,言如陀然而周转之也。重言之以证其勇猛精进不自懈义。阳也者,圆陀陀,光烁烁,如珠在盘中,周流中转,无稍自滞自歇之貌,乃有下文地利尼现也。罗,周遍貌。此句一解作念念阿弥陀,体其法体,洞其法性,一心观注。不懈不间,谓之陀罗陀罗也,此说亦大妙。地利尼地者,裹也。利者,利也。尼者,日也,佛之心也,经曰舍利子者是也。此句承上,言底裹流利心宝珠也,故曰地利尼也。乃人之佛心中之天心也,无修无证者,此也。然必有如上所言然,始证见夫如地大而不虚,普利无边如日然,仁威咸备,一佛性中之全体发露焉,亘古今仙佛圣贤所修复者此也。室佛啰耶此句承上,言当室此地利尼,如室佛然。耶,问词也,意在当室而奉之者。室,宫室,譬词也。盖当恭敬保卫勿懈忽义,下文所言是也。遮啰遮啰此承上,言当保之卫之,毋稍忽懈,故曰遮啰遮啰。犹言护而又护也。摩摩罚摩罗摩摩,犹言某甲某愿云云。盖示人若修见性光已圆之际,真心已露,则默向祝告誓愿,故曰摩摩也。罚摩罗者,愿敕责勇猛心,勤摩而罗,则道行坚而佛性常明之义。穆帝囇此句承上祝祷后,悬出一幅万籁皆空,一灵独露图来。妙哉,妙哉!至此乃可称明心见性矣。穆者。浑然无物,寂然无闻之义。帝者,极也。囇者何,一灵而已。伊酰伊酰伊者,天神之有三目者。功夫至此,慧眼洞开,即上所囇者是也,凡夫上天下地过去未来,有情无情,咸能洞鉴其隐微,洞悉其情状,圣人有诸,惟以自治,故曰伊酰伊酰。犹言仗其慧力以修以证焉而已。室那室那此句承上,言此慧眼宜藏,非时勿用之义。那者,此也,指此慧眼也。室者,深藏之义。重言之者,深藏又深藏之义也。阿罗嘇佛,罗舍利
译“摩”是摩洗;“罗”是法卢。这句承接“萨婆萨婆”而说进一步炼养的功夫。上文还在色身上觉察,这句则是在法卢上摩洗,所以说“摩罗摩”。“婆”“卢”“罗”都指修行者现成的法体,但层次各有差等。“罗”是效法天的道;“婆”是效法地的道;“卢”是效法神的道。因为“罗”接近纯一;“卢”只是超出色相却尚未离开色相,达到与天地不相隔的境地;“婆”则在于树立德行。所以它们的气机不相同,有万殊之义,所成就的也不同;相应地,“摩”和“萨”也各有不同,但总不离开“酰”的意义。像这句所说的那样,若摩炼而达到纯仁,也就差不多了;大致是说摩炼法卢,使“罗”达到不二,所以说“摩罗摩罗”。摩酰摩酰哩驮孕 这句承接上文,是说所谓“摩罗摩罗”,也不过是教人“摩酰摩”。“摩”是相互磨砺、共同趋于更善。有虚与实之间的磨砺,有真与妄之间的磨砺,有刚柔、动静之间的磨砺,有新旧、明暗之间的磨砺。这种磨砺没有尽头,所得的益处也没有边际,不是口舌和纸笔能够完全叙述的。因为酰性能够去瘀生新,所以取它来作比喻。“哩”是利益,就是指去瘀生新的益处。《金刚经》说:佛以无住而生其心。“住”就是瘀滞。取“酰”的意义,在于它能够去除住着;去除住着,就没有执著,从破除四相直到人法双忘,都是“酰”的意义。说“摩酰摩”,就是佛教导人相互磨砺,心志只求如酰一样,于是这种磨砺就不是空磨,而自然会产生酰的利益,所以说“摩酰摩酰哩”。“驮”是负载而来的意思;“孕”是内里具有的意思,就像孩子存在于母腹之中,所以说“驮孕”。这就是人性本善的意义。另一种解释把“哩”按“理”来理解,也说得通:大致是说因磨砺而有酰的验证,因酰而彻悟佛理;但这个理不是从外面获得的,而是由母腹之中负载而来的,所以说“摩酰摩酰哩驮孕”。俱卢惧卢羯蒙 这句承接上文,是说如今世上的人,谁不是一出生于母胎就已经具备法体呢?所以说“俱卢”。“卢”前加“俱”,兼有周遍而无缺的意义,所谓法卢就是这样。刚出生、尚未成为婴孩时,纯然处于混沌状态,所以能够保全自己所具备的一切;虽然只是一个块然的肉团,但它的气机直接同天地合一,因此可以称为“俱卢”。“卢”字用来比喻法体,是从“庐”字的意义中抽取出来的。“庐”是房舍,是人所居住的地方,上面有覆盖,含有与天相隔的意义,就像尚未修养的身体。“卢”则上面没有覆盖,旁边也没有阻隔,浑然处在其中,于是与天气直接相通,有不知道天是我、我是天的妙处。比喻人体中的真气向上下四方显露,也像庐舍一样没有遮盖和阻隔,所以称为“卢”,这就是以“卢”比喻法身的意义。等到人稍稍长大,意识产生,天、人二相便显现出来;渐渐成长,法体渐渐丧失,就像羊相斗一样,逐渐被蒙蔽而迷失。所谓理欲交战,理胜则法身还在,欲胜则法身便丧失,这就是“羯蒙”。“羯”是羊相斗的样子;“蒙”是昏昧迷失的样子。重复说“俱卢”,是为了引出下文,告诫人不要仗恃本来具足而不再加以“摩酰”。度卢度卢罚阇口耶帝 “度”是自我度化。意思是人应当使法身不仅不丧失,还一定要设法度化它。这个法身就是我佛的居舍,合起来便称为法卢,是佛性向外显现的部分,也就是道门所说的无火之炁。想要度化这个炁,只有在万籁皆空的时候勇猛精进,不让它稍微被所见所闻牵引而进入幻妄,或产生一点点住着罢了。“罚”是责备、告诫;“阇口耶帝”就是勇猛精进的心。摩诃罚阇口耶帝 这句承接上文,是说应当大力告诫自己保持勇猛精进之心,才会有下文所说的神妙验证。陀罗陀罗 “陀罗”是勇猛精进、不懈怠的样子,意思是像这样周转运行。重复说它,是为了证明勇猛精进、始终不懈的意义。所谓阳,就是圆陀陀、光烁烁,像珠子在盘中一样周流运转,丝毫不停滞、不歇息,这样才有下文“地利尼”的显现。“罗”是周遍的样子。另一种解释把它解释为念念称念阿弥陀,体会其法体,彻见其法性,一心观照,不懈怠、不间断,称为“陀罗陀罗”;这种说法也非常精妙。地利尼 “地”是包裹;“利”是利益;“尼”是太阳,也就是佛心,经中所说的舍利子就是这个意思。这句承接上文,是说把流转而有利的心包裹在宝珠之中,所以说“地利尼”。这就是人佛心中的天心,是无修无证的本体。然而必须做到像上文所说的那样,才能证见它像大地一样广大而不虚、像太阳一样普遍利益无边,仁德和威力全都具备,在一个佛性中完整地显露出来。古今仙佛圣贤所修复的,就是这个。室佛啰耶 这句承接上文,是说应当把这个“地利尼”当作宫室来安置,如同佛的宫室一样。“耶”是问词,意思在于应当把它安置并奉持起来。“室”是宫室,是比喻。大意是应当恭敬、保护它,不可懈怠忽略;下文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遮啰遮啰 这句承接上文,是说应当保护它、守卫它,不能有一点忽略和懈怠,所以说“遮啰遮啰”,就像说保护了又保护。摩摩罚摩罗 “摩摩”大致是说某人发下某个愿望之类。意思是告诉人,若修行到了见性光已经圆满、本心已经显露的时候,就应当默默祝告并发愿,所以说“摩摩”。“罚摩罗”是说发愿告诫自己保持勇猛之心,勤加磨炼而达到法天之道,这样道行才能坚固,佛性才能常明。穆帝囇 这句承接上文的祝祷,悬现出一幅万籁俱空、唯有一灵独自显露的图景。妙啊,妙啊!到了这里,才可以称为明心见性。“穆”是浑然无物、寂然无声的意思;“帝”是极致;“囇”是什么呢?就是一灵而已。伊酰伊酰 “伊”是有三只眼睛的天神。功夫达到这里,慧眼完全开启,就是上文所说的“囇”。凡夫所不能见的上天下地、过去未来、有情无情,都能洞察其隐微,彻知其情状。圣人本来具有这种能力,但只用来治理自己,所以说“伊酰伊酰”,大致是说凭借这种慧力来修行、证悟而已。室那室那 这句承接上文,是说这双慧眼应当收藏起来,不到适当时候不要使用。“那”是这,指这双慧眼;“室”是深深隐藏。重复说它,是深藏再深藏的意思。阿罗嘇佛,罗舍利
此句言能宽其度量,德乃宏也义。阿界嘇佛者,犹言视彼普天下人皆同佛然也。罗舍利者,犹言视彼天下人皆善知识,有大智能者也。嘇者,等也,舍利者,智慧第一之名也。罗,世也,犹言普天下也。阿罗者,犹言进彼普天以下也。嘇佛者,犹言皆有佛性,兼万物而言也。此固示人以量宏为德,亦正是慧眼之明,能见其本来,悉皆自佛而化来者,咸具大怫性,大慧光,非仅量宏已也,此之谓佛知见。罚沙罚嘇罚者,棒喝之义,责善之道也。沙者,众庶之名。嘇者,平等之谓。言佛之严以教众庶者,正以众庶与佛平等,有不敢听其自堕义,故曰罚沙罚嘇。犹言我之罚众庶,非以异我而罚之,正以同我而罚之也。所谓见之真者,教自切也义。佛啰舍耶此句承上,言我岂不欲体佛,宽以舍之耶。以彼众庶具有佛性,故有此句之说。呼嚧呼嚧摩啰言我不但不能无罚而舍之,且责令渠各自呼嚧呼嚧然,互相琢磨,正我所以体佛,不忍舍之也。此句正承上文而言者,故曰呼嚧呼嚧摩啰。呼嚧者,琢磨之声。重言之者,乃互相琢磨之声也。磨者,琢磨之谓也。啰,助语词。呼嚧呼嚧酰利此承上,我之令彼呼嚧呼嚧者,冀其如酰焉以自利耳。酰性能去瘀,瘀去新自生。喻人互自琢磨,则旧染日除,而明德日新,故以酰利喻之也。娑罗娑罗娑罗者,西域大树之名,取以比世家子弟者。兹取以喻精修者之得道庇,亦犹如娑罗之庇荫众庶也。重言之,喻其必如娑罗之庇荫众庶也。悉利悉利悉者,有尽然无不然之义。利者,宜也,言处无不宜、行无不宜之谓。是承上文言其利益之周广普遍也,有无时无地不利之义。然按所谓悉利悉利者,乃如下文所言,方是真利也。苏嚧苏嚧苏者,松也,抽也,萌也。嚧者,芦也,生生之气,透现之景象也。此形容慧德佛仁腾腾生长貌,一若有声然,如树芽之透生,有苏嚧苏嚧之声然,得闻见于不闻不见地然,是极言上文悉利悉利之义也。菩提夜菩提夜菩提,佛觉也,乃即佛知佛见之义。夜者,密义也,不见不知之境,盖极静之候也。极静则慧光生义。重言之,进进不已之义。即上文所言苏嚧苏嚧然生者,此也。言当生于静笃之候者,故曰菩提夜菩提夜也。菩驮夜菩驮夜菩作普字义会。驮作负字义会。夜作默默义会。犹言普负众生于黑暗也,故曰菩驮夜。重言之,亦上文进进不已之义。一解夜作水深义解,驮作水母名解,亦通。弥地利夜弥者,大而周密之貌。言上密驮而密增益者,乃彼密帝之所利护黑夜众生之宝也,故曰弥地利夜,是申明上句之义。一解弥帝作人之真心解,亦正。那罗谨墀那者,指点之词,盖指弥帝利夜也。罗,世也,世者身也。谨,谨修一切佛道也。墀者,丹墀,墀有九级,喻功次也。言此弥帝利夜,乃汝身世所恃,要谨修不懈,而明造夫极乐净土之乡,按而步升,有如墀然者,此宝是也。盖墀有九级,功有九成,故曰那罗谨墀也。地利瑟尼那承上墀字义,言功次惟九,而则法甚多,能从忍辱仁柔如地义然,还当以普利普济为怀,内以调和心气,外以调和物理,又必如日之明,毋使或昧,而有圆明普照之行,无我无人之德,乃能步不中阻,墀尽而堂升,此权在汝,汝自着力,则终到焉。故曰地利瑟尼那也。地者,法地之义。利者,普济之怀。瑟者,调和之谓。尼者,日也。那者,汝也。此承上而示以行则之。波夜摩那波者,善逝之义,又有浸润之功,涵养之学。夜者,慎独之义,有退藏之道。摩者,有摩利以须之义,有居易俟命之道。那者,你也,有权在汝之义。此句之下,皆言功效之速,以证广大圆满无阂无住之大陀罗尼心之神妙义。按此句,或云义在善逝,夜台安稳,生则修养其身,摩炼其性,以待西归,未知何如,故曰波夜摩那。是以波字作善终义,夜作阴司会,摩作炼修义,那作何字解。其说与下文颇相照会,此解甚通。又有一解,作逝至夜台,受诸摩罚则奈何,此说亦通。娑婆诃娑婆者,犹言一切,咸得开复而悉解脱也。诃者,速也。一说娑作速字解,婆者,复之谓,诃作贺字义,亦通。悉陀夜悉者,尽然之谓。夜者,长夜,地狱之谓。陀者,佛性,一作度字义,而佛性即在其中也。此句谓有发愿,悉将佛光,度彼长夜诸灵爽者,果能将此陀度,长夜之狱必空也。娑婆诃此承上,言无不一切咸度而且速也。以所持度之陀,乃是广大圆满无阂大悲心大陀罗尼也,应无不尽狱而超之也,故曰娑婆诃。摩诃悉陀夜此句犹言虽有无量大铁围,无量大阿鼻,种种大地狱,以是陀度,悉成不夜,狱无不空者,故曰摩诃悉陀夜。娑婆诃此句言不但可悉度,而且度之速也。悉陀喻艺此句谓求通悟神智才艺者。喻,晓也。艺,神智才艺也。是指通俗种种情状,与夫种种变现之神艺也。
译这句是说能够放宽自己的度量,德行才能宏大。所谓“阿界嘇佛”,大致是说看天下众人都同佛一样。“罗舍利”大致是说看天下众人都像善知识一样,都是有大智慧的人。“嘇”是平等;“舍利”是智慧第一者的名称;“罗”是世间,也就是普天下。“阿罗”大致是说把普天下的人都接纳进来;“嘇佛”大致是说众人都有佛性,也兼指万物。这固然是教人以宽宏的气量作为德行,同时也正是慧眼明见本来面目的表现:看见一切都是由佛化生而来,都具备大佛性、大智慧光明,而不仅仅是度量宽宏而已;这就叫作佛知见。罚沙罚嘇 “罚”有棒喝的意思,是责备并劝人为善的方法;“沙”是众人的名称;“嘇”是平等。意思是,佛严厉地教导众人,正因为众人与佛平等,所以不能忍心听任他们自行堕落。因此说“罚沙罚嘇”。大致是说,我责罚众人,并不是因为他们与我不同才责罚,而正是因为他们与我相同才责罚。这就是所谓见解真实,教导自然恳切。佛啰舍耶 这句承接上文,是说:我难道不想体会佛性,对他们宽容而加以舍放吗?正因为众人都具备佛性,所以才有这句话。呼嚧呼嚧摩啰。意思是说:我不但不能不加惩罚就放过他们,而且还要责令他们各自发出“呼嚧呼嚧”的声音,彼此琢磨。这正是我体现佛心、不忍舍弃他们的方式。这一句正承接上文,所以说“呼嚧呼嚧摩啰”。“呼嚧”是琢磨的声音;重复说,是彼此琢磨的声音。“磨”就是琢磨的意思;“啰”是语气助词。呼嚧呼嚧酰利。这是承接上文说,我让他们“呼嚧呼嚧”,是希望他们像酰一样能够自利。酰的性能可以去除瘀滞,瘀滞去除后,新的东西自然生长。比喻人彼此琢磨,旧日的染污便日渐除去,而明德日渐更新,所以用“酰利”来作比喻。娑罗娑罗。“娑罗”是西域大树的名称,这里借它比喻世家子弟;现在又借它比喻精修者得到道的庇护,也如同娑罗树庇荫众人一样。重复说,是比喻其必定如娑罗树一样庇荫众人。悉利悉利。“悉”有无不如此、全部如此的意思。“利”是适宜,指处处适宜、行事处处适宜。这是承接上文,说其利益广泛而普遍,具有无时无地不利的含义。但按照这里所谓“悉利悉利”的意思,要到下文所说的情形,才是真正的利益。苏嚧苏嚧。“苏”有松展、抽发、萌生的意思;“嚧”是芦,表示生生不息的气象和显现出来的景象。这是在形容智慧、德性、佛仁蓬勃生长的样子,仿佛有声音一样,如树芽破土生长,发出“苏嚧苏嚧”的声音,能够在不闻不见之地被听见、看见。这是极力说明上文“悉利悉利”的意义。菩提夜菩提夜。“菩提”就是佛觉,即佛的知见。“夜”是秘密的意义,指不可见、不可知的境界,也是极其寂静的时候。极其寂静,智慧之光便会产生。重复说,有不断进益的意思。这就是上文所说的像“苏嚧苏嚧”那样生长;因为应当在极其寂静的时候生起,所以说“菩提夜菩提夜”。菩驮夜菩驮夜。“菩”可按“普”字解释;“驮”可按“负”字解释;“夜”可按默默解释。也就是把众生普遍负载在黑暗之中,所以说“菩驮夜”。重复说,也有上文所说不断进益的意思。另一种解释是:“夜”作水深解释,“驮”作水母之名解释,也说得通。弥地利夜。“弥”是广大而周密的样子。意思是说,上文所说秘密负载而秘密增益的东西,正是那位秘密帝者利益、护佑黑夜众生的宝物,所以说“弥地利夜”,这是进一步说明上一句的意义。另一种解释把“弥帝”解释为人的真心,也很恰当。那罗谨墀。“那”是指点之词,大概指“弥帝利夜”。“罗”是世,世也就是身体。“谨”是谨慎修持一切佛道。“墀”是丹墀,丹墀有九级,用来比喻功次。意思是说,这个“弥帝利夜”是你自身和世间所依恃的东西;你应当谨慎修持、毫不懈怠,明确造就极乐净土之乡,按级一步步上升,如同登丹墀一样。这就是此宝。因为丹墀有九级,功德有九成,所以说“那罗谨墀”。地利瑟尼那。这是承接“墀”字的意义来说:功次虽只有九级,而所应遵循的法则很多。必须像大地一样忍辱、仁慈、柔和,还要以普遍利益和救济众生为怀;对内调和心气,对外调和事物之理;又必须像太阳一样光明,不可有丝毫昏昧,实行圆明普照的行为,具备无我无人之德,这样才能行走而不受阻碍,登尽丹墀而升入殿堂。这个权柄在你自己手中,只要你自己努力,终究能够到达。所以说“地利瑟尼那”。“地”是法地的意思;“利”是普遍救济之心;“瑟”是调和;“尼”是太阳;“那”是你。这是承接上文,告诉人应当怎样实行。波夜摩那。“波”有善逝的意义,也有浸润、涵养的功夫。“夜”是慎独的意义,有退藏之道。“摩”有摩利以等待的意义,有居易俟命之道。“那”是你,表示权柄在你。这一句以下,都是说功效迅速,用来证明广大圆满、无碍无住的大陀罗尼心的神妙意义。按照这一句,有人说其意义是:善逝之后,夜台安稳;活着时修养自身、磨炼本性,以等待归于西方。不知是否如此,所以说“波夜摩那”。因此把“波”解释为善终,把“夜”解释为阴司,把“摩”解释为炼修,把“那”解释为什么字。这种说法与下文很能相互照应,解释得很通。又有一种解释,说是“逝至夜台,受到各种摩罚又怎么办”,这种说法也讲得通。娑婆诃。“娑婆”犹如说一切众生都得到开启、恢复,并全部获得解脱。“诃”是迅速的意思。另一种说法把“娑”解释为“速”,把“婆”解释为恢复,把“诃”按“贺”的意义解释,也说得通。悉陀夜。“悉”是全部如此的意思。“夜”是长夜,指地狱。“陀”是佛性,也可按“度”字解释,而佛性就在其中。这一句说:只要发愿,便把佛光全部用来度化长夜地狱中的各种灵魂;如果能够以这个“陀”来度化,长夜地狱一定会空尽。娑婆诃。这是承接上文,说一切众生无不全部得到度化,而且速度很快。因为所持的这个“陀”,就是广大圆满、无碍的大悲心大陀罗尼,应当能够使地狱无不空尽、众生无不超脱,所以说“娑婆诃”。摩诃悉陀夜。这句话是说:即使有无量的大铁围山、无量的大阿鼻地狱,以及种种大地狱,凭借这个“陀”来度化,也全都成为不夜之境,地狱没有不空尽的,所以说“摩诃悉陀夜”。娑婆诃。这句话说,不但能够全部度化,而且度化得很快。悉陀喻艺。这句话说的是希望获得通达、觉悟、神智和才艺的人。“喻”是晓悟;“艺”是神智和才艺,也指通晓世俗种种情状以及种种变化显现的神奇技艺。
室皤罗耶谓愿护彼琼花已萎,形神衰朽,长住罗天人世。如经云,色如驴颜唇,悉返苹婆果,盖非易能,故曰室皤罗耶。耶,疑词。室,室而护持之。皤者,衰老之称。谓彼须发皤然者。罗,罗天人世也。谓愿护彼衰朽,延命住世,是承上句艺字义来。娑婆诃谓彼神悟智艺,性所自具,求无不得,其用至神。矧彼愿护衰朽,留形住世,是亦性分中事,勿谓之妄,以是陀力而求护焉,无不满愿者,故咸许曰娑婆诃。那罗谨墀此句言愿得升证罗天果者。那者,有所指之词也。罗,罗天也。天有三十六,愿欲仗此陀力,谨谨修登,如登墀然,曰愿登某天,故曰那罗谨墀。墀,阶属,升有九级者,丹墀是也。娑婆诃言持此陀,证佛犹能,况罗天乎,故许之曰娑婆诃。摩罗那罗此句言,愿斗天庇护罗世庶众也。摩者,摩利支罗天也,故曰摩罗。那者,犹言他也。罗者,彼之所罗之世也,故曰那罗。是愿斗天转祸为福,返乱为治之义。娑婆诃言此乃普护仁愿,持陀以求,无不满愿,故曰娑婆诃。悉罗僧阿穆佉耶此句言,愿尽彼罗世之为道为僧者,无不熏修净业,不入旁蹊邪径也。悉者,尽也。罗者,天之道。僧者,佛之道。阿者,无不之谓也。穆者,净业也。佉者,旁蹊。耶者,邪径,邪、耶通,故耶作邪字义训。又正韵:佉同祛。穆佉耶,作静穆以祛耶解。娑婆诃言愿虽宏大,而的是大悲大陀罗尼心,故曰娑婆诃。娑婆摩诃阿悉陀夜此句承上而推广之。娑婆者,举世之谓。而曰摩诃焉,则有三千大千之广矣。乃曰阿悉陀夜,其愿之宏大极矣。盖阿者,无不之谓。悉者,周遍之义。陀者,大陀罗尼也。夜者,不夜之天也。陀中有光照夜,故曰陀夜,惟发愿焉,则人人具有此陀。苟能如下文所许,则教化人众,虽彼僻壤穷乡,咸有领袖,持此陀以化之,则无不互相发露,而此三千大千世界,悉成不夜之天矣,故下文竟许之。娑婆诃解见上文注中,盖许其愿力之宏。以此愿力,正是大悲心大陀罗尼也,其效验应速义。者吉罗阿悉陀夜此句言,愿天无恶曜,则地无灾厄。灾厄之临,恶曜照故。恶曜无,则丽夫天者,咸吉曜矣,何患不成大光明界乎。此愿似玄而平正者,恶曜之为恶曜也,曜无善恶,而世之戾气冲以凝丽者,仅此陀力以消夫戾气,则气返乎纯淳,而恶曜便成吉曜焉。此在持陀者之坚固与否耳!故下文亦许之。娑婆诃解见上注,盖亦许其愿力坚固耳!言此正是大陀罗尼心本来面目也,故曰娑婆诃。波陀摩羯悉哆夜此句言,愿海不扬波,商旅安定也。波者,海波。陀者,山陀。摩者,激奋之貌。羯者,相斗之貌。此指飓风迅发,其势有如此奋激,情如羊斗然,商旅当之,舟皆覆溺,人葬鱼腹,大可哀恻。哆者,定也,风恬浪定也。夜者,昏黑之象也。盖此种飓风,发非无因,悉皆不平之气以召之者,能持此陀以照之,不平咸平,此厄有立解之义焉,故下文许之。娑婆诃言能平心以持陀焉,效可立见者,故曰娑婆诃。那罗谨墀皤伽罗耶此句言,运值天变,愿得老成而居显位者,发其护父之心以护君也。那罗谨墀者,犹言那是天儆君上,使知谨戒也。墀,丹墀,君上也。言彼在苍苍儆夫君上,每有饥饿兵革之临,惟愿皤然候伯发彼护父之心以护君,则君安而民有救赈者,世乃泰焉。皤者,老成练达之称。伽者,有土有位之谓。罗者,护之周也。耶,爷通,训父也。此救劫之第—法也。娑婆诃言彼劫运之临,皆缘天之厌乱而降警者,能持此陀以诚感之,所求自应,愿无不满者,故曰娑婆诃。摩婆利胜羯罗夜此句愿解杀运横开,修罗逞胜,人间涂炭之厄。摩婆者,阿修罗世也。利胜者,以胜为利者也。羯者,相持而斗,有莫解之势。罗夜者,万民涂炭,竟如无日之世然。大可衷也!故愿解之。娑婆诃言此煞运,天人咸痛之,果能持陀而力解之,天人合德,修罗虽强,佛能制之,但以大慈心气感之,嗔心自灭,嗔气立化,故曰娑婆诃。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口耶此句解详篇首。言能发愿修证,悉如篇首所示,其愿似妄而非妄,有为者亦若是,故所发愿不一,而证修亦有差别,其间大小虽殊,而佛一一许之者,以人人自具此佛性,则所许者,皆如来真语也。南无阿哩口耶解详篇首,言此即汝心之圣师友。亦汝心自具之不夜珠,向为凡气锢蔽者也。哩口梨通。婆嚧吉帝解详篇首,言即汝心具有之吉帝,非自外降者。嚧卢通。烁皤啰夜解见篇首,言即烁自汝心出者,向为物欲之所闭者也。皤钵通。娑婆诃言汝有志无不满愿者,以人人具足,个个圆成,非从外至,持之坚者,复自速也,故咸许之曰娑婆诃。唵悉殿都
译室皤罗耶。这是说希望护持那些如琼花已经凋萎、形神衰朽的人,使他们长久住在罗天人世之中。如经中所说,面色像驴脸、嘴唇,也都恢复成苹婆果的样子,这并不是容易做到的,所以说“室皤罗耶”。“耶”是疑问语气。“室”是安置并护持;“皤”是衰老的称呼,指须发苍白的人;“罗”是罗天人世。意思是希望护持衰朽之人,延长寿命、留形住世,这是承接上一句“艺”字的意义而来。娑婆诃。那些神悟、智慧和才艺,都是本性自具的,求取什么都没有得不到的,其作用极其神妙。何况护持衰朽、留形住世,也是本性中本来具有的事情,不要认为这是妄想;凭借此陀罗尼的力量来求护持,没有不满足愿望的,所以都许可说“娑婆诃”。那罗谨墀。这句话说希望升登并证得罗天的果位。“那”是有所指的词;“罗”是罗天。天界有三十六重,希望凭借此陀罗尼的力量,谨慎修持而登升,如同登丹墀一样,说希望登上某一重天,所以说“那罗谨墀”。“墀”属于阶梯,升登有九级,丹墀就是这样。娑婆诃。持诵这个陀罗尼,连证佛果都能够做到,何况罗天呢?所以许可说“娑婆诃”。摩罗那罗。这句话说,希望斗天庇护罗天世界的众生。“摩”是摩利支罗天,所以说“摩罗”。“那”犹如说“他”;“罗”是他所摄取、治理的世界,所以说“那罗”。这是希望斗天把祸患转为福泽,把混乱恢复为治理的意思。娑婆诃。这是普遍护佑众生的仁慈愿望,持此陀罗尼来求,没有不满足愿望的,所以说“娑婆诃”。悉罗僧阿穆佉耶。这句话说,希望罗天世界中所有修道和为僧的人,都熏修净业,不走旁门小径和邪道。“悉”是全部;“罗”是天道;“僧”是佛道;“阿”是无不、没有不的意思;“穆”是净业;“佉”是旁路;“耶”是邪径,“邪”与“耶”相通,所以“耶”按“邪”字解释。又据《正韵》,“佉”同“祛”,“穆佉耶”可解释为以静穆来祛除邪念。娑婆诃。意思是说,愿望虽然宏大,但确实是大悲心大陀罗尼,所以说“娑婆诃”。娑婆摩诃阿悉陀夜。这句话承接上文并加以推广。“娑婆”是全世界;说“摩诃”,范围就扩大到三千大千世界;再说“阿悉陀夜”,愿望的宏大就达到极点了。“阿”是无不;“悉”是周遍;“陀”是大陀罗尼;“夜”是不夜之天。陀罗尼中有光照耀黑夜,所以说“陀夜”。只要发愿,人人都具备这个陀罗尼;如果能像下文所许可的那样去做,教化众人,即使是偏僻的穷乡,也都有领袖持此陀罗尼教化他们,使众人无不彼此显露本性,那么这个三千大千世界就全都成为不夜之天了,所以后文最终对此作了许可。娑婆诃。解释见上文注释。这里大概是在许可其愿力宏大。因为这种愿力正是大悲心大陀罗尼,所以其效验应当迅速。者吉罗阿悉陀夜。这句话说,希望天上没有恶曜,地上便没有灾厄。灾厄降临,是因为恶曜照临;恶曜消失,依附于天的星曜便都成为吉曜,哪里还担心不能形成大光明界呢?这个愿望看似玄妙,其实平实正当:恶曜本身并没有善恶,只是世间乖戾之气冲击凝聚而成,因而显得凶恶。只要凭借此陀罗尼的力量消除乖戾之气,气息恢复纯厚,恶曜便会成为吉曜。这全在于持陀罗尼者的心志是否坚固,所以后文也作了许可。娑婆诃。解释见上文注释,这也是许可其愿力坚固。意思是说,这正是大陀罗尼心的本来面目,所以说“娑婆诃”。波陀摩羯悉哆夜。这句话说,希望海面不起波涛,商旅安定。“波”是海波;“陀”是山陀;“摩”是激奋的样子;“羯”是相互争斗的样子。这里指飓风迅速发作,势头像这样激烈奋发,情状如羊相斗;商旅遇上它,船只都会倾覆沉没,人葬身鱼腹,实在令人悲痛。“哆”是安定,指风平浪静;“夜”是昏黑的形象。这种飓风的发生并非没有原因,都是由不平之气招致的。若能持此陀罗尼来照察它,使不平之气都归于平和,这种灾厄就可以立即解除,所以后文对此作了许可。娑婆诃。意思是说,能够平定内心来持诵陀罗尼,效验就可以立即显现,所以说“娑婆诃”。那罗谨墀皤伽罗耶。这句话说,时运遭逢天变时,希望有老成之人居于显要职位,发出护卫父亲的心来护卫君主。“那罗谨墀”犹如说:那是上天警戒君主,使君主知道谨慎戒惧。“墀”是丹墀,代指君主。意思是说,上天在苍苍之中警告君主,每当饥荒、战争将要降临时,只希望那些须发斑白的老成侯伯,发出护卫父亲的心来护卫君主;这样君主安定,百姓得到救济,天下才会太平。“皤”是年长老成、练达世故的称呼;“伽”是有土地、有职位;“罗”是周遍护卫;“耶”与“爷”相通,训为父。这是救劫的第一种方法。娑婆诃。意思是说,劫运降临,都是因为上天厌恶世间混乱而降下警告;若能诚心持此陀罗尼感动上天,所求自然得到回应,愿望没有不满足的,所以说“娑婆诃”。摩婆利胜羯罗夜。这句话希望解除杀伐之运横行、修罗逞强争胜、天下百姓陷入涂炭的灾难。“摩婆”是阿修罗世界;“利胜”是以争胜为利益;“羯”是彼此对抗争斗,有难以解开的势头;“罗夜”是万民陷于涂炭,如同没有太阳的时代。实在令人悲痛,所以希望解除这种灾难。娑婆诃。意思是说,这种杀伐之运,天地人神都为之悲痛;如果能够持此陀罗尼努力加以解除,天人同心合德,修罗虽然强盛,佛也能制伏它。只要以大慈悲之心感化,嗔心自然消灭,嗔气立即转化,所以说“娑婆诃”。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口耶。详细解释见篇首。意思是说,能够发愿修证,都按照篇首所说明的去做;这些愿望看似妄想而并非妄想,有志于作为的人也都可以如此。因此所发的愿不止一种,修证也有差别,其中大小虽有不同,但佛一一加以许可,是因为人人本来具备佛性;所以所许可的,都是如来的真实话语。南无阿哩口耶。详细解释见篇首。意思是说,这就是你心中的圣师圣友,也是你心中本来具备的不夜之珠,只是过去被凡俗之气拘禁遮蔽了。“哩”与“梨”相通。婆嚧吉帝。详细解释见篇首。意思是说,吉帝就在你心中本来具备,并不是从外界降下来的。“嚧”与“卢”相通。烁皤啰夜。解释见篇首。意思是说,光明之“烁”就是从你心中发出的,只是过去被物欲闭塞了。“皤”与“钵”相通。娑婆诃。意思是说,你有志向,愿望没有不能满足的;因为人人本来具足、个个圆满成就,并不是从外界得来。持诵坚固的人,愿望又能更快实现,所以都许可说“娑婆诃”。唵悉殿都。
此句以下,皆我佛奖劝之词也。唵,叹惜声。悉者,同然之义。殿,音店,不进之貌。都者,美也,奖劝之词也。一若曰:唵,汝诸众庶,何为甘自退后,不思前进,岂自以染深不能白耶,抑自为驽马不堪策耶,佛亦人而修成者,汝诸众庶亦人也,有为者亦若是也,自我慧眼观之,皆净体也,皆骥材也,皆可成佛祖也,故曰都也。此我佛之大慈悲语,亦我佛之真实不虚语也。漫哆罗漫,懒貌。哆,止而不进貌。罗,人天世界也。言汝众庶,具有佛性佛力,乃自漫然懒,哆然止,不思动,不思进,岂非虚生此人天世界乎?此承唵字义来。
跋陀耶跋者,走也,失也,犹言走失也,自弃之词也。陀者,大陀罗尼也,是即广大圆满无阂大悲心大陀罗尼也。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乃自委曰已走失耶,末之思耳。耶者,疑也,是决其必不走失,而故代为设词以问之,故曰跋陀耶。娑婆诃言汝众庶,群相自弃,曰已走失矣,汝果能发勇猛心,虽已走失,复可立许者,故曰娑婆诃。
大悲神咒注释跋广大圆满无阂大悲心大陀罗神妙章句,古本于句下标句而绣象焉,谓是句句佛天圣号。大宿师讥之,以此神咒,纯阐佛性之功用,其大无外,其小无内,一经标示,便落见闻,是小此神妙章句矣。苕敷会是旨,揣之久,似有所得。而世少善本,其间字之讹误,与夫句读不当者迭迭焉。今秋得古传善本于姑苏莲华庵。庵为蒋讳元益常居之庵。苕敷因卢君忽庵,薛君心香,徐君南崖三君子寓于是,得寓目焉。细味其旨趣,会参以闻见,采其驯雅者,按句注释之。非敢自信也,聊以发明一、二玄理,使世之奉持者因知读其宜读,则佛语不割裂,小子之愿焉。谓曰信训,则罪业矣,能不为大宿报者吐弃乎。注成,识此数行,以求诲我者。嘉庆二十二年安次丁丑重九日吴兴发僧际莲氏小艮闵苕敷谨跋于莲华庵雨香天。清规玄妙全真参访集清规玄妙全真参访外集〔右集纂自碧云子,而订正于逍遥客。我山僻在吴兴金盖,道众乐闻,爰为重梓。闵小艮敬跋〕规矩须知天府考校仙裔法派。道有宗源,仙有法派。法派不明,其人不真;宗源不清,其教不正。所以全真参访,必稽法派宗源。粤维我东华帝君,一派五传之下,至于北宗王重阳祖师,全真启教,一度七真,各有名号派诗。凡属血脉嫡传,必知派目。一曰龙门邱祖,二曰随山刘祖,三曰南无谭祖,四曰遇仙马祖,五曰华山郝祖,六曰嵛山王祖,七曰清净孙祖。以上七真分派相传,道谱具存,历历可考。凡与方外萍水相逢,言起派脉不真,若非外教旁门,即属诈伪匪类,名为冒食鬼。倘遇此辈,必须盘问,审其道学傍杂,言语支离,定是溷迹玄门。一、凡全真云游,有随身七宝物件。一蒲团,方外炼魔也;二衲衣,摄伏心性也;三箪瓢,访贤饮食也;四棕笠,备御风霜也:五棕扇,拂开尘事也;六青囊,秘藏丹经也;七扁拐,彰明大道也。如果全备,问之有答,言无虚诳,谓之博学之士。然其中尚恐有藉此游食之徒,或有被套包裹铺程,脱衣而睡者,必是诈冒玄门,来历不明,不可不加细察也。一、凡全真所戴之巾有九式:一曰唐巾,二曰冲和,三曰浩然,四曰逍遥,五曰紫阳,六曰一字,七曰纶巾,八曰三教,九曰九阳。所谓唐巾者,惟唐朝吕纯阳祖师之派裔可戴。其或老者,戴冲和;少者戴逍遥;或冷时用幅巾,雪夜用浩然;平常用紫阳一字;各从其宜。上等有道之士,曾受初真戒者,方可戴纶巾、偃月冠。中极戒者三教巾、三台冠。天仙戒者冲虚巾、五岳冠。巾皆用原色布缎所置。盖玄为天,头圆象天,天一生水,水色属玄,玄几于道,以玄色顶于首,尊道也。凡戴九阳等巾,用异色绸绫所置,斯乃九流外教,火居门徒,定非真修之士。有等髼头丫髻,或清风绣头箬冠;或身穿白衲衣,与夫混元三皇,千针书本,二仙懒衲等衣;或腰系九股绦,吕公绦,一气绦,或手提风火棕拂,或手擎五明降鬼扇;或跌足;或多耳麻鞋;或草鞋棕履。此中真伪难辨,须察其威仪规矩、学问修持;叩其踪迹法派,经典功课之事,少或不全,其来必假。外貌既或不全,内修焉能通晓。如若俗衣小帽,盘辫素珠,乃愚昧下人,斋公之类,更恐内有异端邪教,亟应察究严防。一、全真挂单,始进名山丛林,宫观寺院,全凭规矩。先将蒲团放于客堂门首,与知客稽首坐谈,茶罢问对,何处发足,今欲何处,言真语实,观其动静送单。次日清晨梳洗毕,谒圣,沐手整衣,调息缓步,恭对并足参坛,不得正中参拜。若或坛心拜者,旁观识为斗子,即无殿主言责,究属自大,大众轻之。若因长途衣履不洁,止宜坛外傍参。或有八字立脚,双手合掌,以至头如冲罐,臂若大扒,或跪叩四五,或立揖二三,凡着此者,定是庸蠢之汉。一、凡全真朝谒,外冥心诚敬,注想凝神,端拱对阙。鞠不过眉,躬如满月,五体投地。拜不疾起,必待气足,然后兴身。须待神清,如前再拜。更有三皈九叩之礼,稽首顿首之仪。若进钵堂,行十方礼,始从左旋而进,终从右旋而退,与大众作揖,堂主、都管作揖,次揖典座、茶头,此必上士,即有知宾来陪于客堂,先茶后饭,静室安单。其或礼貌不全,任其闲散,随堂茶饭,可于十方堂歇宿,以下士礼重待之。
译从这一句以下,都是我佛劝勉众人的话。“唵”是叹惜的声音;“悉”有同然、同样的意思;“殿”音“店”,是不前进的样子;“都”是美好,是奖勉劝进之词。仿佛是在说:唵,你们众人为什么甘心自己退后,不想前进?难道是认为自己染污太深,不能恢复清白吗?还是自认为是劣马,不能加鞭策进吗?佛也是由人修成的,你们众人也都是人;有作为的人也都可以如此。在我的慧眼看来,你们全都是清净之体,都是千里马的资质,都可以成就佛祖,所以说“都”。这是我佛的大慈悲之语,也是真实不虚之语。漫哆罗。“漫”是懒惰的样子;“哆”是停止而不前进的样子;“罗”是人界和天界的世界。意思是说,你们众人本来具备佛性和佛力,却自己懒散怠惰,停滞不前,不想行动、不想进取,难道不是白白来到这个人天世界吗?这是承接“唵”字的意义而来的。跋陀耶。“跋”是走、失去,也就是走失,是自我放弃的说法;“陀”是大陀罗尼,即广大圆满、无碍的大悲心大陀罗尼。人人具足、个个圆成,却自己丢弃它,说已经走失了吗?竟然不去思考。‘耶’是疑问,实际上是断定它一定没有走失,只是代替众人设问,所以说“跋陀耶”。娑婆诃。意思是说,你们众人彼此自我放弃,说自己已经走失了;如果你们果真能够发起勇猛心,即使已经走失,也还可以立即找回,所以说“娑婆诃”。《大悲神咒注释跋》。《广大圆满无阂大悲心大陀罗神妙章句》一书,古本在每句下面标出句读并绣绘图像,认为每一句都是佛、天、圣人的名号。大宿师曾讥评这种做法,认为此神咒纯粹阐明佛性的功用,其大无外、其小无内,一经标示出来,便落入见闻之中,反而缩小了这些神妙章句。我苕敷领会其中旨意,长期揣摩,似乎有所收获。然而世间善本很少,其中文字讹误以及句读不当之处比比皆是。今年秋天,我在姑苏莲华庵得到一本古传善本。莲华庵是蒋讳元益常住的庵所。我因卢君忽庵、薛君心香、徐君南崖三位君子寄居于此,得以看到这部书。我仔细体会其中旨趣,又参照自己的见闻,选取其中驯雅的文字,依照句子加以注释。我不敢说自己一定正确,只是姑且阐明一二条玄理,使世间奉持此咒的人因此知道应当怎样读诵,不致割裂佛语,这是我的愿望。若把这些解释说成确切训释,便是罪业,难道不怕被大宿师所弃斥吗?注成之后,记下这几行文字,以求得到能教诲我的人的指正。嘉庆二十二年安次丁丑重九日,吴兴发僧际莲氏小艮闵苕敷谨慎地在莲华庵雨香天题跋。《清规玄妙全真参访集》。《清规玄妙全真参访外集》。〔右集由碧云子编纂,经逍遥客订正。我山偏僻地处吴兴金盖,道众喜爱阅读,因此重刻此书。闵小艮恭敬题跋。〕 应当知道的规矩。天府考核、查验仙裔的法派。道有宗源,仙有法派。法派不明白,这个人就不是真传;宗源不清楚,这个教派就不正。因此全真参访,必定要查考法派和宗源。追溯我东华帝君一派,传到第五代以下,到了北宗王重阳祖师,开创全真教,一度传下七真,各自都有名号和派诗。凡是嫡传血脉,都必须知道派目。一是龙门邱祖,二是随山刘祖,三是南无谭祖,四是遇仙马祖,五是华山郝祖,六是嵛山王祖,七是清净孙祖。以上七真分派传承,道谱完整保存,历历可考。凡是在方外与人偶然相逢,对方谈起派脉却不真实的,如果不是外教旁门,就是欺诈伪冒之徒,名叫冒食鬼。倘若遇到这类人,必须盘问,察看他所学是否混杂、言语是否支离;如果这样,必定是混入玄门的伪装者。一、凡是全真云游之人,身边都有七件宝物:一是蒲团,用来在方外炼魔;二是衲衣,用来摄伏心性;三是箪瓢,用来访贤求食;四是棕笠,用来防备风霜;五是棕扇,用来拂去尘世之事;六是青囊,用来秘密收藏丹经;七是扁拐,用来彰明大道。如果七件都齐全,询问时能够回答,言语没有虚妄欺骗,称为博学之士。然而其中仍恐怕有借此游荡求食的人,或者有人用套包裹着铺盖行李,脱衣就睡,这一定是假冒玄门、来历不明的人,不可不仔细察看。一、凡是全真所戴的巾帽有九种样式:一叫唐巾,二叫冲和,三叫浩然,四叫逍遥,五叫紫阳,六叫一字,七叫纶巾,八叫三教,九叫九阳。所谓唐巾,只有唐朝吕纯阳祖师一派的后裔才可以戴。年长者戴冲和巾,年轻者戴逍遥巾;天气寒冷时可用幅巾,雪夜用浩然巾;平常用紫阳巾或一字巾,各依适宜而定。上等有道之士,曾受初真戒的,才可以戴纶巾、偃月冠;受中极戒的,戴三教巾、三台冠;受天仙戒的,戴冲虚巾、五岳冠。巾帽都用原色布帛制作。玄代表天,头部圆形象征天;天一生水,水的颜色属于玄,玄接近道,所以把玄色戴在头顶,是尊崇道。凡是戴九阳等巾帽、用异色绸绫制作的,都是九流外教、火居门徒,必定不是真正修行的人。有的披散头发、梳丫髻;有的戴清风绣头箬冠;有的身穿白衲衣,以及混元三皇、千针书本、二仙懒衲等衣服;有的腰系九股绦、吕公绦、一气绦;有的手提风火棕拂,有的手持五明降鬼扇;有的光着脚;有的穿多耳麻鞋;有的穿草鞋、棕履。这些外在装束中真假难辨,必须察看他的威仪规矩、学问和修持;询问他的行迹、法派、经典和功课,如果稍有欠缺或并不具备,他的来历必定是假。外表尚且不完整,内在修持怎么可能通晓?如果穿俗衣、戴小帽,盘着辫子、挂着素珠,那就是愚昧下等人,是斋公一类;更恐怕其中藏有异端邪教,应当赶快查察并严加防范。一、凡是全真挂单,刚进入名山丛林、宫观寺院时,一切都凭规矩办理。先把蒲团放在客堂门口,与知客行稽首礼并坐谈;茶后进行问答,询问从哪里出发、现在想去哪里。必须言语真实,观察他的举止,然后送交挂单。第二天清晨梳洗完毕,拜谒圣像,洗手整衣,调息缓步,恭敬地面对坛场并足参拜,不得在正中参拜。如果有人在坛心礼拜,旁观者便会认为他是斗子;即使殿主不出言责备,也终究属于自大,大众都会轻视他。如果因为长途跋涉而衣履不洁,只适合在坛外侧边参拜。若有人八字分开双脚站立,双手合掌,甚至头部像冲罐一样上仰、手臂像大扒一样伸展;或者跪叩四五次,站立作揖二三次,凡是这样做的,必定是庸俗愚蠢之人。一、凡是全真朝谒,外在要专心、诚敬,凝神存想,端正拱手面对宫阙。鞠躬不得超过眉部,弯腰要如满月,五体投地。拜下后不可立即起身,必须等气息充足,然后起身;还要等神情清明,再像先前一样拜第二次。还有三皈九叩的礼节,以及稽首、顿首的仪式。如果进入钵堂,要行十方礼,开始从左边旋转进入,最后从右边旋转退出;与大众作揖,再与堂主、都管作揖,然后依次向典座、茶头作揖。这是上士的礼数,会有知宾来客堂陪同,先奉茶后用饭,在静室安置挂单。若礼貌不周全,就任其闲散,只随堂用茶饭,可以在十方堂住宿,但仍要按对待下士的礼数厚待他。
一、凡全真行住坐卧,俱有约规,问答讲谈,胥有起止,要必坐如镛钟,卧如弯弓,行如清风,立如苍松,出声如病夫处子,举动如雅士寒儒,问一答一,须按故典而谈,导暗指迷,莫挽无据之说。若或行如风柳,坐如垂莲,或擅言邦国之事,讪谤释氏之学,或求问大道,拉杂旁门,诳惑愚人,自尊饱学,其必无师指教,道听途说之流,冒充全真,出于化外之类,此之谓三教毛、四不像。若或衣冠礼貌,不合规矩者,名曰两头蛮。或有着相异端,装模做样者,此不肖之妄人也。一、凡全真服色,惟青为主,青为东方甲乙木,泰卦之位,又为青龙生旺之气,是以东华帝君之后脉。有木青泰之喻言,隐藏全真性命双修之义也。一、朝参公服顶黄冠,戴玄巾,服青袍,系黄绦,外穿鹤氅,足缠白袜,脚纳云霞朱履,取五行俱备之故耳。若宗律两师加中单礼足,方谓合式。一、凡全真初会之时,必宜二三日后,乃可问其来踪去迹,或从哪座名山出家,或常住那一省、那府、那县、那宫、那观、那—派。恐其只知七真宗派,而不知许真君有静明派,萨真君有西河派;有老君混元派,玄帝派,茅山静一派,洞庭金丹派,干元观阎祖派;尹真人楼观派,张三丰新宗派,崂山孙祖、徐祖、清微,灵宝、正一、宝田等派。此数派俱有闻人于方外,参学道法二事,寻访高士名人。或遥谒宗师教主,既慕名而至,进谒时,问答不伪,真修无虚,或行师生之礼,当设筵会,以尽宾主之仪。两德俱全,乃不乖教,而吾山亦以之名传四海矣。或问时不知法派源头,妄谈杂事,此乃伪诈之徒,非为参访道法而来也。一、凡全真内修者,有五经四书至要之典,犹儒者之学,不可缺一也。五经者,阴符经、道德经、黄庭经、清静经、龙虎经;四书者,参同契、悟真篇、三皇玉诀、青华秘文。又有道藏全集,一切真人诸品仙经丹书,讲起皆知,随时能悟,析义无差,释文有据,此为留心参学大道之通士。然止宜默默自修为上,若或好谈炉火,烧茅炼汞,彼家采战,服食按摩,存想搬运,或守顽空,或执口诵,诸等术数杂学者,为三千六百旁门,九十六种外道,更有不诵经义,呼牛作马,不明道理,以黑为白,见高明者妒忌百般,见老弱者欺压万状,祖师云:次此为败教之魔军,地狱之种子,二枝角或有或无,一条尾千定万定。一、凡全真必先功行,乃可渐入仙源。所以外修者,亦必习五经四书为至要之典,不可缺一。五经者,玉皇经、度人经、玉枢经、三官经、斗母经,此外修之五经是也;四书者,生神章、祭炼科、祈祷仪、千金方,此外修之四书是也。更有诸品经忏,宜习学精通,诵之必应,祷之必灵,为国为民,水旱虫蝗,瘟邪疫厉,行药治病,济困扶危,普度存亡,是为修真之本务。如或妖言捏怪,师巫邪术,伪法祷魔,指化骗俗,假经索利,违科弃典,饮酒食肉,五辛三厌不断,此为民间耗鼠,教内魔军,阴阳律所不原。一、凡全真乐天知命,终日如愚,心境泰然,清虚澹泊。或处洞府,或栖山林,或隐市尘,或游胜境,全在慈为本,方便为门,清静为道,正直为德,利济为功,操持为行。若或贡高我慢,妒贤忌能,夸己谤人,废公毁善,言清行浊,内伪外恭,此不足以言大道也。一、凡全真谒佛像,则合掌合南,或顶礼问讯。参礼儒圣,则学拳拜揖,或叩首兴身,此本太上所云,道尚圆通,见相呈相之义。一、凡全真见父母官,行庭参礼,其礼节,两手打拱,鞠躬揖下,以额叩手上,两膝一曲为一叩,如是三揖三叩,参时口称某观道人参见父母爷。参毕,退待左右,端拱而立。官命坐,则又一揖,降而隅坐,有问答,则必肃然起立,不可坐问坐答,此本太上礼以自卑尊人,乃亨之义。然尤贵能雍雍合度,举止自然,切戒有跔蹐不安之容,并忌有轻浮随便之态。一、凡全真诵经,以和为尚,以诚为宗,一心不二,如身入皓月之中,空空洞洞,不见不闻。字字句句,皆由心出,如不出声,对经默看,必要字字从天目中印出,方为合法,苟惟音调动人听闻,此系应门腔派,尤非全真所尚也。一、凡全真上殿,惟献香一刻,不论宾主,皆就炉前中跪。其礼节,举手捧香,向上跪拱,继以左手献插炉内。香不离寸,且要齐匀平直。或以左手结止鹤诀,衔献上香,以天目书一心字,此初上香也。嗣以左手结行鹤诀衔献,以天目书一诚字,此次上香也。又复以右手加结玉印,安于胸前,以左手结飞鹤诀衔献,以天目书一信字,此三上香也。每进上香,皆宜默念祝香咒。上香事毕,苟非观主,须即退归本位,竭诚叩礼。一、凡全真供水,忌汲井泉,须于夜半子时,耶溪河中洁净水。或用净布作帐,收取天泉,此更洁净也。
译一、凡是全真的行、住、坐、卧,都有约定的规矩;问答、讲谈,也都有开始和结束。坐要像镛钟一样端正,卧要像弯弓一样,行要像清风一样,立要像苍松一样;说话的声音要像病人和处女,举动要像雅士和寒儒。问一句答一句,必须依照旧典谈论,引导昏暗、指示迷途,不要牵强附会、说没有根据的话。若有人行走像风中柳枝,坐着像下垂的莲花;或者擅自谈论邦国大事,讥讽诽谤释氏之学;或者有人询问大道,他却牵扯杂乱的旁门之说,欺骗迷惑愚人,自夸博学自尊自大,那么他必定没有师承指教,只是道听途说之流,冒充全真的化外之人;这叫三教毛、四不像。若衣冠礼貌不合规矩,叫作两头蛮。若执著外在形相、属于异端而装模作样,这是不肖的妄人。一、凡是全真的服色,以青色为主。青色属于东方甲乙木,是泰卦的位置,又是青龙生旺之气,因此是东华帝君之后的法脉。有“木青泰”的比喻,隐藏着全真性命双修的意义。一、朝参时穿公服,头戴黄冠、玄巾,身穿青袍,系黄绦,外披鹤氅,脚缠白袜,脚穿云霞朱履,这是因为五行都齐备。若宗律两师加穿中单,礼数做到位,才算合式。一、凡是全真初次相会,最好过了二三日以后,再询问他的来踪去迹:是从哪座名山出家,常住哪一省、哪一府、哪一县、哪一宫、哪一观、哪一派。因为恐怕有人只知道七真宗派,却不知道许真君有静明派,萨真君有西河派;还有老君混元派、玄帝派、茅山静一派、洞庭金丹派、干元观阎祖派;尹真人楼观派、张三丰新宗派,以及崂山孙祖、徐祖、清微、灵宝、正一、宝田等派。这些派别在方外都有知名人物,参学道法两件事,寻访高士名人。有时远道拜谒宗师教主,既然仰慕名声而来,进见时问答不虚伪,确实修行而不欺骗,或行师生之礼,就应当设宴款待,以尽宾主之礼。双方德行都完备,才不违背教规,而我山也能因此名扬四海。如果询问时不知道法派源流,却胡乱谈论杂事,这就是伪诈之徒,不是来参访道法的。一、凡是全真内修,有五经四书是最重要的经典,就像儒者的学问一样,一部也不能缺。五经是《阴符经》《道德经》《黄庭经》《清静经》《龙虎经》;四书是《参同契》《悟真篇》《三皇玉诀》《青华秘文》。另外还有《道藏》全集,以及各种真人的仙经、丹书,讲论起来都知道,随时都能领悟,分析义理没有差错,解释经文有根据,这才是留心参学大道的通达之士。但最好只是默默自修。若有人喜好谈论炉火,烧茅炼汞;谈彼家采战;服食按摩;存想搬运;或者执守顽空,拘泥于口诵,以及种种术数杂学,这些都属于三千六百旁门、九十六种外道。还有不诵经义、颠倒黑白、不明道理,见到高明者便百般嫉妒,见到老弱者便处处欺压的人。祖师说:这类人是败坏教门的魔军,是地狱的种子;两枝角或有或无,一条尾巴却千真万确。一、凡是全真,必须先积成功行,才可以逐渐进入仙源。因此外修者也必须学习五经四书,这是最重要的经典,一部也不能缺。五经是《玉皇经》《度人经》《玉枢经》《三官经》《斗母经》,这是外修的五经;四书是《生神章》《祭炼科》《祈祷仪》《千金方》,这是外修的四书。此外,各种经忏也应学习精通,诵持必有感应,祈祷必然灵验;为国家和百姓祈愿,应对水旱、虫蝗、瘟邪、疫厉,行药治病,救济困苦、扶助危难,普遍度化生者和亡者,这才是修真的根本职责。如果有人散布妖言、捏造怪异,施行师巫邪术,以伪法祈祷鬼魔,指使变化来欺骗俗人,假借经书索取利益,违反科仪、抛弃经典,饮酒吃肉,五辛三厌不断,这就是民间的耗鼠、教内的魔军,阴阳律法都不会宽恕。一、凡是全真,都应当乐天知命,整天像愚人一样,心境安泰,清虚淡泊。有的居住洞府,有的栖身山林,有的隐居市尘,有的游历胜境;一切都以慈悲为根本,以方便为门径,以清静为道,以正直为德,以利济为功,以操持为行。如果有人贡高我慢、嫉妒贤能、夸耀自己而诋毁他人、废弃公义而毁坏善行,嘴上清高而行为污浊,内心虚伪而表面恭敬,那就不足以谈论大道。一、凡是全真拜谒佛像,就应当合掌合南,或者顶礼问讯;参拜儒家圣人,就学习拱手拜揖,或者叩首后起身。这是依据太上所说的,道贵圆通,见到什么形相就以相应礼仪相待的意思。一、凡是全真拜见父母官,应当行庭参礼。礼节是:两手拱起,弯腰作揖,直到用额头叩在手上;两膝弯曲一次算一叩,如此三揖三叩。参见时口中称说:“某观道人参见父母爷。”参拜完毕,退到旁边等候,端正拱手站立。官员命令就坐时,再作一揖,下阶后在角落坐下;如果有问答,就必须肃然起立,不可坐着提问、坐着回答。这是依据太上的礼法,以自处卑下来尊敬他人,也就是亨通之义。但尤其贵在雍容合度、举止自然,切忌有局促不安的样子,也忌轻浮随便的姿态。一、凡是全真诵经,以和声为崇尚,以诚心为根本,专心不二,如同自身进入皓月之中,空空洞洞,不见不闻。每一个字、每一句,都要从心中发出;如果不出声,只对着经文默看,也必须使字字从天目中印现出来,这才合乎法度。如果只是用音调取悦听者,那是应门腔派,更不是全真所崇尚的。一、凡是全真上殿,只有献香的一刻,不论宾主,都要在香炉前跪在中间。礼节是:举手捧香,向上跪拱,然后用左手把香插入炉内。香不得离开寸许,而且要整齐、均匀、平直。也可以用左手结止鹤诀,衔香献上,以天目书写“一心”二字,这是第一次上香;接着用左手结行鹤诀衔香献上,以天目书写“一诚”二字,这是第二次上香;又用右手加结玉印,安放在胸前,以左手结飞鹤诀衔香献上,以天目书写“一信”二字,这是第三次上香。每次进香,都应当默念祝香咒。上香完毕,如果不是观主,就必须立即退回自己的位置,竭尽诚意叩拜行礼。一、凡是全真道士供水,忌讳汲取井水泉水,必须在半夜子时到耶溪河中取洁净的水。也可以用洁净的布做成帐子,收取天降之水,这样更加洁净。
一、凡全真供花,忌献梗生刺,如月季、茶縻之类。其最上者,莫如莲梅兰桂,其次则桃杏菊棠、牡丹芍药,以外皆非上品。但以其臭不恶,而其味堪以服食者,亦须采供。一、凡全真香禁燃坛,违者罪重。其条不独载于女青,而其说不一。昆阳律师谓坛出海南,今古宫中,尝以上供熏沐。按今禁中,岁以檀末涂壁,谓之香泥,一岁一更,故凡京铺所市线香,其色黄,其臭浊者,疑是宫泥所制也。又按《太微律注》亦云,燃坛之禁,由来久矣。然所禁者,宫遗秽檀,非谓净檀亦禁。查自唐玄宗后,其禁愈严,因有天师叶法善,误用宫檀,致受七孔流血之罚故耳。今如用檀,可不慎加选择乎。一、凡全真宴客,菜丰不过五簋,未昏即散,让菜以茶。至敬以露,如玫瑰、荷花、金银、松柏、苗叶、菊叶等露是也。一、凡全真过咸不食,菜毋兼味,食时不语,食后忌坐,尤忌饭饱时即诵经礼拜。故凡欲诵经礼拜者,须刻线香半柱为度。一、凡全真有三不起,斋堂受斋不起,经堂诵经不起,圜堂打坐不起。不起者,客来不起立也。盖以律不当起而起,恐错因果,况心无二用,客且未见,何有起立。今虽修由未到此,教相宜全。故三不起戒,不可不知也。一、凡全真未习戒本,不得习经法。求戒受戒,不得躐等。已入戒,阅戒本,须焚香礼拜。不得草率展阅,不得容人盗看戒本,不得盗听真师说法。礼诵功课,宜敬谨三时勿简,不得矫饰威仪,要人恭敬,不得多谈因果,希人布施,不得非时礼拜,欲拜当白观主,总宜于人静时默拜也。凡非观主,礼拜不得古殿中央(中央是常住位)。凡主殿上香灯供具,宜细行,不得粗率。凡焚香时,微默咒曰:“常焚心香,得大清静”。上灯烛微咒曰:“破除重暗,洞照十方。”不得专拣应赴经典习学,或遇贫难不堪,当安命自慰,不得怨天恨地,不得见士俗便说当布施作福。不得对外教谈道法。不得强化施主财物,亦不得嘱托豪贵亲知募化,不得货殖营利。不得假托缘事,募财为私用。不得无故入他官观及僧院。不得无故至俗家。或有事至俗家,事毕即返,不得久留。不得与亲俗小儿等笑谈戏谑,不得以衣物寄顿俗家。远近出入,不得失仪,同事或失仪,不得非笑。一、凡全真事师,朔望见师当礼拜,问师道法当礼拜,闻师饮食时,坐功时、诵经时,不进见,不问道。见师欲礼拜,师止之,当顺师命。师与人礼拜,不得与师同礼拜。师前不得受人礼拜。侍师讲论道法,师身心倦,教去应去。凡出入,当先白师。制衣冠巾等物,当先白师。作众事,如云游、守山、听讲、兴缘事等,当先白师。人从已借物,当先白师,师许然后与。欲从人借物,当先白师,师听然后去。欲习经忏,当先白师。若人以物施,当先白师已,然后受。已物欲施人,当先白师,师听然后与。凡事白师,师听与否,皆当作礼而退,不得含愠。师有疾,宜尽心看视,不得懈怠。师令澣亵衣,不得现里。师令涤溺器,不得嫌不净。师唾涕,当即除去,灯月下不得履践师影,师教戒严切,不得还逆语。人问师名讳,答云上某下某。问号,答云某师。一、凡全真视听,各有威仪戒忌。如阅经典,当端坐体认。不得轻指日月虹霓,不得久视日月云汉。不得视外教书,不得视小说传奇闲杂书。侍坐师侧,及对宾客,宜正视,不得上视,不得下视,不得流视,不得注视乱色,叹羡奇艳。随师登高跳远,视师所视处,不得他视。随师出入,不得左右顾盼,当低头随后。入城市,遇一切戏幻聚众事,不得注目视。归,不得侈谈城市风景奢华。传达师友书信,不得私拆窥视。入师友房,不得乱将经籍翻视。入城市,不得顾视女人,不得睨视女人。不得盗听说法,不得倾耳听法。不得听淫乐,不得听笑谈杂话,不得听唱歌曲。不得隔垣倾听人语。师诵经讲道,当起敬谛听,不得杂听一切。一、凡全真言语,各有威仪戒忌。如入法堂,及侍师席,不得高声言语,亦不得大声咳嗽,不得多言,不得疾言,不得效市语隐谜。师不问不得言,师语未了不得言。不得言人过失。不得言士俗家务。不得言朝廷官府事。不得言闺阁事。不得言为媒为保事。不得非时言道法。不得与妇人低声密语。不得与少年子弟笑谈戏语。饮食时不得言语。寝息时,不得言语。有亲友来访,不得在法堂久坐交谈,当在林下水边,方可倾心讲论。质疑询道,当礼拜致敬。师有问,当礼拜敬对,不得强不知以为知,执己见以为是。如问家常事,不必礼拜,当据实对。对士俗,不得言炉火黄白术,不得言彼家术,不得言符咒幻术,不得诃风骂雨。不得言一切旁门邪术。不得言外教优劣。
译一、凡是全真道士供花,忌讳献上有花梗和刺的花,如月季、茶縻之类。花中最上等的,没有比莲、梅、兰、桂更好的;其次是桃、杏、菊、棠、牡丹、芍药,除此以外都不是上品。但凡气味不令人厌恶、味道又可以服食的花,也应当采来供奉。一、凡是全真道士,禁止在坛上焚烧香。违犯者罪责很重。这条禁令不只记载在《女青律》中,而且相关说法也不一致。昆阳律师说,坛香产自海南,古今宫中曾经把它作为上供之物,用来熏沐。考察如今宫中的做法,每年都用檀香末涂抹墙壁,称为“香泥”,一年更换一次。所以京城香铺出售的线香,颜色发黄、气味浑浊的,怀疑就是用宫中遗留的香泥制成的。又考察《太微律注》,也说禁止在坛上焚香的规定由来已久。然而所禁止的是宫中遗留下来的污秽檀香,并不是说洁净的檀香也一概禁止。考查唐玄宗以后,这项禁令更加严格,是因为天师叶法善误用了宫中檀香,受到七孔流血的惩罚。因此如今如果使用檀香,怎能不谨慎选择呢?一、凡是全真道士设宴待客,菜肴丰盛时不得超过五簋,天黑以前就要散席;让菜时用茶相让。最恭敬的待客之物是露水,如玫瑰露、荷花露、金银露、松柏露、苗叶露、菊叶露等。一、凡是全真道士,食物过咸的不吃,菜肴不得兼杂多种味道;吃饭时不说话,饭后忌讳坐着不动,尤其忌讳吃饱后立即诵经礼拜。因此凡是要诵经礼拜的人,必须以点燃半柱线香的时间为限。一、凡是全真道士有“三不起”:在斋堂受斋时不起立,在经堂诵经时不起立,在圜堂打坐时不起立。所谓不起,是有客人来时不站起来。因为按照戒律本来不应起身却起身,恐怕会错乱因果;何况心不能一心二用,客人尚且没有见到,又为什么要站起来呢?如今虽然修行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但这种教法和规矩应当完全遵守。因此“三不起”这一戒条,不可不知道。一、凡是全真道士,没有学习戒本,不得学习经法。求戒、受戒不得越级。已经入戒的人,阅读戒本时必须焚香礼拜;不得草率翻阅,不得让别人偷看戒本,不得偷听真师说法。礼诵功课应当恭敬谨慎,一日三时都不要简略;不得故意装饰威仪来求人恭敬;不得多谈因果以希望别人布施;不得在规定时间以外礼拜,要礼拜时应先禀告观主,总之应当在人静时默默礼拜。凡不是观主的人,礼拜不得站在古殿中央,因为中央是常住的位置。主管殿上香、灯、供具的人,行事应当细致,不得粗疏。焚香时,轻声默念咒语:“常焚心香,得大清静。”点灯烛时,轻声默念咒语:“破除重暗,洞照十方。”不得只挑选应赴使用的经典来学习;如果遇到贫困艰难而无法承受,应当安于命运、自我安慰,不得怨天恨地;不得一见士人俗人便说应当布施行善。不得对外教人士谈论道法。不得强行索取施主财物,也不得托请豪贵亲友为自己募化,不得经商谋利。不得假托因缘事务,募取钱财供私人使用。不得无故进入别人的官观和僧院,不得无故到俗人家中。如果因事必须到俗人家中,事情办完立即返回,不得久留。不得和亲友、俗人家的孩子等嬉笑戏谑,不得把衣物寄存在俗人家中。无论远近出入,都不得失去仪态;同伴如果失仪,也不得讥笑。一、凡是全真道士侍奉师父,每月朔日、望日见师父时应当礼拜;向师父请问道法时应当礼拜;听见师父正在饮食、坐功或诵经时,不得进去拜见,也不得询问道法。见到师父想要礼拜,师父制止时,应当听从师父的命令。师父正在和别人礼拜时,不得和师父一起礼拜。不得在师父面前接受别人礼拜。侍奉师父讲论道法时,如果师父身心疲倦,教你离开就应当离开。凡出入都应先禀告师父。制作衣服、冠、巾等物品,应先禀告师父。要做集体事务,如云游、守山、听讲、兴办募缘等,也应先禀告师父。别人向自己借东西,应先禀告师父,师父允许后才可给他;自己想向别人借东西,也应先禀告师父,师父同意后才可前往。想学习经忏,应先禀告师父。有人以物品布施时,应先禀告师父,然后再接受。自己的物品想布施给别人,应先禀告师父,师父同意后才可给予。凡是向师父禀告事情,无论师父同意与否,都应当行礼后退下,不得心怀怨怒。师父有病,应尽心照料,不得懈怠。师父命你洗涤污秽衣服,不得显露里面;师父命你清洗便器,不得嫌脏。师父的唾液和鼻涕,应立即清除;在灯光、月光下不得踩踏师父的影子;师父教诫严厉急切时,不得回嘴顶撞。有人问师父的名讳,应回答说“上某下某”。有人询问师父的称号,应回答说“某师”。一、凡是全真道士的视听,都各有威仪和禁忌。阅读经典时,应端正坐着,专心体会。不得轻率地指点日月和彩虹,不得长时间注视日月和银河。不得阅读外教书籍,不得阅读小说、传奇及闲杂书籍。陪坐在师父身旁以及面对宾客时,应当正视,不得向上看,不得向下看,不得斜视游移,不得盯着淫乱艳丽的事物看,不得惊叹艳羡奇异美色。跟随师父登高远行时,应看师父所看的地方,不得另看别处。随师父出入时,不得左右张望,应低头跟在后面。进入城市,遇到各种戏乐、幻术和聚众之事,不得注目观看。回来后不得夸谈城市的景色和奢华。替师友传递书信,不得私自拆看窥视。进入师友房间,不得随意翻看经籍。进入城市,不得顾视或斜视妇女。不得偷听说法,不得侧耳倾听佛法道法。不得听淫靡音乐,不得听笑谈杂话,不得听唱歌。不得隔墙偷听别人说话。师父诵经讲道时,应起敬并专心谛听,不得夹杂听其他事情。一、凡是全真道士的言语,都各有威仪和禁忌。进入法堂以及侍奉师父时,不得高声说话,也不得大声咳嗽;不得多言,不得说话急促,不得模仿市井中的隐语谜语。师父不询问不得说话,师父的话没有说完不得插话。不得谈论别人的过失,不得谈论士人俗家的事务,不得谈论朝廷官府的事情,不得谈论闺阁之事,不得谈论做媒人或保人的事情,不得在规定时间之外谈论道法。不得和妇女低声私语,不得和少年弟子嬉笑戏谈。饮食时不得说话,睡觉休息时不得说话。有亲友来访,不得在法堂久坐交谈,应当到林下水边,才可以尽情谈论。质疑问道时,应当礼拜致敬。师父询问时,应当礼拜恭敬回答,不得把不知道强说成知道,不得固执己见而自以为正确。师父若询问家常事情,不必礼拜,应据实回答。对士人俗人,不得谈论炉火黄白术,不得谈论彼家术,不得谈论符咒幻术,不得斥骂风雨,不得谈论一切旁门邪术,也不得谈论外教的优劣。
一、凡全真盥漱,各有威仪戒忌。如盥漱吐水,当徐徐引下,不得高声呕吐涕唾,夏月盥器当覆,不令生虫,弃不净水,不得当路,当低低泼下,不得高手扬泼,溅人衣上,不得热汤泼地,内衣宜频澣,有虮虱宜先扪去,发宜多栉,积发多,乃焚僻静处,不顿房内壁缝。法堂中,圣像前,不得盥漱,刺齿唾涕,当在僻静处。亦不得对北唾涕。有疮癣当避人,不得盥漱共器。有可畏疮瘠,不得刺人目。一、凡全真饮食,各有威仪戒忌。如凡斋会,先致敬供奉圣真,大众端庄齐立,诵灵书中篇,毕,末座出生于众生盘内,诵偈云:“汝等鬼神众,我今施汝供,一粒遍十方,河沙鬼神共。唵吽,灵娑诃(三遍)。”出生饭不过七粒,面不过一寸,馒头不过指甲许,余饮食蔬菜不出生。食时微咒曰:“五星之炁,六甲之精,三真天仓,清云常盈,黄父赤子,守中无倾。”饮时微咒曰:“神水入腹,五脏清明。”凡饮食时,不得笑语,不得含食语;不得呵食好恶;不得搔首;不得刺齿,欲刺齿,以袖掩口,不得啮食有声,不得作口容,不得咂舌有声,不得不逊恣食,不得已历己口复反盘内,饭中有谷,当去皮食之,不得弃地;饮食中有虫蚑,宜密去之,不得令众知。食竟,不得更离座食。放碗箸不得有声,不得偏众食。不得见美味生贪心恣食。凡同众食,不得太迟,不得太速。举箸放箸,不在师长前。行食未至,不得生烦恼,不得大声呼唤,时常饮食,不得失仪,有失仪者,不得非芙,饮食毕,击磬,听大众经行。一、凡全真出行,各有威仪戒忌。如入法堂,行要安详舒徐,有人阅经,不得在彼案前经行。有人礼拜,不得近彼头前经行。入观宇,不得行中央,当缘或左或右行。随师行,当低头随后,不得左右顾盼。不得在道傍久共人语,不得驰行,不得掉臂行。不得与少年道俗谈笑同行。不得在女人前后互随行。不得与醉汉狂夫前后互随行。随师行,若偶分行,期会处,不得后时。凡遇官府,不论大小,宜回避,年少戒行未坚,不得远方游行,必欲参师访道,当择贤侣,不得与不肖匪人同行。一、凡全真起立,各有威仪戒忌。如立,不得偏任一足,及倚桌靠壁。侍师,不得对面立,不得高处立,不得远立,立师后,不得倚师座,见师长起立,见宾客起立,除诵经作务患病时,不起立。侍师,师命坐方坐。师有问,当起,儒礼云: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一、凡全真坐卧,各有威仪戒忌,如看阅经典,不得箕踞,当焚香正襟危坐。不得当圣像坐,坐功依师传授。按时静坐,不得失次,对师长不得坐功,对宾客不得坐功。夜中宜多坐少卧。不得近妇人坐,不得与女冠同坐。如女冠来问道,开示毕,即遣归,不得久留坐。与人并坐,不得横肱,不得架腿、竖膝、交股、摇身。静坐约—时,或经行或卧。凡卧宜侧体屈足,醒则舒,不得偃仰卧。不得与俗友同房卧。或同房,不得同塌卧。师未卧,不得先卧。不得无故辄移他房卧。已卧不得言语,不得脱小衣卧,不得于非处卧。临床携火入房,须与同房者知云,火入;欲熄火,亦与知云,更用灯否。大暑不得伏地卧,不得露卧,不得昼卧。不得饱食便卧。不得置火枕边。不得携秽器从法堂前过。晨起,先左足下床。临卧时咒曰:“太真玉女,侍真卫魂,三宫金童,来守生门。”卧醒时咒曰:“当愿众生,以迷入觉,一旦豁然。”下床时咒曰:“化恶反善,上书三光,使我长生,乘景驾云。”一、凡全真作务,各有威仪戒忌,凡作务,不得辞劳苦。平日当爱惜常住对象,不得狼籍米谷粉面食。凡洗菜,当三易水。凡汲水,当先洗手,又当谛视有虫无虫,绢滤过方用。严冬不得早滤水,须待日出。爨不得燃腐薪。凡作食,当三澡水,不得带爪甲垢。扫地,当先洒水,每方五尺作一次,不得扬尘扫,不得逆风扫,不得聚灰土于门扇后。(以上十则出王昆阳祖师玄门持戒编)清规玄妙全真参访内集学道须知
译一、凡是全真道士盥洗漱口,都各有威仪和禁忌。盥洗漱口吐水时,应缓缓引流下去,不得高声呕吐、擤鼻涕、吐唾沫。夏月洗漱用具应当盖好,不让虫子滋生。倾弃污水时不得倒在道路上,应低低地泼下,不得举高手臂扬泼,溅到别人衣服上;不得把热水泼在地上。内衣应经常洗涤;有虮虱时应先捉去。头发应经常梳理,积存的头发多了,应在僻静处焚烧,不得堆在房内墙缝中。法堂中和圣像前不得盥洗漱口,剔牙、吐唾沫、擤鼻涕应在僻静处进行;也不得面向北方吐唾沫、擤鼻涕。有疮癣应避开别人,不得和别人共用洗漱器具;有可怕的疮疡,不得让人看见。一、凡是全真道士饮食,都各有威仪和禁忌。凡举行斋会,先恭敬供奉圣真;大众端庄整齐地站立,诵读《灵书》中篇。诵毕,由末座的人从大众的饭盘中取出出生食,诵偈说:“你们这些鬼神众,我如今布施供养你们;一粒食物遍及十方,与恒河沙数的鬼神共同受用。唵吽,灵娑诃。”(三遍)出生饭不得超过七粒,面食不得超过一寸,馒头不得超过指甲大小;其他饮食和蔬菜不作出生。吃饭时轻声念咒:“五星之炁,六甲之精,三真天仓,清云常盈,黄父赤子,守中无倾。”饮水时轻声念咒:“神水入腹,五脏清明。”饮食时不得嬉笑说话,不得含着食物说话;不得呵斥食物好坏,不得搔头,不得剔牙;要剔牙时须用衣袖遮住嘴。不得咀嚼食物发出声音,不得做出不雅的口部动作,不得咂舌出声,不得放纵无礼地进食;已经放入口中的食物不得再放回盘中。饭中有谷粒,应剥去外皮再吃,不得丢在地上。饮食中有虫,应秘密除去,不得让众人知道。吃完后不得再离开座位进食。放置碗筷不得发出声音,不得偏离众人单独进食。见到美味不得生起贪心而放纵进食。凡是和大众一起用餐,不得太迟,也不得太快。拿筷子、放筷子,不得在师长面前进行。传送食物还没有到时,不得生烦恼,不得大声呼喊。平时饮食不得失去仪态,同伴失仪也不得讥笑。饮食结束后击磬,听大众经行。一、凡是全真道士出行,都各有威仪和禁忌。进入法堂,行走应安详舒缓;有人正在阅读经书,不得在他的案前来回走动;有人正在礼拜,不得靠近他的头前行走。进入观宇不得走中央,应沿左边或右边行走。随师父行走,应低头跟在后面,不得左右张望。不得在道路旁和人长时间交谈,不得奔跑,不得甩臂行走。不得和少年道士、俗人边走边说笑,不得在女人前后彼此跟随行走,不得在醉汉狂夫前后彼此跟随行走。随师父行走,如果偶然分开,到了约定地点不得迟到。遇到官府,无论大小,都应当回避。年轻人戒行尚未坚定,不得远游;如果一定要参拜师父、访求道法,应选择贤良同伴,不得和不肖匪人同行。一、凡是全真道士起立,都各有威仪和禁忌。站立时不得偏重一只脚,也不得倚桌靠墙。侍奉师父时,不得面对师父站立,不得站在高处,不得站得太远;站在师父身后时,不得倚靠师父的座位。见到师长应起立,见到宾客应起立;除诵经、做事务和患病时外,都不得不站起来。侍奉师父时,师父命你坐下才能坐。师父有询问,应当起立;儒家礼法说:“君子询问而转换话题时,就起身回答。” 一、凡是全真道士坐卧,都各有威仪和禁忌。阅读经典时不得箕踞,应焚香、整理衣襟,端正危坐。不得面向圣像坐着;坐功依照师父传授。按时静坐,不得失去次序;面对师长不得坐功,面对宾客不得坐功。夜里应多坐少卧。不得靠近妇女坐,不得和女冠同坐。女冠来问道,讲解完毕就应送她回去,不得让她久坐。和别人并坐时,不得横伸手臂,不得盘腿、竖膝、交叉双腿、摇晃身体。静坐约一时,之后可以经行或躺卧。凡躺卧应侧身屈足,醒来后再伸展,不得仰面或俯卧。不得和俗人朋友同房睡卧;即使同房,也不得同床睡卧。师父还未睡,不得先睡。不得无故搬到其他房间睡。已经躺下不得说话,不得脱去小衣睡觉,不得在不适当的地方睡卧。临睡时带火进入房间,必须让同房的人知道,说“火入”;想熄灭火时,也要告知对方,询问是否还要使用灯。大暑时不得伏地而卧,不得露天睡卧,不得白天睡卧。不得吃饱后立即睡觉,不得把火放在枕头旁。不得携带污秽器物从法堂前经过。早晨起床时,先用左脚下床。临睡时念咒:“太真玉女,侍真卫魂,三宫金童,来守生门。” 睡醒时念咒:“愿众生都能由迷入觉,一旦豁然开悟。”下床时念咒:“化恶反善,上书三光,使我长生,乘景驾云。” 一、凡是全真道士做事务,都各有威仪和禁忌。做事务不得推辞劳苦。平时应爱惜常住的物品,不得糟蹋米、谷、粉、面和食物。洗菜时应换水三次。汲水时应先洗手,又要仔细查看有无虫子,经过绢布过滤后才可使用。严冬不得过早滤水,必须等太阳出来。烧火不得使用腐朽的柴薪。制作食物时要三次洗手,不得带着指甲污垢。扫地时应先洒水,每五尺见方洒一次;不得扬尘扫地,不得逆风扫地,不得把灰土聚在门扇后面。(以上十条出自王昆阳祖师《玄门持戒编》) 《清规玄妙全真参访内集》《学道须知》
夫学道高贤,希仙烈士。既慕全真大教,须知性命双修。若不参访名师,岂得天机妙诀,跳出樊笼,抛离火宅,除情割爱,舍妄归真。黄冠鹤氅,为太上之门人;羽扇芒鞋,作东华之弟子。操持戒行,磨炼身心。睹诸邪道,如睹冤仇。避诸爱欲,如避水火。餐风宿雨,灭富贵之身心。戴月披星,绝奢华之妄念。箪瓢只笠,不辞万里之遥。野鹤孤云,惟寻一心之乐,安贫而积德,知命以待时。琢磨尘垢,修养性天。或至名山而挂褡;或投洞府以安单;或进钵堂而演学;或入丛林以访贤;须知忍辱藏垢;切要谨言慎行,心存柔逊,志戒刚强。莫杂是非之见,务忘物我之私。绝巧弃智,为立德始基。含光守虚,乃进道之权舆。动静施为,遵五祖范围而约束;行住坐卧,依七真之规矩以修持。所阅丹经,道德、阴符、龙虎;欲闻玄妙,悟真、金碧、参同。至要于三皇秘诀,至见于青华秘文。规中指南,字减而言彻,黄庭内注,理直以窍明。南华则文深义奥,览之达观;清静则性见心明,得之了悟。博学审问,苦志殷勤。求道若轩辕之走膝,问礼如仲尼之虚衷。不惮进履之劳,体惜断臂之痛。自感明师指教,必得至人之心传。引证性命之宗,而搜寻根蒂,深穷生死之旨,以明辨本来。盟天方设魁斗,歃血乃示台罡。要知大道,当究一炁、二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政、八卦、九宫、十极,须言言而省悟;欲知丹法,必晓十转、九还、八阙、七返、六通、五明、四门、三元、二弦、一窍,宜字字以参详。采阴阳升降于圜中,审水火返还于身内。知止方明造化,诚意始觉妙音,守真抱一,对景忘情,湛然万缘不染,自然一旦贯通,性天莹彻,实际悟明。期怀一襟之朗月,堪舞两袖之清风。或择洞天而入室,或选福地以闭关。预交云朋霞友,以为道伴;次结草舍茅庵,以作丹房。调琴理性,飞剑降魔。驱龙伏虎,则会合风云,捉免擒乌,则交接铅汞。转地轴,则复通干谷,拨天关,则姤返坤宫。鼓巽风而煅炼,运离火以烹煎。加减进退之有时,温养沐浴之无错。则太乙壶中,满饮长生之酒,黄庭宫内,永结不老之丹。停功罢战,混俗和光,或隐尘寰而积行,或栖尘市以立功。德满人间,名题天上。静待玉京之诏,早朝金阙之尊。宴赐蟠桃,敕游阆苑。眷属皆超于极乐,仙友同上于蓬瀛。此系清修之结果,即大成之标榜也。兹外或有才离俗网,乍入玄门,未涤已往之愆,悬思将来之福。或根钝智浅,岂究天机之妙诀。或孽深德薄,难逢圣道之明师。性随物转,意被情缠,致使一心着于二念,三毒扰于四非。因其五蕴不空,故尔六贼难伏。七情牵动,八识分攻,九窍之邪,永干于真境。十恶之业,滋蔓于灵台,如云迷皓月,雾掩青天,慧光不耀,圣智能明,灵机因此而闭塞,妄欲由此以叠生。斯无神气之凝,焉有返还之妙?正所为身不劳而功不大,天神难佑;行不广而心不死,仙圣难容。学者莫负清静之虚名,体执无为之假相,虽甘衣草食木,徒自苦己劳形。若顽坐存思,必着于魔境,但妄行搬运,定结于幻丹,恐致恩中生害,有始鲜终。叮咛学者,微细参详。勿错修持,须寻正道,勇猛精进,宜尊九节之功。奋勉修行,渐进三乘之路。合身心面并炼,兼内外以交修。静则究理尽性,动则积行累功。须行时时之方便,务存种种之慈悲。济幽拨亡,葛仙翁由是以成道;扶灾施药,萨真人因此以登仙;队害荡妖,许族阳功圆拔宅;保民福国,陶弘景行满飞升。历古至仙,悉从苦行而超越。迄今未学,岂离积德以成真?勤除涤障缘,殷生定慧,常含默默之光,每存绵绵之息,则善芽增长于三田,而灵根培植于寸地。此系渐修之法门,即上乘之阶级也。要之渐顿虽有二途,至道皆原一本,凡慕道英贤,矢志参访,俱当体此前修,庶不溺于旁术。故着斯论,以照昏渠,堪为修真宝鉴,进道灵梯。即参访之关凭,亦云游之路引。遵我教者,执为符券,寻海岳可契矣。天戒云:纤毫失度,即招暗黑之愆,霎倾邪言,必定犯禁空之丑。天神耳目,咫尺非遥,克告行人,自当觉察。倘言行无愧,阴德周隆,自有神仙作汝师,至此何忧身不度。戒食铭凡入斋堂,严整衣冠;云厨煮粟,非是等闲;无内无外,粒米同餐;先学斋食,后学成仙;匙钵展转,饭可重添;扬言宜忌,斜坐侧肩;行遵道气,休看衣衫;莫论客主,一体皆安;谨慎检点,务要心坚;道气常存,一体同观;粒米茎薪,工夫一年;念头若错,孽累尽填,披毛带角,骨肉奉还。紫清真人清规榜
译那些学习道法的高贤、仰慕成仙的志士,既然仰慕全真大教,就必须知道性命双修。如果不参访名师,怎么能得到天机妙诀,跳出樊笼,抛离火宅,除去情欲、割舍爱恋,舍弃虚妄而归于真实?身穿黄冠鹤氅,是太上的门人;手持羽扇、脚穿芒鞋,是东华的弟子。应当操持戒行,磨炼身心。看待各种邪道,要像看待冤家仇人一样;躲避各种爱欲,要像躲避水火一样。餐风宿雨,以消除对富贵生活的身心贪恋;戴月披星,以断绝对奢华生活的妄念。即使只带着箪瓢和斗笠,也不推辞万里路途的遥远。像野鹤孤云一样,只寻求一心的快乐;安于贫困而积累功德,知晓天命以等待时机。磨去尘垢,修养本性。或者到名山挂褡;或者投身洞府安单;或者进入钵堂研习学问;或者进入丛林访求贤者。必须知道忍辱、藏垢;尤其要谨慎言语、慎重行事,心存柔顺谦逊,志向上戒除刚强。不要夹杂是非的见解,务必忘掉物我之间的私心。断绝机巧、抛弃智术,是建立德行的基础;含藏光明、守持虚静,是进入道境的起点。行动、静止和一切作为,都遵守五祖的范围加以约束;行走、停留、坐着、躺卧,都依照七真的规矩修持。所阅读的丹经,有《道德》《阴符》《龙虎》;想要听闻玄妙之理,则有《悟真》《金碧》《参同》。最重要的是《三皇秘诀》,最显著的是《青华秘文》。《规中指南》文字虽少而言理透彻,《黄庭内注》义理正直而窍要分明。《南华》文章深奥,阅读它可以达到通达的境界;《清静》使本性显现、内心明澈,得到它便能彻悟。应当博学、审慎地询问,苦心专志、勤奋不懈。求道要像轩辕那样跪行,问礼要像仲尼那样虚心。不要畏惧前进跋涉的劳苦,要体会并珍惜断臂求法的痛苦。自己感得明师指教,必定能得到至人的心传。引证性命之学的宗旨,搜寻根本;深入穷究生死的旨趣,以明辨本来面目。与上天结盟才设魁斗,歃血才表明台罡。要知道大道,应当穷究一炁、二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政、八卦、九宫、十极,必须句句省悟;想知道丹法,必须明白十转、九还、八阙、七返、六通、五明、四门、三元、二弦、一窍,应当逐字参详。在圜中采摄阴阳升降,在身体内部审察水火返还。知道止境才能明白造化,诚意才能开始觉察妙音;守真抱一,面对景物而忘情,湛然清静而不被万缘沾染,自然有一天能够贯通,性天明莹透彻,真实境界也能悟明。如此便可以怀抱满襟的朗朗明月,任凭两袖清风起舞。有时选择洞天进入室中修炼,有时选择福地闭关。预先结交云朋霞友,作为道伴;随后结草舍、建茅庵,作为丹房。调琴以调理性情,飞剑以降伏魔障。驱龙伏虎,就是会合风云;捉免擒乌,就是交接铅汞。转动地轴,就能使干谷重新相通;拨动天关,就能使姤卦返回坤宫。鼓动巽风加以煅炼,运用离火进行烹煎。加减、进退都有时节,温养、沐浴没有差错。这样,太乙壶中就能尽饮长生之酒,黄庭宫内永远结成不老之丹。功课停止、争战结束后,便混同世俗而收敛光芒;有时隐居尘世积累功行,有时栖身尘市建立功德。德行充满人间,名号题列天上,静候玉京的诏命,早晨朝见金阙之尊;接受蟠桃宴赐,奉敕游览阆苑。眷属都超越极乐境界,仙友一同登临蓬瀛。这就是清修的结果,也就是大成的标志。此外,有的人刚刚脱离尘俗,初入玄门,还没有洗除过去的罪过,却悬想将来的福报;有的人根性迟钝、智慧浅薄,哪里能探究天机妙诀;有的人罪孽深重、德行浅薄,难以遇到阐明圣道的明师。本性随着外物转移,意念被情欲缠绕,以致一心执着于二念,三毒扰乱四种非行。因为他的五蕴没有空尽,所以六贼难以降伏;七情被牵动,八识分别进攻,九窍的邪气永远侵扰真境。十恶之业在灵台上滋长蔓延,就像云遮住皓月、雾掩住青天,智慧之光不能照耀,圣智也不能显明,灵机因此闭塞,妄欲由此层层滋生。没有神气的凝聚,哪里会有返还的妙法?这正是身体不劳苦而功业不能广大,天神难以护佑;行为不广修而心念不能灭,仙圣也难以容纳。学道者不要辜负清静的虚名,只执着于无为的假相;即使甘愿穿草衣、吃木实,也只是徒然使自己受苦、劳损形体。如果顽固地静坐存思,必然执着于魔境;如果只是妄自搬运,必然结成幻丹。恐怕会在恩惠中产生祸害,有开始而少有终结。告诫学道者,应当细微周详地参究。不要错误地修持,必须寻求正道,勇猛精进,应当尊重九节之功。奋发勤勉地修行,逐渐进入三乘之路。要使身心同时并炼,兼顾内外而共同修行。静时就穷究义理、尽明本性,动时就积累善行、建立功德。必须时时实行方便法门,务必存有种种慈悲之心。救济幽冥、超拔亡魂,葛仙翁因此成道;扶助灾民、施药救人,萨真人因此成仙;队害荡妖,许族阳功德圆满而拔宅升天。保卫百姓、使国家得福,陶弘景功行圆满而飞升。自古以来直到成仙的人,全都由苦行而超越。直到今天还没有学习的人,难道能离开积德而成真吗?勤奋地除去障碍和恶缘,殷勤地增长定力与智慧;常常含藏默默不显的光明,每每存守绵绵不断的气息。这样善的萌芽就会在三田中增长,灵根就会在寸地中培植。这就是渐修的法门,也就是上乘的阶级。总而言之,渐修和顿悟虽然有两条道路,但最高的道理都源出一宗。凡是仰慕道法的英贤,发誓立志参访,都应当体会前面所说的修行方法,才不至于沉溺于旁门邪术。因此写下这篇论述,用来照亮昏暗的道路,可以作为修真的宝鉴、进道的灵梯;也可以作为参访的关凭、云游的路引。遵从我教法的人,把它当作符券,寻访海岳名山就可以相契相合了。天戒说:哪怕纤毫之间失去分寸,也会招来幽暗黑冥方面的罪过;哪怕片刻倾听邪说,也一定会犯禁空之丑。天神的耳目近在咫尺,并不遥远,能够告诫行路之人,所以自己应当觉察。如果言语行为无愧,阴德周全隆盛,自然会有神仙做你的老师。到了这个境界,还有什么可忧虑的,难道会不能度脱自身吗?《戒食铭》凡进入斋堂,都要严整衣冠。云厨烹煮粟米,并不是平常小事;无论内外,所有人都同食一粒米。先学习斋食,之后才学习成仙。匙和钵轮流使用,饭可以再添;不要高声谈论饮食宜忌,不要斜坐、歪肩。行止要遵循道气,不要只顾观看衣衫。不要议论客人和主人,大家一体都能安定。谨慎检查约束,务必使心志坚定。道气常存,大家一体观照。一粒米、一根柴薪,都包含一年的功夫;念头若错,罪孽就会全部填积,将来披毛戴角,以骨肉偿还。《紫清真人清规榜》
天地神人鬼五仙,尽规矩,定方圆。逆则路路生颠倒,顺则头头合自然。夫此圣贤息肩之地,亦惟神仙养素之轩。晨昏焚香顶祝,颂皇王圣寿以无疆;朝暮圣号宣扬,保宰官士庶而有庆。是以凡圣同居,隐显莫测。只履单瓢,作壶中之活计;孤云野鹤,为物外之闲人。恬淡无拘,逍遥自在。黄粱梦觉,安然一忱清风;金汞炉开,不觉半窗明月。功成行满,体妙神灵,伏龙虎而出昏衢,跨鸾鹤而归洞府。或其初离尘俗,乍入玄门,心地尚迷,性天未彻,切须遵守清现,行持莫犯。侍师敬友,念道思真。常在性命上留心,莫向利名中挂念。行须缓步,语要低声。勿歌妖艳之词,休讲是非之事。公私出干,不许灯火而回;打坐绝言,只等钟鸣而起。来时明向挂褡,去时对众抽单。倘有违犯,量情究责。轻则香油茶饼,重则竹篦下山。偷盗杖逐,烧毁衣钵,赌博荤酒,不许在堂执事。邪淫奸骗,撒骨扬灰。有违,同众倍罚。故兹榜示,各宜知悉。五湖云水,混居一堂。既集徒侣,须明纪纲,或凡或圣,时隐时彰,神化无定,道规有常。长春真人清规榜夫处山者,清虚冷淡,潇洒寂寥。修心为体,养性为用。柔弱为道,谦和为德。慈悲为本,方便为门。在众者常居低下,处静者勿起凡情。所有尘劳,量力运用,不可过度。每一衣食,不可过用。每计钱粮,不可积剩。治身衣服,不可贪求,或常住之物有余者,济赡往来经过贫寒之士。或于他处行缘,或以备斋设会。十二时中,不着于假,常要明真。扫除尘垢,刷釜汲水,担薪炊膳。除己私意,勿起嗔心。各处一室,澄心辨道。各分局次,当占一利,或以互换。调炼真性,不得执着为用,不得递相是非,谨要降火扫除人我,泯于声色,离形去智,湛然无欲。见三教门人,须当平等,不得怠慢骄心。无事不得出观。早晚照看门户。寅旦洒扫殿庭。倘有进供者,平常接待,无施与者,勿起二心。凡有游历之士,但过三日,是高明者,举进位坐;无志气者,他处去行。次验脚册,分记详察缘由。若不分明,其间恐有隐匿诈伪之人,不当稳便。防一等野道疲顽之辈,奸诈之人,以言相惑,玷污徒众,破除观舍,常谈是非,便合遣出。若有投观出家者,不得擅便引进,先观道气,次探道心,或祖上家风善恶,又自己德行浅深。高明者携之,愚蠢者抑之。或于观中干办等事,先问观主,次与合堂道众评论。出家无论早晚,不择老幼,但能达理明心者,堪为上人也。凡有化导,不得诈伪师家名目,若使心指托观舍,要取檀越等物,自己用度,便是私瞒常住,上天监察,必无轻谴,故兹榜示。长春真人执事榜尝闻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来之不可御,去之不可止。及其六八变灭,四大分离,身尚不存,生非我有。观其所以然者,莫若体乎至道。察其所以修者,莫若明乎本心。盖心即是道,道即是心。心外无道,道外无心,惟在吾人一默会耳!故作凡作圣,皆由我做。悟真悟道,不出他行。先须领解,次须进修,运水搬柴,无非这个。诵经礼忏,只在些儿。各请具眼同观,勿得当面错过。自今云水相逢,烟霞集会,倘得道逢师,师传得旨,恒心领悟,了知出世之家风,立志修持,堪作升仙之活计。毋亏功行,当悟本来。所有玄宪清规,凡诸执事,条陈于后。一、都监者,总括玄纲,纠诸执事。一、都管者,宰制道范,鉴斋督戒。二者乃天人之眼目,仙圣之规模。以道德存心,以仁慈利众。向父母未生前,悟本来面目。在圣贤经教内,发性地光肖明。先调中和命脉,后观窍妙真机。造化炉中,擒龙制虎;乾坤鼎内,取坎填离。以升堂入室之旨,就里提撕;以明心见性之功,意外领悟。导引福善,开化贤良,动静肃恭,威仪诚敬,稍有过差,倍众公罚。一、左堂执,提辖待者。一、右堂执,协理茶司。二者实大众之纲纪,作后学之筌蹄。运转法轮,辅佐玄范。出入巡香,恒加敬畏。上下止静,务要纯和。纠察轻躁之失仪,公举怠违之越理。言语庄重,气色温柔。有犯玄规,跪香罚拜。一、龙虎二单者,诚心辨道。立志修身,除欲念以观心,息思虑而尽性。调神摄静,玄功常蕴于丹田。举步轻行,戒律每存于赤窟。须守玄宪,勿犯清规,违者跪香。一、日月二单者,诵经礼忏之际,以戒慎恐惧而注想尊容,以斋庄中正,而昭事上帝,同音赞礼,一志皈依。倘朝奏失仪,诵念忽略者,同众罚香。一、侍香灯殿主者,侍奉香灯,陈设品供,诚心洁净,勿令厌秽,触犯灵坛。从事精虔,要当恭敬,同临法会。倘有缺误,供品不齐者,跪香。
译天地神人鬼五类仙人,都有规矩,确定方圆。违逆规矩,处处都会产生颠倒;顺应规矩,事事都符合自然。这是圣贤休息安身的地方,也是神仙涵养本性的居所。早晚焚香顶礼祝祷,颂祝皇王圣寿无疆;早晚宣扬圣号,保佑宰官士庶获得福庆。因此凡人与圣人共同居住,隐显变化不可测知。只穿草鞋、只用单瓢,作为壶中生活;像孤云野鹤一样,做世外的闲人。恬淡而无拘束,逍遥而自在。黄粱梦醒,安然享受一襟清风;金汞炉开,不知不觉已映照半窗明月。功德成就、功行圆满,形体玄妙、神灵显著,降伏龙虎而走出昏暗的道路,跨上鸾鹤而返回洞府。有的人刚刚离开尘俗、初入玄门,心地还迷昧,本性还没有彻悟,尤其必须遵守清规,修行持守不得违犯。侍奉师父、尊敬道友,心念道法、思慕真人。常常在性命之学上留心,不要把利禄名声挂在心上。行走应当缓步,说话要低声。不要歌唱妖艳的歌词,不要谈论是非之事。无论公事私事外出,都不许点着灯火回来;打坐时禁止说话,只等钟声响起才起身。来时要明白地向众人说明挂褡,离开时要当着众人的面抽单。如果有违犯,按情节追究责任。轻则罚香油、茶、饼,重则用竹篦责打并逐下山。偷盗者杖责并逐出,烧毁其衣钵;赌博、吃荤、饮酒者,不许在堂中任职。邪淫、奸骗者,撒骨扬灰。有违犯者,与大众同处并加倍处罚。因此特此张榜公布,各人都应知悉。五湖四海的云水道士混杂居住在一堂。既然聚集了徒众道侣,就必须明确纪律纲常;无论凡人还是圣人,时而隐现不定,但道门规矩却始终如一。《长春真人清规榜》居山修道之人,应当清虚冷淡、潇洒寂寥;以修心为根本,以养性为作用;以柔弱为道,以谦和为德;以慈悲为根本,以方便为门径。在大众中应常处低下,处于清静之地不得生起凡俗情念。所有尘世劳作,都应量力而为,不可过度;每一件衣物和每一份饮食,都不可过度使用;每次计算钱粮,不可积存剩余。治理自身所用的衣服,不可贪求;常住物资有余时,应救济供养来往经过的贫寒之人,或到别处行缘,或用来准备斋食、设置斋会。一十二时中,不要执着于虚假,常常要明悟真实。扫除尘垢、刷洗锅釜、汲水、挑柴、做饭。除去自己的私心,不要生起嗔恨。每人各处一室,澄清心念,辨明道理。各自分担事务,应当各得其利,也可以彼此调换。调炼真性,不得执着于形式作为用途;不得彼此争论是非。要谨慎降伏心火,扫除人我之别,泯除声色欲染,离开形迹,抛弃机智,清湛而无欲。见到三教门人,必须平等相待,不得怠慢或生骄慢心。无事不得出观。早晚都要照看门户。寅旦洒扫殿庭。有人来进供,平常接待;没有施与的人,也不要生出两样心。凡有游历之士,经过三天以上,是高明的人,就推举他上前入座;没有志气的人,就让他到别处行走。随后查验脚册,分别记录,详细考察其中缘由。如果情况不清楚,其中恐怕有隐瞒欺诈的人,不能让他安稳留居。要防备那类在外游荡、疲惫顽劣的人和奸诈之徒,以言语蛊惑别人,玷污徒众、破坏观舍、经常谈论是非,这种人应当立即遣出。有人投奔道观出家,不得擅自引进;先要观察他的道气,再探察他的道心,还要考察他祖上的家风善恶以及本人德行的深浅。高明的人就携带引导,愚蠢的人就加以抑制。有人要在观中办理事务,应先询问观主,再和合堂道众共同评论。出家不论早晚,不分老幼,只要能够通达义理、明见本心,都可以成为上人。凡是化导他人,不得假冒师家名目;如果假借观舍名义,向檀越索取财物供自己使用,就是私自隐瞒、侵占常住财物。上天监察,必定不会轻易宽恕。因此特此张榜公布。《长春真人执事榜》曾听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就像白驹从缝隙间飞驰而过,转眼便结束了;来临的无法抵挡,离去的无法挽留。等到六八之数变化消灭,四大分离,身体尚且不能保存,生命也并不属于自己。观察其中的原因,不如体悟最高的道;考察修行的方法,不如明白本心。因为心就是道,道就是心;心外没有道,道外没有心,这只在我们每个人默默领会罢了!所以成为凡人或成为圣人,都由自己造成;悟得真实、悟得大道,也不在其他行为之外。首先必须理解领会,其次必须不断进修;运水、搬柴,无不是这个道理。诵经、礼忏,也只在这些事情上。请各位睁眼共同观照,不要当面错过。从今以后云水相逢、烟霞聚会,如果有幸遇到师父,师父传授旨意,便应恒常用心领悟,明白出世道门的家风,立志修持,这才可以作为升仙的事业。不要亏损功行,应当悟明本来。所有玄门法则和清规,以及各种执事的职责,现分条列在后面。一、都监,负责总括玄门纲纪,纠察各执事。一、都管,主管道门规范,监察斋务并督促戒律。这两种职务,是天人和仙圣的耳目与规范。应当以道德存心,以仁慈利益大众;在父母尚未出生以前,悟得本来面目;在圣贤经教之中,发明本性之地,使光明明彻。先调和中和的命脉,后来观照窍妙的真机。在造化炉中擒龙制虎,在乾坤鼎内取坎填离。以升堂入室的宗旨,在内里不断提撕警策;以明心见性的功夫,在意念之外领悟。引导福善,开化贤良;动静都肃穆恭敬,威仪真实诚敬。稍有过失,就加倍按大众公议处罚。一、左堂执,负责提辖侍者。一、右堂执,协助管理茶司。这两种职务,实际上是大众的纲纪,是后学的引导。运转法轮,辅佐玄门规范;出入巡行、巡视香火时,始终应当增加敬畏。上下都要安静止息,务必纯正平和。纠察轻浮躁动的失仪行为,公开举发懈怠违犯道理的行为。言语庄重,神色温和。有人违犯玄门规矩,罚跪香、罚拜。一、龙虎二单,应当诚心辨明道理;立志修身,除去欲念以观照本心,止息思虑以穷尽本性。调摄精神、收敛清静,使玄功常存于丹田。举步轻缓而行,戒律时时存于赤窟。必须遵守玄门法宪,不得违犯清规,违犯者罚跪香。一、日月二单,在诵经礼忏之时,应以戒慎恐惧之心专注观想尊容,以斋庄中正之心明敬上帝;同声赞礼,一心皈依。如果早朝奏告时失去仪态,诵念时有所疏忽,和大众一起罚香。一、侍奉香灯的殿主,负责侍奉香灯、陈设供品;要诚心洁净,不得让供品受到厌秽,触犯灵坛。做事精诚虔敬,应当恭敬地共同参加法会。如果有所缺失、供品不齐,罚跪香。
一、典座饭头者,为大众之司命,丛林中根本。辨上贤斋馐,宜清宜洁,勿怠勿疏,六味调和,三餐齐备。戒酸馊之为害,防器皿之不全。以之格天真而歆享,资道众以养生。倘有忽略不精,罚香。一、茶头、水头者,洁备清泉、烹煎玉露、斋天供圣、款客迎真。生冷勿搀茶汤,人我必戒秽浊。倘有怠忽者,罚香。一、火头、司静者,早则开静先起。晚则止静方眠。灶房火烛,加谨意护。阶庭洒扫,务须蠲洁,违者跪香。一、库头者,执掌钱粮,经手出纳。锱铢布施,乃众善之脂膏;颗粒斋粮,实诸缘之血汗。勿欺勿昧,此心方可对青天,若染若侵,他日究竟而沉黑狱。务要登记明白,收放得宜,倘有差失隐匿等情,许大众直言表白。轻者罚斋,重者逐出。一、买办者,务得正大光明,勿欺暗室。凡属备用斋粮供品,蔬菜油烛等件,俱入库登薄,买办物体,照依实价,毋得沾染脂膏,有坏道心。倘有私隐情弊者,重罚。一、化主者,导引贤良,开化福善。募缘于贵人君子,积功于圣境灵坛。当思利物利人,毋得徇私徇已。倘有瞒移偏向,倍罚设斋供众。一、知宾,为常住之仪表,先存谦和敬让,更须礼貌端严。迎送勿失清规,酬答必合元范。虚怀应客,正己待贤。或骄慢不恭者,重罚。一、书记者,乃丛林出类拔萃之流,超群轶伦之士。程序藏于胸中,元机隐于句内。申奏文疏,俱要端楷精诚,而感格上帝;回发函信,亦当辞章恭敬,而会答高贤。闹中取静,而默运身心;忙里偷闲,而穷参妙道。务求证圣成真,勿令转凡入趣。倘或字意差讹,同类宜当面较,如其拗慢故违,重则办斋,轻则跪香。一、知观者,总理常住一切大小事务,为丛林之表率,作大众之领袖。以道德蕴乎心胸,以仁义彰于事理,松霜节操,水月襟怀。四威仪内,慎独恒修,万行门中,忍辱培养。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念恕人;宽以待众,廉以持身:扇真风于海宇,阐玄化于诸方。名重当时,德流遐迩,不负素位之任,稍有文饰,加倍罚斋。一、副观者,亦丛林之栋梁,大众之纲领。必以道德齐备,仁义兼行;仪型可师,规模是式;待众以谦为主,款客以礼为尊;敬神圣俨然在上,视将帅如列殿庭。道众名题玉籍,先人字隶神京。阐太上之教法,宣三洞之经文。乡闾仰德,众庶蒙休。稍有怠弛,倍罚斋供。一、静主者,道德兼全,仁义并着;坐静安圜,惜精养气;以清静为本,而以定慧为宗;脱俗中之境界,作物外之生涯;朝暮朝真,祝延圣寿;专持超凡入圣,惟务静志凝神。炼三宝作金丹,守一真为大药。斡开玄窍,反复阴阳。烁百焰于九鼎之中,聚万化于一壶之内。三千功满,名列仙班;八百行成,身超尘劫。如此则自度度人,上升霄汉。天真携手,仙圣齐肩。倘有公私人我,一例罚斋供众。一、巡照者,乃丛林鉴察都司,统辖—堂大小执事,代天宣化,替祖阐扬。提拔有道高人,而修真养性。巡察犯规羽士,而按律施行。倘有失察,公罚。一、收供者,办大众之斋粮,实常住之根蒂。虽珍馐美味可除,而黄韲淡饭难免。长存释迦有喂虎之心,须验墨子以身磨利世。不辞劳苦,毋起悔心。如惑懈怠失道,而文饰倔强者,罚香。一、园头者,宜当恳恳勤勤,勿致疏缺。四时之蔬菜,不失其时;一岁之吃用,有余则剩。如或应用有缺,窃取私卖者,重罚。一、凡诸文武职事,各有其德,不得互相争竞,有害道风。文有燮理纪纲,宣扬正法,导引愚迷,开诱善信;武有除暴安良,奋身护道,寒暑无间,昼夜不倦。皆可谓太上之法器,而不愧祖师之苗裔。正当上下相照,内外相和,各宜共埽尘情,同证妙果。凡诸执事,尽心竭力,虽未见道,庶几近焉。倘若文职自恃才能盖众,视武职为愚蠢,武职自谓勇干立功,议文人为无用者,此皆非有智之士也。如或各恃其能,而生傲慢者,知过谢罪。以上数条,务望人人留意,各各省心。倘有推托倚靠等情,大众自有真实公论。两堂功课宜持,五品皇经莫怠。十方有志高人,住者自当恭敬,不可独善其身。倘外明而内暗,口是而心非;或阴多而阳少;或公来而私去;十方檀越,视我为贪吝庸徒,护法真官,自有分明报应。咦!宁教诸人负我,不可我负诸人。须知榜者年 月 日 立。本观住持谨白。清规榜
译一、典座、饭头,是大众的司命,也是丛林的根本。应当辨备上等贤善的斋食,清洁卫生,不得懈怠疏忽;调和六味,备齐三餐。要戒除酸馊食物造成的危害,防止器皿不全。用这些来使天真享用,也资助道众养生。如果有所忽略而做得不精,罚香。一、茶头、水头,应当洁净备好清泉,烹煎玉露,用于斋天供圣、款待客人、迎接真人。生冷食物不得混入茶汤,待人接物都必须戒除污秽浑浊。如果懈怠疏忽,罚香。一、火头、司静,早晨应在开静前先起床,晚上应等止静后才睡。灶房中的火烛,要更加谨慎地防护;台阶庭院的洒扫,务必要清洁。违犯者罚跪香。一、库头,掌管钱粮,负责经手收支。哪怕极少的布施,也是众人善行的精华;每一颗斋粮,实际上都是各种因缘中的血汗。不得欺骗,不得隐瞒,这样内心才可以面对青天;如果染指侵占,将来追究起来必定沉入黑狱。务必要登记清楚,收支适当。如果有差错、隐瞒等情形,允许大众直接说出、揭露。轻则罚斋,重则逐出。一、买办,务必要正大光明,不得欺瞒暗室。凡是备用的斋粮、供品、蔬菜、油、蜡烛等物,都必须入库登记;购买物品应按照实际价格,不得沾染油水,以免损害道心。如果有私自隐瞒、营私舞弊的情形,重罚。一、化主,负责引导贤良、开化福善;向贵人君子募缘,在圣境灵坛积累功德。应当想到利益万物、利益他人,不得徇私利己。如果有隐瞒、转移或偏私倾向,加倍处罚,并设斋供养大众。一、知宾,是常住的仪表,首先要存有谦和、恭敬、礼让之心,更要使礼貌端正庄严。迎送宾客不得违失清规,应答交往必须合乎玄门规范。虚心接待客人,端正自己以对待贤者。有人骄傲怠慢、不恭敬,重罚。一、书记,是丛林中出类拔萃的人,是超群绝伦之士。各种程序藏在胸中,玄妙的机制隐藏在字句之内。上奏的文疏,都要书写端正、楷正规整、精诚恭敬,以感通上帝;回复、发送的函信,也应当辞章恭敬,以答复高贤。在喧闹中求取清静,默默运用身心;在繁忙中抽出闲暇,深入参究妙道。务必要追求证圣成真,不要使自己转入凡俗趣向。如果文字或含义有差错,同类人员应当当面校正;如果固执傲慢、故意违犯,重则办斋,轻则跪香。一、知观,全面管理常住的一切大小事务,是丛林的表率、大众的领袖。应当以道德蕴藏于心胸,以仁义彰显于事理;有松霜般的节操,有水月般的胸怀。在四威仪之中谨慎独处、恒常修持,在万行法门之中培养忍辱。要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用宽恕自己的心来宽恕别人;宽厚地对待大众,廉洁地持守自身;向天下扇动真风,向各方阐明玄门教化。名声重于当时,德行流传远近,不要辜负本来职位的责任;如果稍有文饰掩过,加倍罚斋。一、副观,也是丛林的栋梁、大众的纲领。必须道德完备,仁义兼行;仪表足以为师,规模足以作为典范;以谦逊为主来对待大众,以礼为尊来款待宾客;敬奉神圣,仿佛神圣庄严地在上;看待将帅,也应如同面对列于殿庭的尊长。使道众的姓名题列玉籍,使先人的名号登记神京。阐扬太上的教法,宣说三洞经文。乡里仰慕德行,众人蒙受福佑。稍有懈怠松弛,加倍罚斋供养。一、静主,道德兼备,仁义并彰;静坐安处圜堂,爱惜精气、涵养元气;以清静为根本,以定慧为宗旨;超脱世俗境界,建立世外生活;早晚朝拜真圣,祝祷圣寿延长;专心持守超凡入圣,只以安定心志、凝聚精神为务。炼三宝以成金丹,守一真以为大药;开转玄窍,反复阴阳;在九鼎之中焚炼百种火候,在一壶之内聚集万种变化。三千功德圆满,名列仙班;八百功行成就,身体超越尘世劫数。这样便能自己度脱,也度脱他人,上升霄汉;与天真携手,和仙圣并肩。如果有公私、人我之分,一律罚斋供养大众。一、巡照,是丛林中负责鉴察的都司,统辖—堂大小执事,代天宣化,替祖师阐扬教法。提拔有道的高人,帮助其修真养性;巡察违犯规矩的羽士,依照戒律施行处罚。如果有所失察,公议处罚。一、收供,负责办理大众的斋粮,是常住的根基。即使可以除去珍馐美味,黄韲淡饭却难以避免。应当常存释迦喂虎的慈悲之心,也须效法墨子以自身磨砺来利于世人的精神。不辞劳苦,不要生起悔恨之心。如果迷惑懈怠而失去道心,又用文辞掩饰、态度倔强,罚香。一、园头,应当恳切勤劳,不得造成疏忽缺漏。四时蔬菜不得错过时令;一年的食用物资有余就应剩存。如果应当使用的物品有所缺少,却有人偷取私卖,重罚。一、各种文职、武职事务各有自己的德用,不得彼此争竞,以免损害道门风气。文职负责调理纪纲、宣扬正法、引导愚迷、开导善信;武职负责除暴安良、奋身护道,寒暑不断,昼夜不倦。都可以说是太上的法器,也不愧为祖师的后代。现在正应当上下相互照应,内外彼此和合,各自共同扫除尘俗情念,一同证得妙果。各种执事都应尽心竭力,即使尚未见道,也差不多接近了。如果文职自恃才能超过众人,把武职看作愚蠢;武职自以为勇敢能干、建立功劳,便议论文人没有用处,这些都不是有智慧的人。如果各自仗恃才能而生起傲慢,应当知过认错、道歉。以上这些条目,务必希望人人留意,各自反省内心。如果有推托、倚靠等情形,大众自然会有真实公正的评论。两堂功课应当坚持,五品皇经不可懈怠。十方有志的高人,居住者自然应当恭敬,不可只顾独善其身。如果外表明白而内心昏暗,口头赞同而心里反对;或者阴私多而光明少;或者公事上来而私事上去;十方檀越就会把我们看作贪婪吝啬的庸俗之徒,护法真官自然会给予明确的报应。唉!宁可让众人辜负我,也不可让我辜负众人。必须知道,这张榜文是 年 月 日立。本观住持谨慎告白。《清规榜》
伏以道居家帝之先,万殊一本,无为纯朴之后,三教同源,居尘出尘不易,在欲无欲实难。每见愚蒙,常沉苦海,日流污下;惟愿高明,宜加警策,勿堕迷津。太上开不二法门,忍辱第一。祖师演钵堂之教,规模为先。天上不容无礼神仙,人间岂有犯规羽士。此修心炼性之所,非醉生梦死之扬。如谈说人我,讲论是非,如此存心,焉能出世?兹者共居福地,爰立圣堂。聚千里而来之善友,合十万有道之良朋。务要互相警觉,共悔前非。莫起丝毫妄念,休生纤芥邪思。戒凛冰霜,心持砥砺。所有清胪列如后:一、凡奸盗邪淫,败太上之律法,坏列祖之宗风者,架火焚身;一、凡拐带欺骗者,炙眉烧单;一、凡搅扰清规,不遵律法者,杖责革出;一、凡赌博耍钱者,杖责顶清规;一、凡谈讲烧丹炼汞哄骗迷人者,杖责逐出;一、凡饮酒、茹劳荤食肉,搅成常住者,杖责逐出。一、凡毁伤父母,詈骂大众者,杖责逐出;一、凡不拜师长,不知宗派者,逐出;一、凡常住办事,克众利已,隐欺大众者,罚打斋;一、凡倚恃官势,欺压道众者,合堂公议,杖责逐出;一、凡妄语戏谑,不遵规矩行事者,轻跪香,重杖责迁单;一、凡大众上堂公事,俗衣小帽者,跪香;一、凡私自募缘不通众,不入常住者,迁单;一、凡妒嫉贤良,欺漫后学,骄傲自夸者,逐出;一、凡上殿登坛,谈笑喧嚷,背立呼童,斜目曲视,吃烟唾痰,不依臣目,拜跪不恭者,跪香;一、凡各殿神祠,早晚香灯供桌,秽污不洁净者,跪香;一、凡朝暮功课,转天尊不到者,跪香,有公事者免。一、凡朔望圣一,大众朝贺,云集不到者,跪香,有公事者免。一、凡上斋堂,言语衣冠不正,碗响筷子落地者,跪香;一、凡挂插袋荷包,上斋堂吃烟,不遵道规者,跪香;一、凡常住食物私自待宾,不上客堂者,跪香;一、凡常住赤体露卧,不穿小衣,不扎裤管者,跪香;一、凡烹厨供献,污水秽柴作食,灶前戏笑不虔敬者,跪香;一、凡灶火烧香,小衣上殿,失冠带巾不恭者,跪香;一、凡出门不告白,不领签者,跪香;一、凡丛林私食不供众者,罚打斋;一、凡出坡动静不随众者,跪香,有公事者免;一、凡公私出干灯火回者,跪香,有公事者免;一、凡开静不起者,跪香;一、凡止静不吹灯阐单者,跪香;一、凡私自开看藏经,不鸣众者,罚打斋;一、凡夜寝言语惊众者,跪香;一、凡厨房抛弃米谷,损坏什物家伙者,跪香;一、凡常住有大公事不帮助者,罚香;一、凡巡照,知犯清规容隐大众,察出同罚打斋;一、凡戊禁,惟除春戊寅、秋戊申,两戊不忌,余戊皆禁。其所禁之日,凡法官道俗,有开静烧香,上章进表阐申天曹者,灭身。知而故犯者,殃及九族。风刀万劫不原,非佩箓者减三等。赤文天律章,青女天律同。以上三十六条,告白大众,各依法律,共遵玄范。故三人同行,必有我师;一堂共居,岂无资藉。常住大众各加觉察,毋致违误,毋犯清规。依此禁戒之仪,莫起恣纵之念。当思十方饮食难消,须惜一寸光阴易过。时常谨慎修持,必得神仙可翼。谨榜。执事榜夫大厦非一木所能支,必须众材资助。丛林岂孤身可立,还期分职共襄。使其用必量其才,尊卑有序;食其禄而执其事,小大无亏。我等既沐皇恩,不织不耕;恒存素餐之耻。克勤克俭。毋虚白日之过,马公移瓦课经,良有以也。庞氏担柴运水,岂徒然哉。由是定规立矩,固己先乎一己。轮管分职,是所望于群公。今将职事,开列于左:都监 都管 知观 副观 书记 知客 司库 典座 买办 贴案 饭头 行堂 火头 水头 茶头 值岁 巡山 田庄 园头 □头
译伏惟道在上古帝王之前,万种事物都同出一源;在无为纯朴之后,三教同一源流。身居尘世而出离尘世并不容易,身在欲望之中而无欲也确实困难。常常看见愚昧之人沉沦苦海,一天天流转于污浊卑下之处;只愿高明之士更加警策自己,不要堕入迷津。太上开启不二法门,以忍辱为第一。祖师演说钵堂之教,以规矩规模为先。天上不容无礼的神仙,人间难道容得违犯规矩的羽士?这里是修心炼性的地方,不是醉生梦死的场所。如果谈论人我、讲说是非,这样存心,怎么能够出世?如今大家共同居住在福地,于是建立圣堂。聚集从千里而来的善友,会合十万有道的良朋。务必要彼此警觉,共同悔改过去的错误。不要生起丝毫妄念,不要产生一点邪思。戒律应像冰霜一样凛然,内心要像砥石一样持守。所有清规列在如下:一、凡是奸盗邪淫、败坏太上的律法、毁坏列祖宗风的人,架在火上焚烧其身;一、凡是拐带、欺骗他人的人,灼烧眉毛,焚毁其单;一、凡是搅扰清规、不遵守律法的人,杖责后革除出观;一、凡是赌博、耍钱的人,杖责并顶戴清规。一、凡是谈论烧丹炼汞、欺骗迷惑他人的,杖责后逐出。一、凡是饮酒、吃荤腥肉食,扰乱常住秩序的,杖责后逐出。一、凡是毁伤父母、辱骂大众的,杖责后逐出。一、凡是不拜师长、不知道宗派的,逐出。一、凡是在常住办事时克扣大众、谋取私利、暗中欺瞒大众的,罚打斋。一、凡是倚仗官府势力欺压道众的,由全堂共同议处,杖责后逐出。一、凡是妄言戏谑、不遵守规矩办事的,情节轻的跪香,情节重的杖责并迁单。一、凡是大众上堂办理公事时穿俗衣、戴小帽的,跪香。一、凡是私自募缘而不告知大众、不纳入常住的,迁单。一、凡是嫉妒贤良、欺侮怠慢后学、骄傲自夸的,逐出。一、凡是上殿登坛时谈笑喧嚷、背身站立呼唤童子、斜着眼睛乱看、吃烟吐痰、不依臣目、拜跪不恭敬的,跪香。一、凡是各殿神祠早晚供奉的香灯、供桌污秽不洁的,跪香。一、凡是早晚功课中转诵天尊经文却不到场的,跪香;有公事的免罚。一、凡是朔望圣一时大众朝贺,云集却不到场的,跪香;有公事的免罚。一、凡是进入斋堂时言语不当、衣冠不整、使碗发出声响或把筷子掉到地上的,跪香。一、凡是挂着插袋、荷包,进入斋堂吃烟,不遵守道规的,跪香。一、凡是私自用常住的食物招待宾客而不上客堂报告的,跪香。一、凡是在常住赤身裸体露天睡卧、不穿小衣、不扎紧裤管的,跪香。一、凡是烹厨供献时用污水、脏柴做饭,或在灶前嬉笑而不虔敬的,跪香。一、凡是在灶火旁烧香、穿小衣上殿,或遗失冠带头巾而不恭敬的,跪香。一、凡是出门不告知、不领取签牌的,跪香。一、凡是在丛林中私自吃食物而不供给大众的,罚打斋。一、凡是出坡时行动起居不随大众的,跪香;有公事的免罚。一、凡是因公因私外出取用灯火后回来却不按规定的,跪香;有公事的免罚。一、凡是开静时不起身的,跪香。一、凡是止静时不吹熄灯火、不阐单的,跪香。一、凡是私自打开阅读藏经而不通知大众的,罚打斋。一、凡是夜间睡觉时说话惊扰大众的,跪香。一、凡是在厨房抛弃米谷、损坏杂物器具的,跪香。一、凡是常住有重大公事却不帮助的,罚香。一、凡是巡照明知有人违反清规却包庇隐瞒大众的,一经查出一同罚打斋。一、关于戊日的禁忌,只有春季的戊寅日和秋季的戊申日,这两个戊日不忌讳,其余戊日都禁忌。在这些禁忌的日子里,凡是法官、道士或俗人,有开静烧香、上章进表、向天曹陈述申报的,灭身。明知故犯的,祸及九族。风刀万劫也不能宽赦;不是佩箓之人的,减三等处罚。《赤文天律章》和《青女天律》同样如此。以上三十六条,已经告知大众,大家都应各自依照法律,共同遵守玄门规范。因此,三人同行,必定有可以作为我老师的人;一堂共同居住,难道会没有可以资助借鉴的吗?常住大众都要更加自我警觉,不要造成违犯和差错,不要触犯清规。应依照这些禁戒的仪轨行事,不要生起放纵任性的念头。应当想到十方供养的饮食难以消受,也必须珍惜一寸光阴容易流逝。时时谨慎修持,必定能够得到神仙的羽翼。谨此张榜。执事榜 大厦不是一根木头所能支撑的,必须依靠众多材料共同助成。丛林难道能靠一个人独立维持吗?还要依靠大家分任职务、共同襄助。使每项事务的任用都与人的才能相称,尊卑有序;领取俸禄就要承担职事,无论大小都不能亏缺。我们既然蒙受皇恩,不能织布、不能耕作,常常要存有白食之人的羞耻心;应当能够勤劳,也能够节俭。不要白白虚度光阴。马公搬瓦、课诵经书,实在是有道理的;庞氏担柴运水,难道是徒然的吗?因此,制定规章、树立法度,本来首先就是要求自己。轮流掌管、分任职务,这是对诸位的期望。现在把各项职事开列如下:都监 都管 知观 副观 书记 知客 司库 典座 买办 贴案 饭头 行堂 火头 水头 茶头 值岁 巡山 田庄 园头 □头
西序静主 高功 都讲 监斋 知磬 表白 经师 堂主 香灯 殿主 巡照 侍者 启闭 杂务 知随 童子年 月 日 立。本观住持谨白。长春真人垂训文吾教后辈门人知悉:尔等既入玄门之正教,必通夙世之善根。一证今生之福果,二修来者之不堕。若有向道之真心,常遵太上之法律。奈何只图道教以度平生,并不知玄科而有禁戒。粒米文钱,俱有关系,乃世人之膏脂,农夫之血汗,非用力何能消,岂无功而可受。汝等愚迷,不自揣度,不肯修持,反言本教无功,便向外道有意。以致奸盗邪淫,损人利己。或荤酒赌博,环教败宗,或烧茅煅汞,骗哄迷人,或信投傍门,毁谤正教,似此无赖,种种不堪,岂是尔等道教之所当为乎?且莫说尔等后学难逃果报,即天神有过亦黜其位,地祗有过亦降其职,神仙有过则堕入尘,地藏有过亦降其职,神仙有过则坠入尘,鬼祟有过则灭其迹,君王有过则失其国,臣僚有过则加其刑,士人有过则削其名,庶人有过则掠其福,一切过恶各有所归。何况尔等作孽者,岂无报应!故吾教后学门人,当自揣出家为何,盖为看破、轮回苦恼,方才进道,岂可反造愆尤,重增罪孽?法有三乘,遵循本宗而行,量力而进,立志而守,苦行而修,方是出家之正路也!夫上乘者,修真养性,苦志参玄,证虚无之妙道,法天地之正气。除尘世之冤愆,广行仁义,大积阴功,只候三千功满,八百行圆,然后身超三界,位列仙班。或驾鹤而朝金阙,驾彩凤而赴瑶池。千真恭敬,万圣护持。与天地同体,日月同光。岂不为出家之大丈夫哉!中乘者,诚心演教,礼忏诵经。讽太上之玄科,称天尊之宝号,信心恳祷于神前,虔诚斋戒庙于中。清静身心,阐扬大道,一念纯真,常存正法,运用灭度之时,自有善人拥护。或转送皇宫,或投生官府,或拜相而位列三台,或为君而名登九五,那时万民敬仰,四海归投,人中殊胜,岂不尊乎!下乘者,建宫修庙,印经造像,修桥补路,戒杀放生,施茶施药,固穷济苦,不悭不吝,转化为人。生富贵之家,遂心满愿,一生享用无穷,岂不快哉!如是修为三乘之法,句句分明。若不省悟,不除酒色财气,不如还俗归家,染苦为甜,任意所为,随心所欲,岂不洒乐?如何久恋玄门,迷而不省,造下无边罪业,果报难逃!有志诚者,可以精进,无夙缘者,可以速退,不然造罪加倍,吾甚怜悯,为此训焉。倘有见此回心,闻训转念,重整刚志,痛改前非,勇猛精进,闻者省悟,见者开发。省悟者回光之心也,开发者反照之意也。如不早觉,必永失真如,一坠冥途,常沈苦海,化为异类,到此之时,悔之何及?聪明达人,细细思之,今生错过,大道难遇矣!就正录弁言予与先生,同受知于谦居简夫子。始以文艺往来,未识先生真面目。先生不弃予,屡以道德相规劝。予初不能解先生讲论,忘寝食,后稍觉悟。私以其说证之先贤语录,不爽毫发,因益喜闻其说。先生尝曰:“人生本原,如是而已,濂溪令人寻孔颜乐处,即此便是也。”嗣后从游日众,先生掀揭底里,指点修己治人之方,体用寂感之妙,久大无穷之旨,私宣厥蕴。与同志诸友,花晨月夕,风雨晦明,数十年无间,方私幸不传之学,得以弗坠。奈同志诸友,多散在四方。阅几年,先生竞弃吾党而逝矣。所着,有圣学原委、便幼天壤、旷观记、语录质疑八篇。诸书阐发圣贤奥义,真濂洛关闽以后所罕见者。余友黄子左臣,一见欣然,思有以广其传。而诸书卷帙繁多,急切不能尽付剞劂。黄子尤钦重者,则《就正录》并《与林奋千书》二册,遂授之梓,因援笔而序之。先生生平学问极博,与人言历昼夜,津津不倦,原非二书所能尽。然先生常谓人生宇宙,不外形气灵三字,但形为必敝之物,形尽而气灭,所谓真切我,惟恃一灵,灵即太虚,太虚无形,即物以为形,贯三才,该方有,阅历古今,横塞宇宙,以先生之道德文章经济,使其得志,居要职,必能有所建立。列清班,必能有所阐明。奈命与时违,终老青衿,且年仅五十有二。徒以言论为吾党表率,岂足以尽先生哉!然其不朽者,不在遇合穷通、年算修迫也。世之高位厚禄,享有大年者多矣。然生则赫赫一时,尸骨未寒,而姓名泯灭,千百年后,谁复知有某高位,某大年者,遭际何尝,夭寿不测。真不足为先生重轻也。无富无贵,无贫无践,无寿无夭,胥恃有此,此处能惺惺者,则为完人,不能者直非人矣。古今圣贤豪杰,直完得一人而已,非于人有加也,此先生立言大旨。即千百万言,亦不过发明此旨。善读此二书者,亦可以得先生之大凡矣。先生讳世忱,字葵心,号约庵,六合邑庠,居邑西之龙山,从游者因称龙山先生,时康熙丁丑十一月同学教弟袁綖拜序。
译西序 静主 高功 都讲 监斋 知磬 表白 经师 堂主 香灯 殿主 巡照 侍者 启闭 杂务 知随 童子 年 月 日 立。本观住持谨此告白。长春真人垂训文 本教后辈门人都应知悉:你们既然进入玄门的正教,必定是由于前世积有善根。第一,是为了证得今生的福报;第二,是为了修行,使来世不致堕落。如果有向往大道的真心,就应当常常遵守太上的法律。无奈你们只想依靠道教来度过一生,却不知道玄门科律中还有禁戒。每一粒米、每一文钱,都有因缘关系;它们是世人的膏脂、农夫的血汗,不通过劳作怎么能够消受,难道可以无功而受吗?你们愚昧迷惑,不能自己衡量,不肯修持,反而说本教没有功德,于是有意向外道靠拢。以至于奸盗邪淫、损人利己;有的沉溺荤酒赌博,使道教和宗派一同败坏;有的烧茅炼汞,欺骗迷惑他人;有的信奉投靠旁门,毁谤正教。像这样无赖不堪的种种行为,难道是你们作为道教弟子所应当做的吗?况且不要说你们这些后学难以逃脱果报:即使天神有过错,也会被黜降神位;地祇有过错,也会被降低职秩;神仙有过错,就会堕入尘世;地藏有过错,也会被降低职秩;鬼祟有过错,就会被抹灭踪迹;君王有过错,就会失去国家;臣僚有过错,就会受到刑罚;士人有过错,就会被削除名籍;庶人有过错,就会被夺去福分。一切过恶各自都有应得的归宿。何况你们这些造孽的人,难道会没有报应吗?所以,本教后学门人应当自己思量:出家究竟是为了什么?大概是因为看破轮回的苦恼,才进入道门,怎么可以反而造作罪愆,增添罪孽呢?道法有三乘,应当遵循本宗修行,量力而进,立定志向并守持,实行苦行而修炼,这才是出家的正路!上乘之法,是修真养性,苦心参究玄理,证得虚无的妙道,效法天地的正气;除去尘世的冤愆,广行仁义,大积阴功,只等三千功德圆满、八百善行完成,然后自身超出三界,位列仙班。有的驾鹤朝拜金阙,有的驾彩凤前往瑶池;千真恭敬,万圣护持;与天地同体,与日月同光。这难道不是出家大丈夫的作为吗?中乘之法,是诚心演说教法,礼忏诵经;讽诵太上的玄科,称念天尊的宝号,在神前以信心恳切祈祷,在庙中虔诚斋戒;使身心清静,阐扬大道,保持一念纯真,常存正法。到了运用灭度的时候,自然有善人拥护;有的转送到皇宫,有的投生于官府之家,有的拜为宰相而位列三台,有的成为君王而名登九五。那时万民敬仰,四海归附,成为人中最尊贵者,难道不尊贵吗!下乘之法,是修建宫观寺庙,印造经书和神像,修桥补路,戒杀放生,施茶施药,救济贫穷、接济困苦,不吝啬、不悭惜,转生为人;生在富贵之家,心愿满足,一生享用无穷,难道不快意吗?像这样修行三乘之法,句句都说得明白。如果仍不醒悟,不能除去酒、色、财、气,不如还俗回家,把苦事变成甜事,任意而为、随心所欲,难道不是洒脱快乐吗?为什么还要长久留恋玄门,迷惑而不醒悟,造下无边罪业,最终难逃果报呢?有志诚心的人,可以精进修行;没有宿世因缘的人,可以赶快退出;否则造罪加倍,我对此深为怜悯,所以作此训诫。倘若有人看见这些话而回心转意,听到训诫而改变念头,重新振作刚强的志向,痛改前非,勇猛精进,那么听到的人就会省悟,看见的人就会得到启发。省悟,是回光返照之心;开发,是反观内照之意。如果不及早觉醒,必定永远失去真如,一旦堕入幽冥之途,就会长久沉沦苦海,化作异类;到了那时,后悔又怎么来得及?聪明通达的人,请仔细思量:今生一旦错过,大道就很难再遇到了!《就正录》弁言 我和先生同受知于谦居简夫子。起初只是以文艺相互交往,并没有认识先生的真实面目。先生不嫌弃我,屡次用道德来规劝我。我起初不能理解先生的讲论,以至于废寝忘食,后来渐渐有所觉悟。我私下拿先生的话去和先贤语录相互印证,丝毫没有不合,因此更加喜欢听他的学说。先生曾说:“人生的根本原理,不过如此而已。濂溪先生让人去寻找孔子、颜回的快乐所在,说的就是这个。”后来跟随先生交游的人越来越多,先生揭示事物的底蕴,指点修己治人的方法、体与用以及寂与感的妙理、长久宏大而无穷的宗旨,私下宣示他所蕴藏的学问。我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无论花晨月夕、风雨晦明,数十年间从未间断,这才私下庆幸那不传之学得以不致失传。无奈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多散居四方。过了几年,先生竟离弃我们这一群人而去世了。他所著的书,有《圣学原委》《便幼天壤》《旷观记》《语录质疑》八篇。这些书阐发圣贤的深奥义理,确实是濂、洛、关、闽之后少见的著作。我的朋友黄子左臣一见之下欣然赞叹,想办法扩大它们的流传。但这些书卷帙繁多,仓促之间不能全部交付刊刻。黄子尤其敬重的,是《就正录》和《与林奋千书》两册,于是把它们交付刊刻,因此我援笔为它们作序。先生一生的学问极其广博,和人谈论可以从白天到夜晚,兴味津津而不知疲倦,原本不是两部书所能完全表达的。然而先生常说,人生和宇宙不外乎“形、气、灵”三个字;只是形体是必然败坏的东西,形体尽了,气也就消灭。所谓真实的自我,只有依靠这一点灵明;灵就是太虚,太虚没有形体,因万物而显其形,贯通三才,遍及四方,经历古今,横贯宇宙。凭先生的道德、文章和经世才略,假如能够得志、居于要职,一定能够有所建树;列于清贵的官班,也一定能够有所阐明。无奈命运与时代相违,终身只是一个青衿,并且年仅五十二岁。仅仅凭言论作为我们这一群人的表率,哪里足以完全表达先生呢?然而,他真正能够不朽的地方,并不在于仕途的际遇、困通,也不在于寿命长短。世上身居高位、享有厚禄、长寿的人多得很;然而活着时显赫一时,尸骨尚未冷透,姓名就已经湮没无闻,千百年后,谁还知道曾有某个高官、某个长寿者?遭遇如何、寿夭如何,本来就不可预料。这些真不足以增加或减损先生的价值。无论富贵还是贫贱,无论长寿还是夭折,都依靠这一点灵明;在这里能够保持清醒明觉的,就是完人,不能做到的,简直就不能算人。古今圣贤豪杰,不过是把一个人做完整了,并不是在普通人之外另有增加。这就是先生立言的主要宗旨。即使有千百万字,也不过是在阐明这个宗旨。善于读这两部书的人,也可以由此得到先生学说的大概了。先生名世忱,字葵心,号约庵,是六合县学的生员,居住在县城西面的龙山;跟随他游学的人因此称他为龙山先生。康熙丁丑十一月,同学教弟袁綖拜撰此序。
原序袁子武若,大名豪杰士也,于今春三月间,来游棠邑,寓准提静舍。余友李子叔静识之,交渐笃。一日谓余曰:“有袁子者,北方佳士,曷往晤之。”余因叩其为人,叔静曰:“其人谦而和,爽而毅,且时时以不昧自心为志。”余跃然曰:“是学问中人也。”于是即正偕叔静往晤之,且以生平管见就。谬蒙许可,每日夕,即造与谈。袁子曰:“大丈夫居世—番,须有是大学问”。惜某目下琐琐,不及尽请益奈何。余因反复请证。袁子益喜曰:“俟某归,得稍宁息,即事此言。”十余日来,余以午节返山中,而袁子亦以羁旅事不暇,遂致睽隔。方切怀思,忽袁子告别,于次日返里。余低徊久之,愧以无以赠,且恨心期未尽表露,而性命之计,未尽发明,恐辜千里同心之义也。敢略举平日所见,草述之,以就正有道云。时康熙戊午五月六峰弟陆世忱拜书。
就正录古棠约庵陆世忱着学问之道无它,求其放心而已矣。此二句,是盂氏指出千圣学诀。吾人用功,不在远求,只在此处寻头脑便得。若不能向心上做功夫,徒在事物上寻讨,气魄上支撑,才识上用事,到底不成真种子,故孟子只归到心内,曰存心,曰求放心,存即所以不放也。归到心内,非是要人遗却世务。存心功夫,正在世务内做出,遗却世务,便是异学,不惟无可信,人且当群起而攻之。吾人为学,焉肯类是?所谓归到心上者,乃是以心为主。事事物物,行行止止,无不长存此心。譬之串子穿钱一条索,俱在手中,故曰一以贯之也。自圣学不讲,大道不明,人都即事作心,其下焉者无论,即上焉者,亦拘于格套,往往做一二好事善行,便以为尽境。不知好事善行,固是圣功,然其所以好,所以善处,须归自心,反复揣度,看他从何处起,从何处出,便知本心所在。昔象山先生与杨慈湖论本心,慈湖不识。一日,因慈湖断扇讼,因谓之曰:“适见断扇讼,是者知其为是,非者知其为非,即敬仲本心。”慈湖言下大悟。可见为学不识本心,终非善学。所谓行不着,习不察,其弊若此。故吾人今日为学。先要体认此心,认得明白,然后可以下手。今人无不自言有心,其实不知心在何处,他只将憧憧往来当做心。殊不知此皆一切纷扰,一切缘感,一切意念。若教他除去此等,别认出一个真心来,他便莫知所措。夫天下有一名必有一实,今既名为心,自有所以为心者在。何得以纷扰缘感意念竟当做心。会须体验寻讨识出心来,方许有进步。天下万物皆有形有迹,唯心不可以形迹求。无声无臭,空空荡荡,向何处寻觅下手?会须悟出原故,养出端倪,方见人世间有如此大事。凡平日发谋出虑,无不是心,然皆是心之运用,不是真体。
译原序 袁子武若,是天下著名的豪杰之士。今年三月间,他来到棠邑游历,寄居在准提静舍。我的朋友李子叔静认识他,两人的交情逐渐深厚。一天,叔静对我说:“有一位袁先生,是北方的佳士,何不前去和他会面?”我于是询问他的为人,叔静说:“这个人谦逊和厚、爽朗坚毅,而且常常把不使自己的本心昏昧作为志向。”我欣然说:“这是一个做学问的人啊。”于是我就和叔静一同前去拜访他,并把自己平生管窥所得拿出来请正。承蒙他错误地加以认可,我每天早晚都去拜访他,与他谈论。袁子说:“大丈夫生活在世上一回,必须有这样的大学问。”可惜我眼下琐事纷杂,来不及把学问全部请教,怎么办呢?我于是反复请求他加以印证。袁子更加高兴,说:“等我回去,稍微安定下来,就来做这件事。”十多天来,我因端午节回到山中,而袁子也因羁旅事务无暇顾及,于是彼此隔开。正当我深切怀念时,忽然袁子来告别,第二天就回乡了。我低回惆怅了很久,惭愧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赠送给他,又遗憾彼此心中的期许还没有完全表露,关于性命的学问也还没有完全阐明,恐怕辜负了千里同心的情谊。现在冒昧地略举平日所见,草草写成,拿来请有道之士指正。康熙戊午五月六日,六峰弟陆世忱拜书。《就正录》古棠约庵陆世忱著 做学问的方法没有别的,只是把放失的本心寻求回来罢了。这两句话,是孟子指出的千圣相传的治学秘诀。我们用功,不必到遥远的地方去寻求,只要在这里找到根本头绪就够了。如果不能在心上做功夫,只是在事物上寻求,在气魄上支撑,在才识上用力,到底不能成为真正的根本,所以孟子只把根源归到心里,说要存心,说要求放心;存心就是不让心放失。归到心里,并不是要人丢弃世间事务。存心的功夫,正是在世间事务中做出来的;丢弃世间事务,就是异端之学,不但没有可信之处,人们还应当群起而攻之。我们做学问,怎么肯像这样呢?所谓归到心上,就是以心为主。对于一切事物、一切行动和止息,都始终存有这颗心。好比用一根绳子把钱串起来,全部都握在手中,所以说“一以贯之”。自从圣学无人讲说,大道不再明白,人们都直接把应事当作本心;下等的情形不必说,即使上等的人,也拘泥于固定的格式,往往做了一两件好事善行,就以为已经达到极致。却不知道好事善行固然是圣学的功夫,但它之所以好、之所以善,必须归到自己的心上,反复揣度,看它从哪里起、从哪里发出,这样才能知道本心所在。从前象山先生和杨慈湖讨论本心,慈湖没有领会。一天,因慈湖审断折扇的诉讼,象山便对他说:“刚才看你审断折扇的诉讼,是的知道是,非的知道非,这就是敬仲的本心。”慈湖当下大悟。由此可见,做学问而不能认识本心,终究不算善于学习。所谓行动不能真正落实、学习不能真正察识,弊病就在这里。所以,我们今天做学问,首先要体认这颗心,认识得明白,然后才可以下手。现在的人没有不自称有心的,其实却不知道心在哪里,只把纷纷扰扰、来来往往的状态当作心。殊不知这些都只是种种纷扰、种种因缘感应、种种意念。如果让他除去这些东西,另外认出一个真心来,他就会不知所措。天下凡是有一个名称,必定有与之相应的实际;现在既然称作心,自然有所以成为心的本体存在。怎么能把纷扰、缘感、意念竟然当作心呢?必须亲自体验、寻求、辨认出心来,才可以说有所进步。天下万物都有形有迹,唯独心不能从形迹上求取。它无声无臭,空空荡荡,到哪里去寻找、从哪里下手呢?必须领悟其中的缘故,养成一点端绪,才看得出人世间有这样一件大事。平日凡是发动谋划、产生思虑,没有不是心的,但这些都只是心的运用,并不是心的真体。只有那一点灵
直是—点灵明,乃为真心。这点灵明,寂而长照,照而长寂,不落色相,不落声尘。何处认他?此处言语文字用不着,拟议思维亦用不着,惟宜默自会悟,自有见时。其法,初于无事时,正襟危坐,不偏不倚,将两目向里视定,一意不走。自觉心中灵灵醒醒,上头全无一物,却又似长有一物,不能忘记一般,此处正是真心,不用更觅心在何处。先儒谓求放心三字,谓求的即是心,才求即是放心已收,可谓透切了当,亦可作千古入要诀,勿得误过。静坐时,将神内敛,将目内视,中间必是纷纭起伏,意念不停,此却何以扫除?然亦不必管他。盖这些意念都是平时伪妄,如何便能一时扫净,才去一念,又生一念,东灭西生,何时能已。只要见个真心,真心见时,群妄自息。譬如真主人在堂,豪奴悍婢,岂敢妄肆奸欺。果若有志求心,岂真无可见心哉。静坐时,觑定此处,须要看前一念过去,后一念未来,这个过去未来之间,是名无念,却向此一眼认定,再莫放他,便是真心所在。求即求此,养即养此,学问即学问此。前念已过,后念未生,此处不睹不闻,无声无臭,便是心,便是性便是命,便是天所谓孔颜乐处,千古不传之邈绪也。但不可错认。盖静坐中,不以空然荡然者为是,而以灵灵醒醒知此空然荡然者为是。故昔人有以不睹不闻为本体,戒慎恐惧为功夫者。阳明谓亦可以戒慎恐惧为本体,不睹不闻为功夫。微哉斯言,亦可以识圣学之要矣。初存此心最难,十分着意方可。才一懈,便已驰去,故曰操则存,舍则亡。吾人识此,须发一大狠,照破前后,将这个念头提定,时刻莫忘。先儒所谓如龙养珠,如鸡伏卵,如领婴儿入市,一步一顾;又谓如猫之捕鼠,一眼看着他,一耳听着他,俱可谓善于形容。学者果克如此行持,即有透露时,不论资禀好丑也。初入功夫,虽是竭力慎守,就是易起易灭,此最要能接续为主。但一念来复,便用意提存一番,咬定牙,立定脚跟,不使丝毫放失。心心相次,念念相续,时时振奋,刻刻保守,方有进益。操存之初,能静不能动,此须用演习法。其法先坐定,内顾其心,将此点灵明提定,然后立起身来走走,亦只如是提定,将目游望四处,或看物类,亦只如是提定。习听亦然,总是耳目肢体照常运用,而心中只不少放。演习数日,乃知视听无碍于存心,而存心实有功于视听。然又苦不能思虑,才思虑,心又驰去。此亦须用演习一法。其法或用文章一篇置前,先将心提定,后看文章。始之以神方内敛,看物必格格难入,且勿管他,只将此心提定,反复看,大要宁可文章混混,断不可一念不存。如此数日,自然渐熟。
译明,才是真心。这一点灵明寂静而长久照察,照察而又长久寂静,不落入色相,也不落入声尘。在哪里去认识它呢?这里语言文字用不上,拟议思维也用不上,只应当默默地自己领会觉悟,自然会有看见它的时候。它的方法是:起初在没有事情时,整理衣襟,端正危坐,不偏不倚,把双眼向内收视并安定下来,使心意专一而不外驰。自己觉察到心中灵明清醒,上面全无一物,却又好像始终有一物存在,不能忘掉一般;这里正是真心,不必再到别处寻找心在哪里。先儒所说“求放心”三个字,意思是所求的就是心,刚一开始求,放心就已经收回来了,可以说是透彻而妥当,也可以作为千古以来入门的要诀,不可错过。静坐时,把精神收敛于内,把目光向内收视,其中必定有纷乱起伏,意念不停,这又怎样扫除呢?其实也不必去管它。因为这些意念都是平日的虚妄,怎么能一下子扫得干净?刚除去一个念头,又生出一个念头,东边消灭、西边生起,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只要见到一个真心,真心一出现,各种妄念自然就会止息。譬如真正的主人在堂上,强横的奴仆、凶悍的婢女,哪里敢任意放肆、奸诈欺骗?果真有志于求心,难道真的没有可以见到心的地方吗?静坐时,要把心守定在这里,必须观察前一个念头已经过去、后一个念头尚未来到;在过去与未来之间,这就叫作无念。应当在这一眼上认定它,再也不要放失,这就是真心所在。所求就是求这个,所养就是养这个,所谓学问也就是学问这个。前一个念头已经过去,后一个念头还没有生起,这里看不见、听不见,无声无臭,就是心,就是性,就是命,就是天;所谓孔颜之乐正在这里,也是千古以来没有传下来的悠远端绪。但不可错认。因为静坐时,不应把空荡荡、无所有的状态当作真心,而应当把灵明清醒、能够知道这种空荡状态的东西当作真心。所以从前有人把“不睹不闻”当作本体,把“戒慎恐惧”当作功夫;阳明却说,也可以把“戒慎恐惧”当作本体,把“不睹不闻”当作功夫。这话微妙啊!也可以由此认识圣学的要旨了。起初存养这颗心最难,必须十分用意才行。稍一松懈,心就已经驰散,所以说:“操则存,舍则亡。”我们认识到这一点,必须发出极大的狠劲,照破前后,把这个念头提持安定,时时刻刻不要忘记。先儒所说像龙养珠、像鸡伏卵、像领着婴儿进入集市,一步一回头;又说像猫捕鼠,一只眼盯着它,一只耳听着它,都可以说是善于形容。学习的人果真能够这样修持,就会有豁然显露的时候,不论资质禀赋好坏都是如此。刚开始做功夫时,虽然竭力谨慎守持,却容易生起、容易消灭,最重要的是能够以接续不断为主。但一个念头一回来,就要用意提起、存养一番;咬紧牙关,站稳脚跟,不让它有丝毫放失。心心相接,念念相续,时时振奋,刻刻守护,这样才会有进益。起初操存本心,只能静而不能动,这就必须使用演习的方法。方法是先坐定,向内察看自己的心,把这一点灵明提持安定,然后站起身来走动,也只是这样提持安定;把眼睛向四处游望,或观看各种事物,也只是这样提持安定。练习听觉也是这样,总之耳目四肢照常运用,而心中只是不能稍有放失。练习几天,就会知道视听并不妨碍存心,而存心实际上有助于视听。然而又苦于不能思虑,一开始思虑,心又驰散了。这也必须使用一种演习方法。方法是把一篇文章放在面前,先把心提持安定,然后再看文章。刚开始时精神才向内收敛,看事物必定觉得格格不入,也不要管它,只把这颗心提持安定,反复观看;总的原则是宁可文章看得模模糊糊,也绝不可让一个念头不存。这样练习几天,自然会逐渐熟练。起初只能少看一些,后来逐
初能少看,渐能多看。初能仿佛大意,渐能深得义旨。纵心思叠用,而灵明不昏,此炼心思运用之法。
译渐能够多看。起初只能仿佛了解大意,后来渐渐能够深入领会义旨。即使心思同时反复运用,灵明也不昏暗,这就是锻炼心思、使其运用的方法。
功夫既久,心悟渐开,须于独坐时验之。其时上不知有天,下不知有地,外不见物,内不见我。空空旷旷,昭昭融融,是何光景,是何境地,乃是性体,乃是心斋坐忘时候。这个光景固妙,然又不是一向贪着。若贪着,又是认光景为真体,名为喜静厌动,依旧不是。须知静中无天无地无我无人光景不重,只重一段灵明处。果于心灵中能长醒长照,无事时非寂,有事时非感,寂感一如,动静无二,是为得之。心兼动静,亦合内外。孟子集义两字,实万世成己成物之宗也。吾人果克勿忘勿助,以集其义,以养其气,则不动心之道在是。心存既久,未免拘于向里。不知向里一着功夫,原是退藏于密一义。若泥定以为有在,又拘于狭小,不见性天广大。必定识得性天广大,方见道体全量。故象山云:“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何等广大,何等久远。须要见出,方知吾人一点灵明,自有位天地、育万物气象,且以知吾人不是如此渺小的人。凡人泥于眼前,不识天高地厚,岂知天地万物是个我。古人云:“道通天地有形外。”又云:“万物静观皆自得”。何等胸襟!何等眼界!然要非强为大言,道体实是如此,急宜着眼。要识心量之大,先看天地之大。从吾身起,上至天顶,下至地底,东至日出,西至日入,南北亦然。这是天地以内,日月星辰所经之地,犹有穷尽,有方体,尤是有外,其日月星辰之外,似不可知,却有可会。只须从一理推去,推到无穷尽去,无方体地位,然后其大无外之言可见。今人闻吾此语,未免诧异。然不知此理会,则太虚无穷之理,终不可见,而语大莫载之说隐矣。中庸言大曰莫载,言久曰无疆,其语自是横天极地,亘古亘今,后人眼孔小,心量窄,不复知有久大之学。岂知天地自大,古今自久,吾心与宇宙自无穷,宁有加损,特患其弗之思耳。天之生人,与人以百年之身,即与人以古今不息之心。徒为身计者,不得保全此心,百年终归于尽。能为心计者,未常或遗其身,而万古长神于大地之间。故曰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大人者,存其心之谓也。吾人心存既久,形体渐志,自然通天彻地,不隔不碍,始觉无物非性光景。然此不可拟议。功夫积久,自能朗澈。邵子云“无我然后万物皆我”,此是至言,亦是真诀。易曰:“原始反终,故知生死之说”。夫生死之说,诚何如哉?夫子答季路曰:“未知生,焉知死?”生果何物?死果何物?吾人在世,惟此一点灵知。若无一点灵知,何异于木石。昔人所谓有气的死人也。由此看来,人之生,亏此一点灵知。有之则观天地察万物,塞上下,亘古今。无之则虽肝胆毛发,骨肉爪指亦不自有。然则心之系于人为何如哉。由此看来,人之生,由心生也;人之死,心先死也。惟夫灵去于身,而形乃死。圣贤养得此心常灵,不摇不动,则身虽死,而其所以为生者不死。故曰“朝闻道,夕死可也。”吾人欲识此着,亦有悟入之方。孔子言“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又曰“有杀身以成仁”。夫曰颠沛,曰杀身,则或死于刀锯,或死于水火,俱末可知。试设身思之,假若值此境地,何以成仁,何以必于是。其法须将此心持定不动,将此境—一剥落去,再将心四顾,然后知吾身虽颠沛以死,而吾之为吾自若。然后上视天仍如故也,下视地仍如故也,远观万物仍如故也。所少者,吾耳目手足身体发肤耳。然虽无目,吾之视如故;虽无耳,吾之听如故;虽无手足身体等件,而吾之心思运用如故。故曰“成仁”。仁者,人也,谓真人也。识透此妙,则知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之义矣!圣贤生则经纶天地,没则流行太虚,故曰知鬼神之情状。邵子谓“一念不起,鬼神不知”,盖鬼神无形无声,惟此一点灵知。吾人与鬼神同处,亦只此一点灵知。吾人若无此身,则亦鬼神耳。故鬼神之妙,全在能与人感通。起一念,动一意,无弗知之。惟不起处,则无可知耳,君子为学,不能藏密至此,终属肤浅。学苟能于一念不起处用功,是谓先天之学。达之可以平治天下,穷之可以独善其身。生则以人道经世,死则可万劫长灵。昔吾亡友惺夫张子谓“通昼夜,达生死,历混饨,惟此一心也。”不肖所述此等,皆是圣问贤真实学,非有过高语,虽不能至,心窃向往之。吾人此身在天地间,原至微末。若小体是从,营营一生,何异犬马。若非有此着学问,岂不辜负一生。故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是故历代圣贤,罔弗兢兢业业。大禹惜寸阴,文王勤日昃,良有以耳;《易》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吾人出世一番,去圣贤久远。若不能自创自艾,到底沦没,悔无及矣。
译功夫积累久了,心中的领悟逐渐开明,就必须在独自静坐时加以验证。那时上面不知道有天,下面不知道有地,外面看不见事物,里面看不见自我;空空旷旷,明明融融。这是什么光景、什么境地呢?这就是性体,也就是心斋坐忘的时候。这种光景固然奇妙,却也不能一直贪恋执着。如果贪恋执着,就是把光景错认为真体,叫作喜欢静而厌恶动,仍然不对。必须知道,静中没有天地、没有自我、没有他人的光景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一段灵明。果真能在心灵中长久清醒、长久照察,无事时不是只有寂静,有事时也不是只有感应,寂与感完全相同,动与静没有二致,这才算真正得到它。心兼有动与静,也会合内与外。孟子所说“集义”二字,实在是万世以来成就自己、成就万物的根本。我们果真能够不忘记、不助长,以集聚义理来养护正气,那么不动心的方法就在这里了。存心久了,难免拘泥于向内。不知道向内这一层功夫,本来就是“退藏于密”的意思。如果拘泥认定它有一个固定所在,就又会局限狭小,看不见性天的广大。必须认识到性天的广大,才能看见道体的全部规模。所以象山说:“宇宙就是我的心,我的心就是宇宙。”这是多么广大,多么久远!必须看见这一点,才知道我们这一点灵明,自然具有安置天地、养育万物的气象,也才知道我们并不是这样渺小的人。凡人拘泥于眼前,不知道天高地厚,哪里知道天地万物就是一个我?古人说:“道贯通于天地有形之物以外。”又说:“静观万物都能自得。”这是多么宽广的胸襟、多么高远的眼界!然而这并不是勉强说出的夸大之言,道体确实就是如此,应当赶紧着眼体察。要认识心量的广大,先要观察天地的广大。从我们的身体开始,向上直到天顶,向下直到地底,向东直到太阳升起之处,向西直到太阳落下之处,南北也是如此。这是天地以内、日月星辰所运行的地方,仍然有尽头、有方体,尤其还是有外界的。至于日月星辰之外,似乎不可知,却有可以领会的地方。只要从一个道理推演下去,一直推到没有穷尽、没有方体和位置的境地,那么“其大无外”的话就可以看见了。现在人听到我这番话,难免惊诧,却不知道如果不能领会这个道理,太虚无穷的道理终究不能显现,“语大莫载”的说法也就隐没了。《中庸》说广大,是“莫载”;说长久,是“无疆”。这些话本来就是横贯天地、亘古亘今的。后人的眼界狭小、心量狭窄,不再知道有广大长久的学问。哪里知道天地本来广大,古今本来长久,我的心与宇宙本来无穷,哪里会有所增减,只是担心人们不去思考罢了。上天生养人,给人百年的形体,也同时给人古今不息的本心。只为形体打算的人,不能保全这颗心,百年之后终究归于消尽;能够为本心打算的人,并不曾因此遗弃形体,却能使精神在大地之间万古长存。所以说:“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所谓大人,就是能够存养本心的人。我们存心久了,形体渐渐忘却,自然能够通天彻地,没有隔绝和障碍,开始觉得没有一物不是性所显现的光景。然而这不是可以用言语思议的。功夫积累久了,自然会明朗透彻。邵子说:“无我然后万物皆我。”这是至理之言,也是真正的秘诀。《易》说:“原始反终,故知生死之说。”所谓生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孔子回答季路说:“未知生,焉知死?”生究竟是什么?死究竟是什么?我们活在世上,只有这一点灵知。如果没有这一点灵知,与木石有什么区别?正如古人所说,是有气的死人罢了。由此看来,人的出生,是依靠这一点灵知;有了它,就能观察天地、察知万物,充塞上下,贯通古今;没有它,即使肝胆、毛发、骨肉、爪指,也不能算是自己的。那么心与人相系,关系究竟怎样呢?由此看来,人的生,是由心而生;人的死,是心先死。只有灵知离开身体,形体才死亡。圣贤把这颗心养得常常灵明,不动摇、不变动,那么身体虽然死了,但使它成为生命的根本仍不会死亡。所以说:“朝闻道,夕死可也。” 我们想要认识这一层道理,也有悟入的方法。孔子说:“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又说:“有杀身以成仁。”既然说到颠沛、杀身,那么可能死于刀锯,也可能死于水火,都是无法预先知道的。试着设身处地想一想,假如遇到这种境地,凭什么成就仁,凭什么一定守在这里?方法是必须把这颗心持守安定而不动,把这个境遇一层层剥落掉,再让心向四周观察,然后就会知道:我的身体虽然颠沛而死,但我的自我仍然如故。再向上看,天仍然如故;向下看,地仍然如故;远处观察万物,也仍然如故。所缺少的,只是我的眼睛、耳朵、手足、身体和皮肤罢了。然而即使没有眼睛,我的视仍然如故;即使没有耳朵,我的听仍然如故;即使没有手足、身体等物件,我的心思运用仍然如故。所以说“成仁”。仁,就是人,指的是真人。把这个妙理认识透彻,就会知道“至诚无息”、不息所以长久的意义了!圣贤活着时经营治理天地,去世后则流行于太虚,所以说能够知道鬼神的情状。邵子说:“一念不起,鬼神不知。”因为鬼神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只有这一点灵知。我们人与鬼神共同具有的,也只是这一点灵知。我们如果没有这个身体,也就是鬼神罢了。所以鬼神的奇妙,全在于能够与人相互感通。人一生起一个念头、一动一个意念,没有不知道的;唯独在没有生起念头的地方,便没有可以知道的东西。君子做学问,如果不能达到这样幽深隐密的境地,终究属于肤浅。做学问如果能在一念不起的地方用功,就叫作先天之学。将它推行开来,可以治理天下;收敛起来,可以独善其身。活着时可以依照人道治理世事,死后也可以在万劫之中长久灵明。从前我的亡友惺夫张子说:“贯通昼夜,通达生死,经历混沌,只有这一颗心。”我所述说的这些,都是圣人贤者真实的学问,不是过分高深的言语;虽然我不能达到,内心却私下向往。我们这个身体处在天地之间,本来极其微小。如果顺从形体这一小体,终身忙忙碌碌,和犬马有什么区别?如果没有这一层学问,岂不是辜负了一生?所以说,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只在于相差一点点。正因为如此,历代圣贤没有不是兢兢业业的。大禹珍惜每一寸光阴,文王勤劳到太阳偏西,确实都是有道理的;《易》说:“易简而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我们来到世上一次,距离圣贤的时代已经很遥远;如果不能自己奋发、自己悔改,最终必定沉沦,后悔也来不及了。
此理论其究竟,大不可名,而其入端,不过易简存心焉,尽之矣。所谓存心,则吾前数法备矣。至于修身齐家,人伦日用之道,只要内不昧己,外不欺人,随时处中,自有妙用。右十余则,皆不肖管见。虽言不次序,要皆修身之道,治心之方,而可为入资之资者也。武若来客六合,忘其公子贵戚之尊,而下顾荒室陋巷之士,相与握手谈心,欣然道义相许。袁子诚学问中人哉,窃愧吾辈生长蒿莱,貌微论谫,而袁子文章学业,燕冀人豪,何足当其顾盼,虽然道同则相为谋,敢为袁子一终筹之。人生天地间,计盖不可少也,孔子三计,古今传之,然而犹未也。不肖以为有一世之计焉,有万世之计焉。曷言乎一世之计也?工文艺,炼才识,谋身世。自愚贱小人,以逮宰官将相,虽所事不同,而要以求得乎此生之安,然其事及身而止,身后虽遥,不我有也,故曰一世之计。曷言乎万世计也?勤修道德,锻炼性情,寻究天人,以殷殷焉求得乎所性之理,所谓天爵良贵,性在乎是,大行穷居,不加不损,尧舜之道,至今而存,谓非万世之计哉!而况朝闻夕可,夭寿不二,自兹而往,有非万世所可得而穷者。呜呼大矣!吾人去古虽遥,而良知在人,万载有如一日,大丈夫何不可自我作古也。袁子北方名士,而天质美茂,璞玉浑金,一见知为经世重器,岂肯以圣贤事为第二义乎战。不肖仰瞻道范,不禁神驰,惟恐其任道不专,聊复谆嘱,非袁子之果有待于言,还别之情殷,相知之意密,而属望之人多也。世忱再顿首识。
译这套道理追究到最终,广大得无法命名;但它入门的端绪,不过是用简易的方法存养本心罢了,已经包括尽了。所谓存心,我前面所说的几种方法已经完备。至于修身、齐家以及日常人伦生活的道理,只要内在不使自己昏昧,外在不欺骗他人,随时处于中正之道,自然会产生妙用。以上十多条,都是我不肖之人的管窥之见。虽然说得没有次序,但总的都是修身之道、治心之方,也可以作为入门的资粮。武若客居六合时,忘却自己公子贵戚的尊贵身份,屈尊来顾念我这个住在荒室陋巷的人,与我握手谈心,欣然以道义相互认可。袁子确实是做学问的人啊!我私下惭愧,我们生长于草野之间,容貌微薄,见识浅陋;而袁子的文章学业,是燕地、冀地的豪杰,哪里当得起他的顾盼?不过,道相同就应当彼此谋划,所以冒昧替袁子最后筹划一番。人生在天地之间,不能没有谋划,孔子所说的三种谋划,古今流传;然而仍然不够。我认为,还有一世之计和万世之计。什么叫一世之计?就是学习文艺,锻炼才识,谋划自身和一世的处境。从愚昧卑贱的小人,直到宰官将相,虽然所做的事情不同,但要旨都是求得今生的安定;然而这些事情到自身为止,身后即使相隔遥远,也不再属于我,所以叫一世之计。什么叫万世之计?就是勤勉修养道德,锻炼性情,探究天与人的道理,殷切地寻求本性所具有的道理;所谓天爵、良贵,性就在这里。无论大行于世还是困穷居处,都不会有所增加或减少;尧舜之道直到今天仍然存在,这难道不是万世之计吗?何况早晨听闻大道,晚上即使死去也可以;夭折和长寿没有区别。由此推展开去,还有不是万世所能穷尽的道理。唉,实在广大啊!我们虽然离古代很遥远,但人的良知始终存在,万年也如同一天,大丈夫难道不能由自己开创古法吗?袁子是北方的名士,天资美好丰厚,如同未经雕琢的玉、未经冶炼的金;一见就知道他是经世济用的重器,难道肯把圣贤之事看作次要的吗?我仰望他的道德风范,不禁心神向往,只担心他担当大道不够专一,所以姑且再次恳切嘱咐。这并不是说袁子果真有待于这些话,而是因为惜别之情深厚、相知之意亲密,并且对他寄予期望的人很多。世忱再拜顿首识。
与林奋千先生书古棠约庵陆世忱着天地之大,古今之遥,生人何限?贵而王公,贱而仆役,富而贯朽,贫而带索,寿而耄期,夭而殇札,智愚之相混,贤不肖之相杂,就一时耳目论之,亦若真实,乃未几岁月更焉,又未几山河改焉。回问向之往来奔走,营营逐逐者,都已消归无有。一变而城郭丘墟,再变而桑田沧海。极而推之,荒唐而论之,世运难留,乾坤易老,不转盼间,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元会已过。而大块且不可久存,由是言之,宇内虚幻景也,虚矣,幻矣,岂有一真实哉。自古帝王贤哲,视人世间一切功名富贵如春红入眼,浮云过太虚,了无余味,淡然相遭,独求天所以禀畀我者而力践之。此真至真至实之事,而毫无虚幻者也。噫!上而天,下而地,前而千古,后而万年,东西南北,八表八极之无穷,我幸生其中,参为三才,灵于万物,谅必有一奇特处,岂同草木鸟兽之终归腐烂也者。奈何举世不思,尽人莫悟,甘心唯唯否否,虚度一生,到头形寄空木,魂归泉土。而上天所以禀畀乎我者,毫不之知。嗟乎!嗟乎!其辜负皇天后土者实多矣!岂特皇天后土而已,而我生之所以自辜自负者更多。盖天之所以命人,至大至久。是大也,非寻常之所谓大,盖大无外;是久也,非寻常之所谓久,盖久无疆。大无外则东西南北上下统焉;久无疆,则前古后今合焉。东西南北上下统,则六合之内,六合之外归之;前古后今合,则一元之前,一元之后贯之。何物非我有,何时非我有,夫至无物无时不为我有,岂非至真至实,而尤谓之虚幻可乎?天之所以命我,而我之所以受于天者,何物也?心也。心何物也?灵也。灵何物也?觉也。觉着,无形无象,须冥悟默会而后可得也。盖尝返观内顾以求觉体。是体也,一意不生,前后际断,灵灵醒醒。若睡熟之被呼,而未经落想转念。若默坐之闻响,而未及审音辨物时也。先儒所谓哑子吃苦瓜,意中了了,却说不得处。又言水中盐味,非无非有。如猫捕鼠,一眼看着他,一耳听着他也。噫!至矣。天之所以为天,我之所为我,只此而尽矣。盖一点灵光,照天烛地,人人都有。失此则禽兽鬼域之归,得此则神圣君子之列。可不重乎,可不慎乎!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曾子、子思皆教人慎独,“独”即“几希”也。几希者何?即此灵灵醒醒觉处也。天下之人,同是一心,未尝有殊。而其归,乃或至十百千万之远者。无他,觉不觉而已。觉则明,不觉则昏。明则见善而行,不明则趋恶而安。善则君子,恶则小人。小人之极则幽厉归焉,君子之极则尧舜称焉。此不齐之极致,而势所必然也。人之所以为人,觉而已矣。党则醒,不觉则梦,醒,梦之关也;觉则生,不觉则死,生,死之关也;觉则人,不觉则禽兽,人,兽之关也。是三关者,而皆赖一觉以通之。觉之为义大矣哉!试以醒睡论,方睡时,茫然无觉。无觉则无所谓天地日月,无所谓山川百物,无所谓城郭宫室人烟杂处。不惟是也,将更无所谓父母妻子堂房什物等事,且必无所谓近体之床帐衾枕衣服。而手足且无之,腑脏亦无之。惟其冥然少知,顽然不灵。即一我已不自有,而况其它乎?及醒也,仿佛之际,能辨有我矣。少焉,辨有身矣。倾耳聆之,声音达矣。拭目望之,光明接焉。披衣而起,翔步而出,俯察仰观,觉天地万物,莫不秩秩乎罗列于其中,觉使之然也。故有觉,则有天地万物,无觉则无天地万物。非无天地万物也,有之而我不知,即谓之无天地万物也亦宜。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道者,觉也。觉则何以死可也?曰觉则长觉,身死性生,物去神留,天地古今一觉中境矣。天吾天,地吾地,人吾人,物吾物矣。何也?觉也者,无声臭不睹闻者也。无声臭不睹闻,是无极也。无极则无穷尽,无方体,廓之而六宇充,永之而万古存。山何有更,此觉不敝;两大有尽,此觉靡穷。行将太虚絜量,混元比寿,无终无始,无上无下,无内无外。凡厥元会运世中之万有万变,一皆消息往来于浑浑浩浩之间,又何生死之足论乎?夫人—物也,秉天之气受地之形,陶铸于阴阳,予夺于造化,所以有生死也。觉非物也,不与生俱生,不与死俱死,所以大圣大贤,虽当既死之后,而形消气寂,万劫常灵。此其道在人为德性,在天为天命,在往来造化为鬼神。天也,鬼神也,人也,一也。
译《与林奋千先生书》古棠约庵陆世忱著 天地这样广大,古今相隔这样遥远,世上的人又有多少呢?有尊贵的王公,也有卑贱的仆役;有富裕到钱串腐朽的,也有贫穷到只能以绳带束腰的;有长寿活到耄期的,也有夭折早死的;智慧与愚昧相混杂,贤能与不肖相错杂。从一时的耳闻目见来看,似乎都是真实的;但不出几年,岁月就变了;又不出多久,山河也变了。回头再问过去那些奔走经营、忙忙碌碌追逐的人,全都已经消归无有。一变成为城郭丘墟,再变成为桑田沧海。推究到极点,放开来谈,世运难以停留,天地容易衰老,转眼之间,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一元一会也已经过去。而大地尚且不能长久存在。由此说来,宇宙之内不过是虚幻的景象,既虚又幻,哪里有一件真实的事呢?自古以来的帝王贤哲,把人世间一切功名富贵看作春花映入眼中、浮云飘过太虚,毫无余味,淡然处之,唯独追求上天赋予自己的本性,并努力实践它。这才是真正至真至实的事情,完全没有虚幻。唉!上有天、下有地,前有千古、后有万年,东西南北以及八表八极的无穷境域,我有幸生在其中,参与成为三才之一,灵明胜过万物,想来必定有某种奇特之处,难道能和草木鸟兽一样最终归于腐烂吗?无奈天下人都不思考,所有人都不能觉悟,甘心唯唯诺诺、随声附和,虚度一生,到头来形体寄托于空木,魂魄归于泉土,却丝毫不知道上天所赋予我的东西。可叹啊,可叹啊!辜负皇天后土的人实在太多了!难道仅仅辜负皇天后土而已吗?我这一生自己辜负、自己亏待自己的地方更多。因为上天赋予人的使命,极其广大而长久。这里说广大,并不是平常所说的广大,而是广大到没有外界;这里说长久,也不是平常所说的长久,而是长久到没有边际。广大到没有外界,就统摄东西南北上下;长久到没有边际,就会合前古后今。东西南北上下都被统摄,那么六合之内、六合之外都归属于它;前古后今都被会合,那么一元以前、一元以后也都贯通其中。什么不是我所有,什么时候不是我所有?既然没有任何事物、任何时候不属于我,难道还可以把它说成虚幻,而不是真实吗?上天赋予我的、我从上天所接受的,究竟是什么?是心。心是什么?是灵。灵是什么?是觉。觉是无形无象的,必须冥冥领悟、默默体会以后才能得到。我曾经反观内顾,来寻求觉体。这一体,是一念不生,前后境际断绝,而灵明清醒。就像熟睡的人被呼唤醒来,还没有落入思想、转动念头的时候;又像默默静坐时听到声响,还没有来得及审辨声音、分辨事物的时候。先儒所说的像哑巴吃苦瓜,心里明明白白,却处在说不出来的地方;又说像水中的盐味,不是没有,也不是有形可见;还像猫捕捉老鼠,一只眼睛盯着它,一只耳朵听着它。唉,这已经达到极致了!上天之所以成为天、我之所以成为我,全在这一点而已。因为每个人都有这一点灵光,能够照彻天地。失去它,就归于禽兽和鬼域;得到它,就列入神圣君子的行列。难道可以不重视吗?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孟子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曾子、子思都教人慎独,“独”就是“几希”。几希是什么?就是这一处灵明清醒的觉知。天下人同样具有一颗心,从来没有不同;但他们最终的差距,却有时达到十百千万那么远。没有别的原因,只在于觉悟还是不觉悟。觉悟就明白,不觉悟就昏暗;明白就能见善而实行,不明白就会趋向恶事并安于其中。行善就是君子,行恶就是小人。小人到了极点,就会成为幽、厉那样的人;君子到了极点,就会被称为尧、舜。人的不齐等达到极点,势必如此。人之所以成为人,只在于觉悟而已。醒着就是醒觉,不觉就是梦;醒觉是梦与醒的关口。觉悟就是生,不觉悟就是死;觉悟是生与死的关口。觉悟就是人,不觉悟就是禽兽;觉悟是人与兽的关口。这三道关口,都依靠一个“觉”来通过。觉的意义实在伟大啊!试从醒与睡来论说:刚睡着时,茫然没有觉知;没有觉知,就没有所谓天地日月,没有所谓山川百物,没有所谓城郭宫室和人烟杂处。不仅如此,还根本没有所谓父母妻子、堂屋房舍、杂物器具等事,也没有所谓贴身的床帐、被褥、枕头、衣服;甚至手足也没有,腑脏也没有。只是昏昧而略有知觉,顽钝而没有灵性;连一个“我”都不能自己拥有,更何况其他事物呢?等到醒来,在似醒未醒之间,才仿佛能够辨认有一个我;过了一会儿,能够辨认有身体了。侧耳倾听,声音传来;擦亮眼睛远望,光明接触到眼前;披上衣服起身,轻快地走出去;俯察大地、仰观天空,觉察到天地万物无不整齐有序地罗列其中,这都是觉使它成为如此。所以有觉,就有天地万物;没有觉,就没有天地万物。并不是天地万物真的不存在,而是既然存在却不能被我知觉,说成没有天地万物,也未尝不可。孔子说:“早晨听闻了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了。”道,就是觉悟。觉悟了,为什么死也可以呢?因为觉悟之后便永远觉悟,身体虽死而本性得以生存,万物虽消逝而神明留存,天地古今都成为一觉之中的境界。天就是我的天,地就是我的地,人就是我的人,万物就是我的万物。为什么呢?所谓觉,就是对于无声无臭、不可见闻之物的觉悟。无声无臭、不可见闻,就是无极。无极便没有穷尽,也没有方位形体;扩大它,六宇都被充满;延长它,万古都得以存在。山岳总会更替,但这种觉悟不会衰败;两大之物终有穷尽,但这种觉悟没有穷尽。它的运行将与太虚同量,与混元相比寿命;没有终始,没有上下,没有内外。凡是元、会、运、世中一切万物万变,全都在浑浑浩浩之间消长往来,又哪里值得谈论什么生死呢?人不过是万物之一,承受天之气而获得地之形,在阴阳中陶铸,由造化予夺,所以有生死。觉悟却不是物,不与生俱生,也不与死俱死。因此,大圣大贤即使已经死去,形体消散、气息寂灭,经历万劫仍然常存灵明。这种道,在人表现为德性,在天表现为天命,在往来造化中表现为鬼神。天、鬼神、人,本来是一体。
虽然难言矣。夫人纵欲则易,循理则难,天理人欲,不容并立,皆杂出于方寸之间。欲去而后理存,人尽而后天见,然不外一觉焉。尽之。朝闻道,具诸闻此矣乎。昔者,季路问事鬼神及死,孔子答以“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死生之说,实自吾儒始,特其言引而不发,故若未尝言之云尔。故不肖尝谓吾人论学,当平其心,定其气,从容寻绎,以来臻乎一是之地。是之所在,何容强非。故天地之间人为贵,此说不容非也。天下之大,修身为本,此说不容非也。然身要矣,心尤不可无。心要矣,而不灵不觉,何以为心,此说不容非也。灵矣,觉矣,念念如斯,时时勿昧,合动静常变而不易,刀锯鼎镬,身可得而杀,心不可得而动,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其惟斯人乎,而谓其尚有死乎。且死也者,形之变也,气之散也,骨肉肢体之秽而烂也,然平日之所为昭昭灵灵、不依形、不恃气者,安往耶?苏子有言:“不因生而存,不随死而亡也。”是实理也,是真事也,寻而究之自知,体而验之自见也。此说不容非也。呜呼,圣人之徒,亦言其实理真事不容非者而已。盖此为吾人大本大源,非为生死计,得是事者自无生死,大无外,久无疆,充塞宇宙。天之所以与我,而我之所以受于天者盖如此。是故圣人泯心观化,知此性至大且久。思天地之无穷,识吾生之有限。谓是六宇何大,我身可小,岁时何永,我身何暂,生物何众,我身何微,计可以与造物争雄长者莫先乎此。所以慎守勿坠,而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也。夷齐之求求此,孔颜之乐乐此,历代圣贤之忧勤惕厉而不敢懈,不敢懈此。此也者何?觉也,觉则真实矣,真实则诚矣。中庸曰:“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又曰:“博厚所以载物,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德王道其尽于此乎。虽然是非必得时则驾,功大名显而后见此盛也,古之一室啸歌,倏然远引,初无羡于王公大人之尊富显荣,而终不失其素履者,诚在此不在彼也。岂诚有分外之荣枯,足动其欣戚哉,亦求所谓觉者而已,夫吾之所谓觉者,人之所不见也。然觉虽人之所不见,而天即此物焉,地即此物焉,凡天地内所包含遍覆亦莫非此物焉。盖由外而返求之,天则天矣,而天天者谁乎?地则地矣,而地地者谁乎?人则人,物则物矣,而人人物物者谁乎?知非吾之觉之而不见其有也。古之君子,知无在非幻而此独真;无在非虚而此独实,盖有其真而后幻者不幻,有其实而后虚者不虚。噫,天地诚大,古今诚遥,向非灵明一点,宇宙俱无,安得不保其真而守其觉乎?天地之大,古今之遥,无非觉也,小觉小之也,大觉大之也,昔阳明子行山中,有指崖中花树问曰:“夫子尝言天下无良知外物,若此花树亦是良知否?”阳明子答曰:“汝未到崖谷时,此知与花树俱冥,汝才到面前,便一时都明白来,此非良知而何?”然则天下岂有觉外物也,尝言大无外,久无疆矣。而所谓大无外者,何如光景也?所谓久无疆者,何如形状也?且试言其大无外者,人之所及意量者,至天地以内止耳。天地以内而止,是有外之大也,今试思三百六十五度之周天,而日月星辰系之,曾有几何,而即以谓之至大不可也。夫惟旷观乎日月轮回之外,而知虚空不可穷尽,推而数之,可以一倍天地,可以十倍天地,可以百倍天地,可以千倍天地,可以万倍天地,可以万万倍天地,使其止是,仍有外矣,则更为极之一万万倍天地,极之十万万倍天地,极之百万万倍天地,极之千万万倍天地,极之万万万倍天地,然而不可穷也,不可尽也,故曰大无外焉。且试言其久无疆者,人之所及意量者,至混沌以内止耳,混沌以内而止,是有疆之久也。今试思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元会,而岁月日时积之,终归于尽,而即以谓之至久不可也。夫惟遐思乎亥子递更之永,而知古今不可限量,推而数之,可以一番混沌,可以十番混沌,可以百番混沌,可以千番混沌,可以万番混沌,可以万万番混沌,使其止是,仍有疆矣。则更为极之一万万番混沌,极之十万万番混沌,极之百万万番混沌,极之千万万番混沌,极之万万万番混沌。然而不可穷也,不可尽也,故曰久无疆焉,至矣尽矣。可谓真久真大矣。虽然,非觉而何以有是久大也。故大无外,亦即觉之大无外也,久无疆,亦即觉之久无疆也,故曰无穷尽,无方体也。易曰:“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
译虽然这件事很难说清。人放纵欲望容易,遵循天理却困难;天理与人欲不能同时并立,都杂出于方寸之心。欲望除去之后,天理才存留;人欲穷尽之后,天才显现,但这一切不过在于一觉。把它贯彻到底。所谓“早晨听闻道”,已经完全包含这些意思了吗?从前季路问如何侍奉鬼神以及死后的事,孔子回答说:“还不能侍奉活人,哪里能侍奉鬼神?还不了解生,哪里能知道死?”关于死生的学说,实际上从我们儒家开始,只是孔子的话引而不发,所以好像从未谈过罢了。因此我曾说,我们谈论学问,应当平静心情,安定气息,从容寻求推究,以达到唯一正确的境地。正确之处既然存在,哪里容得强行说它不对?所以天地之间以人为贵,这个说法不容否定;天下之大,以修身为根本,这个说法不容否定。然而身体固然重要,心尤其不可没有;心固然重要,但若不灵明不觉悟,又怎能称为心?这个说法也不容否定。心灵明了,能够觉悟,念念如此,时时不昏昧,合乎动静、常变而始终不改;即使刀锯鼎镬能够杀死身体,却不能使心动摇;仓促时如此,困顿颠沛时也如此,这难道不是这样的人吗?还能说他有死吗?况且所谓死,只是形体的变化、气的消散、骨肉肢体污秽腐烂罢了;那么平日所作所为中那种昭然灵明、不依靠形体、不凭恃气的东西,又到哪里去了呢?苏轼说过:“不因出生而存在,也不随死亡而消亡。”这是真实的道理,是真实的事实;寻求并推究它,自然会知道;亲身体验并验证它,自然会看见。这一说法不容否定。唉,圣人的门徒,也不过是在说那些真实的道理和事实而已。因为这就是我们人的根本和本源,并不是为了谋划生死;真正得到这一点的人,自然没有生死,广大无外,长久无疆,充满宇宙。天所给予我、我从天那里承受的,大概就是这样。因此圣人泯除私心而观察造化,知道这种本性广大而长久。他思考天地无穷,认识自己生命有限:天地六宇多么广大,我身多么渺小;岁月时光多么长久,我身多么短暂;有生命的万物多么众多,我身多么微小。若要寻找能够与造物争长短的资本,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所以他谨慎守护而不使它坠失,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伯夷、叔齐所求的就是这个,孔子、颜回所乐的就是这个,历代圣贤忧劳警惕而不敢懈怠,也是因为这个。这个是什么?就是觉悟。觉悟便真实,真实便诚。《中庸》说:“极其诚实而没有停息。”不停止便长久,长久便有所征验,有所征验便悠远,悠远便广博厚重,广博厚重便高大光明。又说:“广博厚重之所以能够承载万物,高大光明之所以能够覆盖万物,悠远长久之所以能够成就万物。”广博厚重配合地,高大光明配合天,悠远长久没有疆界。达到这种境界,虽不显现却自然彰明,不发动却自然变化,不施为却自然成就;天德与王道,大概都尽在这里了。虽然是非必须等到时机成熟才行动,功业大、声名显之后,这种盛德才会显现;古人居于一室中长啸高歌,突然远去,起初根本不羡慕王公大人的尊贵、富有、显达、荣华,最终也不失去自己平素的操守,确实是因为重在这里而不在彼处。难道真有身外的荣枯,足以动摇他的喜怒哀乐吗?他不过是在求所谓觉悟罢了。我所说的觉悟,是别人看不见的。然而觉悟虽然是人看不见的,天就是这个东西,地就是这个东西,天地之内所包含、覆盖的一切,也没有不是这个东西的。若从外物返身追求,天固然是天,但使天成为天的又是谁?地固然是地,但使地成为地的又是谁?人是人,物是物,但使人成为人、使物成为物的又是谁?要知道,如果不是我的觉悟,便看不出它们的存在。古代君子知道,无处不是幻象,唯有此觉独是真;无处不是虚,唯有此觉独是实。正因为有它的真实,幻象才不是幻象;正因为有它的实在,虚才不是虚。唉,天地确实广大,古今确实遥远;假如没有这一点灵明,宇宙都将不存在,怎么能不保守自己的真实、守护自己的觉悟呢?天地的广大、古今的遥远,无不是觉悟;觉悟小,所见便小;觉悟大,所见便大。从前阳明先生在山中行走,有人指着崖中的花树问他说:“先生曾说天下没有良知之外的事物,那么这棵花树也属于良知吗?”阳明先生回答:“你还没有到这座山崖前,这个良知与花树都处于冥然不显的状态;你一到它面前,便一下子全都明白了,这不是良知又是什么?”既然如此,天下哪里有觉悟之外的事物呢?我曾说过,广大无外,长久无疆。那么所谓广大无外,究竟是什么景象?所谓长久无疆,究竟是什么形状?先试着说广大无外:人的意念和思量所能达到的地方,只到天地之内为止。只到天地之内,这就是有外的广大。现在试想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日月星辰系属于其中,究竟有多大?却不能就把它称为最大。只有放眼观察日月运行之外,才知道虚空不可穷尽。推而数之,可以是一倍天地,可以是十倍天地,可以是百倍天地,可以是千倍天地,可以是万倍天地,可以是万万倍天地。即使止于此,仍然有外,于是再扩大为一万万倍天地、十万万倍天地、百万万倍天地、千万万倍天地、万万万倍天地,然而仍不可穷尽、不可终止,所以说广大无外。再试着说长久无疆:人的意念和思量所能达到的地方,只到混沌之内为止。只到混沌之内,这就是有疆界的长久。现在试想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元会,把岁月日时累积起来,最终仍归于穷尽,却不能就把它称为最长久。只有远远思考亥子交替、更迭的永久,才知道古今不可限量。推而数之,可以是一番混沌,可以是十番混沌,可以是百番混沌,可以是千番混沌,可以是万番混沌,可以是万万番混沌。即使止于此,仍然有疆界,于是再扩大为一万万番混沌、十万万番混沌、百万万番混沌、千万万番混沌、万万万番混沌。然而仍不可穷尽、不可终止,所以说长久无疆,达到极点、穷尽了。可以说是真正的长久、真正的广大了。虽然如此,如果没有觉悟,又凭什么会有这种长久和广大呢?所以广大无外,就是觉悟的广大无外;长久无疆,就是觉悟的长久无疆。因此说它无穷尽、无方体。《易》说:“乾知晓万物的大始,坤使万物成形。乾以平易而知,坤以简约而能。平易便容易知晓,简约便容易遵循,容易知晓便有人亲近,容易遵循便能建立功业。
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由是言之可大可久,易简焉尽之矣。夫易简之道,无他道也,觉是也。天下孰有久大于觉者?又孰有易简于觉者故曰:人之所以为人,觉而已矣。是觉也,虞廷精一之旨,孔门一贯之传,周之静,程之敬,朱之正心诚意,尧夫之弄丸,象山之致广大,白沙之养出端倪,阳明之良知,皆是物也。河图,图此者也;洛书,书此者也;六经四子,而亦无非载此者也。凛是觉于跬步,则无倾跌之患;凛是觉于声咳,则无不静之诮;凛是觉于日用饮食之地,则无贻悔于庸行,以是凛于君则忠;凛于友则信;凛于父母师长夫妇兄弟,则孝则敬则别则序;施之家而家齐;施之国而国治;施之天下而天下平。无忝厥祖,可保子孙。呜呼!觉至是,则向之所谓幻者非幻而己无不真;向之所谓虚者非虚而己无不实矣。不然唯唯否否,虚度一生,如草木,如鸟兽,或全无知觉,或一知半觉,朽腐坏烂,而天之所与我至大久者,终不可见,亦足悲矣!亦是悲矣!夫宇宙何穷,我生止是!奚以参三才,奚以灵万物?庸庸琐琐,浮浮沉沉,痛痒不知,死活不顾,食粟饮水,穷日穷年,不旋踵而老至,不旋踵而大限临身,不可少延!蜗名蝇利,烟灭灰飞,向之所谓逞能求胜计长虑短者安在乎?亦何贵为此一番空人乎哉!故曰:人之所以为人,觉而已矣。觉则大,不觉则小;觉则久,不觉则暂。将为大乎?将为小呼?将为久乎?将为暂乎?觉则人,不觉则兽;觉则生,不觉死。将为人乎?将为兽乎?将为生乎?将为死乎?觉则真,不觉则幻,觉则实,不觉则虚,将为真乎?将为幻乎?将实乎?将为虚乎?此固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呜呼,世之儒者,亦尝有志于学矣,没溺于辞章,拘牵于传注,固滞于闻见,缠缚于讲解。其下者,苟且功名,梦想富贵,所为卑污苟贱,真有市井庸愚不屑道者。噫嘻,何太甚也!夫此道之不讲久矣。人安固陋,执泥目前,浇刻居心,薄恶成俗,一旦有人焉起而言之,不以为迂,则以为妄。夫以为迂,吾甘之,以为妄,吾受之,而独惜此道之不足见信于人,则可恨之至也。昔尧舜在上,此道明于天下,如日中天,光辉无处不到,三代之盛,君明臣良,家齐国治,而一时之风俗人心,还淳返朴,礼明乐备,仁育义正,盖莫不沦于肌肤,浃于骨髓,固已举斯世而登之仁寿之域,孔子所谓明明德于天下也,夫此道,久大之道,亦即合内外道也。本即天德,施为王道。王道者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天德者何?乃天之所以与我,而我所受于天者。惟其实有以得之于已,故曰:德也。夫是德也,即天也,上之无上也,下之无下也,始之无始也,终之无终也。推之极东,而极东无尽;推之极西,而极西无尽。推之极南极北,莫不皆然。此非创为是说,盖天如是,德如是,道如是,此说不容非也。世人不察,往往才闻性命之说,便目为禅。呜呼!天命之谓性,乃《中庸》首章开口一句,村农牧竖,谁不读谁不闻?而忽将此两字,认为异端所有,则惑之甚矣。昔程子闻人讲《中庸》,笑曰:“只怕开口一句,便已道错”。由今思之,道错尤善,只怕今人开口一句,便记不得。噫!蔽甚矣。夫人心之灵,千古有如一日,东海有圣人出焉,西南北海有圣人出焉,此心此理,莫不皆同。象山子之言,岂欺我乎。故不肖尝谓乞丐之徒,皆有道体。盖尝于街衢间,闻其片言迩论,时或言近道合理可听者,故知其中心之灵,未尝无也。岂惟人哉,虽鸟兽昆虫亦有之,观其饮啄自如,游行自适,乃知天之生物,莫不各赋以性,各给以命,有如此。奈何世之儒者,朝夕读书,说华掞藻,而毫不问此。与之言退藏于密,则曰无乃太深;与之言无方无体,则曰无乃太元;与之言大莫载小莫破,则曰荒唐渺茫;与之言规矩绳墨,则曰腐儒拘士;与之言圣神君子,则曰疯癫痴厥。少者闻此言,则曰生死之说,此老年人当讲求,吾辈正当英发用事,何不祥如此;老者闻此言,则曰倘前此几年,吾力尤能为之,今衰耄不须提矣。且窘于财者,多以丰厚为先图;而富家多累,又曰待吾事少清为之。时值安常,则今日待明日;及纷烦从杂,又曰匪不欲,不暇也。噫!人言如此,将必如何而可。不肖忱窃以为总归自暴自异而已。夫以如是之大,如是之久,而又人皆具足,人皆可为,何苦自暴自弃,甘为湮没朽腐而同入禽兽鬼域之归?
译有人亲近便可以长久,有功业便可以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业。”由此说来,能够广大、能够长久,平易简约就全都概括了。平易简约的道,没有别的道,就是觉悟。天下有谁比觉悟更长久广大?又有谁比觉悟更平易简约?所以说:人之所以成为人,不过是因为觉悟罢了。这个觉悟,就是虞廷“精一”的旨意、孔门“一贯”的传授、周敦颐的“静”、程子的“敬”、朱子的“正心诚意”、邵雍的“弄丸”、陆象山的“致广大”、陈白沙的“养端倪”,全都是这个东西。河图,是描绘这个的;洛书,是记载这个的;六经、四子,也无不是承载这个的。在极小的步伐中警醒守护这种觉悟,就没有倾跌的忧患;在声音咳嗽之间警醒守护它,就不会被讥为不安静;在日常饮食生活中警醒守护它,就不会在平庸的行为上留下悔恨。以此警醒守护它来对待君主,就是忠;对待朋友,就是信;对待父母、师长、夫妻、兄弟,就是孝、敬、分别、次序;施行于家庭,家庭便整齐;施行于国家,国家便得到治理;施行于天下,天下便太平。这样便不辱没祖先,也可以保全子孙。唉!觉悟达到这种程度,先前所谓幻象就不再是幻象,自己也没有什么不真实的了。先前所谓虚妄也不再是虚妄,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实在的了。否则只是唯唯诺诺、可可否否,虚度一生,像草木,像鸟兽;或者完全没有知觉,或者只有一点知觉,最终朽腐坏烂,而上天所赋予我的广大长久之性,始终不能看见,那也实在可悲,实在可悲!宇宙多么无穷,我的生命却只到这里!凭什么参与天地人三才?凭什么成为万物之灵?庸庸碌碌、琐琐屑屑,浮浮沉沉,连痛痒都不知道,连死活也不顾,只管吃粮饮水,终日终年,不一会儿就老了,不一会儿大限就临身,连片刻延长也不可能!蜗牛般的虚名、苍蝇般的微利,像烟消灭、灰飞散;先前那些逞强争胜、算长计短的事情如今在哪里呢?又有什么值得把这一生空空做人的呢?所以说:人之所以成为人,不过是因为觉悟罢了。觉悟便广大,不觉悟便狭小;觉悟便长久,不觉悟便短暂。你将成为广大的人,还是狭小的人?将长久,还是短暂?觉悟便是人,不觉悟便是兽;觉悟便是生,不觉悟便是死。你将成为人,还是成为兽?将获得生命,还是走向死亡?觉悟便真实,不觉悟便虚幻;觉悟便实在,不觉悟便虚妄。你将成为真实,还是虚幻?成为实在,还是虚妄?这些本来不必等到有智慧的人才知道。唉,世间的儒者也曾有志于学习,却沉溺于辞章,拘泥于传注,固守于见闻,被讲解缠缚。更差的人只图功名,梦想富贵,所作所为卑污苟且,甚至连市井中庸俗愚昧的人都不屑谈论。唉,怎么严重到这种地步!这种道理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讲明了。世人安于固陋,执着眼前,心地刻薄,薄情寡义成为风俗;一旦有人出来谈论它,不是认为迂阔,便是认为荒诞。认为迂阔,我甘愿承受;认为荒诞,我也接受;我只是痛惜这种道理不能取得人的信任,那才是可恨到了极点。从前尧舜在上位时,这种道理明白于天下,如同正午的太阳,光辉无处不到;夏商周三代兴盛时,君主英明、臣下贤良,家庭整齐、国家治理,而一时的风俗人心返璞归真,礼制明备、音乐完善,仁德涵养、义理端正,大概无不深入肌肤、浸透骨髓,已经把整个社会带入仁寿的境域,这就是孔子所说的“明明德于天下”。这种道理,是长久广大之道,也就是内外相合之道。它的本体就是天德,施行出来就是王道。王道是什么?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天德是什么?就是上天所给予我的、我从上天那里承受的东西。只是因为确实在自身得到它,所以称为德。这种德就是天,是至高无上的上面没有更高,是至下无极的下面没有更低,是无始之始,也是无终之终。向东推到最远,最远的东方仍没有尽头;向西推到最远,最远的西方仍没有尽头;向南、向北推究,也都如此。这不是我创立的说法,而是天如此、德如此、道如此,这一说法不容否定。世人不能明察,往往刚听到性命之说,就把它看作禅。唉,“天命之谓性”本是《中庸》首章开头的一句话,乡村农夫、牧童,谁没有读过、听过?却忽然把这两个字认为是异端所有,真是迷惑得厉害。从前程子听到有人讲《中庸》,笑着说:“只怕一开口第一句话,就已经把道理说错了。”现在想来,说错了还算好,只怕今天的人一开口,连第一句话都记不住。唉,蒙蔽太深了。人的心灵,千古以来如同同一个太阳;东海有圣人出现,西海、南海、北海也有圣人出现,这颗心、这个道理,没有不相同的。陆象山的话,难道会欺骗我吗?所以我曾说,乞丐一类人也都有道体。我曾在街巷之间听到他们片言只语、浅近谈论,有时也说出近于道、合乎理而值得听的话,因而知道他们内心的灵明并不是没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哪里只是人有呢?即使鸟兽昆虫也有。观察它们自由饮食啄食、自在游行,就知道上天生育万物,没有不各自赋予本性、各自给予天命的,情况就是如此。可惜世间儒者早晚读书,只说华美辞藻,却一点也不追问这些。对他说退藏于密,他便说:“恐怕太深了吧。”对他说无方无体,他便说:“恐怕太玄了吧。”对他说大到不能承载、小到不能破分,他便说荒唐渺茫;对他说规矩绳墨,他便说是腐儒拘士;对他说圣人神明君子,他便说是疯癫痴狂。年轻人听到这些话,便说:“这是生死之说,是老年人应当讲求的;我们正当年富力强、要有所作为,怎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老年人听到这些话,便说:“如果早几年,我的精力还足以做到;现在已经衰老,不必再提了。”贫困于财物的人,大多把积聚丰厚财产作为首先谋划的事;富裕人家又多有牵累,便说:“等我的事情稍微清闲了再做。”时局安定时,就今天推到明天;等到纷乱繁杂的事情接踵而来,又说:“不是不想做,只是没有空闲。”唉,人都这样说,究竟怎样才行呢?我私下认为,归根到底不过是自己暴弃、自己把自己当作异类罢了。道理这样广大,时间这样长久,而人人都具备、人人都可以成为有道之人,为什么偏要自暴自弃,甘愿湮没腐朽,最终与禽兽鬼域同归呢?
吾不知其何心也。忱愚不肖,去圣逾远,去古云遥,禀赋既庸,习染愈甚,岂惟不敢希圣,亦胡敢希贤。然道则高矣美矣,即使若登天然,全不可几及,而亦思有以日孳孳也。盖此道虽不易几及,而实有可学而至者,则惟其存心而已。曷存之?曰操之则存之。曷操之?曰求之则操之。曷求之?曰觉之则求之。故曰学者,觉也。吾人为学,常守此心,如龙养珠,如鸡抱卵,如顾婴儿入市,一步一顾,耳目之近,使不限于大过,意念之动,使不丧其天真,其庶几乎。然则觉也者何也,曰是吾所谓冥悟默会而有所得者也。冥悟默会,不着一意,不落—想而澄然湛然,了了独喻者,所谓觉也。然世人之不觉亦久矣,冥冥而趋,暗暗而行,比比皆是。可惜此天人好事,自己抛却不理,到头时戚戚身家儿女,丝毫无用,悔何及,恨何益也。然则今者未雨之绸,会宜早计,虽竭蹶趋去奔赴之不暇,而又何暇他求乎哉!舍是而他图,是养其一指而失其肩背也。且此事则又非为之而无效者,一日为之有一日之效,终身为之,有终身之效。忱以为即或未必果有成立,犹胜不为。况先难后获,在所断然。故人之为人,莫先夫学,而莫要于志也。孔子一志学,直到曳枝逍遥时方歇手。孟子一生愿学孔子。吾人今日仰秦山之高,望沧海之大,巍乎岌岌,浩乎茫茫,真令人无可着想处。然而有此觉焉,则攀跻之路,而渡涉之航也。先儒谓学者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业,为万世开太平。向尝诵习此语,以为大丈夫之志,原当如此。今思之,岂不诚然乎哉。果克志此志,学此学,以圣贤为己任,则所得益进而日深。此点灵明,充塞天地,至大至久,皆非虚语。但祈提定此中,逐细看过,自知用意所在。
梅花问答编序夫道,一而已矣,何以三为?一者,儒也,人所共需者也。虽然,道且强名,何有于一?在上知文障扫除,独标至理,言固如是,而下学道问舍讲习,其奚从?是以杏坛启教,三绝韦编,自我圣人不厌不倦之苦衷,于此可见。今吴门心香薛君,为古书隐楼高弟子,德深学硕,独契心传,示我《梅花问答》一编,属作弁言。余读之,茅塞顿开,心若契然。余素不敏,为此大言,则吾岂敢既谬托知交,又不敢遽以固辞也。缘细译静参,知薛君之所养者自深,而谭之者益微矣,乃一以至万,万仍返一,陶融其理,不留拟议,悉归其要,乃至无所不用其极者,不第参儒学之精微,抑且发二氏之款要。以是推求,益征学力易而难矣。盖自唐宋以来,善言理学者必辟二氏,宗二氏者必小理学,欲求一贯通其说者,竟了不可得,此患由不切近身心,徒树障碍之故耳。顾树障深则与性命益远,求其所谓润身之道者,更难同岁语矣。今所撰问答一编,外之则治平之道,内之尽克复之功,以至至德凝道大而能化,无微不备,可为为学之楷模,修齐之正鹄也。余向亦爱读古书隐楼书矣,书隐书凡数十种,类皆不外乎正诚之道,其讲庸言庸行,而再切近身心者,则遗言一卷,为钱塘陈云伯编次。而云伯亦尝北而云至,文笔遒逸,如万倾云涛,忽起忽伏,无踪迹处,又如云璈奏万,妙各自寻,展转令能,物我皆忘,若三岛神游,应接无穷,则金盖心灯一编,已臻其极。其余手制,或多述古之作,或揭独得之新,几若于水晶宫中罗列万宝,苟得一焉,已早擅胜于天上人间矣。顾读其书,尚且云然,况耳提面命,亲承色笑者,其元妙又当何如耶?昔关尹子撰《道德五千言》,虽非老子手笔,实获老子之心传矣。今薛君所作,正复类此。至于垂惠后学,有功名理,俱在一以贯中,又何多让哉?还请质之薛君,或有当否?如是云序。时道光庚子春来日,书于慈竹长春之室,古填后学李文沅顿首序。
译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心思。我愚昧无能,距离圣人越来越远,距离古人也越来越遥远;禀赋本来平庸,习气污染又越来越重,哪里只是不敢希望成为圣人,连希望成为贤人也不敢。然而道虽然高尚美好,即使像登天一样,全然难以企及,我也仍然想着每天勤勉努力。因为这种道虽然不容易达到,但确实有可以学习而达到的地方,关键只在于存心。怎样存心?回答说:操持它,就能存心。怎样操持?回答说:求取它,就能操持。怎样求取?回答说:觉悟它,就能求取。所以说,学习就是觉悟。我们做学问,应当常常守护这颗心,像龙护养明珠,像母鸡孵抱卵,像带着婴儿进集市,走一步看顾一步;对于耳目所接近的事物,使自己不至于犯大过;对于意念的发动,使自己不丧失天真,这样或许就可以了。那么所谓觉悟是什么?就是我所说的在冥冥中觉悟、默默领会而有所获得。冥悟默会,不执着于一个意念,不落入【缺字:一】想,而心境澄澈安静,清楚明白,独自领会,这就是所谓觉悟。然而世人不觉悟也已经很久了,昏昧地奔走,暗中地行动,到处都是。可惜这种上天赋予人、使人成为人的美好本性,自己抛弃而不理会,到头来只为家身儿女忧愁劳苦,却丝毫无用;后悔又来不及,怨恨又有什么益处呢?既然如此,如今趁还没有下雨,正应当早作打算;即使已经疲惫困顿、奔走追赶都来不及,又哪里有空闲去求别的呢?舍弃这件事而另作打算,就像只养护一根手指却丢失了肩背。况且这件事并不是做了却没有成效:做一天就有一天的成效,做一生就有一生的成效。我认为,即使未必最终真的有所成就,也仍然胜过完全不做。何况先经历艰难而后有所收获,本来就是必然的。因此,人之所以成为人,没有比学习更优先的;学习又没有比立志更重要的。孔子以立志求学为始,直到年老仍未停手。孟子一生都愿意学习孔子。我们今天仰望秦山的高峻,遥望沧海的广大,巍峨险峻、浩瀚茫然,确实令人无从着想。然而只要有这种觉悟,它就是攀登的道路,也是渡海的船。先儒说,学习的人应当为天地建立本心,为百姓确立天命,为往圣继承断绝的事业,为万世开创太平。我过去常诵读学习这句话,认为大丈夫的志向本来就应当如此。现在想来,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如果真能立下这个志向,学习这种学问,以圣贤之事作为自己的责任,那么所得就会不断进步而且日益深厚。这一点灵明充满天地,广大长久到了极点,都不是虚妄之言。只希望你提起精神、定下心来,把这里逐字细看一遍,自然会知道我的用意所在。《梅花问答编》序 道,本来只有一个,为什么要说成三个呢?所谓一个,就是儒家,是人人共同需要的。虽然说,道这个名称本来只是勉强命名,又何必拘泥于“一”呢?对于上等根器的人,只要扫除文字障碍,独自标举最高的道理,言语固然可以这样说;但对于从下学开始、通过问道、讲习而学习的人,又能从哪里入手呢?所以孔子在杏坛开设教化,读书读到编联竹简的皮绳断了三次,这些都可以看出我们圣人不厌不倦的苦心。如今吴门心香薛君,是古书隐楼的高弟子,德行深厚、学问宏大,独自契合心传;他把《梅花问答》一编给我看,嘱托我写一篇弁言。我读了它,像茅塞忽然打开,内心仿佛有所契合。我素来不聪敏,要替它说这样的大话,哪里敢呢?但既然错误地承托了知交的情谊,也不敢立即坚决推辞。因而仔细翻译、静心参究,知道薛君所修养的功夫本来很深,而他谈论此道却更加精微,于是从一归于万,又从万返回一,陶冶融合其中的道理,不留下丝毫拟议,全都归结到要旨,乃至没有一处不把它发挥到极致。这不仅参究了儒学的精微,也阐发了二氏的关键。由此推求,更能证明学力由易入难。自唐宋以来,善于谈论理学的人必定排斥二氏,尊奉二氏的人必定轻视理学,想求把两家的学说贯通起来,竟然完全不可得;这种弊病,是因为不能切近身心,只是徒然树立障碍造成的。只是障碍树立得越深,就越远离性命;要寻求所谓滋润身心的道理,就更难与他们同日而语了。如今所编写的这一部问答,外而是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内而是克己复礼的功夫,直到以至德凝聚大道、大道广大而能化育万物,细微之处无不完备,可以作为做学问的楷模、修身齐家的正准。我过去也喜欢读古书隐楼的书。书隐之书总共有数十种,大都不超出正心诚意之道;其中讲平常言语、平常行为而又更加切近身心的,是钱塘陈云伯编次的《遗言》一卷。陈云伯也曾北行远游,文章劲健飘逸,如万顷云涛,忽起忽伏,没有固定踪迹;又如云璈演奏万般声调,各自精妙,辗转变化,使人忘却能与不能、物与我,仿佛神游三岛,应接无穷。那么《金盖心灯》一编,已经达到极致了。其余亲手撰作,有的多是叙述古人的作品,有的揭示独到的新见,几乎像在水晶宫中陈列万种珍宝,假如得到其中任何一种,早已足以胜过天上人间的一切了。只是读他的书尚且如此,何况亲自接受耳提面命、亲承他的神色笑容,那其中的玄妙又应当怎样呢?从前关尹子撰写《道德五千言》,虽然不是老子亲笔,实际上已经获得了老子的心传。如今薛君的作品,正与此相类似。至于把恩惠留给后学、对名教之理有所功劳,都在于能够贯通一切,又何必谦让太多呢?还请拿这篇序去请教薛君,或许有说得对的地方吗?序文就这样写。道光庚子年春日,写于慈竹长春之室,古填后学李文沅顿首作序。
自序人学贵乎立志,志不立则事无一成,志立而后业可成、德可修矣。学问之要,又在乎读书明理,朱子曰:所谓读书者,只是要理会这个道理,治家有治家道理,居官有居官道理,虽然头项不同,又只是一个道理。又曰:读书须将心贴在书册上,逐句逐字看得各有着落,方有商量。所以不读书,则学问功夫无由以进,三教圣贤千言万语,无非发明这个道理。然而读书必先读儒书,方明得道理亲切,学始有根源,所以四子五经,人人所必读者也,世人无志于此者,则已有志者书可不读,不然所谓明理者,不是一明白就算了,要在行事上做出来,方见得道理实际。胡敬斋曰:读书既晓其文义,务要令此书自我身上发才是,正程子所谓‘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庶乎其不差矣。今之学者,或专务于文章功业,或一意于元妙清虚,反将伦理身心之事,置而不问,所以究竟难入圣贤之域。殊不知极高妙之事,要在极粗近处做起。昔有人问象山先生在何处做功夫,曰:在人情事物上做功夫。又如黄勉斋云:凡吾一念之发,必精以察之,是合于道乎?抑离于道乎?其纯粹而无疵乎?抑犹有毫厘之差乎?无一念而不合于理,无一理而不造其极,若是而后,可以谓之做功夫也!如若一味端于寂静,僻嗜元虚,将次克念之大端视为泛常,而不竭力行持,诚所谓脚跟未定、舍本逐末,乌可望德业之有成哉!故胡敬斋曰:学者能知操存省察,德方有进。是以为学莫先乎立志也,志既立,然后书可读,理可明,德可修,业可成矣。圣贤仙佛同此一理,岂有二道乎?此意昔先师小艮先生,常剀切训诲同人,以此为最要者也。先生乃先贤闵牧斋公之后,即中丞峙庭公之堂侄,幼尝宦于滇南。其庭帏之孝养,政治之贤良,自有史乘记载,兹毋赘焉。至于理学之精纯,元宗之微妙,乃上承钟吕王丘之嫡脉,下袭太虚氏之薪传,先生殆所谓儒而道者也。致仕后,隐古梅花岛,即清和洞天。闲出河上江浙闽燕之间,而于吴门为钓游之所。所着《古书隐楼藏书》,真诠密谛,直写心源,无一不从性海中流出,去尽铅汞之喻言,独传先生之遗秘,俾太上心传重显于世,此先生度世苦心,亦后来学者之万幸焉。然先生遗言有云:我所着之书,其中多随地随时,补偏救弊说法而,然至儒学心传,先生虽未尝着有专书,观其立言本义,无不以明德为本,修身为用,慎独为入手,尽性至命为究竟,将致知格物操存于庸言庸行之中,以证其为物不贰之则。盖专以无念为宗,而以虚寂恒诚四字为澈始澈终之体要,斯特阐发儒家之所未发,以示夫性命之实。故法程虽异,实乃度世之金针,儒仙之滴髓也。原其所事,不外乎主一无欲之功用,造至自然清和而已矣。若然,则先生之于道,未尝背孔门宗旨,实有裨益于后世。先生之心苦矣,先生之功伟矣。阳桂生也愚,又未尝读书,焉识先生之阃奥?惟以幸列门墙几三十载,而于至道之筌蹄影响,盗闻一二,自愧蒲樗非材,未克负荷薪传,以致深负师恩,无由仰报。今将口传心受之言,约略其旨,汇述一书,名曰《梅花问答编》,然不免希世盗名,获识者之所讥。第以学求自信,非信于人也;功期自知非知于人也。乃正欲以此质之高明君子,而请授教焉,并缘引后学,欲读先生之书者,先以此为启钥耳。时维道光己亥仲冬长至前一日,龙门后学洞云薛阳桂谨识。俨若思斋梅华问答编吴中薛阳桂心香述 广陵余阳成层云梓
译自序 人做学问,贵在立志;志向不立,事情就一件也不能成功;立志之后,事业才可以成就,德行才可以修养。学问的要领,又在于读书明理。朱子说:“所谓读书,只是要弄明白这个道理:治理家庭有治理家庭的道理,做官有做官的道理。虽然对象不同,却只是一个道理。”又说:“读书必须把心贴在书册上,逐句逐字看清楚,使每处都有着落,然后才有可以商量的地方。”所以不读书,学问功夫就没有办法进步。三教圣贤千言万语,无非是在阐明这个道理。然而读书必须先读儒书,才能明白道理的亲切之处,学习才有根源;所以《四子》《五经》是人人都必须读的。世人若没有志向读这些书,也就罢了;有志向的人难道可以不读书吗?否则所谓明理,并不是明白一次就算了,而是要在做事上实践出来,才能看见道理的真实。胡敬斋说:“读书既然明白了文章义理,就务必要让这部书的道理从自己身上显发出来,这才对得上程子所说的‘学习的人必须由此而学习’,这样才差不多不会走错。”如今的学者,有的专门致力于文章功业,有的全心追求玄妙清虚,反而把伦理身心的事情放置一旁、不加过问,所以最终很难进入圣贤的境域。他们哪里知道,极其高妙的事情,必须从极其粗近的地方做起。从前有人问陆象山先生应当在哪里做功夫,他说:“在人情事物上做功夫。”又如黄勉斋说:“凡是我一个念头发动,必须精细地察看它:它是合乎道,还是背离道?它纯粹而没有瑕疵,还是仍有丝毫偏差?没有一个念头不合乎理,没有一个道理不把它推究到极致;做到这样以后,才可以说是在做功夫!”如果一味把自己端坐在寂静之中,偏爱玄虚,把克制念头这一重大根本看作平常小事,却不竭力实行,确实就是脚跟没有站稳、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哪里能希望德业有所成就呢?所以胡敬斋说:“学习的人能够知道操持、存养和省察,德行才会进步。”因此做学问没有比立志更优先的;志向立定之后,书可以读,理可以明,德可以修,事业可以成。圣贤、仙、佛同样遵循这个道理,难道会有两种道吗?过去先师小艮先生常常恳切地把这个道理教诲同人,认为这是最重要的。先生是先贤闵牧斋公的后代,也就是中丞峙庭公的堂侄,幼年曾在滇南做官。他在家庭中的孝养、从政时的贤能,自有史书记载,这里不再赘述。至于理学的精纯、元宗的微妙,上承钟离权、吕洞宾、王重阳、丘处机的嫡传,下接太虚氏的薪火传承,先生大概就是所谓的“以儒为本而通于道”的人。退休以后,隐居在古梅花岛,也就是清和洞天。闲暇时出游于河上、江浙、闽地、燕地之间,而吴门是他垂钓游赏之处。他所著《古书隐楼藏书》,阐发真实的诠释和隐秘的真谛,直接书写心源,没有一处不是从性海中流出;除尽铅汞之类的譬喻言辞,独自传下先生的遗秘,使太上的心传重新显现于世,这正是先生拯救世人的苦心,也是后来学人的万幸。然而先生遗言说:“我所著的书,其中多是随着地方、时势而作的补偏救弊之说;至于儒学的心传,我虽然没有专门写成一部书,但观察我立言的本意,无不以明德为根本,以修身为作用,以慎独为入手,以尽性至命为最终境界,将致知格物、操持存养落实在平常言语和平常行为之中,以证明万物各有其不二之法则。大体上专以无念为宗旨,而以虚、寂、恒、诚四字作为贯穿始终的根本要领。这正是阐发儒家尚未阐发的内容,以显示性命的真实。因此,方法和程序虽然不同,实际上却是拯救世人的金针,是儒仙传承的精髓。” 追究他所做的事情,无非是专一其心、无欲的功夫,达到自然而然的清和罢了。如此说来,先生对于道,并没有违背孔门的宗旨,实际上对后世很有裨益。先生的苦心深重,先生的功劳伟大。我阳桂愚昧,又未曾读书,哪里懂得先生的深奥境界?只是有幸列于门墙近三十年,对于最高之道的工具和影响,私下听闻了一二;自己惭愧如蒲柳樗材,不能承担薪火传承,以致深深辜负师恩,没有办法仰报。如今把口传心受的话,大略按照其中宗旨汇编成一书,名为《梅花问答编》,但免不了有借此迎合世俗、窃取名声之嫌,受到明眼人的讥讽。只是我求学是为了使自己得到信心,并不是求取他人的信任;功夫期望自己知道,并不是求他人知晓。现在正想把这些内容请教高明的君子,请求他们教正;同时借此引导后学,使想读先生之书的人先把它作为入门的钥匙。道光己亥年仲冬长至前一日,龙门后学洞云薛阳桂谨慎记述。《俨若思斋梅华问答编》吴中薛阳桂心香述,广陵余阳成层云刊刻。
西蜀雷 坦芸初校 上海谢来仪海音赞辛巳之秋,八月望日,有客陶既若、韩洞然,偕僧慧澈、道士许洞雷,暨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赏桂于竹影梅华馆。是时也,桐叶敲窗,桂香入幕,或鼓琴而啸傲,或临流而赋诗,焚香煮茗,默坐谈心,熙熙皞皞,雍穆一堂。既若喟然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有志事竟成,信斯言也。何以修道者若牛毛,成道者如麟角乎?大约皆不得其门而入。旁门外道固不足论,而大道正宗,若何为是?”洞然曰:“古今无二道,圣凡无两心,教有三教,行之则一。所谓道者,一也。此道乃天地自然之真机,付于万物,见于万事。世人舍近图远,非视为高妙,即目为老生常谈。即有一二有心之士,不得真传,流为怪异。幸遇名师,嗜欲纠缠,因循怠忽,安望有成?今姑无论他人,且各自返观内省,能猛勇直前与道为一否?颜子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若能破釜沉舟,拼却三年苦功,看是如何?至于宗主,下学可以言传,上达必由心悟。窃以为行之始,必先察理。《大学》之格物致知,先儒之穷理主敬,实乃入门之秘钥也。”赞曰:竹影梅华,郁仪光净。先贤秘要,穷理主敬。大道真宗,是为正令。克己复礼,以师孔孟。若曰:“凡事物之来之应,则以理辨之。而内修之道,则当如何?将何法以为总持?若学无主脑,如渡江而无舟楫。必先明主脑,然后可以为学。”洞然曰:“内修外事,其理则一。古人有云:‘心要在腔子里,念不出总持门。’学者必先明得本心,方有主脑。明得主脑,则总在是矣!故理学之书,无非讲明心性两字,而为入德之门。《大学》一书,开口就说‘在明明德’,明其明德,则学有主脑矣!”赞曰:在明明德,为学绳墨。德本我有,明之宜力。终日干干,乃造其极,明无可明,一得永得。若曰:“明德二字,朱子注曰:‘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此言人之心乎?性乎?”洞然曰:“心之与性,原不可分。以主宰而言,谓之心,以其具生生之理而言,谓之性。心必能明而后可见性,须悟而后可以复言心,而性在其中。明得心而后见得性,悟其性而后知其心,尽其心而后知其性也。然必先知存心养性。存养之久得其理,省察之要明其旨。由是而学焉,则庶几其不差矣!”赞曰:存心养性,研理之精。省察克治,物我忘情。寂如湛如,自觉灵明。明无可得,乃为至诚。若曰:“儒家四子六经,以及先儒语录,无非性理。释氏内典亦无非性宗,何以道家谓之性命双修?吕祖有云:‘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若修孤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又有云:‘性无命不立,命无性不存。’可见性命不能分开。何故释氏只言性宗,儒家祗谈性理乎?”洞然曰:“性命原拆不开。释氏所言之性,谓之本来真性。真即性命之本源也,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即《太极图说》所谓无极之真。若今人所言之性,乃气质之性,是既生以后禀气成质之性。故木有木性,金有金性,水火土亦然。人为万物之灵,所禀亦不出乎五行。朱子所谓‘气以成形’者也。吕祖所云‘万劫阴灵’者,乃气质之性,知识之神也。儒家言性理,此理具性中,无物不有,无时不然,为生生化化之机,万物当然之理。理即性也,性即理也。理一而气二,气有阴阳,理惟一致。理明则性在焉!盖天赋之一点○降衷而能自具生生之机,以为健顺五常之德者,谓之性,人各得其所赋至一而无二者,谓之理。曰本来真性者,本乎无极之真而来也。故能穷究其天理,以尽吾之性,则命在其中。修性即修命,古人云:‘修得一分性,保得一分命。’而命功之说乃道家之妙言耳!”赞曰:性具伦常,命参造化。以性修命,何忧代谢?战兢自持,休索御驾。命不可知,性无借假。若曰:“凡人之生,皆是禀气成质,所谓‘气以成形’者也。形中所具之性,均属气质之性,而本来真性如何可以明辨?况父母未生前面目,不过如是○。此未有形体之时,方是如是。若有生以后,已禀气成形,何能复得如是○之性乎?除非将此形体谢灭之后,归于一无所有,方可复得如是○也。”洞然曰:“凡人之生,是秉五常之性,各得其一而为人,是以有强、弱、刚、柔、智、愚、贤与不肖。而水火木金土之五性,皆具在真性之中,而本来真性之体,乃是纯粹之精,虚明寂定者也。若气质之性,是气以成形而得然耳!父母既生之后,其形质本无碍于虚明,所谓‘虚灵不昧’者是也。形质是形质,虚灵是虚灵。盖虚灵者,乃心中神明之灵觉,并无形迹可见,但觉虚无之中灵明而已,《易》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者也。若言形质,则有物在焉。故虚灵之体,父母未生前本来如是
译西蜀雷坦芸初校,上海谢来仪海音赞。辛巳年秋季八月十五日,有客人陶既若、韩洞然,偕同僧人慧澈、道士许洞雷,以及戴冠的五六人、童子六七人,在竹影梅华馆赏桂。这时桐叶敲打窗户,桂香飘入帷幕;有的弹琴长啸、傲然自得,有的临近流水吟咏诗篇;焚香煮茶,静坐谈心,和乐安详,满堂雍容和穆。陶既若长叹说:“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有志向事情就能成功,这话确实如此。为什么修道的人多如牛毛,而成道的人却少如麒麟之角呢?大概都是没有找到入门之处。旁门外道固然不值得谈论,那么大道正宗为什么也会这样呢?” 韩洞然说:“古今没有两种道,圣人与凡人没有两颗不同的心,教门虽然有三教,实行起来却是一回事。所谓道,就是一个。这种道是天地自然的真实机要,赋予万物,显现在万事之中。世人舍弃近处而图谋远处,不是把它看作高妙,便是把它看作老生常谈。即使有一两个有心求道的人,因为没有得到真传,也流于怪异。幸而遇到名师,却又被嗜欲纠缠,因循懈怠,怎么能希望有所成就?如今姑且不论别人,先各自返观内省,能不能勇猛直前、与道合为一体?颜子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凡是有所作为的人也应当如此。如果能够破釜沉舟,拼上三年苦功,看看结果会怎样。至于宗旨根本,下学的内容可以用言语传授,上达的境界必须由内心悟入。我私下认为,实行的开始必须先察明道理。《大学》的格物致知、先儒的穷理主敬,实在是入门的秘钥。” 赞道:竹影梅华,浓郁的光彩清净。先贤的秘密要旨,在于穷究道理、专意恭敬。大道的真实宗旨,这就是正令。克制自己、恢复礼法,以孔子、孟子为师。有人说:“凡是事物来到面前而需要应对时,就用道理来辨别它。那么内在修养之道应当怎样做?应当用什么方法作为总的持守?如果学习没有主脑,就像渡江却没有船和桨。必须先明白主脑,然后才可以做学问。” 韩洞然说:“内在修养与外在事务,道理是一个。古人说:‘心要安在身心之中,念头不可离开总持之门。’学习的人必须先明白本心,才有主脑。明白了主脑,一切就都在这里了。所以理学的书,无非是在讲明‘心性’两个字,把它们作为进入德行之门。《大学》一开头就说‘在明明德’;明白自己的明德,学习就有主脑了!” 赞道:明明德,是做学问的准绳。德性本来就在我自身,必须用力使它明白。整天勤勉不懈,才能达到极致;明德明到无可再明,一旦获得便永远获得。有人说:“‘明德’二字,朱子注释说:‘明德,是人从上天所得、虚灵而不昏昧,因而具备各种道理、能够应对万事的本性。’这句话说的是人的心,还是人的性?” 韩洞然说:“心和性,原本不能分开。就主宰而言,称为心;就具备生生不息的道理而言,称为性。心必须能够明,然后才能见到性;必须有所悟,然后才能重新谈论心,而性就在其中。明白了心,之后才能见到性;悟到性,之后才能知道心;充分发挥心,之后才能知道性。但必须先知道存心养性。存养日久,便能得到其中的道理;省察的要领,在于明白它的宗旨。由此来学习,才差不多不会走错。” 赞道:存养本心、培育本性,是钻研道理的精微。省察自己、克制治理私欲,使物我两忘。寂静而清澈,自己觉察到灵明。明德达到无所得,才是至诚。有人说:“儒家的《四子》《六经》以及先儒语录,无非是在谈性理;佛教的内典也无非是在谈性宗。为什么道家却称为性命双修?吕祖说过:‘只修命而不修性,这是修行的第一种弊病;只修孤独的性而不修丹,经历万劫也只是阴灵,难以进入圣境。’又说:‘性没有命就不能成立,命没有性就不能存在。’可见性命不能分开。为什么佛教只谈性宗,儒家只谈性理呢?” 韩洞然说:“性与命原本不能拆开。佛教所说的性,是本来真性。真,就是性命的本源,是父母尚未生我以前的本来面目,也就是《太极图说》所说的无极之真。至于今人所说的性,是气质之性,是出生以后禀受气而形成形质的性。因此木有木性,金有金性,水、火、土也各有其性。人是万物之灵,所禀受的也不超出五行。这就是朱子所说的‘气以成形’。吕祖所说的‘万劫阴灵’,就是气质之性、知识之神。儒家所说的性理,是这种道理具备于性之中,无物不有,无时不然,是万物生生化化的机理,也是万物应当如此的道理。理就是性,性就是理。理只有一个,而气分为二;气有阴阳,理始终一致。道理明白了,性也就在其中!大概是上天赋予人的一点 ○中和之气,使人自然具备生生不息的机理,并成为健、顺以及五常之德,这称为性;人人各自得到所赋予的、纯一而没有二致的东西,这称为理。所谓本来真性,是根本出自无极之真。因此能够穷究天理,以穷尽我的本性,那么命也就在其中了。修性就是修命。古人说:‘修得一分性,就保得一分命。’至于命功的说法,正是道家的妙言!” 赞道:性具备人伦常道,命参与造化。以性来修命,还忧虑什么代谢?战战兢兢地自我持守,不要寻求驾驭之术。命是不可强行知晓的,性却不凭借外物。有人说:“凡人的出生,都是禀受气而形成形质,就是所谓‘气以成形’。形体中所具备的性,都属于气质之性;那么本来真性怎样才能辨明?何况所谓父母未生之前的本来面目,不过是这样 ○。在还没有形体的时候,才是这样。如果出生以后已经禀受气而形成形体,怎么还能重新得到这样的 ○性呢?除非等到这个形体消灭以后,归于一无所有,才可以重新得到这样的 ○呢。” 韩洞然说:“凡人的出生,是禀承五常之性,各自得到其中的一种而成为人,所以有强弱、刚柔、智愚、贤与不肖的差别。水、火、木、金、土的五种性质,都具备在真性之中;而本来真性的本体,是纯粹的精微、虚明而寂定的。至于气质之性,只是由于气形成形体而成为这样罢了。父母生下人以后,形质本来并不妨碍虚明,这就是所谓‘虚灵不昧’。形质是形质,虚灵是虚灵。所谓虚灵,就是心中神明的灵觉,没有任何形迹可以看见,只是在虚无之中觉察到灵明而已;这就是《易》所说的‘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如果说形质,那就是有一个具体事物存在。因此,虚灵之体在父母未生之前本来如此
○,父母既生后仍然如是○,故形质无碍于虚灵。所谓气质者,缘人以气成形,动静云为,酬酢万变,无一不是知识用事。一落知识,则性体光明掩蔽,若明镜之被尘,澄源之泥浑。将机就机,无非是识神用事,是真性之混而为气质也。故谓之气质之性。若人能心中无物,一念不生,则性体湛然,寂而常明,感而常寂。这个性体,道家谓之‘圆明’,释家谓之‘圆觉’,儒家谓之‘明德’,又谓之‘至善’。若身形谢灭之后,身死而心则未尝死,形亡而神则未尝亡。所云‘归于一无所有’者,乃形质也。至于心性,本来无物。若心有所住,有所着,何能复得虚明寂定之本体?所谓‘修持’者,无论静止动作,时时使其常觉圆明贞静而已。故能头头合道,左右逢源,而后可复命以归根者也。故本来真性原是无方所,无形象,无色相,无去来,无动静,无生灭,以虚无为体,神明为用。天地亦真性中之发现耳!人为心不明,故昧。若明得心,则见得性,心明性坚,方知此性本无所来,亦无所去,本来如在也。是学者必须有个悟入处,然后可以躬行实践。如若徒向纸上寻文,口中摘句,吾知其终不可得欤!”赞曰:既无来去,何有生死?渊渊若水,湛湛常明。无始之始,太清之清。发无量光,元亨利贞。若曰:“性既闻有气质,本来之别明矣!而心不识,亦有别耶?何能令其明乎?”洞然曰:“《书》云:人心、道心,阳明先生以‘杂于人为,未杂于人为’分释之,甚为明晰。夫心者,非身中肉团之心,乃虚灵不昧之心也。为一身之主宰,故天君泰然,则百体从令矣!人之一心为最灵最活之物,为善为恶皆此心也,乃至成圣、成贤、成仙、成佛,亦此心也。古云:‘三点如星布,横钩似月斜。披毛从此出,作佛也由他。’此言其心之常变不测也。若忽起、忽灭、忽善、忽恶,一刻之间,无数念虑,杂乱纷纷,此妄念乃人心也。人心即人欲,是轮回之种子。若起灭之时,能察其善恶,审其是非,而有把握在动静事物之间,辨其义利。在义者,即为天理,在利者,是为人欲,此天理乃道心也。常存天理而去人欲,即是圣贤克己复礼之功。更得心中空空洞洞,一尘不染,一丝不挂,常觉而常照;但灭动心,不灭照心;惺惺常存而清明在躬,得志气如神者,方是修道之实际,可以为圣、为贤、成仙、成佛。然不于事物之间,审其义利,辨其是非,而一味空其心,寂其性,则流入于空寂,仙儒之所不取也。又有所谓天心者,乃天地之心,人心、道心之根本耳!夫心,一心也,何有天、人、道之别那?盖庶人心中所发,无非利欲之私,是以谓之人心。贤人君子所发,尽是正理道义,故谓之道心。若能心无其心,发无所发,但觉天理流行,惺惺寂寂,与天地之心浑为一体,以天地万物之心为心,所以谓之天心。但天心不可见,因人而见。人无私欲障蔽,则虚灵不昧,随时随处所发,无非天地之心,故《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修道之士将声色货利,一切障碍,扫除廓清,养得此中空空洞洞如明镜然,至一阳来复之际,而生机发动。盖所动者,即天心之发见也。惟人以有心造物,故生死;天地以无心运化,故常存。人苟无心,亦能知天地焉尔!”赞曰:天人合家,瀛海无涯。池中菡萏,天外奇葩。无中运化,有妙剖瓜。三更月下,数点梅花。若曰:“性理之学如是,而释氏之坐禅、参话头,其意何居?昔云栖莲池大师又广开莲社,独教人念佛。此二者何以为要?”慧澈曰:“禅者,定也。参话头,慧也。凡为人者,无论修行不修行,以智慧为第一,知识其次也。盖知识是识神之用事,但知识而无智慧,若萤火之光,非光天化日不能成大器。有智慧然后可以参禅学道,一切经义,一览便知;万事之来,万物之应,自然真性中流露,无不中理,所谓另具只眼者也。话头者,是初学入道之门,以一棒、一喝、一言、一顿,令学者当机顿悟,言下豁然,谓之禅机。机者,发动之所由也。欲使学者以此而内勘,静观其发动之所由,而印契心源,为入道之阶梯,则堂堂大道,不思而得,不勉而中矣!此是禅宗悟性之顿法。即如问念佛的是谁?谁是你本来面目?此等言语,教学者抱住此一句细参,所参者何?无非使其参破自己本来面目,识我之真性而已。学者将此一句话头静参默究,思到无可想之时,念头不动矣!想亦不想矣!此时一念不生之际,湛如寂如,自亦不知其为湛寂。真机一动,忽然而觉。于此一觉时,体认所觉者何物?谁为觉者?如是体认,方见我未生前面目,本来如是○。
译○,父母生下之后仍然如此 ○,所以形质并不妨碍虚灵。所谓气质,是因为人凭气形成形体,动静行为、应酬万变,没有一件不是知识之神在起作用。一旦落入知识,性体的光明就被遮蔽,如同明镜蒙尘、清澄的源流被泥土搅浑。顺着机心去应合机心,无非是识神在起作用,这就是真性混杂而成为气质。因此称为气质之性。如果人能够心中无物,一个念头也不生,性体就会湛然清明,寂静却常常明彻,有所感应却常常寂静。这个性体,道家称为‘圆明’,佛家称为‘圆觉’,儒家称为‘明德’,又称为‘至善’。如果身体形质消灭以后,身体虽死而心并未曾死,形体虽亡而神并未曾亡。所谓‘归于一无所有’,指的是形质。至于心性,本来无物。如果心有所停留、有所执着,又怎么能重新得到虚明寂定的本体?所谓‘修持’,无论静止还是动作,只是时时使自己保持圆明、贞静、常觉罢了。这样才能处处合乎道理,左右都能得到来源,然后可以复归于命、回到根本。所以本来真性原本没有方所、没有形象、没有色相、没有去来、没有动静、没有生灭,以虚无为本体,以神明为作用。天地也不过是真性中的显现罢了!人因为心不明,所以昏昧;如果明白了心,就能见到性。心明而性坚定,才知道这种性本来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到哪里去,本来就是如此存在。学习的人必须有一个悟入之处,然后才可以亲身实行、实践。如果只是向纸面寻找文字,在口中摘取句子,我知道最终是得不到它的!” 赞道:既然没有来去,哪里会有生死?深沉如水,清湛而常明。无始之始,太清之清。发出无量光明,元、亨、利、贞。有人说:“既然听说性还有气质之性的分别,那么本来真性与气质之性的区别已经明白了!可是心是否也有不被认识的分别?怎样才能使它明白?” 洞然说:“《尚书》说:‘人心、道心。’阳明先生用‘夹杂着人为私欲’和‘没有夹杂人为私欲’来分别解释,十分明白。所谓心,并不是身体里面的肉团之心,而是虚灵而不昏昧的心。它是全身的主宰,所以天君安泰,百体就都听从命令了!人的一心,是最灵敏、最活泼的东西;行善行恶都是这颗心,乃至成为圣人、贤人、仙人、佛,也都是靠这颗心。古人说:‘三点如星辰分布,横钩像斜挂的月亮。披毛戴角从这里产生,成佛也由它而成。’这是说心的变化无常、难以测度。若一会儿生起、一会儿消灭,一会儿善、一会儿恶,在一刻之间生出无数念虑,杂乱纷纷,这种妄念就是人心。人心就是人的欲望,是轮回的种子。若在念头生灭之时,能够察知善恶、审辨是非,并且在动静和事物之间把握得住,辨别义与利,那么合乎义的就是天理,趋于利的就是人欲;这个天理就是道心。常存天理而去除人欲,就是圣贤克制自己、恢复礼制的功夫。进一步使心中空空洞洞,一尘不染,一丝不挂,常常觉察,常常照见;只是灭除妄动之心,不灭除照察之心;清醒明觉常存于心,清明之气常在自身,能够得到志气如神的境界,这才是修道的实际功夫,可以成为圣人、贤人,成仙、成佛。然而,如果不在事物之间审察义利、辨别是非,只是一味使心空寂、使性寂静,就会流入空寂之中,这是仙道和儒家都不取的。又有所谓天心,就是天地之心,是人心、道心的根本。心本来只有一个,哪里有天心、人心、道心的区别呢?只是平民心中所发出的念头,无非利欲之私,所以称为人心;贤人君子所发出的念头,全是正理道义,所以称为道心。若能做到心中无所谓一个心,念头也无所发,只觉天理流行,清醒而寂静,与天地之心浑然成为一体,以天地万物之心作为自己的心,所以称为天心。但天心本身不可直接见到,要借人来显现。人若没有私欲遮蔽,就会虚灵不昧,随时随地发出的念头无非天地之心,所以《易经》说:‘复卦显现天地之心。’修道之士把声色、财货、名利等一切障碍扫除净尽,把心养得空空洞洞,像明镜一样;到了阳气初生、复卦阳爻来复的时候,生机便发动起来。所发动的,正是天心的显现。只是人因为有心而造作万物,所以有生有死;天地由于无心而运行变化,所以长久存在。人如果也能无心,就同样能够知晓天地了!” 赞说:天与人合为一家,瀛海广大无边。池中的荷花,天外的奇葩。无中运行变化,其中有妙理剖析如瓜。三更月下,几点梅花。有人说:“性理之学既然如此,那么佛教的坐禅、参话头,究竟是什么用意?从前云栖莲池大师又广泛开设莲社,专门教人念佛。这两种方法为什么重要?” 慧澈说:“禅,就是定;参话头,就是慧。凡是做人,无论修行还是不修行,都应以智慧为第一,知识次之。因为知识只是识神的作用;只有知识而没有智慧,就像萤火的光,若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能成就大器。有了智慧,然后才能参禅学道,一切经义一看便知;万事到来、万物感应,都自然从真性中流露出来,没有不合乎道理的,这就是所谓另具一只眼。所谓话头,是初学者进入道门的门径;用一棒、一喝、一句话、一次顿然的提醒,使学人当下顿悟,言语之下豁然明白,这叫禅机。机,就是发动的由来。要使学人由此向内勘验,静静观察念头发动的由来,与心源相印合,作为入道的阶梯,那么堂堂大道就会不思考而自得、不勉强而自然合乎中道了!这是禅宗悟性的顿法。比如问‘念佛的是谁?’‘谁是你本来的面目?’这类话,是教人抱住其中一句细细参究。所参究的是什么?无非是让他参破自己本来的面目,认识自己的真性罢了。学人把这一句话头静静参究、默默推求,想到再也没有可想之处时,念头就不动了!连想也不想了!这时一个念头也不生,心境澄湛寂静,自己甚至不知道这就是澄湛寂静。真正的禅机一发动,忽然就觉悟了。在这一次觉悟时,要体认所觉悟的是什么东西?谁是觉悟者?这样体认,才会见到我出生以前的面目,原本就是这样 ○。
所谓谁者,即吾之真觉也。若透得此机,当下顿悟,谓之破本。参能破本,参方明得性体,明得性体,修行始有路头。至坐而参者,自使其定心之法耳!定则自然慧生,忽然而觉。觉而能明,明澈我之本来真性矣!此觉此明,然非智慧不能得也,此是定慧双修之法。定而能慧,慧而自定,久久行之,自然大定大慧,顿契无生,终始不离,如是此为最要。至如一棒一喝,学者虽特然而悟,不思而得,亦必静坐行功,久久纯熟,方得大定大寂。一念万年,古今能有几人哉?今之坐香者,一味兀然静坐,执以禅定为学,着一定字以绝其念,是谓拜死机。古真云:‘饶经千万劫,终是落空亡’。故南岳马祖有‘磨砖作镜’之讥。”赞曰:悟得是谁,方可云觉。一丝不挂,其宅冥邈。如是如是,守之太朴。太朴非朴,钧天奏乐。若曰:“然则念佛之理又当如何?且南无阿弥陀佛六字,抑有妙意乎?”慧澈曰:“念佛之理,是我佛慈悲,特开方便法门,普摄三根之妙谛也。上智之士,可讲以性理。中根之人,授以经典,使之口诵心维,寻文解义,由解悟而入,谓之渐法。顿法可度上根人,中根以下不能也。渐法是度中等之人。若至下愚,又当如何而可?故开此方便法门,且畏难苟安者多,故独教人念佛。只要执持此佛号,一心不乱,临命终时,即得往生西方极乐国土。盖人之最难制 者,心也。今将此一句佛号,念住这个念头,只剩念佛的一念,其余种种杂念无隙可乘,自然得神光独湛,真机透露。久而久之,到一念不生,则灵明独透,自觉无我无人,并无天地万物,日月山川,只知有觉,不知有我。如是方可谓之念佛。而得念佛三昧,自然佛光降照,易于成就。昔吕祖与石天基念佛,偈曰:‘念佛虔诚便是丹,念珠百八转循环。念开窍妙通灵慧,念结菩提了圣凡。念意不随流水去,念心常伴白云间。念成念利超生死,念偈于今留汝参。’体此行持,方是念佛真谛。若徒口内唠唠而心无定止,佛念与妄念相参,不能纯静,夹杂纷纭,终成无益。虽终日执持佛号,与不念等。念而不念,不若不念也。盖此法门不讲心性,不究神气,不问性命,自然打成一片,凝结虚灵,过化存神,捷登莲界,极容易,极简便,得寸积寸,不患不成,但患不恒耳!恒而能诚,诚而能专,自得念佛之三昧矣!盖佛者,觉也。念者,存思之谓,非专是口内吟咏。念佛法门又谓之‘修净土’。净者,真净也。土者,土也,土位在中,言人之中宫也。大凡思虑念头,无不从中宫所发。一有念虑,此中即不净矣!故念佛者,念净其心。净土者,真净其中。心无一点之尘翳,则大觉现前,佛我同体焉!至于六字之义,亦不出乎本来真性之妙喻。所谓南无者,南是南方,五行属火,在人为心。心中只有神识,故南中无佛,此指心之非佛也。阿者,无量之谓。弥即弥漫之意。陀乃圆陀陀,光烁烁,此指本来真性之形象光明,即我之妙明灵觉。念乃思念不忘之义,是要人推明妄念之非佛我之灵觉,方是无量无边,弥满六合之真性,其象圆陀陀,其明光烁烁,大包天地、体入虚无。佛即我也,我即佛也。生也如是○,死也如是○;生不增,死不减;生不曾带来,死不曾带去;以至无生死、无来去为极致。故《心经》云:‘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只在觉与不觉,迷悟两字之辨耳!常存此大觉,即上智者之念佛也。若维以执持名号而不悟以大本,则愚者之所为矣!乌可同日语哉?其坐香参禅是顿教,乃一悟百澈之法门。此启自达摩,乃因中土后学不明心性,不悟佛旨,泥文着义,终无彻悟之期。故设此法门,不立文字,使其立地见性,亦不得已之权法。古德有云:‘有禅无净土,十人九错路。阴境若现前,忽尔随他去。有禅有净土,犹如带角虎。现世为人师,当来作佛祖。’学者依此行持,何患道之不成耶?”洞雷闻之而笑曰:“若所言可谓大彻大悟矣!然极乐国所乐何事?不劳弹指到西方,西方却在何处?曰‘生则决定生,往则实不往’,能为我下一转语乎?即如是所言皆属这边事,尚知有那边事乎?所谓彼岸者,又何谓耶?袈裟底下事固明,而裙钗底下事却还未了也?可知‘匝地红轮透,海底不开花’乎?”慧澈默然而瞠视。
译所谓‘谁’,就是我的真实觉性。若能透过这个机锋,当下顿悟,就叫破本。参究到能够破本,参究才算明白性体;明白性体,修行才有下手的路径。至于坐着参究,只是用来使心安定的方法罢了!心定下来,智慧自然生起,忽然就觉悟。觉悟而能够明白,便彻底明白我的本来真性了!这种觉悟和明白,不是智慧不能得到,这就是定慧双修的方法。定中能够生慧,有慧自然能定,长久实行,自然达到大定大慧,顿然契合无生,始终不离开这种境界,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一棒一喝,学人虽然突然有所领悟,不思考而自得,也必须静坐行功,长久纯熟,才能达到大定大寂。一念延续万年,古今能有几个人做到呢?如今坐香的人,一味呆然静坐,把禅定执着为学问,执着一个‘定’字来断绝念头,这叫错失活泼的禅机。古代真人说:‘即使经历千万劫,终究还是落入空亡。’所以南岳怀让、马祖道一才有磨砖作镜的讥刺。” 赞说:悟知觉者是谁,才可以说是觉悟。一丝不挂,心宅幽深遥远。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守住它的浑朴本真。浑朴本真并不是粗朴,钧天之乐正在奏响。有人说:“那么念佛的道理又应当怎样理解?而且‘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字,难道还有精妙的含义吗?” 慧澈说:“念佛的道理,是我佛慈悲,特意开设方便法门,普遍摄受上、中、下三根的妙谛。上等智慧的人,可以向他讲性理;中等根器的人,授给他经典,让他口诵心记,寻着文字解释义理,由理解而觉悟,这叫渐法。顿法可以度化上根人,中根以下的人却不能。渐法是度化中等根器的人。若是下等愚钝之人,又应当怎样做才可以呢?所以佛开设这个方便法门。何况怕困难、求苟安的人很多,因此专门教人念佛。只要执持这个佛号,使心专一而不散乱,临命终时,就能往生西方极乐国土。因为人最难制伏的,就是心。如今把这一句佛号安住在这个念头上,只剩下念佛这一个念头,其他种种杂念便没有空隙可乘,自然得到神光独自澄湛,真机显露。长久如此,直到一个念头也不生,灵明独自透彻,自觉没有我、没有他,也没有天地万物、日月山川,只知道有觉,不知道有我。这样才可以说是真正念佛,并且得到念佛三昧;自然而然佛光降临照耀,容易成就。过去吕祖与石天基念佛,偈中说:‘念佛虔诚便是丹,念珠百八转循环。念得开窍便妙通灵慧,念得结成菩提便了脱圣凡。念头不随流水远去,念心常伴白云之间。念成便能超脱生死,念佛偈至今留下让你参究。’体会并依此奉行,才是念佛的真实要旨。如果只是口中絮絮念诵而心不能安定,佛念与妄念混杂,不能纯静,纷纷杂乱,最终毫无益处。即使整天执持佛号,也等于没有念。念而不能真正念,还不如不念。因为这个法门不讲心性,不究察神气,也不追问性命,却能自然使身心打成一片,凝聚虚灵之气,过化存神,迅速登上莲界,极其容易、极其简便;一点一点积累,不怕不能成就,只怕不能恒久。能够恒久而又真诚,真诚而又专一,自然就得到念佛三昧。佛,就是觉;念,就是存思,不是专指口中吟咏。念佛法门又叫‘修净土’。净,就是真净;土,就是土,土位于中央,说的是人的中宫。凡是思虑和念头,无不从中宫发出。一有念虑,这里就不清净了。所以念佛,就是使自己的心清净;所谓净土,就是使其中真正清净。心中没有一点尘垢遮蔽,大觉就现前,佛与我同一体性!” 至于六个字的含义,也不超出本来真性的妙喻。所谓‘南无’,南是南方,五行属火,对人来说就是心。心中只有神识,所以说‘南中无佛’,这是指心中的妄心并不是佛。‘阿’是无量的意思;‘弥’是弥漫的意思;‘陀’是圆陀陀、光烁烁,指本来真性的形象和光明,也就是我的妙明灵觉。‘念’是思念而不忘的意思,是要人推究明白妄念不是佛、不是我的灵觉;真正的我,是无量无边、弥漫六合的真性,形象圆陀陀,光明光烁烁,大包天地,体入虚无。佛就是我,我就是佛。活着如此 ○,死了也如此 ○;活着不会增加,死了不会减少;活着不曾带来,死了不曾带走;以至于无生无死、无来无去,才是最高境界。所以《心经》说:‘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只是觉与不觉、迷与悟这两个字的分别罢了!常存这种大觉,就是上等智慧者的念佛。如果只是维持执持佛号,却不悟得根本道理,那就是愚人的做法了!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坐香参禅是顿教,是一悟百通的法门。这个法门由达摩开创,是因为中土后来的学人不明白心性,不悟佛旨,拘泥文字、执着义理,始终没有彻悟的可能。所以才设立这个法门,不立文字,使人当下见性,也是不得已的权宜法门。古代大德说:‘有禅而无净土,十人中有九人走错路。阴境若在眼前显现,忽然就随它而去。有禅又有净土,犹如带角的老虎;现世可以做人师,来世可以作佛祖。’学人依此修行,哪里还用担心道业不能成就呢?” 洞雷听了笑道:“你所说的,可以说是大彻大悟了!然而,极乐国所享受的究竟是什么?不必费力弹指便到了西方,那么西方究竟在哪里?说‘生就是决定生,往去其实并没有往去’,你能替我再说一句转语吗?既然你所说的都属于这边的事,难道还知道那边的事吗?所谓彼岸,又是什么意思?袈裟底下的事固然明白,裙钗底下的事却还没有了结吧?可知道‘遍地红轮透,海底不开花’吗?”慧澈默然,瞪眼看着他。
洞雷曰:“昔毗陵和尚已悟桔槔,犹说无生话,何故又出外访道,而师石杏林真人幅巾藜杖乎?六祖慧能既‘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矣,其三更时所传何道耶?岂不观《坛经》云‘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乎?汝家言无生,我家云长生,无而长者其谁耶?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亦造物中一大块尔!位天地,育万物,乃造化之大德也。大造大化,无刻不生,非造化之生万物,乃万物之自造自化也。其中必有主宰造化者存焉!汝家之无生,非专主夫寂定之谓。常无而方能常生,我家之长生,正言其常生也。能证到无常,则可与造化主宰并驾矣!如汝所言,未可谓之极则也。释家虽不言命,而命在其中,然亦连此性字亦不可说,盖有超出乎性命者在耳!生也无生,死也无死,极乐莲台,悟之者谁?”赞曰:生则决生,往实不往。无佛方生,有上谁往?无无既无,其妙恒长。乐无所乐,有大慈航。若曰:“性宗既闻命矣!而命学之说可得闻乎?其所谓金丹者,又何谓耶?”洞雷曰:“稽之上古,并无龙虎铅汞金丹之说,自魏伯阳作《参同契》,张平叔着《悟真篇》,而龙虎铅汞金丹之名,始盛行于世。自此金丹养命之书汗牛充栋,而真伪莫辨,邪说流行矣!夫所谓命者,气之宗也。凡人之生,须藉乎气;有气则生,无气则死,故人死曰断气,气断则命绝。然人之命根,乃先天之祖炁,赋形而后,即生后天之呼吸。此祖炁者,乃父母媾精时得天赋之一点 ,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凝结以成人。若无此一点 ,不能成胎,以其二五未合而未凝也。此一点者,即人生所得于天之理,周子所谓‘太极’是也。得此一点而胚胎自立太极,太极又判为阴阳,阴阳化生五行,为胎胞中自生自长,自运自化,又变为后天之气。是时,在母腹中藉母之呼吸而为呼吸,其气在脐中出入。及至十月满足,落地之后,剪断脐带,此气无从出入,不得不从口鼻往来,所谓后天之气者是也。先天之祖炁,乃隐于祖宫,日生而化后天,故有先天‘炁’后天‘气’之别。先天之炁,隐于祖宫不可见,后天之气,有口鼻出入,故可以见。然其祖宫却在何处?乃在心之下肾之上,脊前脐后,中间虚悬一穴,此即世人生生受命之处,又名曰祖窍。此先天之炁,即所谓命也。有此祖窍则有命,无此祖窍则无命矣!盖此祖窍虽自立太极,在人身中,而气仍与天地相通。若闭其七窍,则与天地隔,而人死矣!故修命者,修此祖窍也。命学之说如是。夫所谓金丹者,金是金,丹是丹,两者合成之谓。成了金丹,则复还太极矣!盖人受生时,得天赋之一点以降生,而自立太极。此大太极分出之小太极,所谓‘物物一太极’者是也。修成了金丹,则复还此太太极也。故金丹大道,非泛泛之所能言。”赞曰:一阴一阳,参天两地。五行非金,还丹如是。三二而一,太极无始,无始云何?叩我李耳。慧澈闻之矍然而起,默然而悟。稽首再拜而言曰:“衲虽不敏,请事斯语可乎?”洞雷曰:“太上度生,天道好生,此事人人皆可,况于汝乎?虽愚夫愚妇行之,亦可立跻圣域,但观其立志之如何尔!赞曰:村村花香,树树垂杨。何有明月,萼绿道场。之死靡佗,乃游帝乡。太乙下窥,九炼成刚。慧澈曰:“愿闻其详。”洞雷曰:“金丹之义,亦喻言也。紫阳真人曰:‘本来真性是金丹,四大为炉假作团。’金也者,喻万劫不坏之义。丹也者,取圆满无欠之谓。此金非五行中地四之金,乃生天一之水者也,前于五行而为先天。若地四之金,则落在五行中,而为后天者矣!此先天之金,纯是一股虚无元炁,在无极之中,即太极之流行也。太极一判,即生天一之水,次生地二之火,再生天三之木,后生地四之金,末生天五之土。此天地者,即阴阳也。天一之水,位居北,其数一,于人为精。地二之火,位居南,其数二,于人为神。天三之木,位居东,其数三,于人为魂。地四之金,位居西,其数四,于人为魄。天五之土,位在中央,其数五,于人为意。此《河图》之生数也。五行中土为最贵,是以春夏秋冬四季,各有土王十八日。盖水得土则克,火得土则息,金得土则生,木得土则植,而水火金木之中皆有土在。
译洞雷说:“从前毗陵和尚已经悟得桔槔的道理,仍然谈论无生之说,为什么后来又出外访道,拜石杏林真人为师,戴幅巾、执藜杖呢?六祖慧能既然已经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那么他在三更时所传的究竟是什么道呢?难道没有读过《坛经》所说的‘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吗?你们佛家说无生,我家说长生;无而能长生的,究竟是谁呢?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天地也不过是造物中的一大块罢了!安立天地,养育万物,正是造化的大德。大造大化,没有一刻不在生发;并不是造化生出万物,而是万物自己造作、自己变化。其中必定有主宰造化者存在!你们佛家的无生,并不只是专指寂定。常无,才能常生;我家所说的长生,正是说它常常生发。能够证悟无常,就可以与造化的主宰并驾齐驱了!照你所说的,还不能称为究竟。佛家虽然不说命,但命已经包含在其中;然而连这个‘性’字也不能说,因为还有超出性命之上的东西存在。生而无生,死而无死,极乐莲台,究竟是谁悟到的呢?” 赞说:生就是决定生,往去实在没有往去。没有佛才有生,有上又是谁往去?无和无都不存在,其中的妙理恒久长存。快乐没有所快乐之物,却有大慈悲的渡船。有人说:“性宗既然已经听明白了!那么命学的学说可以听闻吗?所谓金丹,又是什么意思?” 洞雷说:“考察上古,并没有龙虎、铅汞、金丹这些说法;自从魏伯阳作《参同契》、张平叔著《悟真篇》以后,龙虎、铅汞、金丹这些名称才开始在世间盛行。从此以后,讲金丹养命的书多得装满牛车,真假难辨,邪说也流行起来了!所谓命,是气的根本。凡人出生,都必须凭借气;有气就生,没有气就死,所以人死叫作断气,气一断命就绝了。然而人的命根,是先天的祖炁;形成形体以后,才产生出生后的呼吸。这个祖炁,是父母交合精气时所得的上天赋予的一点 ,二五之精妙合凝结,凝结后才形成一个人。若没有这一点 ,就不能成胎,因为二五没有相合,也就不能凝结。这一点,就是人出生时从天所得的理,周敦颐所说的‘太极’。得到这一点,胚胎便自立太极;太极又分为阴阳,阴阳化生五行,使胎胞中自行生长、自行运行变化,后来又变成后天之气。那时人在母腹中借助母亲的呼吸来呼吸,气在脐中出入。到了十个月满足,出生以后剪断脐带,这股气无处出入,只好从口鼻往来,这就是所谓后天之气。” 先天的祖炁隐藏在祖宫之中,每天生发并转化为后天之气,所以有先天之‘炁’与后天之‘气’的区别。先天之炁隐藏在祖宫中,无法看见;后天之气由口鼻出入,所以可以看见。那么祖宫究竟在哪里?就在心的下面、肾的上面,脊柱前面、肚脐后面,中间悬空着一个穴位;这就是世人不断承受生命的地方,又叫祖窍。这个先天之炁,就是所谓命。有这个祖窍就有命,没有这个祖窍就没有命。这个祖窍虽然在人体内自立太极,但气仍然与天地相通。若闭塞七窍,就与天地隔绝,人也就死了!所以修命,就是修这个祖窍。命学的道理就是这样。所谓金丹,金就是金,丹就是丹,是说两者合在一起。炼成金丹,就恢复到太极。人受生时,得到上天赋予的一点而降生,自行建立太极。这个大太极分出的一个小太极,就是所谓‘物物一太极’。修成金丹,就恢复到这个大太极。因此金丹大道,不是泛泛可以谈论的。” 赞说:一阴一阳,参天两地。五行并非只是金,还丹就是如此。三与二合而为一,太极没有开始;既然没有开始,又怎么说呢?请问我李耳。慧澈听后惊然起身,默默领悟,叩头拜了两拜说道:“我虽不聪敏,请允许我奉行这些话,可以吗?” 洞雷说:“太上救度众生,天道喜爱生育,这件事人人都可以做,何况是你呢?即使愚夫愚妇来实行,也可以立即进入圣人境域,只看他立志如何罢了!赞说:村村花香,树树垂杨。哪里没有明月,萼绿仙子的道场。至死不改志向,于是遨游帝乡。太乙从上方下视,九炼之后成就刚健。慧澈说:“愿意听听详细的道理。” 洞雷说:“金丹的含义,也只是譬喻。紫阳真人说:‘本来真性就是金丹,四大假借为炉炼成丹团。’所谓金,是譬喻经历万劫而不坏的意义;所谓丹,是取其圆满无缺的意思。这里的金不是五行中地四所生的金,而是生出天一之水的金,在五行之前,属于先天。若是地四之金,就落入五行之中,属于后天。这种先天之金,纯粹是一股虚无的元炁,在无极之中,就是太极的流行。太极一经分判,就生出天一之水;接着生出地二之火;再生出天三之木;随后生出地四之金;最后生出天五之土。这里的天地,就是阴阳。天一之水位于北方,数为一,对人来说是精;地二之火位于南方,数为二,对人来说是神;天三之木位于东方,数为三,对人来说是魂;地四之金位于西方,数为四,对人来说是魄;天五之土位于中央,数为五,对人来说是意。这就是《河图》的生数。五行中土最为尊贵,所以春夏秋冬四季各有土王十八日。因为水得到土就被制约,火得到土就熄灭,金得到土就生长,木得到土就扎根,而水火金木之中也都含有土。”
是以天一生水得五而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得五而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得五而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得五而天九成之,天五生木得五而地十成之,此《河图》之成数。故一二三四五为生数,六七八九十为成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天地之数,共得五十有五。而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所以《河图》为五行生成之数。其象圆,其体虚而无实,而为先天。自太极判后,分为阴阳,阴阳化生五行。阴阳者,天地也。天地一生一成,互为其根,而得《河图》之象。欲炼金丹,必须采取先天一炁,以为金丹之母。此先天一炁,谓之金也。然无极太极,物物一太极,虽有诸名,实为一极。盖一本而分万殊,万殊而具一本。人身一天地也,天地如是,人身亦如是。人之受生,从太极中一点而来,今则仍从太极中一点而去。逆而修之,即所谓返还之道,又谓之九还七返大金丹。此是太上心传,无上上乘之秘旨。性命不分而为双修者也。盖天赋之一点,性在是,而命亦在是,所以修性即修命,实为尽性致命之实学。其余上中下三乘各有其法,而性命分为两截,皆所谓旁蹊曲径也。”赞曰:尽性致命,为学之宗。惟我尼山,见喻犹龙。纸帐无人,夜吼黄钟。披以霞绢,采采芙蓉。若曰:“丹书中所云:‘修道莫贵乎精气神。’《心印经》云:‘上药三品,神与气精。’今闻是说,精气神竟可无用乎?况本来真性,上士可以悟之,而中下之士岂易明彻哉?天赋之命,既有生以后即隐寓祖宫,日化后天,以资人用,今一旦欲求,乌可得耶?”洞雷曰:“性命者,人之根本也。精气神,人之大用也。人身三宝,惟此为贵,然亦有先后之别。先天之精,即天一所生之水,有理而无形,具于炁中,融贯一身,每至亥子之交,一阳来复而生,谓之元精。苟一动念,立化为后天有形之物。其先天之炁,即中宫之祖炁,谓之元炁。日化后天,营卫于百脉,非秖呼吸之气也。先天之神,即心中之灵明,谓之元神,一涉知识,即变而为后天思虑之识神。故修道藉后天而复先天,贵先天而不贵后天也。世人不知此旨,妄以后天精气为至宝,且日孜孜于名利之场,七情六欲煽于内,声色货利诱于外,心无一刻之宁静。后天且难久固,又何论先天那耶?昔紫阳真人云:‘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真师莫强猜。’所以学者必求真师口诀,然后可行。第患旁门外道眩惑于世,而学者未具只眼,焉识师之正邪哉!”赞曰:何思何虑,任顺自然。不以形象,乃识先天。宵中心虚,时无五弦。冷然玉壶,撑以铁肩。若曰:“然则必如何而后可师之?邪正何以辨耶?”洞雷曰:“辨师之道,第一先观其行,行者,事之实也。次听其言,言者,心之迹也。往往言过其行,而行不顾言者居多。必密察其言行相顾而诚笃者,始可师之。子曰:‘听其言而观其行。’又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昔王昆阳先生云:‘弟子无出世的真心,障闭慧性,虽遇真师,鬼神不使他见,掩他慧性,就见亦不能识其为真。若果真心苦切,留心访师,则天不负人,师真自至也。’”赞曰:心真见真,心尘见尘。喻彼张弓,犹绿于春。往昔苇简,造化维亲。不求之求,其求乃神。若曰:“予闻炼丹有三要,请问何为三要?”洞雷曰:“三要者,炉鼎、药物、火候也。炉者,行火之器。鼎者,贮药之物。药物者,我之先天真一之炁,加以精、神、魂、魄、意是也。先天一炁,以为金丹之母,使其冲透三关,以通遍身血脉。日日采取此炁以为药物,将精神魂魄意攒簇于中宫,归于炉鼎之中而封固之。日采而日炼,以此而使先天之精不化为后天有形之精,而并使其化气;神中之气使其化神;心中之神,使其化虚;此之谓烹炼。其中有火候寓焉!火者,行火也。候者,时候也。譬之炊饭,行火而无候,非炊之不熟,即成焦炭,故必有候,候其恰好也。如此三者,炼丹中之至要,故谓之三要。”赞曰:后天先天,行采左旋。妙不自寻,终日干干。毋过不及,既固且专。如日之升,如月长圆。若曰:“又有所谓三宝者,何也?”
译所以,天一生水,得到五而由地六成就;地二生火,得到五而由天七成就;天三生木,得到五而由地八成就;地四生金,得到五而由天九成就;天五生木,得到五而由地十成就。这就是《河图》的成数。因此一、二、三、四、五是生数,六、七、八、九、十是成数。天数有五,地数有五,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各自有所合。天数总和二十五,地数总和三十,天地之数合起来共得五十五。一、六居于北方,二、七居于南方,三、八居于东方,四、九居于西方,五、十居于中央,所以《河图》是五行生成的数。它的象是圆的,体是虚而没有实体,属于先天。太极分判以后,分为阴阳,阴阳化生五行。阴阳就是天地。天地一生一成,互相成为根本,于是形成《河图》的象。要炼金丹,必须采取先天一炁,作为金丹的母体。这先天一炁,就叫作金。然而无极、太极以及万物各具一个太极,虽然名称有许多,实质上都是一个极。因为一本分为万殊,万殊都具备一本。人的身体就是一个天地。天地如此,人的身体也如此。人的受生,是从太极中的一点而来;如今修炼,则仍然要从太极中的一点返回而去。逆向修炼,就是所谓返还之道,又叫九还七返大金丹。这是太上传心的无上上乘秘旨,是性命不分、性命双修的方法。因为上天赋予的这一点,性在其中,命也在其中;所以修性就是修命,实在是穷尽本性、成就天命的实学。其余上、中、下三乘各有各的方法,却把性和命分成两截,都属于旁门曲径。” 赞说:穷尽本性以成就天命,是为学的根本。只有我尼山夫子,见到的譬喻仍然像龙。纸帐之中无人,夜里响起黄钟之声。披着霞绢,采摘纷纷的芙蓉。有人说:“丹书中说:‘修道没有比精、气、神更重要的。’《心印经》说:‘上药三品,神与气精。’如今听到这样的说法,难道精气神竟然可以不用吗?何况本来真性,上等根器的人可以悟到,中下等根器的人难道容易明白透彻吗?上天赋予的命,既然出生以后就隐藏寄寓在祖宫中,每天转化为后天之气来供人使用,如今忽然想要寻求它,又怎么能够得到呢?” 洞雷说:“性命,是人的根本;精气神,是人的主要作用。人体的三宝,只有这三者最为珍贵,但它们也有先后天的区别。先天之精,就是天一所生的水,有理而没有形,具备于炁之中,融贯全身;每到亥子交替之时,一阳来复而生,叫作元精。只要一动念,它立即转化为后天有形的精。先天之炁,就是中宫的祖炁,叫作元炁。它每天转化为后天之气,运行于全身百脉,并不只是呼吸之气。先天之神,就是心中的灵明,叫作元神;一旦涉及知识,就转变为后天思虑的识神。所以修道要借助后天来恢复先天,贵重先天而不贵重后天。世人不懂这个宗旨,错误地把后天的精气当作至宝,又整天在名利场中孜孜追逐,七情六欲在内心煽动,声色货利在外界诱惑,心没有一刻安静。后天尚且难以长久稳固,又哪里谈得上先天呢?过去紫阳真人说:‘即使你的聪明胜过颜回、闵损,遇不到真正的老师,也不要勉强猜测。’所以学人必须寻求真师的口诀,然后才可以实行。只是旁门外道在世上眩惑人心,而学人还没有具备独到的眼力,怎么能辨识老师的正邪呢!” 赞说:不思不虑,任其顺应自然。不拘泥于形象,才认识先天。夜半心中虚寂,当时没有五弦之音。冷然如玉壶,以铁肩支撑。有人说:“那么究竟必须怎样之后才能拜他为师?正邪又凭什么辨别呢?” 洞雷说:“辨别老师的方法,第一先看他的行为;行为,是事情的实际。其次听他的言语;言语,是内心的痕迹。往往言语超过行为,或者行为不顾言语的人很多。必须秘密察看他的言语和行为彼此相称、真实诚笃,才可以拜他为师。孔子说:‘听他说什么,再看他做什么。’又说:‘温习旧知识而能获得新知,就可以做老师了!’从前王昆阳先生说:‘弟子如果没有出世的真心,智慧本性就被障蔽;即使遇到真师,鬼神也不让他见到,遮蔽他的慧性;即使见到了,也不能认识他是真师。如果真心迫切,留心寻访老师,那么上天不会辜负此人,真正的老师自然会到来。’” 赞说:心地真实便能见到真实,心有尘垢便只能见到尘垢。譬如张弓,仍然绿意盎然如春。往昔使用芦苇简册,造化亲自相助。不刻意求而自然求得,这种求寻真是神妙。有人说:“我听说炼丹有三项要领,请问什么是三要?” 洞雷说:“三要,就是炉鼎、药物、火候。炉,是行火的器具;鼎,是贮存药物的器物。药物,就是我的先天真一之炁,再加上精、神、魂、魄、意。以先天一炁作为金丹之母,使它冲透三关,通达全身血脉。每天采取这种炁作为药物,把精神魂魄意聚集在中宫,归入炉鼎之中封固起来。每天采取、每天炼制,借此使先天之精不转化为后天有形之精,并使它化为气;使神中的气化为神;使心中的神化为虚,这叫烹炼。其中包含火候。火,就是行火;候,就是时机。譬如煮饭,只行火而没有火候,不是饭煮不熟,就是烧成焦炭,所以必须有火候,等待它恰到好处。像这样三项,是炼丹中最重要的,所以叫作三要。” 赞说:后天归于先天,采取运行向左旋转。精妙不必刻意寻求,终日勤勉不懈。不要过度,也不要不足,既稳固又专一。如太阳升起,如月亮渐渐圆满。有人说:“又有所谓三宝,是什么呢?”
洞雷曰:“三宝有内外之两名。内三宝,精炁神也。外三宝,耳目口也。凡人之有生,无不藉此精炁神。有精则能化气,有气方能化神。神旺则气旺,气旺则精足,精足则神更足矣!人有精神则健康长寿,而疾病难侵。精神衰弱则易染风寒。苟不谨慎保养疾病即至,故谓之内三宝。吕祖云:‘丹田有宝休寻道,对境无心莫问禅。’三者之中保精第一。《黄庭经》云:‘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故精耗神气亦耗。人在少年时精虽漏而神气正旺,不觉其虚弱。若老年人或本元亏者,至四五十以外,稍有走泄,明日即觉神疲气怯,此即验也。然玄功所用之三宝,乃三元,非后天之精气神也。虽然,欲求先天,即在后天中寻讨。若舍后天而觅先天,从何得耶?其耳目口之外三宝,乃以神从眼漏,精从耳漏,气从口漏。眼不视而魂在肺,鼻不嗅而魄在肝,耳不听而精在肾,四大不动而意在脾,谓之和合四象。昔九天灵飞玉女梦授吾友云:‘外三宝宜乎内藏,内三宝宜乎俭啬,此是入门之至要。’《参同契》云:‘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故此三宝为修道之至要也。”赞曰:内外三宝,妙宜探讨。守以规中,和以养浩。以后返先,是为至道。琼浆一碗,无霜兔捣。若曰:“炉鼎之义既经详示,而精妙处更祈剖晰。”洞雷曰:“炉鼎者,即中宫黄庭气穴也。黄者,中央之正色。庭者,室之中庭,在人身中位,在心之下肾之上。气穴在脐轮之内,故以黄庭为鼎,气穴为炉。施肩吾云:‘前对脐门后对肾,中间有个真金鼎。’究其妙义,黄庭即在气穴之中,非心下黄庭穴之位也。盖人之泥丸直通涌泉,中空一条是为黄道。以上下为炉鼎,亦无不可。然此中皆是有名无实,并非实有其位,无非假此名象以立言耳!炉即鼎,鼎即炉,黄庭即气穴,气穴即黄庭。总在一处,无非是此处。始可纳受先天之炁,行之以火候,使后天而化为先天,返其本而还其源也。《中和集》以身心为炉鼎,紫阳《悟真篇》以乾坤为炉鼎,皆无穷之妙喻,亦当深体之,始知古人立言之不谬也。”赞曰:聚生之所,固有其方。内外黄庭,一卷升堂。而无形体,其名本强。一得其奥,长毋相忘。若曰,“然则药物之理以及采取之法,又当何如?”洞雷曰:“药物者,先天真一之炁及精神魂魄意是也。其先天真一之炁,自人受生时,得无极之至真,由太极一判而来。天赋之一点落入母之子宫,凝合父母之阴阳而成人。此天赋一点之命根,即先天真一之炁,又谓太乙含真之炁。凝结胎元之后,此一点在胎中自立太极,太极又化而为阴阳,阴阳化生五行。其阴阳五行之精粹,凝集而为精气神,故此先天即隐寓于后天之中。然其立根处总在脐中气穴之内,是以脐中命蒂之处,谓之祖窍,犹花之根,果之蒂也。及至十五六岁时,后天气足,情窦自开,见色述心,触根神荡,而真元遂破,自此先天之炁日渐亏损。然每日至亥子之交,身中阴阳二气必然交合,一交则真一之炁自生生而化为后天之精气神,以资人用。故阴阳交合、真阳自生之时谓之活子时,所生之真阳即所谓先天一炁是也。即于斯时采取此炁,行之以火候,烹之炼之,不使其化后天,并可将身中之气以及精神魂魄意混合而为一家,俱化为先天,即补还从前之亏损。日采而日补,补至充足,与未破身时无二,是谓之还丹,乃还我本来之真元也。其夜半阳生时,在天地为正子时,在人曰活子时。是时外肾必举,此则正子时到也。然人欲念一动,其阳必兴,兴而难遏,必致耗脱而后己。即或不至出外窍,然其身中君民相三火一烘,先天立化为后天,已属无用。所以紫阳真人云:‘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伍冲虚云:‘要辨水源之清浊。清者可用,浊者不可用。’何谓之清?乃不动念时,而真阳自生是也。若一念动,而后阳生,即谓之浊。故清之与浊,在念之动不动也。然初学行动时,念头却不动。忽然而真阳自生,是时外肾必举。及至一举,念头亦勃然而动,其所生之真阳立即化为后天。
译洞雷说:“三宝有内外两种名称。内三宝是精、炁、神;外三宝是耳、目、口。凡人能够出生,无不借助精、炁、神。有精才能化气,有气才可以化神。神旺则气旺,气旺则精足,精足则神更加充足。人有精神就健康长寿,疾病难以侵袭;精神衰弱就容易感染风寒。如果不谨慎保养,疾病就会到来,所以称为内三宝。吕祖说:‘丹田有宝便不必寻道,面对境物而心无所动,也不必问禅。’三者之中,保精第一。《黄庭经》说:‘仙人道士并不是天生有神,积累精气才能成真。’所以精耗损,神气也会耗损。人在少年时,精虽然有泄漏,但神气正旺,感觉不到虚弱;若是老年人或先天元气亏损的人,到了四五十岁以后,稍有泄漏,第二天就会感觉精神疲惫、气力怯弱,这就是验证。然而玄功所使用的三宝,是三元,并不是后天的精气神。虽然如此,要寻求先天,仍要在后天之中寻找;如果舍弃后天而另找先天,又从哪里得到呢?至于耳、目、口这外三宝,就是神从眼中泄漏,精从耳中泄漏,气从口中泄漏。” 眼睛不看,魂便安在肺;鼻子不闻,魄便安在肝;耳朵不听,精便安在肾;四肢和身体不动,意便安在脾,这叫和合四象。从前九天灵飞玉女在梦中传授给我的朋友说:‘外三宝应当收藏在内,内三宝应当节制爱惜,这是入门最重要的关键。’《参同契》说:‘耳、目、口三宝,闭塞它们,不要使它们向外发散。真人潜藏于深渊之中,浮游而守在规中。’所以这三宝是修道最重要的内容。” 赞说:内外三宝,精妙之处宜加探究。守在规中,以和气养浩然之气。以后天返归先天,这就是最高的道。琼浆一碗,像无霜月中的玉兔捣药。有人说:“炉鼎的含义已经详细说明了,但其中精微奥妙之处,还请进一步剖析。” 洞雷说:“炉鼎,就是中宫黄庭的气穴。黄,是中央的正色;庭,是房屋的中庭,位于人体中央,在心的下面、肾的上面。气穴在肚脐轮的里面,所以把黄庭作为鼎,把气穴作为炉。施肩吾说:‘前面正对肚脐门,后面正对肾,中间有一个真正的金鼎。’探究它的精妙含义,黄庭就在气穴之中,并不是心下黄庭穴的那个位置。人的泥丸直通涌泉,中间空着一条通道,这就是黄道。把上下作为炉鼎,也未尝不可。然而这些都只是有名称而无实体,并不是实际存在那样的位置,无非借用这些名称和形象来建立言说罢了!炉就是鼎,鼎就是炉;黄庭就是气穴,气穴就是黄庭。总在同一个地方,无非就是这里。这样才可以容纳先天之炁,按照火候运行,使后天转化为先天,返回根本,归还源头。《中和集》把身心作为炉鼎,紫阳《悟真篇》把乾坤作为炉鼎,都是无穷的妙喻,也应当深入体会,才能知道古人立言并没有错误。” 赞说:聚集生命的地方,本来就有一定方位。内外黄庭,一卷书便能登堂入室。然而它没有形体,那个名称本来就是勉强建立的。一旦得到其中奥妙,长久不要彼此忘却。有人说:“那么药物的道理以及采取的方法,又应当怎样呢?” 洞雷说:“药物,就是先天真一之炁以及精神魂魄意。先天真一之炁,在人受生时从无极的至真而来,是太极一经分判而产生的。上天赋予的一点落入母亲的子宫,与父母的阴阳凝合而成人。这上天赋予的一点命根,就是先天真一之炁,又叫太乙含真之炁。胎元凝结以后,这一点在胎中自行建立太极;太极又化为阴阳,阴阳化生五行。阴阳五行的精粹凝集成为精气神,所以先天隐藏寄寓在后天之中。然而它的根本所在总在肚脐中的气穴以内,因此肚脐中命蒂所在的地方称为祖窍,犹如花的根、果实的蒂。到了十五六岁时,后天气充足,情窦自然开启,见到美色便动心,触动根本而神魂荡漾,真元于是破泄;从此先天之炁逐渐亏损。然而每天到了亥子交替之时,身体中的阴阳二气必然交合;一交合,真一之炁便自行生发,并转化为后天的精气神来供人使用。所以阴阳交合、真阳自行生起的时候,叫作活子时;所生的真阳,就是所谓先天一炁。” 就在这个时候采取这股炁,按火候运行,烹煮炼制,不让它转化为后天;还可以把身体中的气以及精神魂魄意混合为一体,一同化为先天,用来补回从前的亏损。每天采取、每天补益,补到充足,与尚未破身时没有两样,这叫还丹,就是使我本来的真元复原。夜半阳气生起时,在天地称为正子时,在人称为活子时。这时外肾一定会勃起,这就表示正子时到了。然而人的欲念一动,阳气就必然兴起;兴起后难以遏制,必定耗损泄脱才会停止。即使没有从外窍泄出,但身体中的君火、民火、相火三火一齐烘动,先天立即转化为后天,也已经无用了。所以紫阳真人说:‘看见它时不可使用,使用它时不可看见。’伍冲虚说:‘要辨别水源的清浊。清的可以用,浊的不能用。’什么叫清?就是不动念时真阳自行生起。若先动了一个念头,然后阳气才生起,就叫浊。所以清与浊的分别,在于念头动还是不动。然而初学行动功时,念头本来不动,忽然真阳自行生起;这时外肾必然勃起。但一勃起,念头也突然兴动,所生的真阳立即转化为后天。”
故修行人收拾念头为第一要着。是以惩忿窒欲四个字,乃性命之大关键也。人在少壮时修补还易,若五十左右已觉繁难,而老年人更费力矣!钟离祖师云:‘莫待老年铅汞少。’至哉言也!然少年人有少年时易处,少年时不易处;老年人有老年时易处,老年时不易处。少年之易者,精神强壮,功夫易进;不易者,欲火炽盛,保精难也。老年人之易者,欲念已少,欲火已除;不易者,精力已衰,功夫难进也。有志于斯者,宜熟思之。然所谓采取者,乃不采而采,不取而取。古真云:‘采药物于不动之中,行火候于无为之内。’只要一心清静,凝然静定。其阴阳之理,静极则动,动极则静。坐至静极之际,真阳必然自生,我以静而镇之。俟其既生,我则仍然凝守,心不着于方所,致虚致寂而后己。日日如是,自然日生日积,日积日充。气满丹田,则下极火热,是时,则以微意向后推,摄归尾间,真气若足,自然直透三关,然亦有渐次而通者。伺三关通后,方可以行火候也。”赞曰:无中生有,静极而动。乃生之初,凝然自董。推过三车,元元方洞。以行火候,无为其总。若曰:“丹书中有谓‘水中金’,又有曰‘水乡铅’者,何谓耶?”洞雷曰:“水中金即水乡铅,铅亦金属也。盖人之心属火,肾属水;心中有神,神属火;肾中有精,精属水。然肾虽为藏精之府,而实未有精,乃因一念之动,欲火一生,君民相三火一烘,遍身火热,熏蒸之气化而为水,汇聚于肾府,夺阳关而出外窍,化为淫液之精。苟能念头不动,欲火不生,则时至而所生之真炁,乃即先天真一之炁,即所谓水中之金也。是时,谓之天机。非自肾生,乃由虚无中来,由肾而出。以其出是肾中,故谓之水中金,又名曰水乡铅。大凡人心外实而内虚,又属火,喻之为离,离 外阳而内阴也。肾外虚而内实,属水,喻之为坎,坎 外阴而内阳也。盖坎离即乾坤之破体。干 三阳,坤 三阴。干之中爻一动,走入坤中;坤之中爻土入于干内。干变为离,坤变为坎矣!故丹家采肾中之一炁,上而入于心中,犹之取坎中之一画上填,入于离宫,谓之取坎填离。干卦属金,坎卦属水,坎之中爻即干之中爻,谓之水中金。”赞曰:念本无念,生处方生。洋洋不竭,天一之精。坎离易位,无嗅无声。澹然寂然,以朝玉京。若曰:“既采取此先天一炁为药物矣!而所行之火候,如何行法?”洞雷曰:“火候者,亦自然之火候,不过略加作用耳!古人云:‘真火本无候,大药不计斤。’然古之陈法,用干之策三十六,坤之策二十四,假以呼吸而数之,谓之烹炼。”赞曰:火候伊何,自然而过。候无所候,药不计多。乾坤有策,或行之科。然虽古法,未若冲和。若曰:“何为用策?呼吸如何用法?”洞雷曰:“烹炼之法,谓之火候。古人极其郑重,以其天机极秘也。丹经云:‘圣人传药不传火,从来火候少人知。’盖药生即火生,药生方可用火。若无药而行火候,谓之水火煮空铛。火即药也,药即火也,火生即药生。白祖云:‘以火炼药而成丹,即是以神御气而成道。’若无药生而遽行火候,火非真火,徒劳其口鼻耳!盖一呼一吸谓之一息,身中真气一升一降,亦谓之一息。息之为言,休息也。休息则定,定则无,无则复其生生之本矣!古人向晦入晏息,以养其生机也。邵子曰:‘冬至以后为呼,夏至以后为吸,此一年之呼吸也。而一日之呼吸,则子后为呼,午后为吸。一呼一吸谓之一息。息犹言养也。呼吸不已,则其生生也亦不已,而运化无穷。’故人之一呼一吸关系非细,一吸则天地之气归我,一呼则我之气还天地。《阴符经》曰:‘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乃安。’此三个盗字,互相为盗,其机在乎口鼻。明得其旨,则天地万物皆为我盗;不得其诀,则我被天地万物盗去矣!虽然,行火候者,行身中真气之自然升降,非行口鼻之呼吸,特假此以为机括耳!盖初学三关未通,不得不假此为入门,故必先用以调息。待三关通后,则有自然升降之天机,方始谓之火候。所谓呼吸者,一呼,口鼻之气自内而出,身中真气由胸前下降于脐中;一吸,口鼻之气自外而入,身中真气由尾闾而从脊背上升于顶。要注意于身中,不着意于口鼻,以心寄于息,以耳听其声。司马真人云:‘吐惟细细,纳惟绵绵。’总使其气不粗不急、不疾不徐调之,气之和平,使耳不闻其声。然心静自然息调,息调自然神凝,所谓心息相依,息调心定者也。
译所以修行人收摄整理念头,是第一要务。因此‘惩忿窒欲’四个字,是性命修炼的重大关键。人在少壮时修补还容易;如果到了五十岁左右,就已经感觉困难;老年人更加费力。钟离祖师说:‘不要等到老年时铅汞已经减少。’这句话说得极其正确!然而少年人有少年时容易的地方,也有少年时不容易的地方;老年人有老年时容易的地方,也有老年时不容易的地方。少年容易之处,在于精神强壮,功夫容易进步;不容易之处,在于欲火旺盛,难以保全精气。老年容易之处,在于欲念已经减少,欲火已经消除;不容易之处,在于精力已经衰退,功夫难以进步。有志于此的人,应当仔细思考。所谓采取,是不采取而采取,不取而取。古代真人说:‘在不动之中采取药物,在无为之内运行火候。’只要一心清静,凝然安定。阴阳的道理是,静到极点就动,动到极点就静。坐到极静之时,真阳必然自行生起;我以静来镇摄它。等到它已经生起,我仍然凝神守持,心不执着于任何方位,直到虚寂的境界才停止。每天这样做,自然每天生发、每天积累,每天积累、每天充足。气充满丹田,下部就会极为火热。这时用微弱的意念向后推动,收摄归入尾间;真气如果充足,自然会直透三关,但也有逐渐通达的情况。等三关通达以后,才可以运行火候。” 赞说:无中生有,静到极点便发动。那是生命生起的开端,凝然自守而开始生发。推行通过三车,元元之气才通彻。用来运行火候,以无为作为总纲。有人说:“丹书中有‘水中金’的说法,又有‘水乡铅’的说法,这是什么意思呢?” 洞雷说:“水中金就是水乡铅,铅也是金属。人的心属火,肾属水;心中有神,神属火;肾中有精,精属水。然而肾虽然是贮藏精的府舍,实际上本来没有精;只是由于一个念头发动,欲火一生起,君火、民火、相火三火一齐烘动,全身火热,熏蒸之气化为水,汇聚在肾府,冲开阳关而从外窍排出,化为淫液之精。如果能够使念头不动、欲火不生,那么时机到来时所生的真炁,就是先天真一之炁,也就是所谓水中之金。这时叫作天机。它不是从肾中产生,而是从虚无中来,再由肾中出去。因为它从肾中出来,所以叫水中金,又叫水乡铅。通常人的心外实内虚,又属火,把它比作离卦;离卦外阳而内阴。肾外虚内实,属水,把它比作坎卦;坎卦外阴而内阳。坎离就是乾坤破体后的形态。乾卦是三阳,坤卦是三阴。乾卦的中爻一动,走入坤卦之中;坤卦的中爻土进入乾卦内部,乾变为离,坤变为坎。因此丹家采取肾中的一炁,使它上升进入心中,就如同取坎卦中的一画向上填入离宫,叫作取坎填离。” 乾卦属金,坎卦属水;坎卦的中爻就是乾卦的中爻,所以称为水中金。” 赞说:念头本来就是无念,在生发之处才真正生发。浩浩荡荡而不枯竭,是天一之精。坎离交换位置,无臭无声。淡然寂然,以此朝向玉京。有人说:“既然已经采取先天一炁作为药物,那么所运行的火候,应当怎样施行呢?” 洞雷说:“火候也是自然的火候,不过稍微加上一点作用罢了!古人说:‘真火本来没有固定火候,大药也不计较斤两。’然而古代流传的方法,使用乾卦三十六策、坤卦二十四策,借助呼吸来计数,称为烹炼。” 赞说:火候究竟是什么?就是顺其自然地经过。火候并没有固定的火候,药物也不计多少。乾坤各有策数,或许可以依此施行。虽然这是古法,却不如冲和之法。有人说:“为什么要使用策数?呼吸又应当怎样运用?” 洞雷说:“烹炼的方法,叫作火候。古人对此极为郑重,因为其中的天机极其秘密。丹经说:‘圣人传授药物,却不传授火候;自古以来,火候很少有人知道。’因为药物产生,火候才产生;药物产生之后,才可以用火。如果没有药物就施行火候,就叫作水火空煮空锅。火就是药,药就是火;火产生,药也就产生。白祖说:‘用火炼药而成丹,就是用神驾驭气而成道。’如果药物尚未产生就贸然施行火候,那么这种火就不是真火,只不过徒劳地运用口鼻呼吸罢了!一呼一吸叫作一息,身体中的真气一升一降,也叫作一息。‘息’这个字,就是休息的意思。休息就能安定,安定就归于无,无就重新恢复生生不息的根本。古人天黑后入室休息,是为了滋养生机。邵子说:‘冬至以后属于呼,夏至以后属于吸,这是整整一年的呼吸;而一天的呼吸,则子时以后属于呼,午时以后属于吸。一呼一吸叫作一息。息,也就是养的意思。呼吸不停,生生不息也就不停,运行变化没有穷尽。’所以人的一呼一吸关系重大:一吸,天地之气归入我身;一呼,我身之气又返回天地。” 《阴符经》说:‘天地是万物的盗者,万物是人的盗者,人是万物的盗者;三盗协调,三才才能安定。’这三个‘盗’字,是彼此互相盗取,其关键在于口鼻。明白了其中的宗旨,天地万物都可以被我盗取;不懂这个诀窍,我就会被天地万物盗去!不过,施行火候,是运行身体中真气自然的升降,并不是运行口鼻的呼吸,只是暂借口鼻呼吸作为机括罢了!起初学习时三关尚未通畅,不得不借此作为入门方法,所以必须先用它来调息。等三关通畅以后,便有自然升降的天机,这才开始叫作火候。所谓呼吸:呼,是口鼻之气从体内向外出,身体中的真气由胸前下降到脐中;吸,是口鼻之气从外面进入,身体中的真气由尾闾沿脊背上升到头顶。应当注意身体内部,不要把意念执着于口鼻;把心寄托在呼吸上,用耳朵听它的声音。司马真人说:‘呼出务必细微,吸入务必绵长。’总要使气息不粗、不急、不快、不慢地调和,使气息平和到耳朵听不见它的声音。然而心自然安静,呼吸就自然调和;呼吸调和,精神就自然凝聚,这就是所谓心息相依、息调心定。”},{
及其息调至若有若无,则微微凝照于下丹田,自然神凝气聚,遍身和暖。白祖云:‘昔遇圣师真口诀,只要凝神入气穴。’又丹经云:‘调息要调真息息,炼神须炼不神神。’即此之谓也。真积日久,真气日益,待至充足,自然一透三关。三关既通,则真气自然升降,即在此升降之中,而用干之策三十有六,坤之策二十有四。其用策之法,以手轮掐十二时。待至一阳生时,即以手掐子位,数其自然升降之息,一升一降为一息,数三十六息而止;即移掐丑位,亦数三十六息;移至寅位,亦数三十六息;移至卯位,其息不数,将心置以虚寂,其机自停,是时谓之沐浴。少停,其机又动,即掐指至辰位,亦数三十六息;移至巳位,亦数三十六息,谓之进阳火。所谓进者,神则存于坤腹,觉则觉于巅顶。至午位,即数二十四息;移至未位,亦数二十四息;移至申位,亦数二十四息;至酉位,其息不数,仍置心于虚寂,其机自然又停,谓之沐浴。少停,其机又动,即掐至戌位,仍数二十四息;移至亥位,亦数二十四息,再行五息,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数。行二十四息时,谓之退阴符。所谓退者,觉则觉于坤腹,神则卵而守之,此之谓小周天火候。其周天数满,则神专注于气穴之中,寂而守之,致虚致寂,渐放心于无何有之乡,自然造至混穆地位,则气化为神,神化为虚矣!实则无非要凝结我之元神,打成一片,修成鄞鄂,以成法身耳!虽然,此是古人之成言,未可以为定法。盖心着于数,则未免用意。用意则火旺而觉心烦。照此行侍,恐有火旺烁精之弊。莫若只用‘心息相依,寂虚凝照’八个字,自得神凝气聚,遍体冲和之为稳当也。”赞曰:天地合辟,呼吸如是。顾此多繁,未若静己。心息相依,寂虚妙旨。凝照不已,冲和自使。若曰:“丹书云:‘月之圆,存乎口诀,时之子,妙在心传。’此何谓耶?”洞雷曰:“此月之圆,乃言阳气之充,阳光之足也。盖天上之月,自初三而微阳出于庚方,乃一阳生也;至初八东半边阳满,魂中魄半而二阳生,谓之上弦;至十五日,则三阳生,阳光足而月圆矣!十六日,则一阴生而渐缺;至二十三日,剩西半边之阳光,魄中而魂半,二阴生也,谓之下弦;至三十日,三阴生而魂全藏,而月全晦矣!月本体阴而无光,乃借日魂以生明。日,阳神也;月,阴精也。阳则生明,而阴却无光。是以月必假日照之而后有光,谓之上弦金半斤,下弦水八两,此上下两弦之金水,药物在是,而火候亦在是。人身中之真精属阴,喻之为月;真神属阳,喻之为日。精神两字,气以贯之。所以炼精化气者,乃炼去阴精而成纯阳之气;炼气化神者,使气全化为神;炼神还虚者,并斯神而化之,则与太虚之虚无合一矣!故真阳初生,喻之为月出庚方;气透至夹脊,喻之为上弦;气透之巅顶,喻之为月圆;其气到泥丸则必下降,比之十六之一阴生;气降之绛宫,比之为下弦;降而入于气穴,比之三十日之晦月;而至于晦,则日月合壁,魂魄交并矣!是以月圆者,取其阳光之足也。月必十五日而后圆,所以《洛书》之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盖一居北而九居南,得中宫五数,自正北而至正南共十五数。三居东而七居西,中宫五数,自正东至正西得十五数。二居西南,八居东北,中宫五数,自东北而至西南得十五数。六居西北,四居东南,中宫五数,自西北而至东南得十五数。除去中宫之五,正北一数,东北八数,西北六数,此三方得十五数。南方九数,东南四数,西南二数,共得十五数。正东三数,合东南四数,东北八数,得十五数。正西七数,西南二,西北六,合得十五数。错综经纬,无非十五。盖三是生之始,五是生之终,十为成之终。生成之理,三五而得十五。盖十百千万,无非一也。一气之周流,而自具生成之数。《河图》《洛书》相为表里。《河图》天一之水合天九之金而成十;天三之木合天七之火而成十;地二之火合地八之木而成十;地四之金合地六之水而成十。中藏五十,共一三五七九为天数,二四六八十为地数。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故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河图》中已具天地之全数矣!《河图》一六二七三八四九五十,合《洛书》之一九二八三七四六之对待而相为表里,故《河图》生成之中,已具《洛书》之对待。《青囊经传》曰:‘《河图》《洛书》同此十五以立极也。’《河图》虽有四象,而先天阳升阴降,上下初分,未可谓之四方。
译等到呼吸调节到若有若无的状态,就在下丹田微微凝神照察,自然会神凝气聚,全身和暖。白祖说:“过去遇到圣师传授真口诀,只要凝神进入气穴。”丹经又说:“调息要调的是真正的呼吸,炼神必须炼那无神之神。”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真功夫日积月累,真气日益充足,等到充足之后,自然会一气贯通三关。三关既然贯通,真气便自然升降;就在这种升降之中,运用乾策三十有六、坤策二十有四。运用策数的方法,是用手轮流掐按十二时辰。等到一阳生时,就用手掐住子位,数真气自然升降的呼吸,一升一降算一息,数三十六息为止;接着移到丑位,也数三十六息;移到寅位,也数三十六息;移到卯位时,不再数息,把心安置在虚寂之中,气机自然停止,这时叫作沐浴。稍停片刻,气机又发动,就掐到辰位,也数三十六息;移到巳位,也数三十六息,这叫作进阳火。所谓进,是说神存于坤腹,而觉知则在巅顶。到午位时,就数二十四息。移到未位,也数二十四息;移到申位,也数二十四息;到酉位时,不再数息,仍把心安置在虚寂之中,气机自然又停止,这叫作沐浴。稍停片刻,气机又发动,就掐到戌位,仍数二十四息;移到亥位,也数二十四息,再运行五息,合起来就是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的数目。运行二十四息时,叫作退阴符。所谓退,是说觉知在坤腹,神如卵一般守在那里,这就是小周天火候。周天之数运行完毕,神便专注于气穴之中,寂静地守持它,使心神达到虚寂,逐渐把心放归无何有之乡,自然进入混穆境界,于是气化为神,神化为虚了!实际上,无非是要把自己的元神凝结起来,炼成浑然一体,修成鄞鄂,以成就法身罢了!不过,这只是古人的成说,不能把它当作固定不变的方法。因为心若执着于数目,就难免刻意用功;一旦刻意用功,火候便会过旺,使人觉得心烦。照这样操作,恐怕有火旺灼伤精气的弊端。不如只用“心息相依,寂虚凝照”八个字,这样自然能够神凝气聚、全身冲和,才是稳妥的方法。赞曰:天地开合,呼吸也是这样。顾念这些方法过于繁复,不如使自己安静下来。心息相依,是寂静虚无的妙旨。不断凝神照察,自然能够达到冲和。有人问:“丹书说:‘月亮的圆满,取决于口诀;子时的妙处,在于心传。’这是什么意思呢?” 洞雷说:“这里说月亮圆满,是指阳气充足、阳光充足。天上的月亮,从初三开始,微弱的阳气在庚方出现,这就是一阳生;到初八,东半边阳气充满,魂中有一半魄,二阳生起,叫作上弦;到十五日,三阳生起,阳光充足,月亮就圆了!十六日,一阴生起,月亮逐渐亏缺;到二十三日,只剩西半边的阳光,魄中有一半魂,二阴生起,叫作下弦;到三十日,三阴生起,魂完全隐藏,月亮也完全昏暗了!月亮的本体属阴,本来没有光,是借太阳之魂才产生光明。太阳是阳神,月亮是阴精。阳能产生光明,阴却没有光。因此月亮必须借太阳照耀才有光,这就叫作上弦金半斤、下弦水八两;上下两弦的金水,既是药物所在,也是火候所在。人体中的真精属阴,比作月亮;真神属阳,比作太阳。“精神”二字,由气贯通其中。所以炼精化气,就是炼去阴精而成为纯阳之气;炼气化神,就是使气完全化为神;炼神还虚,就是连同这个神也一并化掉,于是与太虚的虚无合为一体了!所以,真阳初生,比作月亮从庚方升起;气透过夹脊,比作上弦;气透到巅顶,比作月圆;气到达泥丸,必然下降,比作十六日一阴生;气下降到绛宫,比作下弦;下降而进入气穴,比作三十日的晦月;到晦日时,日月合璧,魂魄交并了!因此说月圆,是取阳光充足之意。月亮必须到十五日才圆,所以《洛书》的数是: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因为一在北方、九在南方,加上中宫五数,从正北到正南共得十五数。三在东方、七在西方,加上中宫五数,从正东到正西得十五数。二在西南、八在东北,加上中宫五数,从东北到西南得十五数。六在西北、四在东南,加上中宫五数,从西北到东南得十五数。除去中宫五数,正北的一数、东北的八数、西北的六数,这三个方位合得十五数。南方九数、东南四数、西南二数,共得十五数。正东三数,加上东南四数、东北八数,得十五数。正西七数,加上西南二数、西北六数,合得十五数。纵横交错、经纬相合,无非都是十五。三是生成的开始,五是生成的终点,十是成就的终点。生成的道理,以三和五相合而得十五。十、百、千、万,无非都是一的展开。一气周流,自然具备生成的数理。《河图》和《洛书》互为表里。《河图》中,天一之水与天九之金相合而成十;天三之木与天七之火相合而成十;地二之火与地八之木相合而成十;地四之金与地六之水相合而成十。中央含藏五十,总合一、三、五、七、九这五个天数,以及二、四、六、八、十这五个地数。天数共二十有五,地数共三十,所以天地之数共五十有五,而《河图》中已经具备天地的全部数理了!《河图》的一六、二七、三八、四九、五十,与《洛书》的一九、二八、三七、四六相互对应,互为表里,所以《河图》的生成之中,已经具备《洛书》的对待关系。《青囊经传》说:‘《河图》《洛书》同以十五来建立中央极点。’《河图》虽然有四象,但先天之中阳气上升、阴气下降,上下刚刚分开,还不能说已经形成四方。
自中五立极,而后四极划然各正其方矣!有四方之正位,而四维介于其间,于是八方立焉!此天地之理,自然发现者也。故《河图》《洛书》乃理气象数之祖。一二三四五为天,六六八九十为地,天地之数各得其五,合二五而成十,此十五之道也。学者可不明乎中五之立极哉!所谓时之子者,乃身中活子时也。夜半之子为正子时,不拘时候之子谓之活子时。此活子时,他人不知而己独知者,故曰‘妙在心传’,乃天心得晓而以心传之也。”赞曰:阴阳升降,妙而成丹。朔望相生,十五为端。活活泼泼,于心独观。天人交合,久久团圆。慧澈曰:“若翁所言,这边事乎?那边事乎?抑那边事另有玄妙乎?”洞雷曰:“所言皆还丹之事,尚属这边事,若以三乘之法而论,已属那边矣!然我天仙家是无上上乘,另有那边元妙之天机在。苟非明德之人,真积力久,未可与言。轻言漏泄,反生疑窦也。盖心不能轻虚,理欲必然交争。设或理暗欲强,无不流为邪说。以盲引盲,贻误后人,岂浅鲜哉!”赞曰:修性保命,理欲无争。天仙至要,亦在明明。道奥元微,自然清静。这边那边,妙合而凝。于是慧澈敬肃而退,六其斋,五其戒。越七十五日,仲冬长至吉旦,洒扫庭墀,盥沐焚香,请雷师重登于读易之堂,郑重其礼,刺血盟天。是日,祥风广扇,庆云覆空。慧澈执弟子礼以进,长跪而请曰:“囊者契悟本来,双修定慧,以为道在是矣!敬闻还丹之理,已属顿开茅塞,而又闻无上上乘天仙大道,玄妙天机,非三乘之比,望师慈悲,乞求度化。”洞雷曰:“咦!得人不传失天宝,传其非人受冥拷;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吾知之矣!汝其可教也。来!吾语汝。夫金丹还丹,一丹也,未有不还丹而遽成金丹者矣。此是登高自卑,行远自迩之意。大概上乘之法,莫不以先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未后一着,重安炉鼎,再立乾坤,一味炼性以致炼虚合道,是先修命后修性之法。惟我天仙家法,竟从修性入手,了性自然了命。此是尽性致命之学,竞修上关兼摄中下二关之义,庄子所谓‘忘精神而超生’者也。其中元妙与三乘之三不同,乃以太虚为炉鼎,三元为药物,天心为造化主,玄关为总持门,混化为不二法。即《辨惑论》之‘以凝神聚气为守城,忘机绝虑为生杀,定慧为水火,作止为进退,清静自然为运用,和气熏蒸为沐浴,年月日时为火候,打成一块为交结,粉碎虚空为了当’。琼管先生云:‘天仙之道,如水晶盘中之珠,转辘辘地,活泼泼地,岂可被阴阳束缚在五行之中,要当跳出天地之外,方可名为得道之士也。’其法简易,以心传之甚易成也。其余上乘法,又有卦爻,又有斤两,其法繁难,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所以云‘毫发差殊不作丹’,吾以口传汝,须心会可也。”赞曰:其妙超超,其道易易。粉碎虚空,乃极其致。毫发如如,恭已无思。心传口授,至宝至秘。慧澈曰:“无上上乘与三乘之法,分别在何处?”雷师曰:“分别在彼我,这边与那边耳!这边以精气神为三元,那边天地人为三元。天地人之三元,大无不包,细无不入。精气神之三元,主夫一身而论也。盖元精、元气、元神是我身本有之物,是以谓之我,为这边。天元、地元、人无非我之所有,是以谓之彼,为那边。三乘法中,以性命为彼我,或以先后为彼我,以性宗为这边,命宗为那边。我天仙家无分彼我,在乎一理之贯通耳!”赞曰:天地人元,入道之门。无分彼我,只此独尊。贯乎一理,包括乾坤,妙哉无上,至道乃存。慧澈曰:“何者为紧要?”雷师曰:“开玄关为第一紧要处。盖玄关者,身之大门也。大门不开,何由升堂而入室,收摄三元以为我之药物乎?”赞曰:玄关玄关,众妙之寰。放之卷之,帝宠所颁。花香非香,月弯非弯。欲识真面,还在庐山。慧澈曰:“大凡修炼金丹,皆以通三关为第一要务。今言玄关为紧要,此玄关与三关有何分别?”
译自从以中央五数建立极点以后,四极才鲜明地各自确定方位。有了四方的正位,四维又介于其中,于是八方就确立了!这是天地的道理自然显现出来的结果。所以《河图》《洛书》是理、气、象、数的根本。一二三四五属于天,六六八九十属于地,天地之数各得其五,合两个五而成十,这就是十五的道理。学道的人难道可以不明白中央五数建立极点的意义吗?所谓“时之子”,就是人体中的活子时。夜半的子时是正子时,不拘泥于具体时刻而出现的子时叫作活子时。这个活子时,别人不知道而只有自己知道,所以说“妙在心传”,就是说天心得以觉察,并由心来传授。赞曰:阴阳升降,微妙而成丹。朔望相生,以十五为起点。活泼流动,唯有自己在心中体察。天人相互交合,长久地达到圆满。慧澈说:“您所说的,是这边的事吗?还是那边的事?或者那边的事另有玄妙吗?” 洞雷说:“我所说的都是还丹的事,仍然属于这边的事;如果按照三乘之法来讲,已经属于那边了!然而我们天仙家属于无上上乘,另有那边元妙深奥的天机。若不是明德之人,真功夫积累深厚长久,不能同他谈论。轻易谈说而泄露,反而会使人产生疑惑。因为心不能轻易虚静,天理和欲望必然交战。假如天理昏暗而欲望强盛,就没有不流为邪说的。用盲人引导盲人,贻误后人,难道还算小事吗!” 赞曰:修养本性,保全性命,使天理与欲望不相争。天仙最重要的道理,也在于明明白白。大道深奥幽微,自然归于清静。这边与那边,玄妙地合而凝成一体。于是慧澈恭敬肃穆地退下,斋戒六日,持戒五日。过了七十五日,在仲冬长至的吉日,洒扫庭院台阶,沐浴洗手,焚香,请雷师再次登临读《易》的厅堂,郑重行礼,并刺血向上天盟誓。这一天,祥和的风广泛吹拂,庆云覆盖天空。慧澈以弟子的礼仪进见,长跪请求说:“过去我契悟本来,双修定慧,以为道就在这里!恭敬听闻还丹的道理,已经如同顿然拨开茅塞;又听闻无上上乘天仙大道,玄妙天机,不是三乘之法所能相比,希望老师慈悲,求您度化我。” 洞雷说:“唉!得到可传之人却不传,是失去天宝;把道传给不该传的人,会受到冥界拷问。可以同他说却不说,是失去这个人;不可以同他说却偏要说,是失去所说的道。智者既不失去可传之人,也不失去所传之言。我明白了!你是可以教导的。来,我告诉你。金丹和还丹,其实是一种丹;从来没有不经过还丹而突然成就金丹的。这就是登高从低处开始、走远路从近处开始的意思。大体说来,上乘之法无不先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后一步,重新安置炉鼎,再建立乾坤,专一炼性直到炼虚合道,这是先修命、后修性的法门。只有我们天仙家的法门,直接从修性入手,性了自然命也了。这是尽性致命的学问,是专修上关而兼摄中、下二关的意思,也就是庄子所说的“忘掉精神而超出生死”。其中的玄妙,与三乘之法的三种层次不同:以太虚为炉鼎,以三元为药物,以天心为造化之主,以玄关为总持之门,以混化为不二法门。也就是《辨惑论》所说的:把凝神聚气作为守城,把忘机绝虑作为生杀,把定慧作为水火,把作止作为进退,把清静自然作为运用,把和气熏蒸作为沐浴,把年月日时作为火候,把打成一块作为交结,把粉碎虚空作为了结。” 琼管先生说:“天仙之道,就像水晶盘中的珠子,转动得圆活,灵动而有生气,怎么可以被阴阳束缚在五行之中?一定要跳出天地之外,才可以称为得道之士。”这种方法简易,用心传授,很容易成就。其余的上乘法门,又有卦爻,又有斤两,方法繁复艰难,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说‘毫发差殊不作丹’。我用口头传授给你,你必须用心领会才行。赞曰:它的妙处极其高超,它的道理极其简易。粉碎虚空,才达到极致。即使有毫发般的差别,也要保持恭谨自守、心中无思。心传口授,是最珍贵、最秘密的法门。慧澈说:“无上上乘与三乘之法,区别在哪里?” 雷师说:“区别在于彼与我、这边与那边罢了!这边以精、气、神为三元,那边以天、地、人为三元。天地人的三元,广大没有不包容的,细微没有不深入的。精气神的三元,是专就一个人的身体来说的。元精、元气、元神是我身本来具有的东西,所以称为‘我’,属于这边。天元、地元、人元无非都是我所具有的,所以称为‘彼’,属于那边。三乘法中,以性命为彼我,或者以先后为彼我,以性宗为这边,以命宗为那边。我们天仙家不分别彼我,只在于一理贯通罢了!” 赞曰:天地人三元,是进入大道的门径。不分彼我,只有这一理最为尊贵。贯通一理,包罗乾坤。无上妙道,实在其中。慧澈说:“什么是最紧要的?” 雷师说:“开启玄关,是第一紧要之处。玄关,是身体的大门。大门不开,凭什么登堂入室,收摄三元作为我的药物呢?” 赞曰:玄关啊玄关,是众妙汇聚的境域。放开它、收束它,都是帝意所降赐。花香并不是真正的香,弯月也不是真正的弯。想认识真实面目,还在庐山之中。慧澈说:“一般说来,修炼金丹都把贯通三关作为第一要务。如今说玄关是最紧要的地方,那么这个玄关与三关有什么区别?”
雷师曰:“三关有前后之别。背后三关:尾闾、夹脊、玉枕,谓之前三关。前面三关:泥丸、绛宫、下丹田,谓之后三关。丹经云:‘前三三,后三三,收拾起,一旦担。’盖前三关在背脊之中,所理乃督脉;后三关在胸前,所理乃任脉。任督一通,遍身百脉皆通。一朝之间前后三关皆通,有若肩挑然,故谓之一旦担也。然此任督乃赤黑二道。丹书曰:‘人道若夫理中,脐后闾前,中有一窍曰关元。’乃是理进下黄,升由黄道,直透中黄、上黄者。丹书标曰‘仙道’。此乃先天三宝共由之黄道,又曰黄中,实属仙道总理之处。故《易》曰‘黄中通理,正位居体’,此是我生身立命之根本处,与天地太素一鼻相通,老子所谓‘玄牝之门’,又曰‘是天地根’,其门曰‘关元’,核乃阴阳出入之门户也,故又谓之关。盖谓‘玄妙莫测’,而玄妙自此发生者,即是我身太极立极之处。人无不由此而生,乌得不仍由此修而返乎?故上乘还丹必先采取先天一炁,下由关元,逆上昆仑,仍下绛阙,降丹田,入于气穴,存行火候,续行水候,乃谓之烹,谓之炼。故我天仙家法,功始功终,总莫出乎玄关,岂仅进修之初步哉?”赞曰:正位居体,黄中通理。终无所终,始无所始。功始功终,莫出乎此。大素相通,尚友黄李。慧澈曰:“若先开玄关,此三关要开乎?不开乎?”雷师曰:“若先开玄关,此三关无用再开矣!盖三关通后而再加行虚寂,是从外打入而虚进者。此玄关开,乃从内虚出也。从外虚入者,有真有假;真则内外如一,假则外若虚而内仍实。欲其内虚,极大费力,必造至真忘而后能然,须得内虚方有实济。故玄关一开,身如亮纱壳子,百孔毫窍皆开,真机升降自有路头,无藉乎此三关也。若先通三关,必须开得玄关后,方能采取三元。”赞曰:已得玄理,厥三何事?三本有象,一元无底。以无摄有,昆仑化鲤。妙哉元元,辟之信美。慧澈曰:“开玄关之秘旨,愿详示。”雷师曰:“初学入手,患在心之不定,神之不宁耳!苟得神凝气静,立脚于先天之先,玄关之开,易事也,先师云:‘功从无念始。’故学者下手之法诀有几种。一曰:万缘放下,体自寂虚,此自先师混化入手口诀。然人终日纷纷,心无一刻之宁谧,正如百沸之汤,欲求虚寂,乌可得乎?不有把柄,如何能行?学者先以自心观照心源,则体寂而神虚。此心源非身中肉团心,乃寂然而虚灵者是也。即用‘不即不离’之诀以守之,使心不着于方所。一守如如,常觉此中空空洞洞,不染一物,但觉凝然寂然,抱神以静。此正所谓心有主则能不动,《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者是也。一曰:常操此心,退藏于夹脊之窍,守而不离,自然散其邪心,消其杂虑,降其动心,止其妄念,久久则真息现而无息,息无则命基固矣!此是大易艮背之良法。一曰:存想山根。夫人受生之初,先生此鼻,名曰鼻祖。山根在鼻之上,两眉中间,此处与祖窍相通。祖窍可以夺天地之造化,故存想山根要勿忘勿助,若存若忘,久久便觉虚无寂定。而山根与祖窍如即一处,仍守之以寂,继之以忘,久久行持。一朝置此心身于不识之地,我一灵亦泯至混穆地位,已入玄窍真境界。此候关系乃在一动念也,念仙则仙,念凡则凡,应感之理本如此。若夫混穆中忽觉无涯无际,或星月在海,月印波心,或平波万顷,草木繁庶,种种玄况莫可名言,是则玄关开矣!然或念动而着,玄关立隐,故以寂视为寂。盖此关开,已与大素一鼻出气,三才六合不包而包,直一太虚若也。个中机到,神无不觉,自有种种真面目假面目相将而现者,故只可觉不可着。《金丹四百字》云: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名为神气穴,内有坎离精。是正指此玄关一窍也。炉鼎于此中立,药物于此中采,火候于此中行,至于结胎成圣,无不在此者也。或用心息相依,或存神虚寂,务在乎若存若忘,不即不离,而总用夫放下身心,寂虑以视之,则必自得神凝气定焉!学者总先当以无念为主,诚而恒之,何患其不入哉?”赞曰:体寂神虚,万缘放下。至诚无息,奚闻晓夜?忽若洞开,如万随化。觉而仍寂,入道婴姹。慧澈曰:“前言黄庭气穴为炉鼎,又有身心为炉鼎,乾坤为炉鼎,今以太虚为炉鼎,其精义玄妙,愿更垂示。”
译雷师说:“三关有前后之别。背后的三关:尾闾、夹脊、玉枕,叫作前三关。前面的三关:泥丸、绛宫、下丹田,叫作后三关。丹经说:‘前三三,后三三,收拾起,一旦担。’前三关在背脊之中,所运行的是督脉;后三关在胸腹之前,所运行的是任脉。任督一旦贯通,全身百脉都会贯通。一天之内前后三关都贯通,就像肩上挑担一样,所以叫作‘一旦担’。然而,这个任督是赤、黑二道。丹书说:‘人道若夫理中,脐后闾前,中有一窍曰关元。’这是气从下黄道运行,向上经过黄道,直透中黄、上黄的路径。丹书标明为‘仙道’。这是先天三宝共同经过的黄道,也叫黄中,实际上是仙道总理之处。所以《易》说‘黄中通理,正位居体’,这是我出生、立命的根本所在,与天地太素同一源头相通,是老子所说的‘玄牝之门’,又说‘是天地根’。这个门叫作‘关元’,正是阴阳出入的门户,所以又称为关。所谓‘玄妙莫测’,而玄妙从这里发生,这里就是我身太极建立极点的地方。人没有不是由此处出生的,怎么能不仍然由此修炼而返回本源呢?所以,上乘还丹必须先采取先天一炁,由下方的关元上逆至昆仑,再下降到绛阙,降入丹田,进入气穴,运行火候,接着运行水候,这才叫作烹炼。因此,我们天仙家的法门,从功夫开始到功夫结束,总不超出玄关,难道只是修炼初步的入门吗?” 赞曰:正位居于身体,黄中贯通事理。终点没有终点,起点也没有起点。功夫的开始和结束,都不超出这里。与太素相通,还要与黄帝、老子相交友。慧澈说:“如果先开启玄关,那么这三关应该开启,还是不应该开启?” 雷师说:“如果先打开玄关,这三关就不必再开了!三关打通以后再加以虚寂功夫,是从外面打入而进入虚境;玄关打开,则是从内部虚化而出。从外面进入虚境,有真的也有假的:真的则内外如一,假的则外表像虚,内部仍然充实。想使内部虚化,极其费力,必须达到真正忘我的境界以后才能做到;只有内里虚化,才有实际功效。所以玄关一开,身体就像明亮的纱壳,百孔千窍全都打开,真机的升降自然有了道路,不必依靠这三关。如果先打通三关,就必须在玄关打开以后,才能采取三元。” 赞说:已经得到玄妙之理,三关又算什么?三关本来有形象,一元却没有底界。以无统摄有,昆仑化成鲤鱼。玄妙啊,元妙之理;开辟它,确实美好。”},{ 慧澈说:“开启玄关的秘密要旨,希望您详细指示。” 雷师说:“初学下手,问题在于心不能安定,神不能宁静罢了!如果能够神凝气静,立足于先天之前,玄关的开启就是容易的事。先师说:‘功夫从无念开始。’所以学道者下手的方法诀窍有几种。第一种:放下一切缘虑,使身心自然寂静虚空,这是先师以混化入手的口诀。然而人终日纷扰,心中没有片刻安宁,正像沸腾的汤水,想求得虚寂,哪里能够呢?没有一个把手,怎么能够实行?学道者先用自己的心观照心源,那么形体就寂静,精神就虚明。这个心源不是身体中的肉团心,而是寂然而虚灵的东西。随即运用‘不即不离’的诀法来守持它,使心不执着于任何方所。一旦守持如如不动,常常觉察其中空空洞洞,不沾染任何东西,只觉凝然寂静,抱守精神而归于安静。这正是所谓心中有主宰就能不动,《金刚经》所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意思。第二种:常常操持此心,使它退藏到夹脊的窍处,守持而不离开,自然能够驱散邪心,消除杂虑,降伏动心,止息妄念。这样长久下去,真息自然显现而又无所谓息,息没有了,命基就稳固了!” 这就是《大易》艮背的良法。第三种:存想山根。人受生之初,首先形成的是鼻子,所以称为鼻祖。山根在鼻子上方、两眉之间,这里与祖窍相通。祖窍能够夺取天地的造化,所以存想山根时要做到勿忘勿助,若存若忘;长久之后,便会觉察到虚无寂定。山根与祖窍就像处在同一地方,仍然以寂静守持,继而以忘却相续,长久地实行。一旦把心身安置在不可知的境地,我这一点灵性也泯灭而进入混穆境界,已经进入玄窍的真实境界。这一关的关键在于一念发动:想到仙便是仙,想到凡便是凡,感应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若在混穆之中忽然觉察到无边无际,或者看见星月在海上、月影映在波心,或者看见万顷平波、草木繁茂,以及种种玄妙景象而无法用言语说尽,这就是玄关开启了!然而,如果念头一动便有所执着,玄关就立即隐没,所以要以寂静观照寂静。玄关一开,就已经与太素同一源气,三才六合无不包容其中,直如一个太虚。其间气机一到,神无不觉,自然会有种种真面目和假面目相继显现,所以只能觉察而不能执着。《金丹四百字》说:‘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 ‘名为神气穴,内有坎离精。’这正是指玄关这一窍。炉鼎在这里建立,药物在这里采取,火候在这里运行,直到结胎成圣,无不在这里。可以采用心息相依,也可以存神于虚寂,总要做到若存若忘、不即不离,并且始终放下身心,以寂静之心来观照它,这样必然自然得到神凝气定。学道者总要先以无念为主,真诚而持久地实行,还忧虑不能入门吗?” 赞曰:形体寂静,精神虚明,放下一切缘虑。至诚达到无息,哪里还会听闻昼夜?忽然像洞府开启,万物随之化育。觉察之后仍归于寂静,便进入道的婴姹境界。慧澈说:“前面说黄庭气穴是炉鼎,又说身心是炉鼎、乾坤是炉鼎,如今又以太虚为炉鼎,其中的精义和玄妙,希望您再加以说明。”
雷师曰:“身心两个字,了尽万卷书。身非色身,乃法身也。心非人心,乃天心也。法身无身而有身,天心有心而无心,此非深明造化洞悉玄机者,不可得而知也。黄庭在气穴之上,上下相通。气穴之内,尚有炁穴。气穴是藏后天真气之所,炁穴乃先天元炁禀受之地,是即所谓玄关之处也。干为天,为阳。坤为地,为阴。人身上半属阳,下半属阴。《易》曰‘干为首,坤为腹’,盖性寄泥丸,命居脐内。故真性属干,天命属坤,乾坤为真性命也。第以乾坤有互交之义,阴阳有颠倒之机;性中藏有真命,命中含有真性,故有乾坤炉鼎之喻。其所以太虚为炉鼎者,太虚包含六合,天地万物皆在其中。我之玄关与太虚同体,以天地为心,真空为用。天地之太虚为鼎,我之太虚为炉,故假以太虚为炉鼎也。鼎乃置物之器,炉为贮火之具,无非言安贮药火之物耳!又何必分其是炉是鼎哉?”赞曰:法无而有,心有而无。乾坤颠倒,交易惟吾。性命互依,太虚鼎炉,以烹以炼,与圣为徒。慧澈曰:“药物之说,精义惟何?”雷师曰:“药物之说,下品丹法以涕唾精津汗血液为药物;中品以精气神为药物;上品以精神魂魄意为药物,先天一炁为丹母,皆属还丹之事,无非是这边法界。唯我天仙家法,乃以太极为丹母,三元为药物;丹母用以结丹者也,药物用以乳哺者也。元者,大也。三才之炁清真纯粹,大而化之之神妙者也,乃是干元、坤元、人元耳!干为天,又名天元,坤为地,亦名地元。天地人三才之元,皆蕴毓于太虚之中,其元生之于心。天之心在地,地之心在天,天地之心寄之于人,故人为三才中之至宝,天地无人亦无以见其为天地矣!人之元散于天地之中,藏于太虚之内。故我祖太虚翁曰:‘人元遍大千,三元一心领。’是以采药物于太虚之中,行火候于玄关之内。紫阳真人云:‘道自虚无生一炁,便从一炁产阴阳。’虚无者,无极也。无极而太极,无之极处即是太极,非有两个也。太极判而为两仪,即是一炁化而为阴阳,故‘一阴一阳之谓道,孤阴寡阳之谓独’,阴阳者,道之发用也。阴阳由道生,道从阴阳造。一个哉生明,物物能自道。知者悟斯言,说破玄关窍。祖师泥丸氏曰:‘十二时中机发于勃然者,是先天之炁。人能及时而采得者,乃即至宝。’学者果能虚极静笃之际,则先天一炁自虚无中来。我师云:‘按此先天,非仅一身之先天,乃是太极之祖炁。若三才流行之气,得以为乳哺,太极祖炁得之可为丹母,皆属大药。苟学不体夫虚寂,坐不至于杳冥,万无得理。’”赞曰:以极为主,以元为乳。虽有两个,惟人独愈。印之于心,虚中记取。虚无所虚,无量花雨。慧澈曰:“如何谓之采取?如何谓之火候?”雷师曰:“所谓采取者,遵白祖师之端坐习定为采取可也。盖端坐习定到杳冥恍惚之际,是时性体湛然,一真显露。即《清静妙经》所云:‘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故法惟致虚至寂,凝神以俟。使中心主宰寂然不动,则机到神觉,任其自升自降,着不得一些意思,方合神用。久之神息自现,而自然充和。倘有种种现兆,总使此心不着而已。以意而卵守之,收拾个中一意凝寂,任其自然之运用。故火候者,听其自然也。烹炼者,无非气归于内,神运于中,以神御气而已矣!丹经云:‘真火本无候,大药不计斤。’又云:‘自有天然真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紫阳真人云:‘元始天尊日日采药物,药物愈采而愈无穷;太上老君时时行火候,火候愈行而愈无尽。’所以天地亦日日采药,日月以时时行火候,故亿万劫而常存。苟或一刻停机,则天地亦将坏矣!是以年月日时为火候者,正言其不计年月日时也。然玄关未开,功夫未到真虚真寂,床可遽言采取,且将身心淘洗得洁洁净净,则功夫易到虚寂地位。然又须于虚寂中养其闲活。所谓虚寂者,虚其心寂其性也;闲活者,养其气机之活泼也‘此着功夫,不独于静时如是,而应事接物之时,亦须操存纯熟,要如程子所谓‘动亦定,静亦定’,方能动静如一而功造自然,始谓大成实地功夫。果然功到无有内外,无有边际之时,则玄关已开,药物自生。药生方真,否则所采之物,仍属后天之凡幻,何得称药?盖惟窍开而时至,药物乃得生而采之。以药化凡,凡乃得化也。”赞曰:元始采药,太上运炉。自然妙用,天地同吾。动静始一,无极开图。得此至妙,方化凡躯。慧澈曰:“定慧为水火,是否我家之定慧乎?作止为进退者,其义何谓耶?”
译雷师说:“‘身心’两个字,已经概括尽万卷书。身不是有形的肉身,而是法身;心不是人的凡心,而是天心。法身无身而又有身,天心有心而又无心;如果不是深刻明白造化、洞悉玄机的人,就无法知道这些。黄庭在气穴之上,上下相通。气穴之内还有炁穴。气穴是藏纳后天真气的地方,炁穴则是先天元炁禀受之处,这就是所谓玄关所在。乾为天,属阳;坤为地,属阴。人体上半部属阳,下半部属阴。《易》说‘乾为首,坤为腹’,因为性寄托在泥丸,命居于脐内。所以真性属乾,天命属坤,乾坤就是人的真性命。只是乾坤有相互交合的意义,阴阳有颠倒的机理;性中藏有真命,命中含有真性,所以有乾坤炉鼎的比喻。之所以说太虚是炉鼎,是因为太虚包含六合,天地万物都在其中。我的玄关与太虚同体,以天地为心,以真空为作用。天地的太虚是鼎,我的太虚是炉,所以借太虚作为炉鼎。鼎是放置物品的器具,炉是贮存火的器具,无非是说安置、贮存药物和火候罢了!” 又何必一定要分别哪个是炉、哪个是鼎呢?” 赞曰:法本来无形却又显现,心本来有念却又归于无。乾坤颠倒交合,阴阳交易全由我身。性命相互依存,以太虚为鼎炉,用来烹炼,便可与圣人为伍。慧澈说:“关于药物的说法,精微的义理究竟是什么?” 雷师说:“关于药物,下品丹法以涕、唾、精、津、汗、血、液为药物;中品以精、气、神为药物;上品以精神、魂魄、意为药物,以先天一炁为丹母,这些都属于还丹的事,无非是这边法界。只有我们天仙家的法门,以太极为丹母,以三元为药物;丹母用来结丹,药物用来乳哺。元,就是大的意思。三才之气清真纯粹,广大而能化育万物的神妙之气,就是乾元、坤元、人元。乾为天,又叫天元;坤为地,也叫地元。天地人的三才之元,都蕴藏生育于太虚之中,它们的元气从心中产生。天的心寄托在地,地的心寄托在天,天地之心寄托在人,所以人是三才之中的至宝;天地如果没有人,也无法显现其为天地。人的元气散布在天地之中,藏在太虚之内。因此我祖太虚翁说:‘人元遍大千,三元一心领。’所以要在太虚之中采取药物,在玄关之内运行火候。紫阳真人说:‘道自虚无生一炁,便从一炁产阴阳。’所谓虚无,就是无极。” 无极而成为太极,无的极点就是太极,并不是有两个东西。太极分判为两仪,就是一炁化为阴阳,所以说‘一阴一阳之谓道,孤阴寡阳之谓独’;阴阳是道的发用,道由阴阳生,阴阳又由道造。一个初生的东西能够产生光明,万物都能从道而生。明白的人领悟这句话,就能说破玄关的窍妙。祖师泥丸氏说:‘十二时中,气机突然勃然发动的,就是先天之炁。人若能及时采取得到,那就是至宝。’学道者如果能够达到虚极静笃的时候,先天一炁就会从虚无中到来。我的老师说:‘这里所说的先天,不只是一个人自身的先天,而是太极的祖炁。若三才流行之气能够作为乳哺,太极祖炁得到它便可以作为丹母,这些都属于大药。假如学习者不能体悟虚寂,打坐不能达到杳冥境界,绝无可能得到其中的道理。’ 赞曰:以太极之极为主,以元气为乳哺。虽然说有两个方面,唯有人能够使它们更加完善。把它铭记在心,在虚空之中记取。虚无之中仍无所谓虚无,便有无量花雨。慧澈说:“怎样叫作采取?怎样叫作火候?” 雷师说:“所谓采取,就是遵照白祖师端坐习定的方法来采取。端坐习定达到杳冥恍惚之际,这时性体澄湛,一真显露。正如《清静妙经》所说:‘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所以方法只在于达到虚寂,凝神等待。使心中的主宰寂然不动,气机一到,神便觉察,任凭它自行升降,不能夹杂一点主观意念,这才符合神的作用。时间久了,神息自然出现,身体自然冲和。假如出现种种征兆,也总要使心不执着罢了。用意念如卵一般守持它,收摄其中的一点心意,使之凝静,任凭它自然运行。所以火候就是听任它自然。所谓烹炼,无非是使气归于内、神运行于中,以神驾驭气罢了!丹经说:‘真火本无候,大药不计斤。’又说:‘自有天然真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紫阳真人说:‘元始天尊天天采取药物,药物越采越无穷;太上老君时时运行火候,火候越运行越无尽。’所以天地也天天采取药物,日月时时运行火候,因此经历亿万劫仍然长存。如果气机有一刻停止,天地也将要毁坏了!所以把年月日时作为火候,正是说不计较年月日时。然而,玄关还没有开启,功夫还没有达到真正的虚寂,怎么能贸然谈采取呢?应当先把身心淘洗得干干净净,这样功夫就容易达到虚寂境界。不过,还必须在虚寂之中养成闲适而活泼的状态。所谓虚寂,就是使心虚、使性寂;所谓闲活,就是养护气机的活泼。这种功夫不只在静坐时如此,在应事接物时也必须操持纯熟,要达到程子所说的‘动亦定,静亦定’,才能使动静如一,功夫达到自然境界,这才叫作大成的真实功夫。如果功夫果真达到没有内外、没有边际的时候,玄关就已经开启,药物自然产生。药物产生才是真药,否则所采取的东西仍属于后天的凡俗幻物,怎么能称为药呢?只有玄窍开启而时机到来,药物才会产生并可供采取。用药物使凡俗发生转化,凡俗才得以转化。”},{ 赞曰:元始天尊采取药物,太上老君运行炉火。自然的妙用,天地与我相同。动静从此归于一体,无极由此展开。得到这种至妙之道,才能使凡俗之躯发生转化。慧澈说:“定慧作为水火,指的是我家所说的定慧吗?把作止作为进退,这是什么意思?”
雷师曰:“定属水,慧属火。定者,定其心。慧者,用其神。心中有神,神属火。间杂思虑是识神,谓之凡火。不着色相之神是元神,乃真火,谓之慧光。其所以用定慧者,一义两用耳!盖能定其心神,不着于色相,谓之慧觉。定心而慧照,即是觉而常照。以水而济火,即是照而常觉。释道之别,略有气机闲活不闲活之一间耳!其所谓作止者,即进火退符之义。此时行功即是进火,造至混忘即是退符,非专言火候之进火退符也。果能造至混忘,则混化之道基于此矣!而进火退符,自有玄妙之天机呈象,莫可拟议。功至其时,妙觉自生也。”赞曰:定慧相生,觉照常明。以水济火,归乎太清。浑化之基,自然而擎。莫可拟议,其妙难名。慧澈曰:“古来丹经中皆云‘坎离交媾’,又有‘乾坤交媾’之说,不知天仙家有无此况?”雷师曰:“坎离交媾,三乘法中有之,然亦未必定论。至于乾坤交媾一说,我师曰:‘学者虚之极静之笃,则诚于中自得凝然大定。勃然机发,顿觉虚灵朗耀,无际无边。一觉急收,登时冥息。顷久,一点自落黄庭,才是先天炁复,自然周流六虚,我处其中,只是一个真意,觉得气爽神清,身心和畅,是谓金液还丹’。其实无形无象,虚灵独露,乾坤混合,完我太极焉而已。”赞曰:乾坤为媾,至诚其求。凝然大定,晃朗即收。顷久一点,炁复周流。惟余真意,金液还优。慧澈曰:“大凡修道必要道侣,何谓耶?”雷师曰:“此道侣乃师友也。大概功夫各有禀气之不同,而进境亦异。故须时相讨论,切问近思,则彼此有益。若一味独修,不求讲解,古人谓之‘冥行’,又谓‘盲修瞎炼’,恐难以为功。盖功夫愈进而愈精微,愈精微愈不可不讲,稍有差池,一错百错。此时须得名师益友指点剖析,庶几路头不错,功日精进。是以禅家有棒喝,道门赖点化,儒学尤贵观摩。《易》曰:君子以朋友讲习。《礼》曰: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孔子至圣,尚以学之不讲为忧。子夏杏坛高弟,犹以离群索居不能闻过。道侣安可无耶?若不切实用功,徒事朋侪聚会,终日谈玄说妙,论古道今,所谓口头禅,与身心学问有何禅益?此修道虽贵得朋,尤贵自砺。物以类聚,方以群分,在我不在人耳!”赞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朋友相资,时来忠告。如金在镕,入暗举烛。长聚德星,超尘迈俗。慧澈曰:“古人有入圜温养,九年面壁之功,有是理乎?”雷师曰:“此是先修命后修性,方用如此。盖恐性之不纯,命功仍有疏虞之故耳!悟元子云:“九年者,九还之义。面壁者,不是定坐,乃用志不分,凝神之谓。期无一毫渣滓,如万仞壁立于前,一无所见,万法归空,静养婴儿胎化也。”先师云:‘此功行于还结养圆之后,似属稳当,不知极费大力而不中废者,古有几人哉?不如太上心宗,澈性即以澈命,澈一凝一,积少成多,日日如此,月月岁岁如此。若步步还虚,造至自然,欲脱立脱,欲化立化,已造夫虚空粉碎地位,行止得自便,何劳入圜面壁哉?”按师说即白祖所谓‘生也由他,死也由他,’祗要自家做得主,故功夫造至至诚无息焉而已!”赞曰:“厥惟明性,何有面壁?太上心宗,命由性立。步步还虚,时时贯积。任他生死,妙乎主策。慧澈曰:“古人皆言成功后,裂破顶门而出阳神,其理如是乎?”雷师曰:“此之谓导引元阳也。三乘之法皆如是,然必使其能出而不出,再做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炼道合自然。故有重安炉鼎,再立乾坤之说,所以紫阳真人云:‘项后有光犹是幻,云生足下未为仙。’必至粉碎虚空而后已。此是末后一着之大事也。若此而行之,是将性命分作两截,故多此一番手脚。我天仙家法,竟从性宗下手,做一步还一步虚,造到虚无可还,炼道合自然,方为了当,并不要先结阳神,再将阳神粉碎也。无非使吾浩然之气充塞乎宇宙,与太虚为一体,无所出入,所谓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故最上一乘法乃炼形,即所以炼神修性,正所以修命。真空而妙有,妙有而真空。故能聚则成形,散则成气,形神俱妙,与道合真者也。”赞曰:修性即命,炼形炼神。形神俱妙,性命圆成。奚须胎养,游晏玉宸。无上妙诀,与道合真。慧澈曰:“此金丹大道,乃还丹以后之事,是否必要先修还丹,然后再修金丹乎?”
译雷师说:“定属水,慧属火。定,是安定自己的心;慧,是运用自己的神。心中有神,神属火。夹杂的思虑是识神,叫作凡火;不执着于色相的神是元神,才是真火,叫作慧光。之所以运用定慧,是同一个道理的两种作用罢了!能够安定心神,不执着于色相,就叫作慧觉。定心而慧照,就是觉察而常常照见;用水来调济火,就是照见而常常觉察。释、道两家的区别,大略只在气机是否闲活这一点上。所谓作止,就是进火退符的意思。此时运行功夫就是进火,达到混忘境界就是退符,并不是专门说火候中的进火退符。如果果真能够达到混忘境界,混化之道的根基就由此建立了!至于进火退符,自然有玄妙的天机显现,无法用语言比拟和议论。功夫达到那个时候,妙觉自然产生。” 赞曰:定与慧相互生发,觉察与照见常明。以水调济火,归于太清。混化的根基,自然地树立。不能用言语比拟,它的妙处难以命名。慧澈说:“古来的丹经都说‘坎离交媾’,又有‘乾坤交媾’的说法,不知天仙家有没有这种情形?” 雷师说:“坎离交媾,三乘法中有这种说法,但也未必是定论。至于乾坤交媾,我的老师说:‘学道者虚达到极点、静达到深厚,就能内心至诚,自然得到凝然大定。气机突然勃然发动,顿时觉察到虚灵明朗、无边无际。刚一觉察便急忙收摄,当即归于冥息。过了片刻,一点真炁自然落入黄庭,这才是先天炁恢复,自然周流于六虚。我处在其中,只是一点真意,觉得气息清爽、精神清明,身心和畅,这就叫作金液还丹。’其实无形无象,只是虚灵独自显露,乾坤混合,完整我的太极罢了。” 赞曰:以乾坤作为交媾,须以至诚求取。凝然大定,光明显朗便要收摄。片刻之后一点真炁恢复,周流运行。唯有真意留存,这就是金液还丹。慧澈说:“一般说来,修道必须有道侣,是什么意思?” 雷师说:“这里的道侣就是师友。大体说来,每个人的功夫都因禀受之气不同而不同,进境也各不相同。因此必须经常相互讨论,恳切询问,近取自身思考,这样彼此都有益处。如果一味独自修炼,不求讲解,古人称为‘冥行’,又称‘盲修瞎炼’,恐怕很难取得成效。因为功夫越进步就越精微,越精微就越不能不讲解,稍有差错,就会一错百错。这时必须得到名师益友的指点剖析,才可能不走错路,使功夫日益精进。所以禅家有棒喝,道门依靠点化,儒学尤其重视相互观摩。《易》说:君子应当与朋友讲习。《礼》说: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孤陋寡闻。孔子是至圣,尚且以学问不能讲习为忧;子夏是杏坛高弟,仍然以离群独居、不能听到别人指出过错为忧。道侣怎么可以没有呢?如果不切实用功,只从事朋友聚会,整天谈玄说妙、谈古论今,那就是所谓口头禅,和身心上的学问有什么实际益处?修道虽然贵在得到朋友,却更贵在自我磨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关键在于自己,不在于别人。” 赞曰:别的山上的石头,可以用来琢磨玉石;朋友之间互相资助,时时给予忠告。好比金子在熔炉中,进入黑暗便能举烛照明。长久聚集有德之人,便能超脱尘俗。慧澈说:“古人有入圜温养、九年面壁的功夫,这种道理存在吗?” 雷师说:“这是先修命、后修性,所以才采用这种方法。因为担心本性不纯,命功仍有疏漏的缘故!悟元子说:‘九年,是九还的意思。面壁,不是安定打坐,而是用志不分、凝神专一的意思。期望做到没有一丝渣滓,就像万仞高壁立在面前,什么也看不见,万法归于空寂,静静养育婴儿、使胎化成熟。’先师说:‘这种功夫在还结养圆之后实行,似乎稳妥,却不知道它极其耗费力量,而且能够始终不中断的人,古来有几个呢?不如太上心宗,澄澈本性就同时澄澈性命,使一凝而一,积少成多,天天如此,月月年年如此。若步步还虚,达到自然境界,想脱离就立即脱离,想变化就立即变化,已经达到粉碎虚空的境界,行止可以完全自主,何必还要入圜面壁呢?’按照老师的说法,就是白祖所谓‘生也由他,死也由他’,只要自己能够作主,所以功夫达到至诚无息也就够了!” 赞曰:既然能够明彻本性,何必还要面壁?太上心宗认为,命由性建立。一步一步归于虚无,时时刻刻积累贯通。任凭生死变化,妙处在于自己掌握主宰。慧澈说:“古人都说成功之后,裂开顶门而使阳神出去,这个道理是这样吗?” 雷师说:“这叫作导引元阳。三乘之法都是这样,但必须使它能够出去而又不出去,再进一步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炼道合自然。所以有重新安置炉鼎、再次建立乾坤的说法。正因为如此,紫阳真人说:‘项后有光犹是幻,云生足下未为仙。’一定要达到粉碎虚空才算完毕。这是最后一步的大事。如果这样修行,就把性命分成了两截,所以多出这一番周折。我们天仙家的法门,直接从性宗下手,做一步便还一步虚,达到虚无而无可再还,炼道合于自然,才算了结,并不需要先结成阳神,再把阳神粉碎。无非是使我的浩然之气充塞宇宙,与太虚合为一体,无所谓出入;这就是所谓至大至刚,以正直之气来养护而不加伤害,于是充塞天地之间。因此,最上一乘的法门是炼形,也就是借炼形来炼神修性,正是借此修命。真空就是妙有,妙有也就是真空。所以能够聚合就形成形体,散开就成为气,形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真。” 赞曰:修性就是修命,炼形也是炼神。形神都达到妙境,性命便圆满成就。哪里还需要胎养,逍遥游宴于玉宸?这是无上妙诀,使自身与道合真。慧澈说:“这金丹大道,是还丹以后的事,是否必须先修还丹,然后再修金丹呢?”
雷师曰:“非也。所谓还丹者,乃修复我本来所有之丹元耳!盖人自十五六岁之后,真元已破,其精神日日亏损,故须补足如十五六以前未破真元之光景,并且要复我初生时面目。还者,去而复返之义,乃复我本来之太极,是以谓之还丹。上中下三乘之法,皆要先修还丹,然后进修金丹。我太上心传祗要开了玄关之后,日日采,时时炼,刻刻还虚,故能逐渐补足。日积而日补,日补而日充,以致充而又充,足而又足,还丹在是,金丹亦在是。所谓充而足者,非后天之精神,乃元和之一炁也。先天足,后天自然日旺,后天旺,则先天更足矣!夫人之一点灵,原乃受天地之中气以生,亘古今而常存者;中之气,即太极祖炁也,为生天生地生万物之祖。然太极有统体之太极、物物之太极。统体之太极,天地人物统一太极也;物物之太极,物物各具一太极也。是太极也者,乃理气之浑名。理是气之条理,气是理之生气。程子曰:‘言理不言气不备,言气不言理不明。二之则不是。’朱子曰:“性即理也,则命即气也。’是以太极言理可也,言气亦可也;言性可也,言命亦可也。人自父母媾精以来,一点落于黄庭而自立,太极由是分阴分阳,而造化生焉!阴阳者,精神也,在天为日月。白祖云:‘日月并为明,日月上下为易,日月重叠为丹。’人能养其精神而至合一,则性命自存,性命存则丹基永固。还丹者,还其物物之太极,而金丹则还其统体之太极耳!盖养德养生祗是一事,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则金丹在是矣!”赞曰:养德养身,只是一事。还丹金丹,岂有二义?圣学仙宗,始终相资,尽性至命,曷观系辞?慧澈曰:“请问混化之义,其意云何?”雷师曰:“混化二字,乃成始成终之妙诀也。先哲云:‘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所以初起手时,必将万缘放下。功到能放,则渐入忘字之阶,为混化之成始也。诀惟将我身心神气,内外统照,敛而一之,即撤去其机,自然渐入化境。待有虚景活泼,机兆,其中功用或迎、或接、或放、或收等等作用,皆当随机自审,应运自然。寂以承之,一以化之,造至忘无可忘而后己,此混化成终之神妙也。佛经云:‘惟此一是实,余二即非真’,故谓之不二法门。”赞曰:混化之妙,三忘最要。忘无所忘,一以寂照。任顺自然,虚空乃肖。粉碎功圆,相逢一笑。慧澈曰:“其中妙谛,愿更详焉!”雷师曰:“混化之宗旨难以形容。《易》曰: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庶几近是矣!我师曰:天仙心传功夫,万缘放下,身自寂虚;于天于渊,无闲刻时;圆虚圆寂,圆清圆和;何内何外,何有何无;生生化化,一付如如;还返妙用,如斯如斯。盖功夫不从万缘放下入手,而六尘诱于外,六根动于内,不由内蕴,即从外触,身心意何能安静?心性不定,功夫何由而入?故《大学》曰:知止而后有定。欲求其定,必先明得所止。欲知其止,必求明得至善所在,然后知其所止也。程子曰:心有主则能不动矣!心有主宰,则心定而神安。所谓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待至气静念无,则有身登虚无气象,而性寂情忘,容光必照,则于天于渊,尽在我一觉之中。即《中庸》所谓‘未发’之时也。然此境界,独于静时得之,恐动时还无把握,必动静兼持而后可。故师曰无闲刻时也。虚寂清和四字,亦必于动静两时皆有此妙景,方是真功实学。故何有内外?何有有无?其中天机之生生化化,总一以付之如如而已。如如者,无上下,无动静,无方所,无内外之谓也。天仙妙用,不过如斯而已矣!观之《大学》,从‘明德’说到‘止至善’,从‘格致’说到‘平天下’;《中庸》从‘戒慎恐惧’极之‘天地位万物育’,复结之以‘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凡此功用,皆是动静合一,即本体,是功夫之学问。后学不肯体贴于自己身心上看,而泛泛读过即有能说能明者,以为词章记问之用,与身心竟无干涉。虽曰读书,实未读也。且有见道学等书,往往目为迂阔之谈,求其汲汲性命者有几人哉?
译雷师说:“不是这样。所谓还丹,就是修复我本来具有的丹元!人过十五六岁以后,真元已经破损,精神也日渐亏损,所以必须补足到像十五六岁以前真元未破时那样,并且恢复我初生时的本来面目。‘还’是离去后又返回的意思,就是恢复我本来的太极,所以叫还丹。上、中、下三乘的方法,都要先修还丹,然后再进修金丹。我太上心传的要诀,只在打开玄关以后,每日采炼,时时锻炼,刻刻还虚,所以能够逐渐补足。日积日补,日补日充,以至于充了又充、足了又足;还丹就在这里,金丹也在这里。所谓充足的,不是后天的精神,而是元和的一炁。先天充足,后天自然日益旺盛;后天旺盛,先天就更加充足了!人的一点灵性,本来就是承受天地的中气而生,贯通古今而常存;中气就是太极的祖炁,是生天、生地、生万物的根本。但太极有统摄整体的太极,也有万物各自具备的太极。统摄整体的太极,是天地人物共同统一的太极;万物各自的太极,就是每一物各自具备一个太极。这个太极,是理与气的总称。理是气的条理,气是理所生发的气。程子说:‘只说理而不说气,就不完备;只说气而不说理,就不明白。把二者分开说,都是不对的。’朱子说:‘性就是理,命就是气。’所以说太极是理可以,说是气也可以;说是性可以,说是命也可以。人自从父母交合成精以来,一点真元落在黄庭而自行成立;太极由此分为阴阳,造化也由此产生!阴阳就是精神,在天上表现为日月。白祖说:‘日月相合成为明,日月上下错综成为易,日月重叠成为丹。’人若能养护精神而达到合一,性命自然能够保存;性命保存,丹基就永远牢固。还丹,是恢复万物各自的太极;金丹,则是恢复统摄整体的太极罢了!养德与养生本来只是一件事,穷究理、尽其性而达到命,金丹就在其中了!” 赞说:养德与养身,只是一件事。还丹和金丹,难道有两种含义吗?圣学与仙宗,始终互相资助;尽其性而达到命,怎么能不参看《系辞》呢?慧澈说:“请问混化的含义,究竟是什么意思?” 雷师说:“‘混化’二字,是有始有终的妙诀。先哲说:‘忘掉形体来养气,忘掉气来养神,忘掉神来养虚。’所以刚开始下手时,必须把一切牵挂都放下。功夫达到能够放下的程度,就渐渐进入‘忘’的阶段,这是混化的开始。口诀只是把我的身、心、神、气,内外全部照见,收敛而归于一体;撤去其中的机巧运作,自然渐渐进入化境。等到出现虚灵而活泼的景象和机兆,其中的功用或迎、或接、或放、或收等种种作用,都应当随机自我审察,顺应时机而自然施行。以寂静承受它,以一体化育它,直到达到无可再忘,然后才停止;这就是混化终成的神妙。佛经说:‘只有这一真实,其余二者都不是真实。’所以称为不二法门。” 赞说:混化的妙处,三种忘却最为重要。忘到无可再忘,以一体来寂照。任其顺应自然,虚空才相合。功夫圆满而粉碎一切执著,彼此相逢只是一笑。慧澈说:“其中的妙理,希望再详细说明!” 雷师说:“混化的宗旨难以形容。《易》说:‘使自己的德与天地相合,使自己的明与日月相合,使自己的行为与四时的秩序相合,使自己的吉凶与鬼神相合。先于天时而行动,天也不违背;后于天时而行动,奉行天时。’大概就接近这个境界了!我师父说:天仙心传的功夫,是放下一切牵挂,使身体自然寂静虚空;上达于天,下入于渊,没有片刻间断;圆满虚空,圆满寂静,圆满清明,圆满和谐;哪里还有内外,哪里还有有无;生生化化,一概归于如如;还返的妙用,就是如此。功夫若不是从放下一切牵挂入手,六尘在外诱惑,六根在内发动,不是内在蕴积,就是受到外物触动,身心意怎么能够安静?心性不能安定,功夫从哪里进入?所以《大学》说:知道止于何处,然后才能有定。想求得安定,必须先明白所止的地方;想知道应止于何处,必须先明白至善所在,然后才知道自己应止于何处。程子说:心中有主,就能不动!心有主宰,心就安定而神就安宁。所谓学问之道没有别的,只是把放纵的心收回来罢了!等到气静而杂念全无,就会有身登虚无的气象;性寂而情忘,容光必然显照;这样,上达于天、下入于渊,都在我的一觉之中。这就是《中庸》所说的‘未发’之时。但这种境界只能在安静时得到,恐怕在动时还不能把握,所以必须动静兼持才行。因此师父说没有片刻间断。‘虚、寂、清、和’四字,也必须在动静两种时候都呈现这种妙境,才是真功夫、实学问。所以哪里还有内外?哪里还有有无?其中天机生生化化的运行,总归以一体付之于如如罢了。所谓如如,就是没有上下、没有动静、没有方所、没有内外。天仙的妙用,不过如此而已!看《大学》,从‘明德’说到‘止于至善’,从‘格物致知’说到‘平治天下’;《中庸》从‘戒慎恐惧’推极到‘天地位、万物育’,最后又归结为‘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这些功用,都是动静合一,也就是本体,是关于功夫的学问。后学不肯在自己的身心上体会观察,只是泛泛读过,便自以为能够讲说、能够明白,把它当作词章记诵的用途,与自己的身心完全无关。虽然说是在读书,其实并没有真正读懂。还有人看见道学一类的书,往往把它当作迂腐空疏的言论;真正急切追求性命之学的,又有几个人呢?
若肯真切于自己身心性命上用功,则知圣贤之实学,即是天仙之功夫。识透天仙之功夫,即知的确是圣贤之学问,非道家子午铅汞之可比也。道曰金丹,儒曰太极。盖能造化者,太极也,太极本无极。行造化者,阴阳也,阴阳本太极。天地人物,无非太极、阴阳之所生;太极生天地,天地运阴阳;故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人乃万物中一物耳!万物自立太极,人亦自立太极,所谓‘物物一太极’者也。太极阴阳,物物皆具。故六合内外尽是太极阴阳流行。人既在六合内,一身内外莫非阴阳。然太极为吾人生生之本,即万事万物生生之本。太极化阴阳,阴阳运太极,循环无端,运化无穷,百千万年如是而不变。其所以能百千万年不变,以其有主宰乎此也。主宰何?天心也。人得天地之气以成形,即得天地之心以为心;得天地之心以为心,即当体天地之心,尽之于万事万物。我心尽天地之心亦尽,而后可以与天地并立为三。《中庸》曰:能尽己之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与天地参矣!人能夺天地之造化者如是。然造化者,生生不已之谓也。生而化,化而生,一任天然之则,吾不得而与焉!量以生生化化总付之以如如,则天地氤氲,万物自然化醇。故瞿蓬头曰:‘有无都不立,真在有无中。’此尽性致命之实学。我师又曰:‘大周天界,细入微尘。置心于一,混化圆真。’盖大而至于天界,细而入于微尘,皆不出于一心。所以能置此心于一处,则混化之功备而圆其真矣!虽然,不特道家有混化之说,即儒家功夫,亦必以神化为究竟。《中庸》曰: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又曰:动则变,变则化,惟天下至诚为能化。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儒仙功夫,皆必至神化而后为极耳!”赞曰:妙哉至理,圣学相参。神化浑化,绝古微谭。虚实无滞,至道乃含。不偏不易,敬礼尼山。慧澈曰:“如诸所言,圣学与玄学无二理也,何故先贤皆辟佛老,以为不能用于天下国家?既不能用,则三教之鼎峙于天下,已千百年于兹矣,而不灭一者,何哉?”雷师曰:“老子、释迦、孔子,皆圣人也;三教之道,皆道也。道无二理,教则分三。三教中之人,皆人也。人人具此心性,具此天理。理无二理,心无二心。儒家曰存心养性,道家曰修心炼性,佛家曰明心见性。三教无不从心性上着实用功,以各造其极。是以千百年鼎峙于古今,所谓殊途同归也。吾人为学,当具只眼,立必为之志,须知我所学何事,业儒者,学必到孔颜地位而后止,奉释道者,功必到老子释迦而后止。此志立得坚定,加以真实功行,自然日异月新,能心领神会,各得其所学之妙。最忌朝更暮改,见异而迁,舍己芸人,妄论古今是非。盖有一分功夫,方有一分学问;有一分学问,方有一分见识;有一分见识,方知得古人一分境地。若见识不到,谬加评论,及至学问有进,见识高得一层,悔悟从前所论是非,则无及矣。‘佛老不能用于天下国家’之语,惟圣贤可以说得,吾人断不可轻出诸口。何也?盖有圣贤真实学问,实能行之于天下国家,方可说佛老不能行。若寻常泛泛之人,浅见寡闻,自己身心尚不能治,又安能治天下国家?自己不能治天下国家,遑问佛老之能不能耶?且儒之能用于天下国家,非谓学儒者竟能用之于天下国家也。盖儒之实学,自格致以至治平,无非为尽己尽人之用,必极于天下平,而使天下无一物不得其所而后已。夫使天下无一物不得其所,是何等力量?何等功业?谈何容易?吾人且将自己心性体认明白,随时印证于事物,试看能用与否?不然,终身儒衣儒巾,即家人父子兄弟之间尚恐不能用,何况用之于天下耶?昔人有言曰:‘释曰慈悲,道曰感应,儒曰忠恕。’三教原来共一心,明得心之所以为心,则何有于三?又何有于一哉?”赞曰:至理惟一,其道有三。忠恕慈悲,感应交参。心心相印,物物承含。梅华问答,率性指南。
译如果肯在自己的身心性命上真切用功,就会知道圣贤的实学就是天仙的功夫;真正透彻认识天仙的功夫,就会知道它确实就是圣贤的学问,不是道家所谓子午铅汞所能相比的。道家称为金丹,儒家称为太极。能够产生造化的是太极,而太极本来就是无极;实行造化的是阴阳,而阴阳本来出于太极。天地人物没有不是太极、阴阳所生的;太极生天地,天地运行阴阳,所以四时运行,百物生长,人也只是万物中的一物罢了!万物各自成立一个太极,人也各自成立一个太极,这就是所谓‘物物一太极’。太极和阴阳,万物都具备。所以六合之内外,尽是太极阴阳在流行。人既然处在六合之内,身体内外没有不是阴阳的。然而太极是我们人生生不息的根本,也是万事万物生生不息的根本。太极化为阴阳,阴阳运行太极,循环没有终点,运化没有穷尽,百千万年都如此而不改变。之所以百千万年不改变,是因为有主宰在其中。主宰是什么?就是天心。人承受天地之气而形成形体,也承受天地之心而以之为心;既然承受天地之心作为自己的心,就应当体察天地之心,并把它贯彻到万事万物之中。我的心能够尽天地之心,天地之心也就能够尽其作用;然后才可以与天地并立为三。《中庸》说:能够尽自己的本性,就能尽他人的本性;能够尽他人的本性,就能尽万物的本性;能够尽万物的本性,就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人能够夺取天地的造化,就是这样。但所谓造化,就是生生不息。生了又化,化了又生,一任天然的法则运行,我不能参与其中!如果把生生化化的一切都归付于如如,那么天地之气氤氲流行,万物自然化育醇厚。所以瞿蓬头说:‘有无都不树立,真实就在有无之中。’这就是尽性致命的实学。我的师父又说:‘大到周遍天界,小到进入微尘。把心安置于一,混化而圆满真实。’大到天界,小到微尘,都没有超出一心。所以能够把这颗心安置于一处,混化的功夫就完备,真性也就圆满了!不过,不仅道家有混化之说,儒家的功夫也必须以神化为究竟。《中庸》说:‘小德如河流般运行,大德敦厚地化育。’又说:‘行动就会变化,变化就会化育,只有天下至诚才能化育万物。’孟子说:‘道德广大而能化育万物,叫作圣;圣达到不可知的境界,叫作神。’ 儒家和仙家的功夫,都必须达到神化以后,才算达到极致!” 赞说:至妙的真理啊,圣学彼此参证。神化与混化,都是超越古今的微妙言谈。虚与实都无所滞碍,至道于是包含其中。不偏不易,恭敬礼拜尼山孔子。慧澈说:“照这样说,圣学与玄学并没有两种道理,为什么先贤都排斥佛教和道教,认为它们不能用于天下国家?既然不能施用,那么三教鼎立于天下,至今已有千百年,却没有一个消灭,为什么呢?” 雷师说:“老子、释迦、孔子,都是圣人;三教的道,都是道。道没有两种道理,教法却分为三种。三教中的人,都是人;人人都具备这种心性,都具备这种天理。理没有两个理,心没有两个心。儒家说存心养性,道家说修心炼性,佛家说明心见性。三教无不从心性上实实在在用功,以各自达到极致。因此三教千百年来鼎立于古今,这就是所谓殊途同归。我们求学,应当具备独到的眼光,立定必然实行的志向;必须知道自己所学的是什么。学习儒学的,功夫必须达到孔子、颜子的境界才停止;奉行佛道的,功夫必须达到老子、释迦的境界才停止。志向立得坚定,再加上真实的功行,自然日新月异,能够心领神会,各自得到所学的妙处。最忌讳早晚改变志向,见到不同的东西就迁移,舍弃自己而羡慕别人,妄自评论古今是非。因为有一分功夫,才有一分学问;有一分学问,才有一分见识;有一分见识,才知道古人一分的境界。如果见识还没有达到,却妄加评论,等到学问有所进步、见识提高一层,后悔觉悟自己从前的评论是非,也已经来不及了。‘佛教和道教不能用于天下国家’这句话,只有圣贤才可以说,我们绝不可以轻易说出口。为什么?因为必须有圣贤真实的学问,并且确实能够把它施行于天下国家,才可以说佛道不能施行。若是平常见识浅薄、听闻很少的人,连自己的身心都不能治理,又怎么能治理天下国家?自己连天下国家都治理不了,哪里还谈得上佛道能不能治理呢?而且说儒学能够用于天下国家,并不是说学习儒学的人就一定能够把它用于天下国家。儒学的实学,从格物致知直到平治天下,无不是为了尽己性、尽人性;必须达到天下太平,使天下没有一物不得其所,才算停止。使天下没有一物不得其所,这是何等的力量、何等的功业?谈何容易!我们不如先把自己的心性体认清楚,随时在事物上验证,看看究竟能不能用;否则终身穿儒服、戴儒巾,恐怕连家人、父子、兄弟之间都未必能用,何况用于天下呢?古人说:‘佛教说慈悲,道教说感应,儒家说忠恕。’三教原来共同出于一心;明白心之所以成为心,又哪里有所谓三教之分呢?” 又哪里有所谓一教之别呢?” 赞说:至高的道理只有一个,道路却有三条。忠恕、慈悲、感应,彼此交相参合。心心相印,万物都承载并包含其中。《梅花问答》循着本性,指示修行方向。
跋读书之要,在身体力行,力行之微,又在心领神会,不为文字所障,始为有得,庶不负此读矣。是子薛子,上承小艮先生口授,总括心传,演为《梅花问答编》一卷,凡四十章,言言率性,字字金丹,由正诚以致至命,即致命而妙为循论。放卷自如,无施不可,斯真为圣学之准绳,探无极之根底矣。虽自然真文,其奚以过?来仪生至愚,且喜读古今书,兼出己意,推求其要。故立之余,每蒙提示,即小艮先生杖履优间,亦与至论。忆自丙戌春,初于雅鹿斋中赐句书楹帖云:惟恐薄情心奉佛,祗因少学愿求仙。又赐句云:养吾浩然气,不失赤子心。叠荷深恩,沐裁宗匠,固已衔结靡崖矣。顾兹十余年来,学不毫进,反躬自省,徒黯然伤魂,惟恐有负此重叠之深恩者。闲尝览坟典之要,察丘索之微,下暨汉晋唐宋之间,诸子各家,皆莫若穷四子书为治身准的。坟与典索相类而立言更古,如连山推游神未灵之先,中有冥冥而性存者。又曰:太极者,天地之父母也。又谓太极而后谓太易,太易之数二。以此论之,较《周易》更言乎微矣。然观其运用,亦不出于万物化醇之内。又曰:混沌子居我降龙之位,惟主于民,则于性命之宗、金丹之要,发露已精,其气形,二坟虽切,近于政治。亦曰性以存命,命以保生,生以终寿,即《周易》所谓‘穷理尽性以致于命’。于命上复转一语,直与天仙大道一体同归矣。至典谟以‘精一执中’揭要,而左氏虽独擅文长,兼韬武略,然于至道亦未尝少懈。即如‘郑伯克段’一节,隧而相见,其乐融融泄泄,似顿以震烈之机归并于土,岂非示人以‘地雷复,复以见天心’之至妙耶?至于《礼经》,本中列学庸,乃儒门成始成终之法律,犹天仙正戒也。外此庄列诸家,虽各谈道妙,实流弊更多。盖汉人之学泥乎法;晋人所学昧于虚;逮至六朝,更偏为因果福善之说;至于唐世,虽亦欲参明道要,然于性理一宗,惟昌黎一人振之,复时遭毁誉,心亦苦矣;后宋而理学大明,朱程叠起,圣学昌隆,则又各立门户以为专家,然苏玉局不以性理自居,而每于辞赋之中时一流露,如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如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岂不与无去无来,如如妙合耶?又曰:吾为文如万斛源泉,行乎其所,不得不行,止乎其所,不得不止。又曰:真砚不坏,真手长存。则不第火候已明,而兼得真清,所谓主宰者其有意乎!又如黄子久,终日作画,忽向虎跑石上得道成真,向无门户,无门而竟能如是,是其平素致力皆在不偏不易之中,所以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者,大矣!四子书直疏其用极之理耳,何有他哉?子曰: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所谓大过者何耶?五十者何耶?学至孔子,尚欲假年以学而无大过者又何耶?岂非即尽性致命上,复有吃紧处耶?原即所谓性以存命,命以保生,生以终寿之谓矣。今每谈理学者,必先树障以为辟端,穷道妙者反小理学以为逐末,二者各误,至死不悔,兹《问答》之编特悯之也,姑通其关要耳。所谓体之可成,金丹大道者,用之奚不能修齐平治欤?其中关键,实最微妙吃紧,直与两卷黄庭、五千道德参观也可。还请质呈似函丈,而更望垂教焉。海上弟子谢来仪百拜谨跋。还源篇阐微
译跋 读书的要旨,在于亲身实行;实行的细微处,又在于心领神会,不被文字所障碍,这样才算有所收获,才不辜负这次阅读。这部书是薛子承接小艮先生的口授,总括心传,演绎成《梅花问答编》一卷,共四十章。每句话都顺应本性,每个字都是金丹;由正诚达到致命,又在致命之中微妙地遵循常理。放下书卷而任其自然,无所施行而不可行;这才真正是圣学的准绳,探究无极的根底。即使是自然真文,又怎么能够超过它呢?我来仪生性情至为愚拙,却喜爱阅读古今书籍,也常常加入自己的意思,推求其中要旨。因此我每当有所疑问,常承蒙指点;即使小艮先生偶尔出游,也曾与我谈论至理。记得丙戌年春天,我最初在雅鹿斋中承蒙赐句并书写楹帖:‘惟恐薄情心奉佛,祗因少学愿求仙。’又赐句说:‘养吾浩然气,不失赤子心。’屡次承受深厚恩德,沐浴于宗师的裁成教导之中,实在早已铭记于心、永不忘怀。回想这十多年来,学问丝毫没有进步,反躬自省,只能默默伤心,唯恐辜负这重重深恩。闲暇时曾阅览古代典籍的要旨,考察《丘索》等书的精微,直到汉、晋、唐、宋之间的诸子百家,没有什么比穷究四子书更适合作为修身的准则。‘坟’与‘典’‘索’相近而设立,但言辞更加古奥。例如《连山》推求游神未显灵之前,其中有幽冥而性命存在的道理。又说:太极是天地的父母。又说先有太极,之后才有太易,太易之数为二。这样看来,比《周易》说得还更加幽微。然而观察它的运用,也没有超出万物化育醇厚的范围。又说:混沌子居于我降龙的位置,只以治理百姓为主;至于性命之宗、金丹之要,已经阐发得十分精微。它的气与形,二‘坟’虽然切近,但偏重于政治。又说:性用来保存命,命用来保全生,生用来终享长寿,这就是《周易》所说的‘穷理尽性以致于命’。在命上再转出一句,直与天仙大道同体同归。至于‘典’‘谟’,以‘精一执中’揭示要旨;左氏虽然特别擅长文章,兼有韬略,但对于至道也从未稍有懈怠。就如‘郑伯克段’一节,郑伯与共叔段在隧道相见,彼此和乐融融,仿佛一下子把震烈的机运归并到土中,难道不是向人显示‘地雷复,复以见天心’的至妙吗?至于《礼经》,其中本来排列着《大学》《中庸》,是儒门有始有终的法则,也如同天仙的正戒。除此之外,庄子、列子等诸家虽然各自谈论道的妙处,实际流弊却更多。汉人的学问拘泥于法;晋人的学问昧于虚;到了六朝,又偏重于因果福善之说。至于唐代,虽然也想参悟并阐明道的要旨,但在性理一宗中,只有韩愈一人振兴它,又时常遭受毁誉,内心也很苦恼。到了宋代以后,理学大为彰明,朱子、程子相继兴起,圣学兴盛,却又各自建立门户,成为专门的学派。然而苏玉局不以性理学者自居,却常常在辞赋中偶然流露出性理之意,比如‘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如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难道不是与无去无来、如如的妙理相合吗?又说:‘我写文章如万斛源泉,应该流到哪里就不能不流到哪里,应该止在哪里就不能不止在哪里。’又说:‘真正的砚台不会损坏,真正的手艺长久存在。’这不仅是火候已经明白,而且还得到了真正的清明;所谓主宰,难道不是有意存在其中吗?又如黄子久,整天作画,忽然在虎跑石上得道成真;他本来没有门户,却无门无派而竟能如此,是因为他平日用力都在不偏不易之中。所以君子无所不用其极,意义是很大的!四子书只是直接疏解其用极的道理罢了,还有什么别的吗?” 孔子说:‘再给我几年时间,到五十岁学习《易》,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了。’所谓大的过错是什么?五十岁又是什么意思?孔子这样的圣人,尚且希望再借些年岁来学习《易》而避免大的过错,又是为什么?难道不正是在尽性致命上,还有十分紧要的地方吗?原来就是所谓性用来保存命,命用来保全生,生用来终享长寿。如今每当谈论理学的人,必先树立障碍作为排斥的借口;穷究道的妙处的人,反而轻视理学,认为那是在追逐枝末。二者都错了,到死也不悔悟;这部《问答》特意怜悯他们,只是姑且疏通其中的关要罢了。所谓身体可以成就金丹大道,为什么不能用它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呢?其中的关键,实在最微妙而紧要,直可与两卷《黄庭》、五千言《道德经》相互参看。还请把它呈给老师,并更加希望得到您的教诲。海上弟子谢来仪百拜谨跋。” 《还源篇阐微》
还源篇仙考序仙可考乎?仙不可考。盖仙迹若云之卷舒,不可执虚而定第,云无心而仙有文,文者迹也。又乌不可考?夫木公金母,先天先地,其迹邈矣。若夫道德传宗,系分南北,惟南以文垂世,故紫阳祖肇着悟真,至琼管先生而益富美风华。闲尝放观典籍,沈玩精思,求其得琼管心而溯紫阳之道者,惟朱元阳《悟真阐幽》一册而已。子闵子,膺太虚真人之心印,笺杏林二祖之还源,无微不阐,尽美矣,又书善也。惜倪未入室受切耳之提,罔能于字里言外夺不传之真,而道山已隐,为平生一大恨事。盖金丹之术,语其精则一,贯一字犹增,语其细则三千三百犹简。层层曲曲,匪可如帖拈之揣摩就试。忆师示化,神来告曰:以清静自然为运用。夫此七字乃琼管之言,而《阐微》之大旨,呕心相告,师真慈哉!今而后奉此金针,庶几无大过也夫!是编吾师三易寒暑而成,钩玄提要,句读犂然。不忍秘之笥中,以公于众,天下万世慧心者,于太虚中而拈杏林一瓣,不以迹求,则师之愿也。又闻太虚原编,栽有杏林传赞,特摩石像补之。爰于《金盖心灯》中采传,并吾师所奉太虚像赞次之,不揣僭妄,亦登汤师所撰师传,绘像制赞又次之,汇为《仙考》。其正文《阐微》,俱系师放朱元阳《阐幽》体式,未敢稍易,但增此数页于前,俾读其书者先见其人,以慰四海高山之仰正,不徙以读书考古之心,向青天而说梦,亦以绍金峰夜半之灯也。时道光十八年三月上巳日,金盖侍者蔡阳倪盥香拜撰。
杏林真人传真人姓石讳泰,字得之,凤翔府扶风县杏林驿道人也。宋熙宁中,张平叔真人于成都天回寺遇异人,授金丹药物火候之秘。仍戒曰:他日有脱子缰厄者,当受之。后因妄传获谴,凤洲太守怒,按以事坐黥。窜经邠境,天雪,与护者饮村肆。真人过之,顾众方欢,而平叔未成饮。邀同席,饮酣问知故,真人念之曰:邠守,故人也,乐善忘势。平叔曰:能迂玉趾,有因缘可免此行。恳诸护者许之,乃相与之邠,真人为之先容,获免。平叔德之曰:此恩不报,岂人也哉!况昔受记。遂授以丹法易简之语,真人依修证道,作《还源篇》行于世,世称为南宗二祖云。龙门后学沈一炳敬辑。
太虚主人传大师姓沈,讳一炳,字真扬,又字谷音,号轻云子,蜕号太虚主人,生而有文在手曰:主宰太虚。少孤家贫,牧羊而读。有某先生怜而就之,讲衣敝袍一章,闻而喜曰:志士当如是也。又至颜子问仁章,曰:我亦从此四勿,庶机君子。年十六,遇李泥丸古仙于金盖山麓,席谈达旦,遂遁迹武林金鼓洞,师事子高子东篱,宗师乃命今名停云。戴律师与子高子兄弟也,授以三大戒,访道于高池华山,贝常吉真人亦授以宗旨。大师好尚,不于人同,同参者亦罔测其蕴。第见其坐如尸,立如斋,望之俨然,即之温然,长长幼幼,咸敬如宾,数十年未尝稍懈,所谓恭而安者,于大师见之。曾谒曲阜,得夫子手植楷木,刲而冠戴。呜乎!真我龙门儒仙正轨欤!若夫祷雨于菰城,祈晴于节署,致雪于钱塘,收狐于青浦,伏虎于终南,驯狼于太白,皆大师不得已一行之事,不足以神通为异也。初,母钱太君祷嗣于归安之开化院,故晚岁葺而居之。其逝也,天乐愔愔,邻里咸闻,世寿七十有九,葬于大涤山之金筑坪。得忝同邑同师,继以师事,惜中年宦游,未能亲炙而窥阃奥,然羹墙梦寐,若或来告。大师其未可测乎!平生实实朴扑,精精纯纯,不自满,假撒手乃息,此则大师之所以神证太虚也欤!大师不着书,或问之,曰:恐为斫轮所笑耳。手批诸书皆已星失,惟《还源篇》系诗于前曰:万卷丹经一性宗,心神安醒是元功,丹灶谨防丹火焰,抽添有意欠圆通。乾隆丙午十月下澣,受业同门弟闵一得拜撰。(附:元学并无男女异途之说,只要炉成丹熟,督任交通,眉丸中自有一颗毫光为验。试以黑夜,闭目垂帘,朗如明月。《悟真篇》云:欲得谷神常不死,须从玄牝立根基,真金既返黄金室,一颗灵光永不离。又曰:牵将白虎归家养,产个明珠似月圆。无论男女,皆有此景。)
译《还源篇仙考序》仙人可以考证吗?仙人不能考证。仙人的踪迹如同云气的舒卷,不能执着于虚无而确定品第;云本来无心,而仙人有文章,文章就是踪迹。既然如此,又怎么能说不能考证呢?木公、金母,在天地之前就已存在,他们的踪迹已经十分遥远。至于道德传宗,传承分为南北两宗,只是南宗以文章流传于世,所以紫阳祖师开始著作《悟真》,到了琼管先生,文采和风华更加丰富。我曾闲暇时纵览典籍,沉潜玩味、精心思考,寻求真正得到琼管先生之心而上溯紫阳之道的人,只有朱元阳的《悟真阐幽》一册。闵子承受太虚真人的心印,为杏林二祖作《还源》笺注,没有一点微妙之处不加阐发,已经尽善尽美,而且书法也很好。可惜我没有入室亲受耳提面命,不能从字里行间领会那不传的真诀,而道山已经隐去,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金丹之术,说它精微,只有一个‘一’字,连贯这个‘一’字都还嫌多;说它细密,三千三百句话都还嫌简略。它层层曲折,不能像信手拈取那样揣摩后立即试验。记得师父示化之后,神灵来告诉我:‘以清静自然作为运用。’这七个字是琼管先生的话,也是《阐微》的大旨;师父呕心沥血地相告,真是慈悲啊!从今以后奉持这根金针,或许可以不犯大的过错了!” 这部书是我的老师历经三年寒暑修改而成的,探取玄奥、提炼纲要,句读清楚分明。他不忍把它秘密收藏在箱笥中,于是公开给众人;天下后世有慧心的人,能够在太虚之中拈取杏林的一瓣花,不执着于踪迹去求取,这就是老师的愿望。又听说太虚原来的编本中,载有《杏林传赞》,特意摹刻石像来补足它。于是从《金盖心灯》中采录传记,并把老师所奉的太虚画像赞辞列在后面;不揣冒昧,又把汤师所撰的师传、画像、赞辞依次收入,汇编成《仙考》。正文《阐微》全都仿照朱元阳《阐幽》的体式,不敢稍加改动,只在前面增加这几页,使读这部书的人先见到其人,以安慰四海仰慕正道之心,不至于只怀着读书考古之心,面对青天说梦,也借此继承金峰半夜传灯的意义。道光十八年三月上巳日,金盖侍者蔡阳倪焚香盥手,拜撰。《杏林真人传》真人姓石,名泰,字得之,是凤翔府扶风县杏林驿的道人。宋熙宁年间,张平叔真人在成都天回寺遇到异人,得到金丹药物和火候的秘密传授。异人又告诫说:‘日后若有能够解除你缰锁之厄的人,应当把这些传给他。’后来张平叔因妄自传授而获罪,凤洲太守发怒,按事定罪并施以黥刑。他逃经邠境时,正逢天降大雪,便与押送他的人在村店饮酒。真人经过那里,看见众人正兴高采烈,而平叔还没有喝尽兴,便邀请他同席。酒喝得畅快后,真人问明缘故,想到邠守是自己的故人,为人喜好善事而不看重权势。平叔说:‘如果您肯屈驾前往,又有因缘,或许可以免去这次行刑。’于是恳请押送者答应,一同前往邠地。真人替他先行说情,平叔得以免刑。平叔感激他说:‘这份恩情不报,哪里还算人?何况从前还曾受过传授的预言。’于是把丹法简易的口诀传给他。真人依此修炼而证道,作《还源篇》流行于世,世人称他为南宗二祖。龙门后学沈一炳敬意编辑。《太虚主人传》大师姓沈,名一炳,字真扬,又字谷音,号轻云子,蜕号太虚主人。他出生时手上有文曰:‘主宰太虚。’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一边放羊一边读书。有位先生怜悯他,招来教他,讲到《衣敝袍》一章时,他听后高兴地说:‘有志之士就应当这样。’又讲到颜子问仁一章,他说:‘我也要遵从这四条“勿”,大概可以成为君子。’十六岁时,在金盖山麓遇到李泥丸古仙,两人席地交谈直到天明;于是隐迹于武林金鼓洞,拜子高子东篱为师。宗师于是命他改名为停云。戴律师与子高子是兄弟,传授给他三大戒;他又到高池华山访道,贝常吉真人也向他传授宗旨。大师的志趣爱好与常人不同,即使同参之人也无法测知他的内蕴。只见他坐如尸,立如斋,远望庄严,接近则温和;对长者、幼者都恭敬如宾,几十年从未稍有懈怠,这就是所谓恭敬而安适,在大师身上可以看到。他曾拜谒曲阜,得到孔子亲手栽植的楷树木料,剖开后制成冠戴。啊!这难道不正是我龙门儒仙的正轨吗?至于在菰城祈雨、在节署祈晴、在钱塘求雪、在青浦收伏狐狸、在终南降伏老虎、在太白驯服狼,这些都是大师不得已而行的事情,不足以把神通当作奇异。当初,他的母亲钱太君曾在归安的开化院祈求子嗣,所以晚年修葺那里并居住。她去世时,邻里都听到幽雅的天乐声;享年七十九岁,葬在大涤山金筑坪。能够有幸与大师同乡同师,后来又继而奉他为师,只可惜中年出游做官,不能亲近受教、窥见他的深奥;然而在羹墙梦寐之间,仿佛他仍然来向我告诫。大师难道真是不可测度的吗?他一生实在朴实,精纯不杂,从不自满;直到撒手离世才停止,这大概就是大师神妙地证入太虚的原因吧!大师不著书,有人问他,他说:‘恐怕会被斫轮的人讥笑。’他亲手批校的诸书都已散失,只有《还源篇》前面系有一首诗:‘万卷丹经一性宗,心神安醒是元功,丹灶谨防丹火焰,抽添有意欠圆通。’乾隆丙午十月下旬,受业同门弟闵一得拜撰。附:元学并没有男女不同道路的说法,只要炉成丹熟、督任交通,在眉丸中自然有一颗毫光作为验证。可以在黑夜中试验:闭上眼睛,垂下眼帘,里面明亮如月。《悟真篇》说:‘想使谷神永远不死,必须从玄牝建立根基;真金既已返回黄金室,一颗灵光永远不离。’又说:‘牵引白虎回家饲养,产出一颗明珠,像满月一样圆。’无论男女,都有这种景象。”
金盖山人传浙西金盖之麓,有山人焉,言讷讷,行循循,人莫得而窥其际。予闻之蔡生曰:山人吴兴世族,幼时弗良于行,依桐柏高东离宗师以愈,故受龙门名曰一得。归而读书金盖山,山有乃祖高士堂址,葺而居之。其地幽僻,殊胜竹影泉声,故得肆志三余,灵光焕发。时有畸人,曰沈太虚,亦宗师门下,所养尤深。曳履来游,山人得其传,欲随云水而不果,以亲在也。山人工于文而奇于数,薄游滇南,即奉讳归。遂壹志性天之学,不出山者四十年。夫珠光剑气,臭味自尔不同,古往今来,林林亦多拔萃,有若金怀怀、白马李、李髼头、王袖虎、鸡足叟,龙门道士之流,罔不缟纻言欢,朋簪之盍,金峰一席,亦云盛哉。山人尝谓蔡生曰:之若人,固四海所仰望而莫及。然与之言及太虚,亦若人四海之仰望,而莫及者,何哉?盖太虚得天之清,不可以赤水求,惜未尽其传耳。因训蔡生以行远自迩之学,平淡而有味乎言。予每叹山人之学有渊源,行有尺寸,而远大可期,乃一旦溘逝,其厌离而示幻欤?抑别有所寄托欤?山人着书甚富,蔡生什其最后所注还源一编,手泽尤存,欲列传于前以问世。泣而请曰:不敏曾受教金盖,今金盖颓矣,四海内无有知金盖者。金盖平生多烟霞友,乞师文以传师于不朽。予笑曰:予亦山人也,以山人而文山人,当不贻青山笑。但身隐焉,文无已,次子之言,以略传山人之生平。山人姓闵,讳苕敷,字补之,号小艮,吴兴人,年八十有九,葬于金盖山中,门人祠之。道光十八年二月望,西山道人汤志素拜撰。
译《金盖山人传》浙西金盖山的山麓,有一位山人,说话迟钝谨慎,行为循规蹈矩,没有人能够窥测他的境界。我听蔡生说:山人出身吴兴世族,幼年时品行不好,依从桐柏高东离宗师而得以改变,所以接受龙门道名一得。回去后在金盖山读书;山中有他祖父高士堂的旧址,他修葺后居住在那里。那里幽静偏僻,竹影泉声格外优美,所以能够尽情利用三余时间读书,灵光焕发。当时有位奇异之人,叫沈太虚,也是宗师门下弟子,修养尤其深厚。他拖着鞋来游访,山人得到他的传授,想跟随他云游四方却没有成行,因为父母还在。山人擅长文章,也精于数术;稍微游历滇南,便因讳亲而返回。于是专心研究性天之学,四十年不出山。珍珠的光彩和宝剑的锋气,各自气味不同;古往今来,杰出人物也很多,如金怀怀、白马李、李髼头、王袖虎、鸡足叟等龙门道士,无不以白绢为礼,欢聚交谈;朋友簪缨相聚,金峰一席,也可说盛况空前。山人曾对蔡生说:‘像这样的人,本来就是四海仰望而不可企及的。然而谈到太虚时,他又像是四海仰望而不可企及的人,这是为什么呢?大概太虚得到的是上天的清气,不可以用赤水去求,只可惜没有把传授完全。’ 于是他教导蔡生,要学习由近及远的学问,言语平淡而有意味。我常常感叹山人的学问有渊源,行为有尺度,远大的成就可以期待;却忽然一天溘然长逝,难道是厌弃尘世而示现幻化吗?还是另有寄托呢?山人著书很多,蔡生把他最后注释的《还源》一编收入其中,手泽尤其保存完好,想把传记列在前面刊行于世。他哭着请求说:‘我曾在金盖受教,如今金盖衰落了,四海之内没有人知道金盖。金盖一生有许多烟霞朋友,请求您写篇文章,使老师流传不朽。’我笑着说:‘我也是山人,以山人的身份为山人作文,应当不会被青山讥笑。只是我将隐退,文章不能停止;姑且依照您的话,略述山人的生平。’山人姓闵,名苕敷,字补之,号小艮,是吴兴人,享年八十九岁,葬在金盖山中,门人奉祀他。道光十八年二月十五日,西山道人汤志素拜撰。
还源篇自序泰素慕真宗,遍游胜境,参传正法,愿以济世为心;专一存三,尤以养生为重。古云:迷云锁慧月,业风吹定海。盖谓学仙甚易而人自难,脱尘不难而人未易,深可哀哉!昔年于驿中遇先师紫阳张真人,以简易之语不过半句,其证验之效只在片时,知仙之可学,私自生欢喜。及其金液交结、圣胎圆成,泰故作《还源篇》八十一章,五言四句,以授晚学,早悟真筌,莫待老来,铅虚汞少,急须猛省。寻师访道,修炼金丹,同证仙阶,变化飞升,实所愿望焉。杏林石泰得之序。还源篇正文铅汞成真体,阴阳结太元。但知行二八,便可炼金丹。汞是青龙髓,铅为白虎脂,掇来归鼎内,采取要知时。姹女骑铅虎,金翁跨汞龙。甲庚明正令,炼取一炉红。蛇魄擒龙髓,龟魂制虎精。华池神水内,一朵玉脂生。白雪飞琼苑,黄芽发玉园。但能如偃月,何处炼红铅。药材开混沌,火候炼鸿蒙。十月胎仙化,方知九转功。龙正藏珠处,鸡方抱卵时。谁知铅汞合,正可饮刀圭。沐浴资坤水,吹嘘赖巽风。婴儿无一事,独处太微宫。紫府寻离女,朱陵配坎男。黄婆媒合处,太极自涵三。干马驭金户,坤牛入木宫。阿谁将姹女,嫁去与金翁。姹女方二八,金翁正九三。洞房生瑞气,欢合产初男。昨夜西川岸,蟾光照碧涛。采来归玉室,鼎内日煎熬。离坎非交媾,乾坤自化生。人能明此理,一点落黄庭。丹谷生神水,黄庭有太仓。更无饥渴想,一直入仙乡。意马归神室,心猿守洞房。精神魂魄意,化作紫金霜。一孔三关窍,三关要路头。忽然轻运动,神水自周流。制魄非心制,拘魂岂意拘。惟留神与气,片晌结玄珠。口诀无多子,修丹在片时。温温行火候,十月产婴儿。夫妇初欢合,年深意转浓。洞房生瑞气,无日不春风。骤雨纸蝴蝶,金炉玉牡丹。三更红口赫,六月素霜寒。海底飞金火,山巅运土泉。片时交媾就,玉鼎起青烟。凿破玄元窍,冲开混沌关。但知烹水火,一任虎龙蟠。娑碣水中火,昆仑山上波。谁能知运用,大意要黄婆。药取先天炁,火寻太乙精。能知药取火,定里见丹成。元气如何服,真精不用移。真精与元气,此是大丹基。儒家明性理,释氏打顽空。不识神仙术,金丹顷刻功。偃月炉中汞,朱砂鼎内铅。龟蛇真一气,所产在先天。朔望寻弦晦,抽添象缺圆。不知真造化,何物是真铅。气是形中命,心为性内神。能知神气穴,即是得仙人。木髓烹金鼎,泉流注玉炉。谁将三百日,漫漫着功夫。玉鼎烹铅液,金炉养汞精。九还为九转,温养象周星。玉液滋神室,金胎结气枢。只寻身内药,不用检丹书。火枣原无核,交梨岂有渣。终朝行火候,神水灌金花。炼气徒施力,存神任用功。岂知丹诀妙,镇日玩真空。欲炼先天气,先干活水银。圣胎如结就,破顶见雷鸣。气产非关肾,神居不在心。气神难捉摸,化作一团金。一窍名玄牝,中藏气与神。有谁知此窍,更莫外寻真。脾胃非神室,膀胱乃肾余。劝君休执泥,此不是丹梯。内景诗千首,中黄酒一尊。逍遥无物累,身外有乾坤。乌兔相煎煮,龟蛇自绕缠。化成丹一粒,温养作胎仙。万物生皆死,元神死复生。以神归气穴,丹道自然成。神气归根处,身心复命时。这般真孔窍,料得少人知。身里有玄牝,心中无垢尘。不知谁解识,一窍内含真。离坎真龙虎,乾坤正马牛。人人皆具足,因甚不知修。魂魄为心主,精神以意包。如如行火候,默默运初爻。心下肾上处,肝西肺左中。非肠非胃腑,一气自流通。妙用非关意,真机不用时。谁能知此窍,且莫任无为。有物非无物,无为合有为。化权归手内,乌兔结金脂。虎啸西山上,龙吟北海东。捉来须野战,寄在艮坤宫。复姤司明晦,屯蒙直晓昏。丹炉凝白雪,无处觅猿心。黑汞生黄叶,红铅绽紫花。更须行火候,鼎里结丹砂。木液须防兔,金精更忌鸡。抽添当沐浴,正是月圆时。万籁风初起,千山月正圆。急须行正令,便可运周天。药材分老嫩,火候用抽添。一粒丹光起,寒蟾射玉檐。蚌腹珠曾剖,鸡窠卵易寻。无中生有物,神气自相侵。神气非子母,身心岂夫妇。但要合天机,谁识结丹处。丹头初结处,药物已凝时。龙虎交相战,东君总不知。旁门并小法,异术及闲言。金液还丹诀,浑无第二门。贵贱并高下,夫妻与弟兄。修仙如有分,皆可看丹经。屋破修容易,药枯生不难。但知归复法,金宝积如山。魂魄成三性,精神会五行。就中分四象,攒簇结胎精。定志求铅汞,灰心觅土金。方知真一窍,谁识此幽深。造化无根蒂,阴阳有本源。这些真妙处,父子不相传。留汞居金鼎,将铅入玉池。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
译《还源篇自序》我石泰一向仰慕真宗,遍游名胜之地,参访并传承正法,愿以救济世人为志;专一存三,尤其重视养生。古人说:迷云锁住智慧之月,业风吹动禅定之海。这是说学仙本来很容易,困难的只是人自己;脱离尘世并不难,难的是人自己不能做到,实在可悲!从前我在驿站遇到先师紫阳张真人,他只用简易的话传授了不到半句,验证功效却只在片刻之间,使我知道仙道可以学习,暗自生出欢喜。后来等到金液交结、圣胎圆成,我于是作《还源篇》八十一章,每章五言四句,传给后来的学人,使他们早日悟得真诀,不要等到年老时铅虚汞少,必须赶快猛然省悟。寻访师父和道友,修炼金丹,共同证入仙阶,变化飞升,正是我的愿望。杏林石泰得之作序。《还源篇》正文 铅汞炼成真体,阴阳凝结为太元。只要知道运行二八之数,便可以炼成金丹。汞是青龙之髓,铅是白虎之脂,把它们取来收入鼎中,采取得知道时机。姹女骑着铅虎,金翁跨着汞龙。甲庚显明正令,炼取一炉红丹。以蛇魄擒住龙髓,以龟魂制伏虎精。在华池神水之中,生出一朵玉脂。白雪飞落在琼苑,黄芽生发于玉园。只要能够像偃月那样运行,哪里还用另外炼红铅?药材开启混沌,火候炼化鸿蒙。十个月后胎仙变化,才知道九转功夫。龙正藏珠的时候,鸡刚开始抱卵的时候。谁知道铅汞相合,正可以饮用一刀圭。沐浴要借助坤水,吹嘘要依赖巽风。婴儿无所作为,独自处在太微宫。在紫府寻找离女,在朱陵配合坎男。由黄婆作媒合之处,太极自然包含三者。乾马驾驭金户,坤牛进入木宫。是谁把姹女嫁给金翁?姹女正是二八,金翁正是九三。洞房生出祥瑞之气,欢合而生下最初的男儿。昨夜西川岸边,蟾光照在碧色波涛上。采来带回玉室,在鼎中日日煎熬。离坎并不是交媾,乾坤自然化生。人若能明白这个道理,一点真元就会落入黄庭。丹谷生出神水,黄庭有太仓。再没有饥渴的念头,一直进入仙乡。意马归入神室,心猿守住洞房。精神魂魄和意,化作紫金霜。一孔通三关,三关是重要的道路。忽然轻轻运转,神水自然周流。制伏魄并不是用心去制,拘束魂也不是用意去拘。只留下神与气,片刻之间结成玄珠。口诀没有多少,修炼丹道只在片刻。温和地运行火候,十个月后生出婴儿。夫妇初次欢合,年深日久情意更加浓厚。洞房生出祥瑞之气,没有一天不是春风。骤雨如纸蝴蝶,金炉似玉牡丹。三更时红色门户赫然,六月里白霜清寒。海底飞起金火,山巅运转土泉。片刻之间交媾完成,玉鼎升起青烟。凿破玄元窍,冲开混沌关。只管烹炼水火,任凭虎龙盘旋。娑碣水中有火,昆仑山上有波。谁能知道如何运用,关键大意在黄婆。药取先天之炁,火寻太乙之精。能够知道取药用火,在定境中就能看见丹成。元气如何服食,真精不必迁移。真精与元气,这就是大丹的根基。儒家阐明性理,释氏执著于顽空。若不懂神仙之术,金丹的功效片刻即可显现。偃月炉中的汞,朱砂鼎内的铅。龟蛇真一之气,所产本在先天。初一、十五寻望弦晦,抽添取法于月亮的缺圆。不懂真正的造化,什么才是真铅?气是形体中的命,心是性中的神。能够知道神气的穴位,就是得遇仙人。以木髓烹炼金鼎,泉水流注玉炉。谁能把三百日的功夫,漫漫地用下去?玉鼎烹炼铅液,金炉温养汞精。九还就是九转,温和温养取法于周天星辰。玉液滋养神室,金胎凝结气的枢纽。只须寻找身内的药,不用查考丹书。火枣本来没有核,交梨难道有渣?从早到晚运行火候,神水灌注金花。炼气只是徒然用力,存神任凭用功。哪里知道丹诀的妙处,整日只是玩味真空。想炼先天气,先使活水银干涸。圣胎如果已经结成,冲破头顶便听见雷鸣。气的产生不在肾,神的居处不在心。气神难以捉摸,化作一团金。有一窍名叫玄牝,其中藏着气与神。谁知道这个窍,就不要再到外面寻找真道。脾胃不是神室,膀胱只是肾的余支。劝你不要执著拘泥,这不是丹道的阶梯。内景诗有千首,中黄酒有一尊。逍遥自在而不受外物牵累,身外自有乾坤。乌兔相互煎煮,龟蛇自然缠绕。化成一粒丹,温养成为胎仙。万物出生都必然死亡,元神死去又复生。把神归入气穴,丹道自然成就。神气归根之处,就是身心复命之时。这样的真孔窍,料想很少有人知道。身体里面有玄牝,心中没有污垢尘念。却不知道谁能认识它,一窍之内包含真道。离坎是真龙虎,乾坤是正马牛。人人都具备这些,为什么偏偏不知道修炼?魂魄以心为主,精神由意统摄。像这样运行火候,默默运转初爻。它在心下肾上,肝的西边、肺的左边中央。不是肠,也不是胃腑,而是一气自行流通。妙用不在于用意,真机也不用刻意选择时机。谁能知道这个窍,暂且不要任意落入无为。有物却不是有形之物,无为而合于有为。造化的权柄归于手中,乌兔结成金脂。虎在西山上长啸,龙在北海东边长吟。捉取它们必须经过野战,寄托在艮坤宫。复、姤掌管明晦,屯、蒙正当晓昏。丹炉凝结白雪,再无处寻找猿心。黑汞生出黄叶,红铅绽放紫花。还必须运行火候,鼎中结成丹砂。木液须防兔,金精更忌鸡。抽添应当沐浴,正是月圆之时。万籁之声中风刚刚吹起,千山之上月正圆。必须赶快运行正令,便可以运转周天。药材分老嫩,火候采用抽添。一粒丹光升起,寒蟾照射玉檐。蚌腹中的珍珠曾被剖取,鸡窝里的卵容易找到。无中生出有形之物,神气自然相互侵合。神气不是母子,身心哪里是夫妇?只要符合天机,谁能知道结丹的地方?丹头刚开始凝结的地方,就是药物已经凝聚的时候。龙虎交相争战,东君却全然不知道。旁门和小法、异术以及闲言,一概不论。金液还丹的口诀,完全没有第二条道路。无论贵贱高下,夫妻还是兄弟,只要修仙有所分工,都可以阅读丹经。屋子破了容易修,药物枯了也不难再生。只要知道归复的方法,金宝就会积聚如山。魂魄成就三性,精神会合五行。其中分为四象,聚集而结成胎精。安定心志以求铅汞,灰心息虑以寻找土金。这样才知道真正的一窍,可是谁能认识它的幽深?造化没有根蒂,阴阳却有本源。这些真正的妙处,父子也不相传。让汞留在金鼎,把铅送入玉池。主宾不分左右,只要认识婴儿。
黄婆双乳美,丁老片心慈。温养无他术,无中养就儿。绎阈翔青凤,丹田养玉蟾。壶中天不夜,白雪落纤纤。琴瑟合谐后,箕裘了当时。不须行火候,又恐损婴儿。长男才入兑,少女便归干。巽宫并土位,关锁自周天。弦后弦前处,月圆月缺时。抽添象刑德,沐浴按盈亏。老汞三斤白,真铅一点红。夺他天地髓,交媾片时中。火候通玄处,古今谁肯传。未曾知采取,且莫问周天。云散海棠月,春深杨柳风。阿谁知此意,举目问虚空。人间无物累,天上有仙阶。已解乘云了,相将白鹤来。心田无草秽,性地绝尘飞。夜静月明处,一声春鸟啼。白金烹六卦,黑锡过兰关。半夜三更里,金乌入广寒。丹熟无龙虎,火终体汞铅。脱胎已神化,更作玉清仙。塞断黄泉路,冲开紫府门。如何海赡子,化鹤出泥丸。江海归何处,山岩属甚人。金丹成熟后,总是屋中珍。吕承钟口诀,葛授郑心传。总没闲言语,都来只汞铅。汞铅归一鼎,日月要同炉。进火须防忌,教君结玉酥。采药并交结,进火与沐浴。及至脱胎时,九九阳数足。
还源篇后序夫炼金丹之士,须知冬至不在子时,沐浴亦非卯酉,汞铅二物,皆非涕唾精津气血液也。七返者返本,九还者还源,金精木液遇土则交,龙虎马牛总皆无相。先师《悟真篇》所谓“金丹之要在乎神水华池”者,即铅汞也。人能知铅之出处,则知汞之所产;既知铅与汞,则知神水华池;既知神水华池,则可以炼金丹。金丹之功成于片时,不可执九载三年之日程,不可泥年月日时而运用。钟离所谓“四大一身皆属阴”也,如是则不可就身中而求,特寻身中一点阳精可也。然此阳精在乎一窍,常人不可得而猜度也。只此一窍,则是玄牝之门,正所谓神水华池也。知此则可以采取,然后交结,其次烹炼,至于沐浴,以及分胎,更须温养。丹成可不辨川源、知斤两、识时日者耶!泰自得师以来,知此身不可死,知此丹必可成,今既大事入手,以此诏诸未来学仙者云。杏林石泰得之又序。
译黄婆双乳丰美,丁老一片慈心。温养没有别的法术,只是在无中养成婴儿。绎阈上青凤飞翔,丹田中玉蟾温养。壶中天地永远不夜,白雪纷纷飘落。琴瑟和谐之后,箕裘之业已经完成。不必再运行火候,又恐怕损伤婴儿。长男刚进入兑,少女便归于乾。巽宫与土位相合,关锁自然周遍全身。弦前弦后的位置,月圆月缺的时候。抽添取法于刑德,沐浴依照盈亏。老汞三斤白,真铅一点红。夺取天地的精髓,在片刻交媾之中完成。火候通达玄妙的地方,古今有谁肯传?还没有知道采药,就暂且不要问周天。云散之后海棠映月,春深时杨柳随风。谁知道其中意味?抬眼向虚空询问。人间没有外物牵累,天上有仙阶可登。已经懂得乘云而行,白鹤也相伴而来。心田没有杂草污秽,性地绝无尘埃飞扬。夜静月明之处,传来一声春鸟啼鸣。以白金烹炼六卦,以黑锡通过兰关。半夜三更之中,金乌进入广寒宫。丹成熟后不再有龙虎,火候终结而铅汞合为一体。脱胎已经神化,更成为玉清仙。堵塞黄泉之路,冲开紫府之门。怎样使海赡子化鹤飞出泥丸?江海归向何处,山岩属于什么人?金丹成熟以后,总是身中的珍宝。吕承钟传下口诀,葛仙翁传给郑氏心法。总没有闲杂言语,说来只是汞和铅。汞铅归于一鼎,日月必须同炉。进火必须防备禁忌,教你结成玉酥。采药以及交结,进火以及沐浴;到了脱胎的时候,九九阳数已经充足。《还源篇后序》炼金丹的人,必须知道冬至不在子时,沐浴也不只在卯、酉二时;铅、汞这两种东西,都不是眼泪、唾液、精、津、气、血、液。七返,是返还根本;九还,是还归本源。金精、木液遇到土就会交合,龙虎马牛这些名称总都没有固定的实体。先师《悟真篇》所说“金丹的要诀在于神水华池”,指的就是铅汞。人能知道铅的出处,就能知道汞产生的地方;既然知道铅和汞,就能知道神水华池;既然知道神水华池,就可以炼金丹。金丹的功效在片刻之间完成,不能拘执于九年三年的期限,也不能拘泥于年月日时来运用。钟离所说“四大一身皆属阴”,既然如此,就不能在身体里面寻求,只要特别寻找到身中的一点阳精即可。然而这点阳精在一个窍中,普通人不能凭猜测推度得到。仅仅这一个窍,就是玄牝之门,正是所谓神水华池。知道这个道理,就可以采取,然后交结;其次进行烹炼,至于沐浴,以及分胎,更需要温养。丹炼成后,难道可以不辨明川源、不知斤两、不识时日吗!我杏林石泰自从得到老师传授以来,知道此身不必死,知道此丹一定可以炼成。如今既已着手于这件大事,便以此告诫后来学习成仙的人。杏林石泰得到此道后,又作序。
还源篇阐微序得归山四十余年矣,前二十年方自拳拳于内省之功,于先师遗传大道,未敢以笔墨阐述,诚恐有背正旨也!迨嘉庆午,入圜三载,学养稍纯,渐通经咒微旨,旋至河上,与诸同人问答琐言,曾录于册,嗣是远近好道者,或持其师说,或据其所习之本,过访于得。闲尝就地辨正其讹,皆为门下士后先付梓,大都因人因地,以阐发其心思,辟除其悠谬而已。惟天仙心传一宗,乃得脱去丹家窠臼,将自己已效验功诀编成一册,冀可启迪学人。无如学者罕从实地着脚,不向密处藏神,或兴望洋之叹,或假画饼充饥。即或得其似,仍复失其真,可胜感慨!前年复就衡阳李公所着丹书,悉心改订,以定丹法功夫之节次,俾知循序渐进,自有为以造无为,然尚拘于原本成说,未将入手功诀详明,心尚未慊。今年乙未夏,携从孙阳林,同来金陵主秩山瞿观察家,晨夕讲论身心性命之学,因不揣僭妄,以宿所耳于先师者,参解石子《还源篇》,阐述人生之源,历循节次,归复还返,以变化气质为入手功夫,以复命复性合元为究竟之道。开讲即标出正念为主持,到底以养其无形为了当。其中步骤精详,窃于石子简易之功诀,少有发明。阳林笔之于册,爰题其签曰:《还源篇阐微》,阐其絜静精微之教也。因为摘其丹法次第口诀,亦只取清静铅汞四字。于未得手时,本清静以为体,守铅汞而为用;及下手处,聚铅汞为药材,致清静为火候;既得手后,主清静以拳拳,宾铅汞而穆穆;到了手后,以清静心为宏大愿,休铅汞气而升鸿钧;如是而已。夫道家之所谓清静铅汞者,即孔子之所谓絜静精微也。因复就是编谓之解曰:一统七窍谓之清,七窍归一谓之静,身中气生谓之铅,心中精来谓之汞,无私无为谓之体,知来藏往谓之用,见时采合谓之药材,退而冶炼谓之火候,明其正令谓之主,养其无形谓之宾,性光大定谓之心,真空无碍谓之气。此学道之极功,先师之能事,皆尽其在我者而已。自始彻终,更无别巧,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矣!即以弁夫卷端,并加批点,以证同志。道光乙未端午,龙门正宗第十一代闵一得小艮氏敬题于金陵之涵虚室。还源篇阐微北宗龙门第十一代闵一得口授 门人闵阳林述、蔡阳倪订《还源篇》八十一章,宋杏林石真人所着也。杏林出紫阳张真人门下,为南宗第二祖,悯人读书求道不知自体自悟,故作此篇三复申明,教人返本还源之道。还源之法,必先坚持正念,就伦常日用中,处处惩忿窒欲,真实无妄,礼以行之,是为炼己。潜致力夫涤虑忘情,以疏通督任三关,遂由慎独而退藏于密,是为筑基。自然身中还出一点真阳正气,心中泻出一点真阴至精,相与浑融,凝结成丹,是为丹头。从此心自存诚、气自周行,久则藏心于心而不见、藏气于气而不测,静虚动直、气爽神清,是为完体。第觉三际圆通,万缘澄澈,六根清静,方寸虚明,如是期月不违,药物亦源源而至,始终以清静自然为运用,可以还源返本,与道合真,是为全真。金丹之要,如是而已,然大要先知夫身中一窍,然后可以入手。一窍者,神明之牖、性命之宗也。逐于末则分注乎七窍,还其本则归并为一窍。惟常能以心集身者,则知穷理以尽性,常能以身藏心者,则能尽性以致命。盖心身为性命所凭依,性命是身心之根蒂,精气乃身心所发用,心身为神气所集藏。故能以心集身中之气者,则神还天谷,可以穷理而尽性;能以身藏心中之神者,则气返绛宫,可以尽性而致命。惟理穷,故欲净;惟性尽,故情忘。欲净情忘,中无他扰,我惟基命宥密,自觉一窍豁然,是为开关。见得此中虚而不屈、动而愈出,随机运变,一任自然,则是《尚书》所谓“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道德经》所谓“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者,此也。既归其根,即复乎命,复命即还丹矣!人可不因流知源,以先还生身受气之初乎?还我初,则谷神可不死;慎厥初以保厥终,则金丹可必成。得囊蒙先师太虚翁慈示此篇,并指点夫上品铅汞之旨,潜神默会,未敢妄参,赖师一言点化,顿自悟彻。还源之法,见得此篇次序,自采取交结烹炼沐浴,以及分胎温养丹成脱化,种种口诀,无非反复申明返本还源之道,尽精微以致广大。人能准此修持,可以入圣贤之堂奥,可以登仙佛之阶梯。今因缘已至,敬礼师意,依文阐发其微。爰命从孙阳林笔述如左。铅汞成真体,阴阳结太元。
译《还源篇阐微》序 我归隐山林已经四十多年了,前二十年才专心致力于内省功夫。对于先师遗传的大道,不敢用笔墨加以阐述,实在是担心违背正旨!到了嘉庆午年,入圜三年,学问修养稍稍纯正,逐渐通晓经咒的微妙旨意。不久到了河上,与各位同道问答一些琐碎言语,曾经记录成册。此后,远近爱好道术的人,有的执持自己老师的说法,有的依据自己所学习的本子,前来拜访我。我有时就地为他们辨正讹误,这些文字后来都由门下弟子先后付梓,大多是因人因地,来阐发他们的心思、破除他们的谬妄罢了。只有天仙心传这一宗法,我才摆脱丹家旧有的窠臼,把自己已经验证有效的功诀编成一册,希望能够启发学道的人。无奈学者很少真正脚踏实地,不肯向幽密处藏神,有的发出望洋兴叹,有的借画饼来充饥。即使得到了一些表面相似的东西,仍然会失去真实的根本,怎能不令人感慨!前年又依据衡阳李公所著的丹书,尽心改订,以确定丹法功夫的次第,使人知道循序渐进,由有为达到无为;但仍拘泥于原书已有的说法,没有把入手的功诀详细说明,心中还不满足。今年乙未年夏天,我带着侄孙阳林,一同来到金陵,在秩山瞿观察家中主持讲席,早晚讲论身心性命之学。于是顾不得僭越妄为,把过去从先师那里听到的内容,参照解释石子《还源篇》,阐述人生的本源,逐步依循次第,归复还返;以变化气质作为入手功夫,以复命、复性、合元作为究竟之道。开讲就标明以正念为主,最终以养护无形之物为归宿。其中步骤详细周密,我对石子简易的功诀略有发明。阳林把它记录成册,于是题写书签为《还源篇阐微》,阐明其清洁、安静、精微的教法。因此摘录其中丹法的次第口诀,也只是取“清静铅汞”四字。尚未入手时,以清静为本体,以守持铅汞为作用;开始下手时,聚集铅汞作为药材,使清静成为火候;已经入手后,专主清静而勤勉不懈,以铅汞为宾而安穆;到了功夫成熟后,以清静心作为宏大的愿力,停止铅汞之气而上升到鸿钧;如此而已。道家所谓清静铅汞,就是孔子所谓洁静精微。因而又对这部书作解释说:统一七窍叫作清,七窍归于一窍叫作静;身中的气产生,叫作铅;心中的精到来,叫作汞;没有私欲、没有妄为,叫作体;知晓将来、藏纳过去,叫作用;察见时机而采取交合,叫作药材;退守而加以冶炼,叫作火候;明白并执行正令,叫作主;养护无形之物,叫作宾;性光大定,叫作心;真空而无所障碍,叫作气。这是学道的最高功夫,也是先师的全部本领,都只是尽力完成自己能够完成的事情而已。从开始到结束,再没有别的巧妙方法;至于如何神妙而明白地运用,就在各人自己了!现把这些话放在卷首,并加以批点,来给同道作证明。道光乙未端午,龙门正宗第十一代闵一得小艮氏恭敬题写于金陵涵虚室。《还源篇阐微》北宗龙门第十一代闵一得口授,门人闵阳林记述、蔡阳倪校订。《还源篇》共八十一章,是宋代杏林石真人所著。杏林出于紫阳张真人门下,是南宗第二祖。他怜悯世人读书求道,却不知道从自身求取、从自身觉悟,所以作此篇,反复说明教人返本还源的道理。还源的方法,必须先坚定保持正念,在日常伦理和生活中,处处惩戒忿怒、抑制欲望,真实而不虚妄,以礼来实行,这叫作炼己。暗中用力洗涤思虑、忘却情欲,以疏通督脉、任脉三关,于是由慎独进一步退藏于幽密之处,这叫作筑基。这样身中自然还会生出一点真阳正气,心中也会流出一点真阴至精,二者相互融合,凝结成丹,这叫作丹头。从此心自然存诚,气自然周行;久而久之,藏心于心而不可见,藏气于气而不可测,静时虚明,动时正直,气爽神清,这叫作完体。直到觉察三际圆通、万种牵缘澄澈、六根清静、方寸虚明,并且这样持续一月,药物也源源不断地到来,始终以清静自然来运用,便可以还源返本、与道合真,这叫作全真。金丹的要诀,不过如此。然而最重要的是,先要知道身中的一个窍,然后才可以下手。这个窍,是神明的窗牖、性命的根宗。追逐末端,就会分散到七窍;返回根本,就会归并为一窍。只有经常能够以心统摄身体的人,才能知道穷究事理以尽其本性;经常能够以身藏养心神的人,才能尽其本性以达到天命。因为心和身是性命所凭借依托的地方,性命是身心的根蒂,精气是身心所发挥的作用,身心又是神气聚集、藏纳的地方。所以,能够用心聚集身体中的气,神就会还归天谷,便可以穷究事理而尽性;能够用身体藏养心中的神,气就会返归绛宫,便可以尽性而致命。正因为穷尽了事理,所以欲望清净;正因为尽了本性,所以情念忘却。欲望清净、情念忘却,内心没有其他干扰,我只须使根本性命深厚幽密,就会自觉一窍豁然开朗,这叫作开关。看见其中虚而不屈、动而愈出,随时机运转变化,完全任其自然,这就是《尚书》所说的“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也是《道德经》所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的境界。既然归于根本,就恢复本命;恢复本命就是还丹!人难道不可以由流末追知源头,先返回到自身受气而出生的起点吗?还归我最初的状态,谷神难道会死吗?谨慎守护开始,以保全结束,金丹就一定可以炼成。我从囊蒙先师太虚翁那里承蒙慈悲指示此篇,并得到他指点上品铅汞的旨意,暗中凝神默默领会,不敢妄自参杂自己的见解。幸赖老师一句话点化,才顿然自行彻悟。还源的方法,从此篇的次序可以看出:从采取、交结、烹炼、沐浴,到分胎、温养、丹成脱化,种种口诀无非反复说明返本还源的道理,由精微达到广大。人若能依此修持,可以进入圣贤的深奥境界,可以登上仙佛的阶梯。如今因缘已经成熟,恭敬地遵循老师的旨意,依照原文阐发其中微旨。于是命侄孙阳林记录如下。铅汞炼成真体,阴阳凝结成太元。
师曰:铅指身,汞指心,时而会元,是为上品丹道。愚按:人于未生受气之初,先成一窍,内含精气神,三者混而为一,絪缊于中,日滋夜长;及至十月胎足,力地一声,元窍顿开,通乎七窍,遂有呼吸。身中遂有三谷:上有天谷泥丸,藏神之府;中有应谷绛官,藏气之府;下有虚谷关元,以为后来藏精之府。其时,元精已遍播于周身实处而运行,元气已归集于中谷绛宫而为命所凭,元神遂上浮于上谷泥丸而为性所托。俄而元气动而生阳,始流注于下谷关元而为精,故下谷又名为气海。然其精尚是元精,仍随气转,常自周流于身,每到静极之际,七窍仍并成一窍,身中即腾起一点真阳之气,上朝元神,丹道名之为真铅,故师指身为铅。元神静而生阴,亦布注于中谷绛宫而为气,故中谷又名为神室。然其气尚是元气,仍与神凝,常生液以养心,每遇阳动之际,一窍将发为七窍,心中先泻出一点真阴之精,来会阳气,丹道名之为真汞,故师指心为汞。铅气得汞精以周流,则形体长成,故曰“铅汞成真体”;阴精兼阳气以上达,则元神凝结,故曰“阴阳结太元”。其实铅指身中气,汞指心中精,即先天阳神阴精之落于后天者,象坎离中藏有先天乾坤也。阴指海中气,阳指室内神,乃后天铅气汞精之还于先天者,象后天离坎之复为乾坤也。只此颠倒坎离,以后还先,神遂藏于心而象干,气遂依乎身而象坤。坤资生,故称体;干资始,故称元。曰真体者,以明体尚未漏,犹是真一之体也;曰太元者,以明元尚未漓,犹秉太极之元也;皆生身时自成自结初无待乎作为者也。此章开宗明义,特指明本源,示人以精气凝成之身为元命所凭,神气凝结之心为元性所托。身心既得,性命完全,精气日滋,药火俱备,只须人自返还真一而已。但知行二八,便可炼金丹。言人得此身心性命,神既凭于心而属干,气既依乎身而属坤,果能常清常静,七窍长归为一窍,犹是一个成形之太极;性命未尝渗失,浑似一丸有质金丹。只须还虚合道,遂合真元,何须用意修炼,有复性复命之烦?只因生身之后,七窍已窍窍通灵,不能常归于一窍,以致混沌破而为知,知复转而成识。从此心感于物而有好有恶,身接于物而有喜有怒。心中之精既为外物所引诱,不受元性之主持,常逐于外而不养其心,元性因无所托而遂汩,前所取象乎干之元神,兹即中虚而为离矣!身中之气既为阴精所动摇,亦不顺元命以周行,常漏于外而不充其身,元命亦因不足凭而日促,前所取象乎坤之元气,兹又中实而为坎矣!夫元神本实也,因常逐于气而日见其虚;元气本虚也,因常流为精故返象为实。卒之虚者益虚,实者又复失其实,乃有老病死苦之厄。此非其本其源之不善,本逐于末、源故为流之弊也。夫神失其实,故心遂变象为离;气失其虚,故身亦变象为坎。则是后天坎身中一点之阳,即先天之元气,于卦德象水中之火,故曰阳气;后天离心中一点之阴,即先天之元神,于卦德集火中之水,故曰阴精。所谓二八者,以卦中象数言之。坎水为已成之水,数居地六,水中之火乃初生之火,数居地二,六与二皆属地,为在地之一八,即我先天之元气从吾身中出者也,喻之为铅;离火为已成之火,数居天七,火中之水乃初生之水,数居天一,七与一皆属天,为在天之一八,即我先天之元神从吾心中出者也,喻之为汞。故凡言药言火者,必须谓之二八,不可以他数言也。曰“行二八”者,即师所云“时而会元”之道,只以清静自然为运用也。今知其流末之弊而欲返还乎本源,若不肯惩忿窒欲,则断断无从下手。若欲已窒而忿已惩,将此二八会合行之,则神即火也,气即药也。采时谓之药,犹是后天阴精阳气也;炼时谓之火,即属先天,神为阳而气又属阴也。但知神以御气,便是火以炼药,可以成金液大还丹也。夫所谓炼者,寓有防危虑险之意,亦只以清静自然为运用也。盖吾身中阳气,今从寄宫虚谷初还,苟不得神以凝之,则此气正防其散漫;吾心中阴精,今由寄宫应谷初返,倘不兼气以行之,则此精尚虑其汩没。夫惟常情静以立道之体,斯得真铅汞以为道之用。及得铅汞二物会元,结成一个正念,登时退藏,凝然大定,念中无念,则是片晌间便可凝结,还我生身受气之初矣!孔子曰“精气为物”,即指此铅汞凝成之真体乎?老子曰“有物浑成”,即指此阴阳凝结之太元乎?紫阳张子曰“会得坎离基,三界归一身”,即指此行二八以炼金丹之枢要乎?是知铅汞即阴阳也,阴阳会一即太元也,太元即真体也。真体太元,即吾先天之一而二者;时而会之,即二而一之矣。夫已可以恍然悟矣!
译老师说:铅指身体,汞指心;时时使二者会合归元,这就是上品丹道。我按:人在尚未出生、刚刚受气的时候,先形成一个窍,里面含有精、气、神,三者混合为一,絪缊聚集其中,白天滋长、夜晚增长。到了十个月胎体成熟,忽然一声落地,元窍顿时打开,与七窍相通,于是有了呼吸。身体中于是有三谷:上面是天谷泥丸,是藏神的府舍;中间是应谷绛宫,是藏气的府舍;下面是虚谷关元,作为后来藏精的府舍。那时,元精已经遍布全身的实处并运行;元气已经归集到中谷绛宫,成为性命所凭借的根本;元神于是上浮到上谷泥丸,成为本性的寄托。不久元气发动而生阳,开始流注到下谷关元而成为精,所以下谷又叫气海。但其中的精仍是元精,仍随着气运转,常常自行周流全身;每当静到极点时,七窍仍然合并为一窍,身体中便腾起一点真阳之气,向上朝见元神,丹道称它为真铅,所以老师说身体就是铅。元神安静而生阴,也布散流注到中谷绛宫而成为气,所以中谷又叫神室。但其中的气仍是元气,仍然与神凝聚,常产生津液来滋养心;每逢阳气发动之时,一个窍将要分发为七窍,心中先流出一点真阴之精,来与阳气会合,丹道称它为真汞,所以老师说心就是汞。铅气得到汞精而周流,形体便成长完成,所以说“铅汞炼成真体”;阴精兼同阳气向上升达,元神便凝结,所以说“阴阳凝结成太元”。其实,铅指身中的气,汞指心中的精,就是先天的阳神、阴精落入后天的状态,好比坎离中藏有先天乾坤。阴指海中的气,阳指室内的神,是后天的铅气、汞精返回先天,好比后天的离坎重新成为乾坤。只是颠倒坎离、以后天返回先天,于是神藏在心中而象征乾,气依附于身体而象征坤。坤有资助生长的作用,所以称为体;乾有资助创始的作用,所以称为元。说“真体”,是为了说明其本体还没有泄漏,仍是真一之体;说“太元”,是为了说明其元气还没有离散,仍然秉承太极之元。这些都是人在出生时自行形成、自行凝结的,最初并不依赖后天作为。此章开宗明义,特意指出本源,告诉人:由精气凝成的身体,是元命所凭借的地方;由神气凝结的心,是元性所寄托的地方。身心既已具备,性命也就完整,精气日益滋长,药物和火候都已具备,只须人自己返还真一罢了。只要懂得运行二八,就可以炼金丹。这是说,人得到身、心、性、命之后,神既然凭依于心而属于乾,气既然依附于身而属于坤,如果果真能够常清常静,七窍长久归并为一窍,仍然是一个已经成形的太极;性命从未渗漏丧失,浑然好像一丸有形质的金丹。只须还虚合道,便可与真元相合,哪里还需要用心修炼,烦劳于复性复命呢?只是因为出生以后,七窍已经窍窍通灵,不能常常归并为一窍,以致混沌破裂而成为知觉,知觉又转变为分别意识。从此心受到外物感触而有好恶,身体接触外物而有喜怒。心中的精既被外物引诱,不再受元性主持,常常追逐外物而不能养心,元性因无所寄托而渐渐沉沦;先前取象为乾的元神,这时就变成中虚的离卦了!身中的气既被阴精摇动,也不顺从元命而周流,常常向外泄漏而不能充实身体,元命也因缺少凭依而日渐缩短;先前取象为坤的元气,这时又变成中实的坎卦了!元神本来是实的,因为经常追逐气而日渐显得虚;元气本来是虚的,因为常常流为精,反而变成实象。最终虚的更加虚,实的也再次失去其本来实质,于是有了衰老、疾病、死亡和苦难的灾厄。这并不是它的根本和本源不好,而是根本追逐末端、源头流为支流所造成的弊病。神失去其真实,所以心就变成离卦之象;气失去其虚灵,所以身体也变成坎卦之象。后天坎卦身体中的一点阳,就是先天元气,在卦德上象征水中的火,所以叫阳气;后天离卦心中的一点阴,就是先天元神,在卦德上象征火中的水,所以叫阴精。所谓“二八”,是按照卦中的象数来说的。坎水是已经形成的水,数居地六;水中的火是刚开始产生的火,数居地二。六和二都属于地,是在地的一八,也就是我先天的元气从我的身体中出来的部分,譬喻为铅。离火是已经形成的火,数居天七;火中的水是刚开始产生的水,数居天一。七和一都属于天,是在天的一八,也就是我先天的元神从我的心中出来的部分,譬喻为汞。所以凡是说药、说火,都必须称为二八,不能用其他数来说。说“运行二八”,就是老师所说“时时会合归元”的道理,只以清静自然来运用。如今知道流末的弊病而想要返回本源,如果不肯惩戒忿怒、抑制欲望,就绝对无从下手。如果欲望已经抑制、忿怒已经惩戒,就把这二八会合起来运行,那么神就是火,气就是药。采取时称为药,它仍是后天的阴精阳气;炼制时称为火,这就属于先天,神为阳而气又属于阴。只要知道用神来统御气,就是用火来炼药,便可以炼成金液大还丹。所谓炼,含有防备危险、考虑险情的意思,也只是以清静自然来运用。因为我身中的阳气如今从寄居于虚谷的地方开始返回,如果没有神来凝聚它,这股气正担心会散漫;我心中的阴精如今由寄居于应谷的地方开始返回,如果没有兼用气来运行它,这股精仍然担心会沉没。只有经常以安静来树立道的本体,才能得到真铅汞作为道的作用。等到铅汞二物会合归元,凝结成一个正念,立即退藏,凝然大定,念中没有念,那么片刻之间就可以凝结,返回到我出生受气的最初状态了!孔子说“精气为物”,是否就是指铅汞凝成的真体?老子说“有物浑成”,是否就是指阴阳凝结的太元?紫阳张子说“会得坎离基,三界归一身”,是否就是指运行二八来炼金丹的关键?由此可知,铅汞就是阴阳;阴阳合为一体就是太元;太元就是真体。真体、太元,是我先天的一体而分为二;时时使它们会合,就是由二返回为一。这样就可以恍然领悟了!
右第一章。此通篇之纲领,揭出身心、性命、神气、药火皆备于有生之初,是以不惮烦言,将人生本源明白注述,以便学人身悟。以后八十章,悉属此篇注脚矣!其下七章,系将采取、交结、烹炼之法,逐一发明。其第九章至十五章,教人下手用功之诀。其第十六章至二十四章,发明关窍,详论烹炼、沐浴、防危、虑险,以及分胎、温养、成丹之道。其第二十五章至四十八章,重标正旨,阐发真机,令人读之疑窦齐销。自四十九章至七十八章,分明教以后天精气还返先天神气而成谷神,遂由谷神炼出阳神,即从阳神炼还元神,乃以元神还返乎无极之真而成真人,是为与道合真。金丹了当,直泄先圣穷理尽性以致于命之旨,谆谆嘱咐,步骤精详。末后三章,复引证于古圣心传,并丁宁夫神气、身心、性命二必合一,遂以总结通篇之意。学者果然炼己功深,专其气,壹其神,端秉灵然独存之正念,对着此篇,自然得见法甚简易,可以即时坐进于道也。汞是青龙髓心中阴精,本自性根罅出。兹谓是青龙髓者,丹家以青龙喻魂,在先天卦位属离居东,故张子以谓“东魂之木”。夫先天之魂尚藏于干中而不动,至后天而干巳中虚为离,离卦居南属火,张子即以为“南神之火”。是魂藏于肝,虽仍位于东,其卦已变为震动之象而好忿,其用即凭于心而为神,心为神之舍。今我心中泻出之阴精,原由先天木气而为汞,上章喻为火中水,其实即木之液也。故曰青龙髓,谓须烹调者也。铅为白虎脂身中阳气,原从命蒂抽来。今谓为白虎脂者,丹家以白虎喻魄,在先天卦位属坎居西,张子以谓“西魄之金”。夫先天之魄尚伏于坤中而未显,至后天而坤已中实为坎。坎卦居北属水,张子即以为“北精之水”。是魄藏于肺,虽仍位于西,其卦已变为兑悦之象而善柔,其用即依于身而为精,身乃精所凝。今我身中腾起之阳气,原本先天金气而为铅,上章喻为水中火,其实乃金之液也。故曰白虎脂,谓须冶炼者也。掇来归鼎内,采取要知时。此言精气二物发生之际,正当采取之时。法惟任意掇来厮配,归于鼎内,则坎即中虚而返坤,离即中实而还干。精气归鼎而混凝,则乾坤亦遂混合而还太极,是即谓之丹头,张子谓之真种子是也。归,藏也,鼎者,乃易道之正传。丹家之口号并无形象之可睹,在吾一身六合之正中。昔人所谓‘中间有个真金鼎’,然亦无地位可拘也,《易》曰“鼎君子以正位凝命”是也。时,指癸生之时,即活子之半也。如尚未悟,且以端坐习定为功,到得静极而动,便是癸生之时,急将正念退藏于密,以为采取,转念即非,是断不可求于他也。○总之,坎中阳气为真铅,离中阴精为真汞;坎离能产铅汞者也,铅汞产自身心者也;身心之用乃精气也,精气之体即性命也。坎抽其阳即还乎坤,离实其虚即还乎干。二物既并,气为元气,精即化神,神气交感,坎离即返为坤干;及其妙合而凝,乾坤遂混成一太极。从此阴阳动静互为其根,固结而不可解,匀和而不可辨,纯一而不可已矣!如是以为采取之法,岂非至简至易者乎?右第二章。此承上章,发明铅汞之由来,采药归鼎之妙诀。姹女骑铅虎,金翁跨汞龙。姹女即真汞,金翁即真铅。其名义详注第十章。虎以喻身,龙以喻心,张子曰“心之猖狂如龙,身之狰恶如虎”是也。曰骑曰跨者,取两相驾驭之象也。言二药既采入鼎,自然以阴精驾夫阳气,即以阳气驭夫阴精,成一浑沌无分之象。然此际性情稍欠静逸,则神复外驰,所结之丹头即散,须俟后来铅汞重新结取,故下文以明正令为切嘱。甲庚明正令,炼取一炉红。甲属木以喻性,庚属金以喻情。正令者,无倚无偏之令。令字系念字之头,方成一今字,而心尚未现,急下一直而 令字,谓机初发于今,急自直于内以为令。孔子所谓“直其正也”,故曰正令,白子所谓“念头动处为玄牝”,《坤二文言》所云“君子敬以直内”是也。我同门秩山瞿君,以谓念字去心乃藏其心之义,谓念头初动,即须直下承当为气之帅,则心自退藏而无妄矣。发明正诀甚为显着。石子本拆字诀,传出正令两字,以明夫天人危微之交关,乃直泄古来先正心传,别部丹经均未宣泄者也!明正令者,要先明之于平素,到此但一申明,百体自然从令矣!言当此精气初交之际,务须性静情逸,方保和而不流。法惟仗我平素主敬存诚之力,及今心尚未动,急明直养之道,先藏于密,自然念中无念。精凝气以成神,情归性而大定,则结为丹头,不虞渗失。孟子所谓“以直养而无害也”。一炉红者,丹家所谓“一炉火焰煅虚空”,即是烹炼之道,孟子所谓“充实而有光辉”是也。右第三章。此承上章,发明得药交结全在性情,得正则神不出位而气自流行也。
译以上是第一章。这是全篇的纲领,揭示身心、性命、神气、药火在有生之初就已经具备。因此不怕言辞繁多,把人生本源明白地注述出来,以便学人从自身领悟。以后八十章,全都是本章的注脚!下面七章,是逐一阐明采取、交结、烹炼的方法。第九章至第十五章,是教人下手用功的口诀。第十六章至第二十四章,阐发关窍,详细论述烹炼、沐浴、防危、虑险,以及分胎、温养、成丹的道理。第二十五章至第四十八章,重新标举正旨,阐发真正的机要,使人读后各种疑惑一齐消除。第四十九章至第七十八章,明白教人把后天的精气返还为先天的神气而成谷神,于是由谷神炼出阳神,再从阳神炼回元神,最终以元神返还无极之真而成为真人,这就是与道合真。金丹的功夫至此完成,直接泄露先圣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的旨意,谆谆嘱咐,步骤详细周密。最后三章,又引用古代圣人的心传作为证明,并恳切叮咛神气、身心、性命二者必须合而为一,以此总结全篇的意义。学道的人如果确实炼己功夫深厚,使气专一,使神纯一,端正地秉持灵明而独自存在的正念,面对这篇文字,自然就会发现方法非常简易,可以当下坐进于道。汞是青龙髓。心中的阴精,本来是从性根的缝隙中流出的。这里称它为青龙髓,是因为丹家用青龙譬喻魂;在先天卦位中属于离,居于东方,所以张子称为“东魂之木”。先天的魂还藏在乾卦之中而不动,到了后天,乾卦已经中虚而成为离卦;离卦居南方、属于火,张子就把它称为“南神之火”。魂藏在肝中,虽然仍居东方,但卦象已经变为震动之象而容易产生忿怒;它的作用便凭依于心而成为神,心就是神的居所。如今我心中流出的阴精,原本由先天木气而成为汞,上章譬喻为火中的水,实际上就是木的汁液。所以称为青龙髓,意思是说它需要烹调。铅是白虎脂。身中的阳气,原本从命蒂抽取而来。这里称为白虎脂,是因为丹家用白虎譬喻魄;在先天卦位中属于坎,居于西方,张子称为“西魄之金”。先天的魄还潜伏在坤卦之中而没有显现,到了后天,坤卦已经中实而成为坎卦。坎卦居北方、属于水,张子便称为“北精之水”。魄藏在肺中,虽然仍居西方,但卦象已经变为兑悦之象而容易柔顺;它的作用便依附于身体而成为精,身体就是精凝聚的地方。如今我身体中腾起的阳气,本来是先天金气而成为铅,上章譬喻为水中的火,实际上就是金的汁液。所以称为白虎脂,意思是说它需要冶炼。把它们取来归入鼎内,采取时必须知道时机。这是说精、气二物发生的时候,正是采取的时机。方法只是任凭心意把它们取来相配,归入鼎内;这样坎卦就由中虚而返回坤卦,离卦就由中实而还归乾卦。精气归入鼎中并混合凝结,乾坤也随之混合而返回太极,这就叫丹头,张子称为真种子。归,就是藏;鼎,是易道的正传。丹家的这个口号并没有可以看见的形象,就在我们一身六合的正中。古人所说“中间有个真金鼎”,也不能拘泥于某个具体位置;《易》说“鼎君子以正位凝命”,就是这个意思。时,指癸生之时,也就是活子时的一半。如果还没有悟到,可以暂且以端坐习定作为功夫;静到极点而发动时,就是癸生之时,赶紧把正念退藏到幽密之处,用来采取;一转念就不对了,绝对不能向外寻找。总而言之,坎中的阳气是真铅,离中的阴精是真汞。坎离是能够产生铅汞的地方,铅汞是从自身心中产生的;身心的作用就是精气,精气的本体就是性命。坎卦抽出其中的阳,就还归坤卦;离卦充实其中的虚,就还归乾卦。二物合并后,气成为元气,精即转化为神;神气相互感应,坎离就返回为坤乾;等到它们奇妙地融合凝结,乾坤便混合成为一个太极。从此阴阳、动静彼此互为根本,牢固凝结而不可分解,均匀和合而不能分别,纯一而不可停止!把这作为采取的方法,难道不是最简易的吗?以上是第二章。这一章承接上章,阐明铅汞的来源,以及采药归鼎的妙诀。姹女骑着铅虎,金翁跨着汞龙。姹女就是真汞,金翁就是真铅。它们的名称和含义详见第十章的注释。虎用来譬喻身体,龙用来譬喻心,张子说“心的猖狂如龙,身体的狰恶如虎”,就是这个意思。说骑、说跨,是取两者相互驾驭的形象。意思是二药既已采入鼎中,自然以阴精驾驭阳气,又以阳气驾驭阴精,形成浑沌而无分别的状态。然而这时如果性情稍有不够安静闲适,神就会再次向外驰散,所结成的丹头便会消散,必须等后来铅汞重新结取,所以下文特别嘱咐要明白正令。甲庚明白正令,炼取一炉红。甲属木,用来譬喻性;庚属金,用来譬喻情。正令,是不偏不倚的命令。“令”字是“念”字去掉心字的上部,才形成“今”字,而心尚未显现;急忙下一直而[原文疑有缺字]令字,意思是机初次在“今”发动,必须立即在内心端直,以此作为正令。孔子所谓“直其正也”,所以叫正令;白子所说“念头动处为玄牝”,《坤二文言》所说“君子敬以直内”,也是这个意思。同门秩山瞿君认为,“念”字去掉心,含有藏其心的意思;念头刚一发动,就必须立即直下承当,作为气的统帅,那么心自然退藏而不妄动。这是对正诀非常明显的阐发。石子本来运用拆字口诀,传出“正令”二字,以说明天人之间危微的交会关窍,直截了当地泄露古来先正的心传,这是其他丹经都没有宣泄的!明白正令,必须平时先明白它;到了这里,只需再申明一次,百体自然都会服从正令!这是说在精气刚开始交合的时候,务必使性安静、情闲逸,才能保持和合而不流失。方法只是凭借平日主敬存诚的力量,趁现在心还没有发动,赶快明白直养的道理,先退藏于幽密之处,自然能做到念中无念。精凝聚气而成神,情归于性而大定,于是结成丹头,不必担心渗漏丧失。这就是孟子所说的“以直养而无害也”。所谓一炉红,是丹家所说“一炉火焰煅烧虚空”,就是烹炼之道,也就是孟子所说“充实而有光辉”。以上是第三章。这一章承接上章,说明得到药物并使其交结,全在于性情;得到正令,神就不会离开本位,气自然流行。
蛇魄擒龙髓,龟魂制虎精。蛇以喻情,情每感于善柔而生喜,乃魄之所为,故曰蛇魄。龙髓者,喻心里之阴精。龟以喻性,性每触于震动而生怒,乃魂之所为,故曰龟魂。虎精者,喻身中之阳气。此承上章而言。吾之正令既明,则情已忘而归于性初,故猖狂之心龙就擒而精已不摇;性已定而断灭情根,故狰恶之身虎受制而气已不滞。曰擒曰制,亦行其所无事而巳矣。所谓“虎已伏、龙已降,猕猴不复窥六窗”,其在斯乎?华池神水内,一朵玉脂生。张子曰:以铅见汞名曰华地,以汞入铅名曰神水。愚按张子之意:以铅喻身,譬之曰池,以见汞而气华也,故名华池;以汞喻心,谓之曰水,以入铅而精神也,故名神水;汞铅融洽,即喻为神水入华池也,其实只是神返身中气自回耳!言铅汞既经凝结,自然情忘性定,神之入气,如水归池内。有一个主人常惺惺然,如花已苞浆成朵,欣欣向荣;又如玉已凝液成脂,密密结实之象,乃譬喻也。右第四章。此承上章,发明二物既得交结,则性情已正,其为物不贰,故丹头立矣!白雪飞琼苑,黄芽发玉园。白雪云者,身属坎,坎中一阳是干金,故色白;身中铅生,由于金气之洋溢,得汞一交化为神水,明净清澈,故有雪象。琼苑,喻身也。黄芽云者,心属离,离中一阴是坤土,故色黄;心中汞生,由于木液之充盈,遇铅而凝即入华池,融和滋长,故有芽生。玉园,亦喻此身。曰飞曰发者,言铅得汞交而上透,势将飞布漫天,汞得铅凝而下行,势将发荣满地也。紫贤薛子曰:“无白雪,无黄芽,白雪乃是神室水,黄芽便是气枢花。”此可以证矣!然不可以有心求也。但能如偃月,何处炼红铅。如偃月者,即本来玄窍之变象。言我身中未得药时,清净内守,七窍已归一窍,此中虚灵洞敞,圆浑如卵,盖其静也翕焉;及至药产,我之正令一到,窍即仰如承盂以受药,盖其将动也,亦将辟焉。尔时若从旁观之,则象如偃月,迨既受药而冥合,仍如卵守矣。盖念头一动而即静,玄窍亦将辟而仍翕焉。若感乎情而心动,则窍遂辟为七而药即散矣。故以但能如偃月为受药之验,然亦只言其意象如是,盖有不期然而然者,初无形质可睹也。曰红铅者,张子以谓“真铅生于坎,其用在离宫,以黑而变红”是也,然亦初无色相也。曰何处炼者,盖神无方体,戒人勿着相于有为也,孟子所谓“必有事焉而勿正”是也。要之丹头既立,则药物时时发生,我但能明正令,自无外诱相乘;此中亦时时自能承受,久而气足神充,谷神自然充实焉。夫修炼之士,当初苦不知窍,及会得窍,紧防断窍。先事退藏,要矣,清静自然,妙矣!○人能先事退藏,则临事不失机,而后起之念不能扰。知乎此,则心可得而正矣!右第五章。此承上章,言丹头既立,则药物时刻发生,愈采无穷,总不可转念料量,则此中自能承受,断勿稍假作为以助长。即张子所谓“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着”。亦不过言其积累之盛大,并无法象可拟也。药材开混沌,火候炼鸿蒙。药材者,采取时之称也;火候者,烹炼时之号也;皆指此精气也。曰“开混饨、炼鸿蒙”者,言此精气,只于清静际,七窍归一,如混沌中之无兆,自然开辟出来;即以清静意,不分内外,如鸿蒙时之无象,自然混炼成功。谓药才出于混沌,火即炼如鸿蒙,发明上文正令、偃月等义,教人只可以无心会,不可以劳心为也。十月胎仙化,方知九转功。化者,即白子所谓“打破虚空为了当”,即下文脱胎神化之谓也。九转,即九还。九乃金之成数,指身中阳气之来复,非谓九个转回也。言药材于无中生有,即须如大造之混炼鸿蒙,更不及料量夫气象何如;乃至三百日胎圆,方知我初结丹时,采掇身中先天阳气之功也。右第六章。此言得丹烹炼,不可拘求形迹,将来自知其效。《契》云“不以察求”是也。龙正藏珠处,鸡方抱卵时。谁知铅汞合,正可饮刀圭。
译蛇魄擒住龙髓,龟魂制伏虎精。蛇譬喻情,情常常受到柔顺之物感动而产生喜悦,这是魄所起的作用,所以叫蛇魄。龙髓譬喻心中的阴精。龟譬喻性,性常常受到震动而产生愤怒,这是魂所起的作用,所以叫龟魂。虎精譬喻身中的阳气。这一章承接上章来说:我的正令既已明白,情已经忘却而归于本性的最初状态,所以猖狂的龙心被擒住,精也不再摇动;本性已经安定,截断了情根,所以狰恶的虎身受到制伏,气也不再阻滞。说擒、说制,也只是任其自然,不再妄加作为罢了。所谓“虎已伏、龙已降,猕猴不复窥六窗”,说的就是这种境界吧?华池神水之内,生出一朵玉脂。张子说:以铅来见汞,叫作华地;以汞进入铅,叫作神水。我按张子的意思:用铅譬喻身体,把身体譬喻为池;因为见到汞而使气华美,所以称为华池。用汞譬喻心,称为水;因为进入铅而使精神充盛,所以称为神水。汞铅融合和洽,就譬喻为神水进入华池;其实只是神返回身中,气自行回转罢了!这是说铅汞既已凝结,自然情忘性定,神进入气中,如同水归入池内。有一个主人始终清醒明察,好像花已经含苞、浆液凝成花朵,欣欣向荣;又好像玉已经凝成液体而成为脂,呈现密实凝结的形象,这些都只是譬喻。以上是第四章。这一章承接上章,说明二物既已得到并交结,性情就已经端正;其所成之物专一不二,所以丹头建立了。白雪飞落琼苑,黄芽生发玉园。所谓白雪,是说身体属于坎,坎中的一阳是乾金,所以颜色为白;身中铅产生,是由于金气充盈洋溢,得到汞一交合就化为神水,明净清澈,所以有白雪之象。琼苑譬喻身体。所谓黄芽,是说心属于离,离中的一阴是坤土,所以颜色为黄;心中汞产生,是由于木液充盈,遇到铅而凝结,便进入华池,融合和合而滋长,所以有黄芽生发之象。玉园也譬喻这个身体。说飞、说发,是说铅得到汞交合而向上透达,势将飞布满天;汞得到铅凝结而向下运行,势将生发满地。紫贤薛子说:“没有白雪,就没有黄芽;白雪就是神室之水,黄芽就是气枢之花。”这可以作为证明!然而不可以有意追求它。只要能够呈现偃月之象,哪里还需要炼红铅。所谓偃月,是本来玄窍的变化之象。这是说我身中尚未得到药物时,清静内守,七窍已经归于一窍;其中虚灵而开阔,浑圆如卵,这是因为安静时它收敛合拢。到了药物产生时,我的正令一到,窍就仰起,好像承接器皿来接受药物,这是因为将要发动,也将要开张。这时若从旁边观察,形象就像偃月;等到接受药物而幽冥合拢,仍然像卵一样守持。因为念头一发动就立即安静,玄窍也将要开张而又重新收拢。如果受到情感牵动而心发动,窍就会分开为七窍,药物也会随即散失。所以说只要能呈现偃月,就可作为接受药物的征验;但这也只是说它的意象如此,因为有些事情是不期然而然的,起初并没有可见的形质。所谓红铅,张子说“真铅生于坎,其用在离宫,以黑而变红”,但起初也没有实际的色相。所谓“哪里炼”,是因为神没有固定的方位形体,告诫人不要在有为之中执着形相;孟子所说“必有事焉而勿正”,就是这个意思。总之,丹头既已建立,药物就会时时产生;我只要明白正令,自然不会有外来诱惑乘隙而入。其中也会时时自行承受,时间久了,气充足、神充盛,谷神自然充实。修炼的人,起初苦于不知道窍;等到懂得了窍,又要紧紧防止窍断。事先退藏,是关键;清静自然,是妙法!人若能事先退藏,临事时就不会错失时机,后来生起的念头也不能扰乱自己。知道这个道理,心就可以得到端正了!以上是第五章。这一章承接上章,说丹头既已建立,药物就时时产生,越采取越没有穷尽;总不可转动念头去猜测衡量,这其中自然能够承受,千万不要稍稍借助人为造作来促使它增长。也就是张子所说“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着”。这不过是说积累的盛大,并没有可以比拟的具体形象。药材开启混沌,火候炼化鸿蒙。药材,是采取时的称呼;火候,是烹炼时的名称;二者都指这里的精气。说“开启混沌、炼化鸿蒙”,是说这种精气只在清静之际,七窍归于一窍,像混沌之中还没有征兆一样,自然开辟出来;又以清静之意,不分内外,像鸿蒙之时没有形象一样,自然混炼成功。这是说药物出于混沌,火候就像鸿蒙那样炼化,从而阐明上文正令、偃月等含义,教人只能无心领会,不能劳心作为。十个月胎仙化成,才知道九转的功夫。“化”,就是白子所说“打破虚空为了当”,也就是下文所说脱胎神化。九转,就是九还。九是金的成数,指身中阳气的来复,并不是说转回九次。意思是药材从无中生有,就必须像大自然造化那样混炼鸿蒙,不再猜测衡量气象究竟如何;直到三百日胎体圆满,才知道我最初结丹时,采取身中先天阳气的功效。以上是第六章。这一章说得到丹后进行烹炼,不可拘泥于外在形迹,将来自己自然会知道它的效验。《契》说“不以察求”,就是这个意思。龙正在藏珠的地方,鸡正在抱卵的时候。谁知道铅汞已经合,正好可以饮刀圭。
藏珠抱卵,以喻窍妙内景。言人既知归并于一窍,即得处密之法,但当如龙之养珠、如鸡之抱卵,神注不移而已。谁字妙有实义,吾师太虚翁注《九天心印忏文》谓曰:“非我非他,莫可称呼而强谓之‘谁’也。”篇中谁字凡十一见,均可依此体会。曰“谁知铅汞合”者,只是藏神于密,守其清静,不辨何者为他为主,何者为我为宾,亦不管二物之合与否,乃真妙合无间也。刀圭指戊己二土,数皆属五,其初本位原同在中央,生后寄宫分在坎离。坎中之阳即戊土之英,离中之阴即己土之萃,古人称为“坎离刀圭之旨”,先儒称之为“二五之精”。刀字一丿系成戊字初笔,一▯系己字初笔,以两初笔合成为刀,以两土字合成为圭,蕴有精义,以明坎戊离已,一见相得,尔时尚无间隔之物,遂交合于中央,故曰刀圭。教人只用初意,乃是正令,即先贤所谓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者也。老子《常清静经》所云“无形无情无名,强名之曰道”,即吾师注解“谁”字之实义,乃时而会元之道可用者也。初后念即着相,虽正已落后天,瞬即转为思虑,二土遂为木性金情所间隔。气是坎中戊,遂通达于呼吸,而水府不能保其源;精系离中己,遂渗落于膀胱,而神室不能安其宅。是水精火神又不能相济,则四象俱不复为我用,何能合铅汞而凝结胎仙?故修炼之士,必须以能饮刀圭为合铅汞之正法。曰“正可饮”者,盖言铅汞初生之际,即我天心静中初动发为正令,即当二物已凝正可烹炼之时也。其不曰用而曰饮者,寓有饮水饮汤、冷暖自觉。我意觉处自会烹调,以明正令妙用,用中有正觉存焉,仍只以清静绵密为功而已。于此可知片晌功夫,已连烹炼在内。盖交结于念头动处,只在刹那;烹炼自密自退藏,须经片晌;方能坚定交结,得自天然,烹炼方为凝结。故未交以前,祗在无功功里施功,端坐习定以为采取;及至药生,即于有用用中无用,凝然大定无思无为便是烹炼。此乃妙中之妙,岂易言传?然已言之,不胜冗沓矣。读者约而精之,神而明之,则存乎其人焉。右第七章。此承上章,发明烹炼之道,只要绵绵若存,白子所谓“以断续不专为堤防”是也。沐浴资坤水,吹嘘赖巽风。言到此地位,如或藏念不密则火散,体内便觉冷落。但即自明正令,则神返中而气自回,自有真气熏蒸遍体以为沐浴,此中即温。曰“资坤水”者,以我体质已化先天,北方正位已非后天坎象,故称此天然沐浴之气为坤水。倘竟念起纷扰则火杂,体中便觉烦热,但即回顾正念以息躁妄,内仍静专,自有真息悠悠吹嘘,遍体清凉,此中自和。曰“赖巽风”者,以我坤体既复先天,则西南之乡原是巽宫鼻象,故称此自然吹嘘之息曰巽风。是即调匀冷暖之妙剂,是神返而气自回,仍不必求诸气分也。白子以操持照顾为行火,以真气熏蒸为沐浴,以息念为养火,其法精矣!婴儿无一事,独处太微宫。婴儿,指我心中阴精已兼阳气凝成之神,即还居于天谷本宫,名曰谷神。前辈喻之为婴儿,言此时神力尚微,还须吾之正念常自操持照顾者,故以喻之。太微宫,在天上为太微垣,有帝坐居中,在人为头上九宫之中宫,即泥丸宫,谷神处以养真之所。我师常言婴儿即真人,要在虚闲无用处,闲闲独自养元神。其旨精矣!是即自性光也。言人身中,只此是真养,到真身透露,即是妙道真人也。右第八章。此承上章,言当烹炼之后,即须沐浴,如遇冷暖不调,总由神驰于外、念扰于中,急须自治其咎。照顾婴儿,独处上谷,清静无为,任气自然周流,即是调和之剂,不必反惊吾神。若惊其神,即着于物,仍流浪于生死矣!○前章至此,发明丹基、采取、交结、烹炼、沐浴之道,备矣。然其大旨,惟以持念为采,念藏为取,神静斯交,妄灭故结,专气为烹,无妄为炼。盖妄灭则正念长存,正念藏则妄自不起,法正简而不烦。其下七章仍承此章,发明温养、分胎、冶炼之道,只是一味清静,全无作为,在人心领神会身体力行耳!专气二字出于《道德经》,言要如婴儿之饶气,自为主行,此心不加调度也。紫府寻离女,朱陵配坎男。黄婆媒合处,太极自涵三。
译藏珠、抱卵,是譬喻玄窍的内在景象。意思是人既然知道归并到一窍,就得到了处于幽密之处的方法;只须像龙养珠、像鸡抱卵一样,神意专注而不移动罢了。“谁”字有深切的实际含义,我的老师太虚翁注《九天心印忏文》说:“不是我,也不是他,不能称呼而勉强称为‘谁’。”全篇“谁”字共出现十一次,都可以依此体会。说“谁知铅汞合”,只是把神藏在幽密之处,守持清静,不辨别哪个是他、哪个是主,哪个是我、哪个是宾,也不管二物是否合成,这才是真正奇妙而没有间隔的融合。刀圭指戊、己二土,数都属于五;它们最初的本位都在中央,出生以后寄居的宫位分在坎、离。坎中的阳就是戊土的精华,离中的阴就是己土的精粹,古人称为“坎离刀圭之旨”,先儒称为“二五之精”。“刀”字的一撇,是形成戊字的第一笔;一横折钩,是形成己字的第一笔;把两个初笔合起来成为刀,把两个土字合起来成为圭,其中含有精微意义,用来说明坎戊、离己一见相合,当时还没有隔开二者的东西,于是在中央交合,所以叫刀圭。教人只使用最初的念头,就是正令,也就是先贤所谓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老子《常清静经》所说“无形无情无名,强名之曰道”,就是我老师解释“谁”字的实际含义,也是“时时会合归元”这一方法可以运用的地方。最初和最后的念头一旦着于形相,即使本来正确,也已经落入后天,转眼就变成思虑,二土于是被木性、金情隔开。气是坎中的戊土,便通达到呼吸之中,水府不能保守它的源头;精属于离中的己土,便渗落到膀胱,神室不能安定它的居所。水精、火神又不能相互济助,四象就都不能再为我所用,哪里还能使铅汞合并而凝结胎仙?所以修炼的人,必须以能够饮刀圭作为合铅汞的正法。说“正可饮”,是说铅汞刚产生时,就是我天心在清静中刚开始发动而成为正令的时候,也正是二物已经凝聚、可以烹炼的时候。这里不说“用”而说“饮”,含有饮水饮汤、冷暖自觉的意思。我在意念觉察之处,自然会自行烹调,以说明正令的妙用;运用之中有正觉存在,仍然只是以清静绵密为功夫。由此可知,片刻的功夫已经包括烹炼在内。交结发生在念头发动之处,只在一刹那;烹炼则自然而然、秘密退藏,必须经过片刻,才能使交结坚定而得之于天然,烹炼也才能凝结。交结以前,只是在无功之功中施功,端坐习定以作为采取;到了药物产生时,则是在有用之用中保持无用,凝然大定、无思无为就是烹炼。这就是妙中之妙,哪里容易用言语传授?然而既然已经说了,已经不免繁复了。读者应当约束言辞而精心领会,做到神妙地理解它,那么成败就在各人自己了。以上是第七章。这一章承接上章,阐明烹炼的方法,只要绵绵不断而若有若无,就是白子所说“以断续不专为堤防”。沐浴凭借坤水,吹嘘依赖巽风。功夫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藏念不够严密,火就会散失,身体内部便觉得冷落。但只要自己立即明白正令,神返回中央,气自然回转,自然会有真气熏蒸全身作为沐浴,这里面就温暖了。说“凭借坤水”,是因为我的体质已经转化为先天,北方正位已经不再是后天坎卦的形象,所以把这种天然沐浴之气称为坤水。如果竟然生起念头而受到纷扰,火就会混杂,身体中便觉得烦热;但只要立即回顾正念以平息躁妄,内里仍然安静专一,自然会有真息缓缓吹嘘,全身清凉,其中自然和调。说“依赖巽风”,是因为我的坤体既已恢复先天,西南之方本来就是巽宫、鼻子的象征,所以把这种自然吹嘘的气息称为巽风。这就是调匀冷暖的妙剂,是神返回而气自然回转,仍然不必从气分中向外寻求。白子把操持照顾称作行火,把真气熏蒸称作沐浴,把止息念头称作养火,他的方法精妙极了!婴儿没有任何作为,独自居处于太微宫。婴儿,指我心中的阴精兼同阳气凝成的神,也就是还居于天谷本宫的神,称为谷神。前辈把它譬喻为婴儿,是说这时神力还微弱,仍然需要我的正念经常自行操持照顾,所以用婴儿来譬喻。太微宫,在天上是太微垣,中央有帝座;在人身上,是头上九宫的中宫,也就是泥丸宫,是谷神居住并养真的地方。我的老师常说,婴儿就是真人,关键在于处在虚闲无用的地方,悠闲自在地独自养护元神。这个旨意非常精微!这就是自性之光。人身之中,只有这个才是真正的养护;等到真身显露出来,就是妙道真人。以上是第八章。这一章承接上章,说烹炼以后就必须沐浴;如果遇到冷暖不调,总是由于神驰向外、念头在内扰乱,必须赶快自己治理这种过失。照顾婴儿,使它独自处于上谷,清静无为,任凭气自然周流,就是调和的药剂,不必反过来惊动我的神。若惊动它的神,就会执着于外物,仍然流转漂泊于生死之中!从前一章到这里,丹基、采取、交结、烹炼、沐浴的方法都已经说明完备了。然而其中的大旨,只是把持念头作为采取,藏起念头作为收取;神安静了才会交合,妄念灭了所以能够结成;专一气息作为烹炼,没有妄念作为冶炼。因为妄念灭除,正念就长久存在;正念藏伏,妄念自然不起,方法正是简明而不烦琐。下面七章仍然承接本章,阐明温养、分胎、冶炼的方法,只是一味清静,完全没有人为作为,全在于人自己心领神会、身体力行。“专气”二字出自《道德经》,意思是要像婴儿那样使气充足,让它自行主持运行,而不是由这颗心另加调度。在紫府中寻找离女,让她与朱陵的坎男相配;在黄婆作媒撮合之处,太极自然包含三者。
紫府喻我身,朱陵喻我心,黄婆喻我意。愚按:后天身象北方坎卦,坎属水,色本黑,欲返先天坤卦,须寻南方离中之阴以纳之;离属火,其色赤,赤黑间色为紫,故曰“紫府寻离女”,女即离中之阴也,谓以后天坎身返还先天坤身也。后天心象南方离卦,欲返先天干卦,须求北方坎中之阳以配之;朱陵南岳洞名,以喻心之宅,故曰“朱陵配坎男”,男即坎中之阳也,谓以后天离心还成先天干心也。黄者土之色,婆者姥之称,黄婆云者,即吾之正念也。言当时炼此后天心身,先向身中寻得心里之阴精,以配身中之阳气,阳气得阴精兼行直透,阴精即赖阳气凝炼以成神,神遂还于本宫天谷,全赖我之正念,先自退藏媒合之密,故得涵身心意三家为一太极,成此谷神。谷神之生,精气所凝,正念惟一,明其正令,遂自浑合乎其中,亦不以为功,故曰“太极自涵三”也。右第九章。此承上章,发明身心所以返还,只赖我先诚意密合为一窍耳!下章遂反复以申明之。干马驭金户金以喻情,言朱陵既配坎男而成干,即可以刚健之道以驭情,故神自藏于密,常栖天谷以养性,然谁致之?坤牛入木宫木以喻性,言紫府既得离女以成坤,即可以柔顺之德以率性,故气自充乎虚,常朝泥丸以养命,谁实使之?阿谁将姹女,嫁去与金翁。女本离中之阴精,入于坎中而成坤,因其自离返坤而为气,有女归于宅之象,故曰姹女。金本坎中之阳气,入于离中而成干,因其自坎还干而化神,有少年老成之象,故曰金翁。嫁去云者,谓阴精之出离入坎,即以坤而配干,以喻心即宅身、身即藏心,有女从夫之象。言阴精之出离适坎,则阳气之出坎入离不待言矣!当时若非吾之正令克明其德、知来藏往,气何能养形而致之柔顺、精何能成神而致之刚健耶?而今即以柔顺之形配刚健之神,妙合而凝为太极之冥冥,性情各得其正,伊谁之力哉!○愚按:金户指兑卦,兑为干金阙户之象,干马驭金户者,象泽天夬卦,阳气已盛之时也;本宫指艮卦,艮因坤土驾木为宫之象,坤牛入木宫者,象山地剥卦,阴精已盛之时也;姹女指剥上原有一阴,返宅成坤也,金翁指夬象也。“阿谁将姹女,嫁去与金翁”者,即丹家所谓“半斤须配八两”之说。盖以四阳卦内八阳爻为半斤,以四阴卦内八阴爻为八两,配合为八卦,以为一斤满足之喻也。言人当此阴阳并壮之候,若非平素主敬存诚,炼就笃信谨守之正念,谁能收心卷藏于密,使剥上一阳自然配入夬上而成干,即以夬上一阴返于剥上而成坤?则体完全坤之柔顺以养气,神还纯干之刚健以驭形,从此资始资生,重行姤复,运化无疆。是并下章洞房瑞气之义一并解明,似更直接。惟是上品丹道,前辈立言皆含易理,不言卦爻,只据实地指示,以便雅俗共晓。如遇宿学之士,正不妨观象玩辞,直通玄解;如遇未学之人,惟恐语涉经义,反障心目。是以体注此篇,亦宜切指人身具有之物,核实言之,庶冀众见众知,不须求象探索,并以仰体吾师普度之慈愿耳!此章只因“金户、木宫”两象,正注未及指明,恐留遗义,漏入旁门,是以仍取夬、剥二象,指实阐发,以明互变即成姤复,可以祛盈溢之灾而免亢阳之悔也,幸共思之。右第十章。此申明上章,所以返先天之旨,皆赖平时密藏正念之功。盖自丹头初结以来,神气日壮,渐可分胎,更当加意持盈藏神养气也。姹女方二八,金翁正九三。姹女喻我阴精所化之气,二八为成斤之数,分两已足之谓也;金翁喻我阳气所凝之神,九三为内阳已足,即如干之内卦已届三爻之象。言修丹到此,体内神气并壮,势将分胎,每因好动而不安于静,若任其矜躁,势必气反动心,谷神即难安靖,未有满而不溢者。故特以“方二八、正九三”点清火候,教人因时而惕,不骄不忧,则有美内含,自然忿欲不兴,分胎无咎。洞房生瑞气,欢合产初男。洞房喻我身,即密藏之一窍也;生瑞气者,即指我身中阳气勃兴,正是元命来复之凭、阳神初基之兆也;曰产初男者,谓阳神初孕,如震为长男,加于干上即为雷天大壮之象,一阳初动于外卦也。言当此体气既壮,神益退藏,猛然阳气勃兴,即与神会欢合,片晌,谷神遂化为阳神。正如初男之方产,即是元命来复,是为谷神成功,可以留神不死矣!右第十一章。此指元命来复景象,以明自然分胎之道,人果读此会悟,当阳盛而将亢,正是夬卦之象,急自退藏,则上复为初。孔子所谓“知来藏往”,互夬为姤,即互剥为复,而阳神从此基生,方知用九用六之所以皆吉而无悔也。昨夜西川岸,蟾光照碧涛。采来归玉室,鼎内日煎熬。
译紫府比喻我的身体,朱陵比喻我的心,黄婆比喻我的意念。我按:后天的身体象征北方坎卦,坎属水,颜色本为黑色;要返回先天坤卦,就必须寻找南方离卦中的阴,以纳入其中。离属火,颜色为赤色,赤黑相间就是紫色,所以说“紫府寻离女”;“女”就是离卦中的阴,指以先天坎身返回先天坤身。后天的心象征南方离卦,要返回先天乾卦,就必须寻求北方坎卦中的阳来与之相配。朱陵是南岳洞名,用来比喻心的居所,所以说“朱陵配坎男”;“男”就是坎卦中的阳,指使后天离心还原成为先天乾心。黄色是土的颜色,“婆”是对老妇人的称呼;所谓黄婆,就是我的正念。意思是说,当时炼养这个后天的心身,先要从身体中寻得心中的阴精,使它与身体中的阳气相配;阳气得到阴精,兼行而直透,阴精又依靠阳气凝炼而成神,神于是返回本宫天谷。这全靠我的正念,先行退藏,暗中使之媒合,所以能够涵容身、心、意三者,合成一个太极,成就这个谷神。谷神的产生,是精气凝聚的结果;正念专一,明白它的正令,于是自然在其中混合融会,也不把这看作自己的功劳,所以说“太极自涵三”。以上是第九章。本章承接上一章,阐明身心之所以能够返回先天,只依赖我先使意念真诚,暗中合成一窍而已!下一章于是反复申明这一点。乾马驾驭金户。金用来比喻情,意思是朱陵既然与坎男相配而成乾,就可以用刚健之道驾驭情,因此神自然藏于幽密之处,常居天谷来养性;然而这是谁造成的呢?坤牛进入木宫。木用来比喻性,意思是紫府既然得到离女而成坤,就可以用柔顺之德统率性,因此气自然充满虚空,常朝向泥丸来养命;究竟是谁使它这样呢?是谁把姹女嫁出去,嫁给金翁?女,本来是离卦中的阴精,进入坎中而成坤;因为它从离返回坤而成为气,有女子归入居所的形象,所以称为姹女。金,本来是坎中的阳气,进入离中而成乾;因为它从坎返回乾而化为神,有少年老成的形象,所以称为金翁。所谓嫁出去,是说阴精从离出来进入坎,也就是以坤配乾;这比喻心就是身体的居所,身体就是藏心之处,有女子随从丈夫的形象。说阴精从离出来适入坎,那么阳气从坎出来进入离也就不必再说了!当时如果不是我的正令彰明其德,能够知来藏往,气怎么能养形而使它达到柔顺,精怎么能成神而使它达到刚健呢?如今就以柔顺的形体配合刚健的神,奇妙地结合凝聚为太极的幽冥状态,性与情各自得到正位,这是谁的力量呢!我按:金户指兑卦,兑有乾金阙户的形象;“乾马驭金户”象征泽天夬卦,正是阳气已经旺盛的时候。本宫指艮卦,艮有坤土驾驭木而成为宫室的形象;“坤牛入木宫”象征山地剥卦,正是阴精已经旺盛的时候。姹女指剥卦上面原有的一阴,返回居所而成为坤;金翁指夬卦的形象。“阿谁将姹女,嫁去与金翁”,就是丹家所谓“半斤须配八两”的说法。因为四个阳卦内部共有八个阳爻,比作半斤;四个阴卦内部共有八个阴爻,比作八两;二者配合成为八卦,借以比喻一斤已经充足。意思是,人处在阴阳都旺盛的时候,如果平时不是主敬存诚,炼成笃信谨守的正念,谁能收摄心念,藏入幽密之处,使剥卦上面的那一阳自然配入夬卦上面而成乾,又使夬卦上面的那一阴返回剥卦上面而成坤呢?这样,形体具备坤的柔顺来养气,神返回乾的刚健来驾驭形体,从此资始资生,重新运行姤、复,运化无穷。这也把下一章“洞房瑞气”的含义一并解释清楚了,似乎更加直接。不过,上品丹道中,前辈立言都含有《易》的道理,只是不说卦爻,而是根据实际修炼加以指示,以便雅俗都能明白。遇到有深厚学问的人,当然不妨观象玩辞,直接通达玄妙的解释;遇到尚未学习的人,只怕话语涉及经义,反而遮蔽他的心目。因此,我注解这篇文字,也应当切实指明人体所具有的东西,按照实际情形来说,希望众人都能看见、知道,不必再寻求卦象、苦苦探索,并且借此仰体我老师普度众生的慈愿!本章只是因为“金户”“木宫”这两个卦象,正文注释尚未指明,恐怕留下遗漏的义理,使人误入旁门,所以仍然取夬、剥二卦的形象,切实指明并加以阐发,以说明相互变化就能成为姤、复,从而可以消除盈溢的灾害,避免阳气过亢的悔恨,希望大家共同思考。以上是第十章。本章申明上一章所说返回先天的宗旨,都依赖平时暗中藏养正念的功夫。自从丹头初步结成以来,神气一天天壮盛,渐渐可以分胎,更应当加意保持充盈,藏神养气。姹女正当二八,金翁正是九三。姹女比喻我的阴精所化之气;二八是成斤的数目,指分两已经足够。金翁比喻我的阳气所凝之神;九三指内卦的阳气已经充足,就像乾卦内卦已经到达第三爻的形象。意思是,修炼丹道到这个阶段,体内神气都已旺盛,势必要分胎;但常常因为喜欢活动而不能安于静定。如果任其骄矜躁动,势必使气反过来扰动心,谷神也就难以安定,凡是满了便没有不溢出的。因此特意用“方二八、正九三”点明火候,教人顺应时机而警惕,不骄傲,也不忧虑,那么内在自然含有美善,忿怒和欲望不会兴起,分胎也就没有灾咎。洞房生出祥瑞之气,欢合产生最初的男儿。洞房比喻我的身体,也就是秘密藏养的一窍;“生瑞气”指我的身体中阳气蓬勃兴起,正是元命返回的凭据、阳神初步形成的征兆;说“产初男”,是说阳神开始孕育,如震为长男,加在乾卦之上就成为雷天大壮的形象,即阳气第一次在外卦发动。意思是,在身体和气都已经壮盛的时候,神更加退藏;阳气突然蓬勃兴起,就与神欢乐交会,片刻之间,谷神于是化为阳神。正如刚刚出生的男孩,这就是元命返回,也就是谷神功成,可以使神长存而不死了!以上是第十一章。本章指明元命返回时的景象,以阐明自然分胎的方法。人若读到这里能够领悟,当阳气旺盛而将要过亢时,正是夬卦的形象,应当赶快自行退藏,这样上面就能重新返回初位。孔子所说的“知来藏往”,夬卦互卦为姤,剥卦互卦为复;阳神从此开始建立,才知道用九、用六为什么都吉而没有悔恨。昨夜在西川岸边,蟾光照耀着碧色的波涛。采来带回玉室,在鼎中每日煎熬。
昨夜者,元命来复时也。西乃坎卦先天本位,坎为水,故曰西川。蟾本月彩,曰蟾光者,喻阳气发生上透之象。篇中凡言阳神初基时,必喻之以蟾,皆取其三足而阳光上透也。碧涛喻后天身象坎之卦气,坎水色本黑,得蟾光照透则水碧,故曰碧涛。玉室喻我体,缘元命既复,神气缜密,故称玉室。鼎内指神室。煎熬云者,仍取专气为烹、无妄为炼之法也。言我畴昔元命来复,由于后天坎象,身中神气充足,顿然阳气勃兴,上透天谷,与神混合变为阳神;而今体已返还先天,坤象仍复北位,坎即退位于西方;一经回溯,正如昨夜于西川岸上,得见阳光照水之蟾;我即掇来归于神室,凝炼一番,使其自相煎熬,但觉温温气象,却无煎熬形象可求也。即此化为阳神而命复矣!此乃玉符保神之道,故谷神可以不死也。右第十二章。此承上章,而言元命已复,必须保合太和,乃利贞也。离坎非交媾,乾坤自化生。人能明此理,一点落黄庭。言昔我后天心身相合,虽名为交结,正如日月之合璧,并非交媾;此番复命之时,虽名乾坤交媾,其实只是神凝气聚,自然化生完一太极。人果能明此理,则凡丹经所云“身中一点阳,心中一点阴,谓为二物”者,不过同出而异名也。相见自然妙合,凝成一个正念,念寂归密,即落黄庭。黄庭指一窍,即密处也;黄乃中央正色,庭乃虚无空际,故名。然总不可以色相求也。右第十三章。此承上各章,发明丹道终始悉本自然、二必混一之要旨。丹谷生神水,黄庭有太仓。更无饥渴想,一直入仙乡。丹谷即人身中绛宫之别名,黄庭已见上章。言中谷自能生气,由下谷盘旋而上与神会,遂生神水灌溉周身;故谷神亦时得气来朝,一如太仓之源源收贮,旋复发为神水充满周身。是身中自有灌溉不渴之浆,并无潋滟之象;谷神自存饱饫不馁之粮,初无积贮之形。知此,则凡世称乳哺之说可弗讲求,而我心更无饥渴之虞。饥渴尚不必虞,此外更有何想?大可安心退入,直抵仙乡。乃教人一念不生、万幻俱寝之道也。右第十四章。此承上各章,教人专持正念,退密为功,更毋分心他虑,有误入仙大道。意马归神室一意退藏,神自不散,既归于密,即是天心。心猿守洞房万缘放下,心在身中,趁此无为,亦藏于密。精神魂魄意,化作紫金霜。精藏于肾,肾气全,则精安肾脏而人智;神藏于心,心气全,则神安心脏而人礼;魂藏于肝,肝气全,则魂安肝脏而人仁;魄藏于肺,肺气全,则魄安肺脏而人义;意藏于脾,脾气全,则意安脾脏而人信。是五脏各秉一气、各具一德有如此,若人能意诚心正,则五气皆全而各安本脏,其五德亦全,此圣门一以贯之而退藏于密之道,即是丹家攒族五行而归藏一窍之法。五气会一,可以凝结成神,神即丹也。全真之所谓丹,即孔门之所谓仁也,犹果核之有仁是也。曰紫者,以金丹初由水火合成,水黑火赤,相间成紫,故关尹子望见老子之气为紫气。此不曰丹而曰霜者,恐人泥字误作颗粒之见,积想成幻,身中必成气痞之症,大是误事,故以零露所结之霜为喻。以明迹之可见,抟之不得,乃是虚空粉碎之象,形容金丹于无相中生实相之妙,故曰紫金霜也。○读此二章,益足征人之修养与天地同功。何则?天垂象以覆物者也,天惟养其无象,故象益高明,常覆万物于无穷;地凝体以载物者也,地惟养其无体,故体益博厚,常载万物而无泄;人寓形以成物者也,人能养其无形,则形益悠久,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可以长生久视、智周万类、泽流永世,参天两地中立为三。故白子有言曰:“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即是大罗天。”又曰:“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忘虚以合道。”即此忘之一字,便是无物也。“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更何必拘拘于何者为精、何者为神、何者为魂、为魄、为意?总归于养其无形之一诀,一任气化之自然流行,以尽我自性之至诚无息焉尔。右第十五章。此承上各章,发明金丹无质,教人下手用功只是诚一不贰,养其无形,以合乎无象无体,则正气自流行于天地,元神自集藏于一身,皆得之自然清静之妙。李泥丸所谓“三一音符”,张子所谓“会得坎离基,三界归一身”也。通篇自首章至此,为一总结。其下九章,发明关窍温养成丹,并以申说各上章之意。一孔三关窍,三关要路头。忽然轻运动,神水自周流。
译“昨夜”,指元命返回的时候。西方是坎卦先天的本位,坎为水,所以说“西川”。蟾本来指月亮的光彩,“蟾光”比喻阳气发生并向上贯通的形象。篇中凡是说到阳神开始建立的时候,都一定用蟾来比喻,取的是它三足而阳光向上贯通的意义。碧涛比喻后天身体所象征的坎卦之气;坎水本来是黑色,得到蟾光照透就成为碧色,所以说“碧涛”。玉室比喻我的身体,因为元命既已返回,神气细密,所以称为玉室。鼎内指神室。“煎熬”仍然取专一气息作为烹炼、以无妄作为炼法的意思。意思是,我过去元命返回,是因为后天坎象中身体的神气充足,阳气突然蓬勃兴起,向上透入天谷,与神混合,变化成为阳神;如今身体已经返回先天,坤象又回到北方位置,坎于是退居西方。一经回溯,正如昨夜在西川岸上看见阳光照水中的蟾;我把它采来带入神室,凝炼一番,使它自行煎熬,只觉得气象温和,并没有可以追求的煎熬形迹。就在这里化为阳神,命也就复原了!这就是玉符保神的方法,所以谷神可以不死。以上是第十二章。本章承接上一章,说元命已经返回,必须保合太和,这才有利于守正。离坎并不是交媾,乾坤自然化生。人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一点就落入黄庭。意思是,从前我的后天心身相合,虽然名为交结,正如日月合璧,并不是交媾;这次复命的时候,虽然名为乾坤交媾,其实只是神凝聚、气聚集,自然化生而完成一个太极。人如果真能明白这个道理,那么丹经所说“身中一点阳,心中一点阴,把它们称为两种东西”,其实只是同一来源而名称不同。二者相遇,自然奇妙结合,凝成一个正念;念头寂静而归于幽密,就落入黄庭。黄庭指一窍,也就是幽密之处;黄是中央的正色,庭是虚无空际,所以这样命名。但总不能从形色相状上去求取。以上是第十三章。本章承接前面各章,阐明丹道的始终都以自然为本,以及二者必须混合为一的要旨。丹谷生出神水,黄庭具有太仓。再没有饥渴的念头,一直进入仙乡。丹谷就是人身中绛宫的别名,黄庭已见上一章。意思是,中谷自然能够生气,由下谷盘旋向上,与神会合,于是产生神水,灌溉全身;所以谷神也时常得到气来朝,就像太仓不断收纳储藏,随即又化生神水,充满全身。身体中本来就有这种灌溉而不使人渴的浆液,并没有水波荡漾的形象;谷神自身本来就有使人饱足而不饥的粮食,也没有积聚储藏的形状。明白这一点,那么世间所谓乳哺之说就可以不必讲求,而我的心也更没有饥渴的忧虑。连饥渴都不必忧虑,此外还有什么念头呢?尽可以安心退入幽密之处,直达仙乡。这就是教人一念不生、万种幻念全都止息的方法。以上是第十四章。本章承接前面各章,教人专一守持正念,以退藏于幽密之处为功,不要再分心考虑其他事情,以免误入仙道的大道。意马归入神室。意念一退藏,神自然不会散失;既然归于幽密,就是天心。心猿守住洞房。放下万般牵累,心安住在身体之中,趁着这个无为的时机,也藏入幽密之处。精、神、魂、魄、意,化作紫金霜。精藏在肾中,肾气充足,精就安居于肾脏,使人具备智慧;神藏在心中,心气充足,神就安居于心脏,使人具有礼;魂藏在肝中,肝气充足,魂就安居于肝脏,使人具有仁;魄藏在肺中,肺气充足,魄就安居于肺脏,使人具有义;意藏在脾中,脾气充足,意就安居于脾脏,使人具有信。五脏各自秉受一种气,各自具备一种德,就是如此。如果人能够意念真诚、内心端正,那么五气都完整而各自安居于本脏,五德也就完整了。这就是圣门一以贯之、退藏于幽密之处的方法,也就是丹家聚合五行而归藏于一窍的方法。五气合为一体,就可以凝结成神,神就是丹。全真所说的丹,就是孔门所说的仁,如同果核中具有果仁一样。说“紫”,是因为金丹最初由水火合成,水为黑色、火为赤色,二者相间成为紫色,所以关尹子望见老子的气是紫气。这里不说丹而说霜,是怕人拘泥字面,误以为是颗粒之物,积累想象而形成幻觉,导致身体中必然产生气痞的病症,那就大大误事了,所以用零露凝结成的霜来作比喻。以此说明它的迹象可以看见,却不能用手团聚,是虚空粉碎的形象;用来形容金丹在无相之中产生实相的妙处,所以说“紫金霜”。我读这两章,更足以证明人的修养能够与天地建立同样的功效。为什么这样说?天垂下形象来覆盖万物;天只是养护它的无形,所以形象更加高明,常常无穷无尽地覆盖万物。地凝聚形体来承载万物;地只是养护它的无体,所以形体更加广大厚重,常常承载万物而没有遗漏。人寄托于形体来成就万物;人如果能够养护无形之物,那么形体就更加长久,能够范围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曲尽万物而不遗漏,可以长生久视,智慧周遍万类,恩泽流传久远,参与天、地而居中成为三才。所以白子说:“人如果不被形体所牵累,眼前就是大罗天。”又说:“忘掉形体来养气,忘掉气来养神,忘掉神来养虚,忘掉虚来合道。”就是这个“忘”字,便是无物。“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又何必拘泥追问什么是精、什么是神、什么是魂、什么是魄、什么是意?总归只是养护无形这一诀,任凭气化自然流行,以尽我本性的至诚而不息罢了。以上是第十五章。本章承接前面各章,阐明金丹没有形质,教人下手用功只是保持真诚专一而不二,养护无形,使之合于无象无体;这样正气自然在天地间流行,元神自然聚集藏于一身,都是自然清静的妙处。李泥丸所说的“三一音符”,张子所说的“会得坎离基,三界归一身”,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全篇从第一章到这里,是一个总结。下面九章,阐明关窍和温养成丹,并且进一步申说前面各章的意思。一个孔窍含有三关,三关都是重要的通路。忽然轻轻运转,神水自然周流。
一孔即指七窍归根之一窍也。三关以炼精化气为下关,炼气化神为中关,炼神化虚为上关,乃上品炼丹之道。有以身后之尾闾、夹脊、玉枕为下中上三关,复以身前鹊桥、绛宫、关元为上中下三关。我宗亦取其说,以为立基时疏通督任、销其宿疾积垢,以便后来真气得以畅行无滞之功用,然亦只以涤虑忘情以疏之,并不更有作为也。此言三关,却不必拘其说也。窍者,即指此一孔也,言此真体中一孔之窍,乃是积精累气凝神之转关要路,只须致虚守静,养到无形,忽然得见铅汞应令齐发,是精已化而为气,自然运动上朝于谷,即为五气朝元。其时神感气交,气即化神,神凝气聚,遂化而为神水充遍周身,即是神水入华池。仍任其周流运动,一息无停,自然而然,非识可识,而吾之神总安于如如不动中也,故曰三华聚顶。○吾于是悟得精之化气、气之化神、神之化虚合道,只凭我心与息两相忘于无形无物之中。其法始而相依,渐而蛰藏,从此相依于无,相依遂并蛰藏于无可蛰藏之际,是为相忘;湛然常寂,即是化虚,到得寂无所寂,即是炼虚合道也。吾师太虚翁尝谓“天仙之学,精气神三者转关于一窍之中,仍如子在胞胎未解料量,母怀胎娠亦弗矜持,母子相忘而相安;一如水晶盘中之珠,转漉漉地、活泼泼地,自然圆陀陀、光烁烁,初无渣核存滞于中。非如别品丹法,限定几时炼精化气,几时炼气化神,几时炼神化虚。究因未识此一孔转关之诀窍,是以讲不到如此亲切真实功夫,只将小法闲言、名象程限支吾演说,教人误弄是非。”是吾宗心传,上品丹法也。盖吾宗心传,必以藏神混化为天仙功夫者,故考究家珍,件件指明实据;令人修炼,教他先觅主人,事事恳恳勤勤,处处朴朴实实;然后下手炼丹,则伏虎降龙、陶魂制魄,自是易事;回向一孔诀窍,直造三关源头,更复不难。故得以三百日功夫,成就金液大还丹也。凡我同人,幸毋歧惑,误认脾边一穴,存思气升气降,谓气腾腾、谓精滴滴、谓神灵灵、谓虚空空,如此拔本塞源,益滋流弊;如饥食盐,反加得渴,永无锻精成神之日,那得炼虚合道之时,徒然兀坐,暴气劳神,不知立丹基于顷刻,运造化于一身,甚可惜也。右第十六章。此章指出一孔转关密窍,并特发明气精混炼成神之旨,全是清静宥密、养其无形之功效也。制魄非心制言养其无形,则识神死而谷神活;谷神活,故情忘,情忘则魄灭矣!夫固有先手心者能制之,心非能制魄者也。拘魂岂意拘言形既能忘,则七窍并而一窍明;一窍明,故性现,性现则魂藏矣!夫惟有持此意者能拘之,意岂能拘魂也哉?惟留神与气魂藏故神全,魄灭故气充。片晌结玄珠神气交感,自然凝结。玄者象其幽渊,珠者象其光洁,故曰玄珠。右第十七章。此承上章,申明养其无形,则气自充足而神自安藏也。口诀无多子,修丹在片时。此言修丹口诀,即上章“惟留神与气”二句,语意只用在无多子三字,片晌之时。然而神气之如何并留,片晌之如何凝结,自有简易之诀;即石子原序中所谓“不过半句”是也。学者功夫纯熟,由定生慧,自然领悟,夺取先机,所谓得来全不费功夫也。温温行火候,十月产婴儿。漫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气专念寂,自无差失。养之三百日,自然灵动如婴儿之脱胎而产,有见龙在田之象,乃喻辞也。右第十八章。此承上两章,以起下六章之意。上两章言采取交结,此章点出口诀两字,并教以用诀之际,火侯务要温温。其下六章,详言沐浴,以及分胎温养丹成也。夫妇初欢合,年深意转浓。洞房生瑞气,无日不春风。夫妇喻心身,洞房喻一窍,春风喻温温也。言此身心,初以精气凝结成神,已觉欢合无间;及经烹炼沐浴,日积月累,其好合之意较初转浓;于中时时交会,自有真气熏蒸以为沐浴,其气体温和如坐春风之中。读者慎勿以辞害意可也。紫贤薛子有歌曰:“夫真夫,妇真妇,坎男离女交感时,虚空无尘天地露。”此形容一窍中光明景象也,其可稍存尘见乎?右第十九章。此承上章,而言烹炼之久,自有天然真气沐浴,仍以温温为准,似无异乎烹炼功用。殊不知得药交结于中,初时行火,致之缜密,谓之烹炼;后来真气时时上朝,充乎遍体,取其温润,谓之沐浴。故言烹炼是火候之所致,言沐浴乃药力之自然,白子所以“以作止为进退”也。烹炼是作,沐浴是止;作为进火,有用用中无用也;止为退火,依前于无功功里施功也。不可不知。骤雨纸蝴蝶,金炉玉牡丹。三更红口赫,六月素霜寒。
译一孔就是指七窍归根的一窍。三关中,以炼精化气为下关,以炼气化神为中关,以炼神化虚为上关,这是上品炼丹的方法。也有人把身体后面的尾闾、夹脊、玉枕作为下、中、上三关,又把身体前面的鹊桥、绛宫、关元作为上、中、下三关。我们这一宗也采用这种说法,把它作为立基时疏通督任、消除旧日疾病和积垢的功用,以便后来真气能够畅行无阻;但也只是用涤除思虑、忘却情欲来疏通,并没有其他作为。这里说三关,却不必拘泥于这些说法。所谓窍,就是指这一个孔;意思是,这个真身中的一孔之窍,是积聚精、积累气、凝聚神的转关要路,只要达到虚静,养到无形,忽然看见铅汞应令一齐发动,这就是精已经化为气,自然向上运行,朝向谷神,也就是五气朝元。此时神与气互相感应交会,气就化为神;神凝聚、气聚集,于是化为神水,遍布全身,也就是神水进入华池。仍然任由它周流运动,一刻不停;一切自然而然,不是意识所能认识,而我的神始终安住于如如不动之中,所以说三华聚顶。我由此悟得,精化为气、气化为神、神化为虚而合道,只凭我的心与息在无形无物之中彼此忘却。这种方法开始时彼此依靠,渐渐蛰藏;从此又在无中彼此依靠,最后一同蛰藏于无可蛰藏之处,这就叫相忘。清明而恒常寂静,就是化虚;达到寂静之中也没有什么可寂静的境地,就是炼虚合道。我的老师太虚翁曾经说:“天仙的学问,是精、气、神三者在一窍之中相互转化,就像孩子还在胞胎中,尚未懂得估量,母亲怀孕也不自矜自持,母子彼此忘却而相安;又像水晶盘中的珠子,转动得圆润活泼,自然圆满而光明闪烁,其中根本没有渣滓和核块停滞。并不像其他品类的丹法,规定什么时候炼精化气,什么时候炼气化神,什么时候炼神化虚。归根到底,是没有认识这一孔转关的诀窍,所以讲不到这样亲切真实的功夫,只把小法和闲言、名相和阶段拿来敷衍说明,使人错误地玩弄是非。”这就是我们宗派心传的上品丹法。我们宗派的心传,必定把藏神混化作为天仙功夫,所以考究自家珍传的内容,一件件都指明实际依据;教人修炼,先让他寻找主人,做每件事都恳切勤勉,处处朴实无华;然后下手炼丹,那么伏虎降龙、陶冶魂魄,自然就是容易的事。回到一孔的诀窍,直接达到三关的源头,也就不再困难。因此能够用三百日的功夫,成就金液大还丹。凡是我的同道,希望不要受到歧途迷惑,误把脾旁的一个穴位当作关键,存思气的升降,说气腾腾、精滴滴、神灵灵、虚空空;这样就是拔掉根本、堵塞源头,只会更加滋生流弊。就像饥饿时吃盐,反而更加口渴,永远没有锻炼精而成神的日子,又哪有炼虚合道的时候?只是徒然呆坐,暴露气息、劳损精神,却不知道顷刻之间就能建立丹基、在一身之中运行造化,实在可惜。以上是第十六章。本章指出一孔转关的秘密窍要,特别阐明气精混合炼养而成神的宗旨,完全是清静幽密、养护无形的功效。制伏魄,并不是用心去制伏。意思是养护无形,那么识神消退而谷神活跃;谷神活跃,所以情欲忘却;情欲忘却,魄就消灭了!固然有先从内心下手而能够制伏它的方法,但心并不是能够直接制伏魄的东西。拘束魂,难道是用意念去拘束吗?意思是形体既然能够忘却,七窍就合而一窍明;一窍明,所以本性显现;本性显现,魂就藏起来了!只是有持守这种意念的人能够拘束它,意念哪里能够直接拘束魂呢?只留下神与气。魂藏起来,所以神完整;魄消灭,所以气充足。片刻之间结成玄珠。神气相互感应交会,自然凝结。玄字取其幽深之象,珠字取其光明洁净之象,所以称为玄珠。以上是第十七章。本章承接上一章,申明养护无形之后,气自然充足,神自然安藏。口诀没有多少内容,修炼丹道只在片刻之间。这里说修炼丹道的口诀,就是上一章“惟留神与气”两句;意思只在“无多子”三个字和“片晌”的时间。然而神气如何一同留存,片刻之间如何凝结,自有简易的诀窍;这就是石子原序中所说的“不过半句”。学习者功夫纯熟之后,由定而生智慧,自然能够领悟,夺得先机,正所谓得来全不费功夫。温和地运行火候,十个月生出婴儿。不要徒然守着药炉观察火候,只要安定神息,任其自然。气息专一,念头寂静,自然不会有差错。养炼三百日,自然灵动如婴儿脱胎而出,有“见龙在田”的形象,这只是比喻性的说法。以上是第十八章。本章承接前两章,开启下面六章的意思。前两章说采取和交结,本章点出“口诀”二字,并教人在使用口诀时,火候务必要温和。下面六章详细说明沐浴,以及分胎、温养、丹成。夫妻初次欢乐交合,年深日久情意更加浓厚。洞房生出祥瑞之气,没有一天不是春风。夫妻比喻心身,洞房比喻一窍,春风比喻温和。意思是,这个身心最初以精气凝结成神,已经感觉到欢合而没有间隔;经过烹炼、沐浴,日积月累,彼此相合的情意比起最初更加浓厚;其中时时交会,自然有真气熏蒸作为沐浴,其气息温和,就像坐在春风之中。读者千万不要拘泥文辞而损害它的意义。紫贤薛子有歌说:“真夫是真夫,真妇是真妇,正是坎男离女交感的时候,虚空没有尘垢,天地显露。”这正是形容一窍中的光明景象,难道还能稍微存有尘垢之见吗?以上是第十九章。本章承接上一章,说烹炼日久,自然会有真气沐浴,仍以温和为准,似乎与烹炼的功用没有不同。却不知道,得到药物并在其中交结,最初运行火候,使它达到细密坚实,叫作烹炼;后来真气时时向上朝会,充满全身,取其温润,叫作沐浴。所以说烹炼是火候造成的,沐浴是药力自然产生的;这就是白子所谓“以作止为进退”。烹炼是作,沐浴是止;作为是进火,在有作用之中又包含无作用;停止是退火,仍然在无功之中施加功夫。这一点不可不知道。骤雨中的纸蝴蝶,金炉中的玉牡丹。三更时分红日炽烈,六月之中白霜寒冷。
首句喻其险,次句喻其危,三更喻其冷,六月喻其热;红日所以退冷,素霜所以销暑。言丹道当壮长之时,每每好动而不安于静,然火候又当无为无作之际。神果凝然静定,念中无念,功夫纯粹,原无可虑。如其平素炼己未纯,到此无为,势必动念,则神遂外驰,其险有如纸蝴蝶之遇骤雨,身中冷落如夜三更,须得红日之赫以暄之,则神归天谷,即时冷退而返温。倘念头躁动,则神遂躁烈,其危有如玉牡丹之入金炉,心头烦热如夏六月,须得素霜之寒以销之,则气返绛宫,自然躁退而还润。总要念中无念,动直静专,常令温润为度。然而三更何以得日,六月何以得霜,到此而求补救之法,其何能淑?夫岂知三更者时正子也,六月者日在午也。言冷必喻以三更,言热必喻以六月,显因其妄动作警戒之危言,隐示以乘时可斡旋之良会,人能悟此胎元之所在,即可下手调停。如未得决,请读下章。右第二十章。此承上章,言止火沐浴之时,全凭神定气行,方能盛大,以致分胎。万一念动气散,即致危险,故白子必“以断续不专为堤防”也,于此可悟。平素炼己功深者,必无此患。有志修丹者,可不先自干惕乎!海底飞金火,山巅运土泉。片时交媾就,玉鼎起青烟。海底喻尾闾,山巅喻顶际。金火命火也,土泉性水也,交媾就喻密里调和得其平也,玉鼎喻此一孔密窍也,起青烟者温和乍转之象也。此承上章,言三更何以得日?须将正令一注,从我海底尾闾飞起坎中纯阳干金之火,以达于巅而还干,即如红日之赫而遍体冲和。六月何以得霜?即由我山巅运下离中纯阴坤土之泉,以归于海而返坤,有如素霜之寒而遍体温润。言虽剪作两句,其实只是一贯;自下而上以还干谓之飞金火,即由上而下返坤谓之运土泉,别部丹书所讲进火退符之说即此也。如是斡旋,只须片晌,自得遍体温和,正如鼎已起烟,不必再求夫气。然此究非出于自然,乃不得已而一用之,以为补救。否则,命宝不宜轻弄,张子戒之详矣。总之,吾人性命之学,全在防意如城,故文王演坤之六三,系以“含章可贞”之辞也。右第二十一章。此承上章,发明补救之法。○愚按:上文第十九章,为自然沐浴之正;此二章,教以补救差失之方,白子所以有运用抽添之说也。凿破玄元窍,冲开混沌关。玄元窍者,即指一孔之玄象也。凿破云者,即指七窍归根之一窍,到此豁然顿开,遂尔洞见本来真一,根乎万象之先,贯透色身内外,至虚至无,至妙至玄,但觉杳杳冥冥非尺寸之所可量,浩浩荡荡非涯岸之所可拘,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大包天地、细入毫芒,上无复色、下无复渊,一物圆成,千古显露,是乃一统七窍、玄关大开之时也。混沌关者,言此时气已旺盛,阳神独处天谷之中,得气来朝,亦复浑浑噩噩,如在混沌关头,块如一卵。冲开云者,言到此地位,药力已足,火力已全,至大至刚,不容潜伏,我之谷神已自得见玄元,真窍顿自冲开;遂尔黄中通理,正位居体,其气即贯乎天地,其神即统乎法身;第觉雷轰电掣,撼动乾坤;旋即百脉耸然,三关透彻,遍体纯阳,身如火热;此真景象,非譬喻也。上句是销释从前、涤虑洗心、搏六日一之苦况,到此即一以归根。下句遂直指金丹大道,即一以统七,以直养而无害。老子所谓“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到此而元命方为全复矣!总之,在后天为身心,功夫须由动以归静,以还我先天;及还到先天为性命,功夫自然静极而动,有或跃在渊之象。荀非夙夜基命宥密者,曷克臻此?但知烹水火,一任虎龙蟠。烹水火即是温养,说在下章。虎本喻身,今喻气,龙本喻心,今喻神。言到此地位,玄窍已破,不必伏处色身潜修,然元性未复,正如干交外卦九四爻象,孔子所谓“上下无常,进退无恒”,言上不能参天,下不能两地,进未能合道,退未足保身,正凝而未定之时,止可括囊内守,温养圣功。如山下初出之泉为蒙,君子以果行育德,养其定以为水也;如山下初发之火为贲,君子以明庶政而无敢折狱,养其慧以为火也。以如是为烹调,必从事以有终而弗敢告成也。故我述《天仙心传》之圆诀而曰“三才卵守,黄是福田,我处其中,混化坤干”,是仍以神气混凝于诚一不贰之中,性命包藏于虚无自然之窍,任龙虎之相蟠,待风云之际会,方可以冀夫丹成也。(林谨记,吾师尝语人曰:欲求金丹至要,请体《周易》之乾坤,则道备矣。
译第一句比喻其中的危险,第二句比喻其中的危急,三更比喻寒冷,六月比喻炎热;红日用来退除寒冷,白霜用来消除暑热。意思是,丹道在壮盛成长的时候,往往喜欢活动而不能安于静定,但火候又正当无为无作的阶段。如果神果真凝定安静,念中没有念,功夫纯粹,本来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如果平时炼己还不纯熟,到这个无为阶段势必生起念头,那么神就会向外驰散,其危险如同纸蝴蝶遇到骤雨,身体中冷落得像三更时分;必须得到红日的炽烈温暖它,使神回到天谷,寒冷立即退去而恢复温和。假如念头躁动,神就会变得躁烈,其危险如同玉牡丹投入金炉,心中烦热如六月盛夏;必须得到白霜的寒气来消除它,使气返回绛宫,自然躁动退去而恢复温润。总的要求是念中无念,动时直接归于静而专一,常使温润成为尺度。然而三更怎么会得到太阳,六月怎么会得到霜?到了这里才寻求补救的方法,哪里还来得及呢?哪里知道,三更正是子时,六月正是太阳运行到午位。说寒冷一定用三更来比喻,说炎热一定用六月来比喻,表面上是因妄动而作出的警戒性危言,暗中则提示可以乘时调节挽回的良机。人能够悟到胎元所在,就可以下手调停。如果还没有得到决定性的领悟,请读下一章。以上是第二十章。本章承接上一章,说停止火候、进行沐浴的时候,全凭神安定、气运行,才能使功夫盛大,达到分胎。万一念头发动、气息散失,就会导致危险,所以白子一定说“以断续不专为堤防”,从这里可以领悟。平时炼己功夫深厚的人,一定没有这种祸患。有志于修炼丹道的人,难道不应当先自我警惕吗?海底飞起金火,山巅运下土泉。片刻之间交媾完成,玉鼎升起青烟。海底比喻尾闾,山巅比喻头顶。金火是命火,土泉是性水;“交媾完成”比喻在幽密之中调和而得到平衡;玉鼎比喻这一孔的秘密窍处;“升起青烟”是温和气息刚刚转动的形象。本章承接上一章,说三更为什么能得到太阳?必须把正令一注,从我的海底尾闾飞起坎中纯阳、乾金之火,使它到达山巅而返回乾,就像红日炽烈,遍体冲和。六月为什么能得到霜?就是由我的山巅运下离中纯阴、坤土之泉,使它归入海底而返回坤,如同白霜寒冷,遍体温润。虽然说起来好像剪裁成两句,其实是一以贯之的:由下而上返回乾,叫作飞金火;由上而下返回坤,叫作运土泉;其他丹书所讲的进火退符,就是这个意思。这样调节,只需要片刻,自然使全身温和,正如鼎已经升起烟气,不必再寻求别的气。但这终究不是出于自然,而是不得已才使用一次,作为补救;否则,命宝不宜轻易搬动,张子已经详细告诫过了。总之,我们性命之学全在于像守城一样防护意念,所以文王演绎坤卦六三爻,系上“含章可贞”的辞。以上是第二十一章。本章承接上一章,阐明补救的方法。我按:上文第十九章,说的是自然沐浴的正法。这两章教人补救差错的方法,这就是白子所谓运用抽添的说法。凿破玄元窍,冲开混沌关。玄元窍,就是指一孔的玄妙形象。所谓“凿破”,就是指七窍归根的一窍;到了这里豁然顿开,于是彻底看见本来真一。它根本存在于万象之前,贯通色身内外,至虚至无,至妙至玄,只觉得幽深冥暗,不是尺寸可以衡量;浩大无边,不是涯岸可以拘束。它大而无外,小而无内,大可以包容天地,细可以进入毫芒;上面不再有形色,下面不再有深渊;一物圆满成就,千古显然呈露。这就是一窍统摄七窍、玄关大开的时刻。所谓混沌关,是说这时气已经旺盛,阳神独自处在天谷之中,得到气来朝,也仍然混混沌沌,像处在混沌的关头,浑然如同一个卵。“冲开”是说到了这个境地,药力已经足够,火力已经完成,极其宏大刚健,不能再潜伏;我的谷神已经自行见到玄元,真窍顿时自己冲开。于是黄中通达,正位居于身体,气贯通天地,神统摄法身;只觉得雷轰电闪,撼动乾坤;随即百脉耸动,三关贯通,遍体纯阳,身体如火一般炽热。这是真实景象,不是比喻。上句是消解前面涤虑洗心、搏击六日一的艰苦状态,到这里便一归根本。下一句直接指明金丹大道,就是以一统摄七,以正直之气滋养而不加伤害。老子所说“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到了这里元命才算完全复原!总之,在后天阶段,身心的功夫必须由动返回静,以恢复我的先天;等恢复到先天而成为性命,功夫自然会在静极之后发动,有“或跃在渊”的形象。如果不是早晚不断地建立命基、藏养幽密,怎么能够达到这里?只需知道烹炼水火,任凭虎龙盘伏。烹炼水火就是温养,下一章会说明。虎本来比喻身体,这里比喻气;龙本来比喻心,这里比喻神。意思是到了这个境地,玄窍已经破开,不必再藏伏于色身之中潜修;然而元性还没有恢复,正如乾卦交到外卦九四爻的形象,孔子所谓“上下无常,进退无恒”,就是说上不能参与天,下不能配合地,进不能完全合道,退又不足以保身,正是凝聚而尚未安定的时候,只能收敛内守,进行温养的圣功。如同山下刚出现的泉水是蒙卦,君子应当果断行动、培育德性,养其定力而使之如水;又如山下刚刚发出的火是贲卦,君子应当明察各种政务,却不敢轻率断狱,养其智慧而使之如火。以此作为烹调,必须做到底而不敢自称成功。所以我叙述《天仙心传》的圆诀说:“三才如卵而守,黄色就是福田,我处在其中,混化坤乾。”这仍然是让神气混合凝聚在诚一不二之中,使性命包藏在虚无自然的窍中,任龙虎相互盘伏,等待风云际会,才可以希望丹道成功。(林谨记:我的老师曾经对人说,想求得金丹的最高要诀,请体会《周易》的乾坤,那么道就完备了。)
林尝读坤之上六与干之上九,而悟采取之道;读干之初九以参坤之初六,而知凝结之道;读九二以参六二,而知烹炼之道;读九三以参六三,而知沐浴之道;读九四以参六四,而见分胎即须温养之道;读六五以参九五,而得丹成之道;复读上六上九以参用九用六,遂得了悟生死脱化之道。故周公系辞,使人玩其占,孔子翼以彖象文言,以阐其微妙,正可观象知变、玩辞知占也欤!附述读《易》之义如此)右第二十二章。此承上章,言沐浴既足,有自然分胎之道,即白子所谓“以移神为换鼎”是也。其实分无可分、移无可移者,不过知见扩而天人不隔,神气充而物我无间,但须温养纯熟,乃见丹成。然而温养之功,有难于克期告成者,此在其人平时慎独之纯否,以证其迟速耳!娑碣水中火,昆仑山上波。谁能知运用,大意要黄婆。婆碣水中指海底,昆仑山上指山巅。此二句似与二十一章首次两句相同,但前以飞运二字为色身内补救之法,取其即至此时神已正位凝命、气已内外透彻,但知天下有娑碣之海水,吾之慧命藏其中;有昆仑之山头,吾之定性宅乎此。无有东西远近,亦无水火升降,一任浩然之正气自为流行,万物并育以为温养之圣功。其运用较未开关时大不相同,只要一个大意笃信谨守,勿任飞扬浮躁使体常舒泰,和光同尘,自可望元性之来复也。紫贤薛子有歌曰:“水真水,火真火,依前应候运周天,调和炼尽长生宝。”此可以知运用矣!右第二十三章。此承上章,切指温养持盈之道。药取先天炁,火寻太乙精。能知药取火,定里见丹成。药指精神魂魄意五者之气,五气一贯而朝元,结成太素氤氲之元神,体中乃有纯阳之气,是为先天气。火指精气神三品之华,三华齐化而聚顶,内凝太乙含真之气,心中乃得有纯阴之精,是为太乙精。我同门瞿君谓:“《春秋合城图》,北极五星在紫微宫,紫微天帝室,太乙之精也。其位与天乙近而稍南,正当人之巅顶,故能应感直注人心。”其理确有可据,是即人之初生,阴阳结太元之所由来也。愚又核之第十七章,称此际所得者谓为天地髓。天地即太极也,则太乙之本于太极,即鹤臞子所述“杳杳冥冥,太极流精”是也。然太极不可见,故以其主乎天之太乙以况之。是紫微宫太乙之精,即太极所流之精也明矣!其谓之天地髓也亦宜。然此且不必具论。总之,人与天气本来贯通。修养到此,常以五者朝元之真气,凝合三华聚顶之元神,绵绵若存,灰心冥冥,自然得我元性来复。即是寻取太乙之精以为火,采取先天之气以为药,火以炼药,定里丹成,白子所谓“可以无心会,不可有心求”者也。故紫贤薛子有歌曰:“药非物,火非候,分明只是一点阳,炼作万劫无穷寿。”我但于清静无象中,密以守之,自然有火锻炼成神,是为“定里见丹成”也。若以知求,则如庄子所谓“黄帝失玄珠,使知求之而不得”也矣!右第二十四章。此总承上二十三章,发明自采取以迄丹成,不出乾坤易简之道,皆易知简能之法。但得正念,清静自然,纯一不贰,三百日功夫,此后尽可逍遥物外,游戏人间,去来无碍,道合自然矣!○愚按:自首章至此二十四章,所言丹道业已完备,惟于点化、采取、交结、烹炼、沐浴,以及分胎、温养之处,不能不假譬喻以立言,又不得不作分别以明辨。诚恐后人执其文以泥夫象,以为有形有为而不能顿悟;即或悟得其确,尚恐以为二者并用,着意于往复升降之烦而不知其一贯;即知一贯,犹恐其炼到谷神之后,尚有身内身外之见而不悟。夫真体原兼色法为一身,本自内外透彻也。故下文复申明二十四章,以发明上文之正旨。其文虽间有借物取譬之句,然其处处辟除疑窦,章章阐发真诠,唱叹余音,意在言外。其味深长,当熟玩之。元气如何服,真精不用移。真精与元气,此是大丹基。言我身中所产之气,乃无形之元气,不比食物有形,可讲如何服法;我心中所产之精,乃无质之真精,不比外物坚重,是以不用移得。但能知药取火,则知药即是火,火即是药,真精与元气,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其足为大丹基也明矣!右第二十五章。此总承上二十四章,申明丹基止此精气二物合而为一,并不更须外求者也。儒家明性理,释氏打顽空。不识神仙术,金丹顷刻功。
译林某曾经读坤卦上六和乾卦上九,领悟采取的方法;读乾卦初九并参照坤卦初六,知道凝结的方法;读九二并参照六二,知道烹炼的方法;读九三并参照六三,知道沐浴的方法;读九四并参照六四,明白分胎之后必须温养的方法;读六五并参照九五,得到丹成的方法;又读上六、上九并参照用九、用六,于是彻底悟得生死脱化的方法。所以周公系辞,使人玩味卦占;孔子又以彖、象、文言加以阐发,正可以观象而知变化,玩味辞义而知占断啊!(附带叙述读《易》的意义如此。) 以上是第二十二章。本章承接上一章,说沐浴已经充足,就有自然分胎的方法,这就是白子所谓“以移神为换鼎”。其实并没有什么可分,也没有什么可移动,只是见知扩大而天人与我不再隔绝,神气充足而物我之间没有间隔;但必须温养纯熟,才能看见丹成。然而温养的功夫,有时难以限定日期而宣布成功,这取决于一个人平时慎独功夫是否纯粹,以此可以验证成就的迟早。娑碣水中有火,昆仑山上有波。谁能知道运用,大意全在黄婆。“娑碣水中”指海底,“昆仑山上”指山巅。这两句似乎与第二十一章开头两句相同,但前章用“飞”“运”二字,指色身内部的补救方法;这里取的是到了这个时候,神已经正位而命已凝聚,气已经贯通内外,只需知道天下有娑碣的海水,我的慧命藏在其中;有昆仑山头,我的定性居住在那里。不论东西远近,也没有水火升降,只任浩然正气自行流行,以万物共同生长作为温养的圣功。它的运用与尚未开关时大不相同,只要有一个大意,笃信而谨守,不任凭自己飞扬浮躁,使身体常常舒适安泰,与光明相和而不违世俗,自然可以希望元性返回。紫贤薛子有歌说:“真水是真水,真火是真火,仍然依照时令运行周天,调和炼尽长生之宝。”由此就可以知道运用的方法了!以上是第二十三章。本章承接上一章,切实指明温养和保持充盈的方法。药取先天之气,火寻太乙之精。能够知道如何取药取火,便能在定境中看见丹成。药指精、神、魂、魄、意五者之气,五气一以贯之而朝向元,结成太素氤氲的元神,身体中于是具有纯阳之气,这就是先天气。火指精、气、神三品之华,三华一同变化而聚于顶,内在凝聚太乙含真的气,心中于是得到纯阴之精,这就是太乙精。我的同门瞿君说:“《春秋合城图》中,北极五星在紫微宫;紫微是天帝之室,正是太乙之精。它的位置与天乙接近而稍偏南,正对人的头顶,所以能够感应而直接注入人心。”这个道理确实有根据,这就是人初生时阴阳凝结太元的由来。我又考察第十七章,那里把此时得到的东西称为天地髓。天地就是太极,那么太乙本于太极,就是鹤臞子所说的“杳杳冥冥,太极流精”。但太极不可见,所以用主宰天界的太乙来比况它。这样看来,紫微宫的太乙之精就是太极所流出的精,已经很清楚了!称它为天地髓也很合适。不过这里暂且不必详细讨论。总之,人与天气本来贯通。修养到这个时候,常常用五者朝元的真气,凝合三华聚顶的元神,绵绵不绝而若有若无,心灰意静、幽深冥寂,自然能够得到我的元性返回。就是寻找太乙之精作为火,采取先天之气作为药;用火来炼药,在定境中丹自然成就,这就是白子所谓“可以无心会,不可有心求”。所以紫贤薛子有歌说:“药不是外物,火不是火候,分明只是一点阳气,炼成万劫无穷的寿命。”我只在清静无形的状态中暗暗守持它,自然会有火把它锻炼成神,这就是“定里见丹成”。如果用意识去追求,就像庄子所说的“黄帝丢失玄珠,让智巧去寻找却没有找到”。以上是第二十四章。本章总承前面二十三章,阐明从采取直到丹成,都不超出乾坤简易的道理,都是容易知道、容易实行的方法。只要得到正念,清静自然,纯一不二,用功三百日;此后完全可以逍遥于物外,游戏于人间,来去没有障碍,与自然之道相合了!我按:从第一章到这里的第二十四章,所说的丹道已经完备;只是对于点化、采取、交结、烹炼、沐浴,以及分胎、温养等处,不得不借用譬喻来立说,也不得不分别说明,以便辨明。实在担心后人拘执文字而拘泥于那些形象,以为存在有形有为的东西,因而不能顿悟;即使有人领悟了它的确切含义,又恐怕把二者看成必须同时运用的两种东西,专意于往复升降的烦琐过程,而不知道它们本来是一贯的;即使知道它们是一贯的,仍恐怕炼到谷神之后,还存有身内身外的分别见解,不能领悟。真体本来兼容色法而成为一身,本来就是内外贯通的。因此下文再次申明二十四章,以阐发上文的正旨。文字中虽然间或有借物作譬喻的句子,但处处都在排除疑惑,章章都在阐发真实的诠释;反复歌咏的余音,意义都在言语之外。其意味深长,应当仔细玩味。元气如何服用,真精不用移动。真精和元气,就是大丹的根基。意思是,我身体中产生的气,是无形的元气,不像食物那样有形,所以不能讲什么服用方法;我心中产生的精,是没有形质的真精,不像外物那样坚实沉重,因此不用把它移动。但只要知道如何取药取火,就知道药就是火,火就是药;真精和元气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东西。它们足以成为大丹的根基,这一点很清楚了!以上是第二十五章。本章总承前面二十四章,申明丹基只是精气二物合而为一,并不需要再向外寻求。儒家阐明性理,佛家执着于顽空。不懂神仙之术,却说金丹片刻可成。
此言当时圣道佛法均鲜得传之人。故儒家有但明性理未究元命为性之根,释氏有徒打顽空不探元性即命之本,故不识神仙一贯之道。所谓以火炼药而成丹,只是以神驭气而成道,即是穷理尽性以致命也。噫!儒家先圣着有周易、中庸,释氏世尊说有金刚、圆觉,第各取而参之,则知神仙金丹之术乃仁术也,可以功基顷刻,造化一身,先儒所谓通乎一而万事毕者,方知亘古之天下无二道,三教之圣人无两心也。右第二十六章。此承上文,叹世人不知合精气以为丹,慨然广发婆心,棒喝三教门人,冀其探三圣之心传,行道同术,普度天下人也。偃月炉中汞,朱砂鼎内铅。龟蛇真一气,所产在先天。偃月炉,即指人身中堪以安炉烹炼之所,不必拘求部位也。朱砂喻心,象曰鼎者,喻人心本虚堪以容物烹调之义。龟蛇已见第四章,此特发明首章之意,而言身心中之铅汞原本于阴阳之真一,都系产于先天,只要人自致虚宁静以观其复,不用外求者也。故紫贤薛子有歌曰:“偃月炉,朱砂鼎,须知抱一守冲和,不管透关投玉井。”夫薛子,石子之徒也,盖得此章正传真诀而有此歌也。右第二十七章。发明炉鼎药火皆备于我有生之初,叹惜世人之不明而不行也。朔望寻弦晦,抽添象缺圆。不知真造化,何物是真铅。朔望弦晦,盈虚消息之象也。寻,转也,不作觅字解。抽者,因其盈而损之,添者,因其虚而益之,皆出于自然者也。自无生有谓之造,即有还无谓之化,取法乎自然者也。言丹道取法乎自然,人身自有动定,气机自有伏跃,如天上之月自有朔望弦晦,因其圆缺以为抽添,断无匝月持盈之势。倘不知盈虚消息为造化之真机,而当上弦之后、朔晦以前,于日哺之时欲求月出庚方,必不可得。以明炼丹者未得药时,但当抱清静以为体、守真铅而为用;若未遇癸生之初,断不得见,纵向身中搜遍究,有何物可是真铅?此乃发明第二章“采取要知时”之义。右第二十八章。上章既明药物之出处,此章指明药物之生时,以冀人人能知而能行也。气是形中命,心为性内神。能知神气穴,即是得仙人。形即身也,身资命蒂真气以生,故以气为形中之命。心乃性天,元神所舍,故以心为性内之神,言心即神之室也。总之性命为身心之根,神气乃身心所发,则知心身为性命所凭,心身即是神气之穴。灵敏之士,得此真穴,集而藏之,即是基命宥密矣。若不知此,从何下手修炼神仙?右第二十九章。此复发明身心性命之功,惟凭神气为用,冀人顿悟归复之法,以还其源也。木髓烹金鼎木以喻性,性凭于心,心中一点真精,原自性根生出,即是我之元精,譬如木之有髓,故曰木髓,是点明汞之源也。金为先天干德,先天心本属干,故喻心曰金心,为性所凭。性无有不善,故寓于心,能具众理以应万事,譬如冶金成鼎,能调水火以烹五味,故曰金鼎。言心本至清,当外物不交之时,尚无疵累,故其精髓可炼成神。只因有身以来,未经烹炼,感物欲而外驰,遂劳其心,反为形役。今欲炼丹,安望其能凝精成汞?故必先明正令,以清静心烹炼明净,方完本性原神,一遇铅生,即产真汞,凝炼成神。故喻之曰“木髓烹金鼎”。泉流注玉炉泉者,水尚在山未出之称,以喻我命。命依夫身,身中一点真气,原从命蒂生来,即是我之元气,譬如流之有源,故曰泉流,是点明铅之源也。玉韫先天坤体,先天身本属坤,故喻身为玉身,为命所凭。命无有不旺,故依于身,每到子半一阳自动,譬如琢玉成炉,其中有火暖气更温,故曰玉炉。言身本至静,当外物未接之时,原无疾病,资此胎息运以长成。只缘接物之后,不复眷注,遂动荡夫气机,致流为精,而有渗漏。今欲炼丹,此气尚嫌其浊。必先坚持正念,帅气归集于身中,澄注清洁,方得先天一气,自然发动,炼汞成神,故喻之曰“泉流注玉炉”。谁将三百日,漫漫着功夫。言天下熙熙,谁肯思量生死大事,将自己心身中精气如此正本清源,炮制得如金如玉,乘时配合着下三百日功夫,勿忘勿助慢慢行持耶?右第三十章。此因上章已将神气根由发露详明,似可顿悟还源。其有未悟者,盖缘向来习染已深,神昏气浊,当下灵关不透,不能彻底承当,故复教以振刷精神,配制刚洁,待时下手进火用功也。玉鼎烹铅液鼎喻神室,室中主人得如上章修炼清明,则神已缜密如玉,故曰玉鼎。俄而铅气到来,即发汞火烹调,遂成神水,故曰“玉鼎烹铅液”。金炉养汞精炉喻气海,海中正气得如上章澄注清洁,则气自坚凝如金,故曰金炉。气产必遇汞精,自然兼而长养,遂入华池,故曰“金炉养汞精”。九还为九转,温养象周星。
译这里说的是,当时圣道和佛法都很少有真正得到传授的人。因此,儒家有的只是阐明性理,却没有探究元命作为性的根本;佛家有的只是执着于顽空,却没有探究元性即命的根本,所以不懂神仙一贯之道。所谓以火炼药而成丹,只是以神驾驭气而成道,也就是穷究事理、穷尽本性而达到天命。唉!儒家先圣著有《周易》《中庸》,佛教世尊说有《金刚》《圆觉》,如果分别取来参究,就会知道神仙金丹之术其实就是仁术,可以在片刻之间建立功基,在一身之中造化;这时才知道先儒所说的“通乎一而万事毕”,也才知道自古以来天下没有两种道,三教圣人没有两颗心。以上是第二十六章。本章承接上文,感叹世人不懂得合精气而成为丹,于是慨然广发慈悲之心,对三教门人加以棒喝,希望他们探究三位圣人的心传,实行同一道术,普遍救度天下人。偃月炉中的汞,朱砂鼎内的铅。龟蛇的真一之气,所产生之处在先天。偃月炉,就是指人身中可以安置炉、进行烹炼的地方,不必拘泥于具体部位。朱砂比喻心;说鼎,是比喻人的心本来空虚,能够容纳万物并加以烹调。龟蛇已在第四章讲过,这里只是进一步阐明第一章的意思:身心中的铅汞,本来都出于阴阳的真一,全是先天所产生的;只要人自己达到虚静安宁,观察它的复归,就不必向外求取。因此紫贤薛子有歌说:“偃月炉,朱砂鼎,须知抱一守冲和,不管透关投玉井。”薛子是石子的弟子,大概是得到了本章正传的真诀,才有这首歌。以上是第二十七章。这里阐明炉、鼎、药、火,在人出生之初就已经具备,只是感叹世人不明白,也不去实行。朔、望、上弦、下弦与晦日,都是月亮盈亏消长的象征;“寻”是转动的意思,不作寻找讲。抽取和增添,象征月亮由缺而圆、由圆而缺。不明白真正的造化,哪里知道什么才是真铅?朔、望、上弦、下弦,象征盈虚消长。“寻”是转动,不是寻找。所谓抽,是因盈满而减损;所谓添,是因虚缺而增益,这些都出于自然。由无而有叫作造,由有返回无叫作化,都是取法于自然。这里说丹道取法于自然:人的身体本来就有动与定,气机本来就有潜伏与跃动,如同天上的月亮自然有朔、望、上弦、下弦,因其圆缺而进行抽添,绝不可能整月保持盈满。假如不知道盈虚消长是造化的真实机要,却想在上弦以后、朔日和晦日以前,于日落时求月亮从庚方升起,那是绝不可能的。这说明炼丹的人还没有得到药物时,只应以清静作为根本,以真铅作为作用;如果还没有遇到癸生之初,绝不能见到真铅,即使把身体内部搜寻遍了,究竟有什么东西可以算是真铅呢?这正是阐明第二章“采取要知时”的意思。以上是第二十八章。上一章已经说明药物的出处,这一章指明药物产生的时间,希望人人都能知道并实行。气是形体中的生命,心是性命内部的神。能够知道神气所在的窍穴,就是得到了仙人的境界。形就是身体。身体依靠命蒂和真气而生,所以说气是形体中的生命。心就是性天,是元神所居之处,所以说心是性命内部的神,意思是心就是神的居室。总的说来,性命是身心的根本,神气是身心所发出的作用;由此可知,身心是性命所凭借的地方,身心就是神气的窍穴。灵敏的人得到这个真窍,把它聚集并藏守起来,就是巩固生命、深藏精微的根基。如果不知道这些,从哪里下手修炼神仙之道呢?以上是第二十九章。这一章再次阐明身、心、性、命的功夫,只凭神气来发挥作用,希望人顿然领悟复归的方法,以返回本源。木髓烹炼金鼎。木用来比喻性。性依托于心,心中一点真精,本来就是从性根中生出的,也就是我的元精,好比木头有髓,所以称为木髓,这是点明汞的来源。金是先天的乾德,先天的心本属乾,所以把心比作金心,是性所凭依的地方。性没有不善的,因此寄寓在心中,能够具备各种道理来应对万事,好比冶炼金属制成鼎,能够调和水火来烹调五味,所以称为金鼎。意思是,心本来极其清净,在没有受到外物交接时,尚且没有瑕疵和牵累,它的精髓可以炼成神。只是自从有了身体以后,未经烹炼,受到外物和欲望的感动而向外奔驰,于是劳累心神,反而被形体役使。现在想炼丹,怎能指望它凝聚精气而成为汞呢?所以必须先明白正确的法令,以清静之心加以烹炼,使它明净,才能恢复本性的元神;一遇到铅产生,就会产生真汞,凝炼成神。因此把它比作“木髓烹金鼎”。泉流注入玉炉。泉,是水还在山中、尚未流出的称呼,用来比喻我的命。命依托于身体,身体中一点真气,本来从命蒂中产生,也就是我的元气,好比水流有源头,所以说泉流,这是点明铅的来源。玉包含先天的坤体,先天的身体本属坤,所以把身体比作玉身,是命所凭依的地方。命没有不旺盛的,因此依托于身体;每到子半,一阳自动,好比琢玉制成炉,其中有火,暖气更加温和,所以称为玉炉。意思是,身体本来极其宁静,在尚未接触外物时,原本没有疾病,凭借胎息的运行而成长。只是接触外物以后,不再加以关照,于是扰动气机,使气流散而成为精,并发生渗漏。现在想炼丹,这种气还嫌浑浊,必须先坚守正念,率领气回归并聚集在身体之中,使之澄清、流注而洁净,才能得到先天一气。它自然发动,炼汞成神,因此把它比作“泉流注玉炉”。谁肯用三百日的时间,悠悠然下功夫呢?世人都忙忙碌碌,谁肯思量生死这件大事,把自己身心中的精气这样正本清源,炮制得像金像玉一样,再乘时配合着下三百日的功夫,不忘记它,也不刻意助长它,慢慢地实行呢?以上是第三十章。上一章已经把神气的根由充分揭示说明,似乎可以顿悟而复归本源。那些还没有悟到的人,大概是因为一向的习气和污染已经很深,神昏气浊,眼下灵关不能通透,不能彻底承当,所以又教人振作精神,配制刚健纯洁,等待时机下手进火用功。玉鼎烹炼铅液。鼎比喻神室。神室中的主人若依照上一章修炼而变得清明,神就已经像玉一样缜密,所以称为玉鼎。不久铅气到来,便发动汞火加以烹调,于是成为神水,所以说“玉鼎烹铅液”。金炉养育汞精。炉比喻气海。气海中的正气若依照上一章澄清、流注而洁净,气自然坚凝如金,所以称为金炉。气一产生,必然遇到汞精,自然兼相滋养增长,于是进入华池,所以说“金炉养汞精”。九还就是九转,温和涵养象征周天星辰的运行。
九还即为九转,义见第六章。以言采取得法,即是烹炼交结之道。象周星者,犹夫周天星斗,以定四时晨昏之有准,悉本乎天行之健,自然随枢运转而不忒。此言沐浴温养皆当取法者也。○此章大旨,发明神即是火,气即是药,火见药则猛烹,药得火即坚凝,遂成还丹。曰烹曰养,言自交结而烹炼,即用干道之静专以直,养至沐浴分胎,温养丹成而已。右第三十一章。此承上章,言振摄精神之后,时来辐凑,即可凝炼作丹,并指示药火端的,令人晓然于九还之说而无疑也。玉液滋神室,金胎结气枢。只寻身内药,不用检丹书。玉液指心气,金胎指铅心,气足而为神,方能烹炼作丹。故必先养我心气以滋神室,则遇铅即浑一而成胎。胎气结成,则通体气机如周天运度之随顺天枢,皆无妄行矣。是神即气枢也。坤能常凝,气无不聚,总是身内之药,只可向身中求之。历代丹书亦不过明其大旨,教人内自修省,不用检阅也。右第三十二章。此言交结之正法。火枣原无核,交梨岂有渣。终朝行火候,神水灌金花。枣曰火枣,以喻烹铅成丹之真汞。梨曰交梨,以喻汞铅浑一之丹头。神水义见第四章,金花即华池也。言神无核,气无渣,只要终朝静虚动直养其无形,自然凝神入气穴。即首章所云“铅汞成真体”之道,成于自然者也。老子所谓“勇于不敢则活”是也。紫贤薛子有歌曰:“真交梨,真火枣,交梨吃后四肢雅,火枣吞时万劫饱。”不信然乎!右第三十三章。此言烹炼之正法,下章遂言炼气存神者之误,而叹其未明上品正诀之妙也。炼气徒施力,存神任用功。岂知丹诀妙,镇日玩真空。玩者,如大鹏之飞九万里而息六月,总不出乎天外也。真空者,谓神实气虚。我以神入气穴,则观空之见与所空之境一并扫却,而全体通透内外一真空也。曰玩真空者,即海蟾翁所谓“照体长生空不空,灵鉴涵天容万物”是也。言人之正气只宜养而无所炼,故专任其周行,则清空而无碍。而乃有炼气者,若非搬运,即是闭息。殊不知闭息搬运,法家于行持符秘中,假所空之境蓄以布气,似觉得力,是因有所用而炼之也。若真气正自周流而人复炼之,是锢其气矣。锢其气便窒滞而不通,势必于寝卧不觉时仍自吹出,徒然施力劳而无功,是丹家别品,尚着于所空之境,未明内外一贯者之误也。再人之元神只宜安而无所为存,故常退藏于密,斯真实而不虚。而乃有存神者,若非注想,即为默朝。殊不知注想默朝,常人于祭祀鬼神时,假观空之见致其精虔,自得感通,是因有所注而存之也。若丹神正自寂定而人复存之,是自扰其神。扰其神便梏桎而不安,势必向游思妄想处茫然驰去,枉用功夫,反不得力。是释氏二乘尚泥于观空之见,未能人法两忘者之误也。陈泥丸《翠虚吟》中列指其弊,皆因未明真一正诀,以致徒劳枉作,滋弊无穷。夫岂知上品丹诀之妙,早将观空之见与所空之境一齐空却,故得真空无碍,神自藏于密而养其无形,气自充乎虚而会其有极。凡于活子时交正之后,以迄活子时交初以前,镇日凝静,以行止坐卧为火候,日出而作如鹏之飞,向晦而息如鹏之息,饥来吃饭,倦来便眠,事至顺应,客去静虚,万物不能挠我之无识,天地不能役我之无形,一任周流乎六气,我独含万有于一诚。是即上章所云“终朝行火候”,此章所谓“镇日玩真空”之妙诀也,而何事炼气存神之徒劳枉作乎哉?右第三十四章。此章承上章,而言命宝不宜轻弄,只是藏气于气而不测,藏神于神而不知,故不滞于空,亦不滞于无,如水中鱼悠扬自得,物来则介然以顺应,物去则廓然而大公,浑然而独存可也。此即沐浴之正法,人能如是,更何危险之可虑耶?欲炼先天气,先干活水银。圣胎如结就,破顶见雷鸣。活水银者,即未炼之汞。指我心中一点阴精,初时未遇铅烹,尚如水银之活而难制。破顶者,即二十二章凿破冲开之义。言所以宝我心中之阴精者,以其遇我身中阳气,彼能捉住烹炼耳!但精尚属阴,如水银之活而易汩,安望其能聚气成神?则欲炼先天气者,必先于平居戒慎恐惧,坚持其志,由慎独而退藏于密,是本清静以为体,守铅汞以为用。及至癸生,矢我刚健笃实之力,擒此猖狂如龙之阴精,迎捉狰恶如虎之阳气,扭住死斗,一路冲上,兜转头来,即自欢合无间。尔时我之阴精,向来怨其易汩,喻之为活水银者,其水已被阳气吸干,凝结成神,同归于无形窍内,是为玄牝。白子所谓“两个泥牛斗入海,至今消息总茫然”也。然此言其丹头初结如是,而此后元命元性之来复,亦莫不基此宥密以为功。即平时身中真气,频频而至,亦惟此不神之神妙合而凝于无何有之中者也。
译九还就是九转,意义见第六章。这里说,采取有正确的方法,就是烹炼、交结之道。所谓象征周星,好比周天星斗用来确定四时晨昏都有准则,全都本于天道运行的刚健,自然随天枢转动而不差错。这是说沐浴、温养都应当取法于此。本章的大旨,是阐明神就是火,气就是药;火遇到药就猛烈烹炼,药得到火就坚固凝结,于是成为还丹。说烹炼、温养,是说从交结到烹炼,运用乾道的静专而正直,直到沐浴、分胎,温养而丹成罢了。以上是第三十一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说振摄精神以后,时机一到,药物便会聚集,可以凝炼成丹;同时指示药与火的真实要点,使人明白九还的说法而不再疑惑。玉液滋养神室,金胎凝结气机。只须寻找身体内部的药物,不必查阅丹书。玉液指心气,金胎指铅心。气充足而成为神,才能烹炼成丹。因此必须先养护我的心气,使神室得到滋养;这样遇到铅时就会浑然合一而结成胎。胎气凝结以后,全身气机就像周天运行、顺应天枢一样,都不会妄动。这就是说神就是气机的枢纽。坤能够经常凝聚,气没有不聚集的;这全是身体内部的药,只能向身体内部去寻找。历代丹书也不过是说明大意,教人向内修养省察,并不必另外查阅。以上是第三十二章。这一章讲交结的正确方法。火枣本来没有核,交梨哪里会有渣?整天运行火候,神水灌注金花。称为火枣,是用来比喻烹铅成丹的真汞;称为交梨,是用来比喻汞铅浑然合一的丹头。神水的意义见第四章,金花就是华池。意思是,神没有核,气没有渣;只要整天以静虚、动直来涵养无形之物,自然就会凝神入气穴。这就是第一章所说“铅汞成真体”的道理,是自然形成的。老子所谓“勇于不敢则活”,说的就是这个。紫贤薛子有歌说:“真交梨,真火枣,交梨吃后四肢雅,火枣吞时万劫饱。”难道不是这样吗?以上是第三十三章。这一章讲烹炼的正确方法,下一章于是说明炼气存神者的错误,并感叹他们还没有明白上品正诀的妙处。炼气只是白费力气,存神只是任意用功。哪里知道丹诀的奥妙,只是整天玩味真空。“玩”,好比大鹏飞行九万里而休息六月,始终没有超出天外。“真空”,是说神真实而气虚空。我以神进入气穴,就把观空的见解和所观为空的境界一并扫除,使整个身心内外通透,成为一个真空。说“玩真空”,就是海蟾翁所说的“照体长生空不空,灵鉴涵天容万物”。意思是,人的正气只应当涵养而不加以炼制,所以任凭它周流运行,就会清空而没有障碍。然而有些炼气的人,不是搬运,就是闭息。他们不知道,闭息、搬运之法,在法家实行符秘时,是借助所观为空的境界来蓄积并布散气,似乎觉得有效,其实是因为有所作用才加以炼制。如果真气本来正在周流,而人又去炼它,就是把气禁锢起来。气一被禁锢,就会闭塞停滞而不通,势必在睡卧不觉时仍自行吹出,这样只是白费力气、劳累而没有功效,是丹家别一类的错误:仍然执着于所观为空的境界,尚未明白内外贯通的道理。人的元神只宜安定而不应刻意存守,所以应当经常退藏于密,这样才真实而不虚。然而有些存神的人,不是注想,就是默朝。他们不知道,注想、默朝之法,常人祭祀鬼神时,是借观空的见解来表达精诚虔敬,从而得到感通,这是因为有所专注才存守它。如果丹神本来正在寂静安定,而人又刻意去存守它,就是自己扰乱自己的神。扰乱了神,就会使它受到拘束而不得安宁,势必茫然奔向游思妄想之处,白白用功,反而不能奏效。这是佛教二乘仍然拘泥于观空见解、不能做到人法两忘的错误。陈泥丸在《翠虚吟》中列举并指出了这些弊病,都是因为没有明白真一正诀,以致徒劳妄作,弊病越来越多。哪里知道上品丹诀的妙处,早已把观空的见解和所观为空的境界一并空掉,所以得到真正的空而没有障碍;神自然藏于密处而涵养无形,气自然充满虚空而会聚于有极之处。从活子时交正以后,一直到活子时交初以前,整天保持凝静,以行、止、坐、卧作为火候;日出而作,好比大鹏飞行;天黑而息,好比大鹏休息;饿了就吃饭,疲倦了就睡觉;事情来了就顺应,客人离去就安静虚空。万物不能扰乱我的无识,天地不能役使我的无形,任凭六气周流,我独自以一片真诚包容万有。这就是上一章所说的“终朝行火候”,也是本章所谓“镇日玩真空”的妙诀,炼气存神的人又何必徒劳妄作呢?以上是第三十四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说命宝不可轻率摆弄,只须把气藏在气中而不加测度,把神藏在神中而不自知;因此既不滞于空,也不滞于无,好像水中的鱼悠然自得:外物来时,就清明而顺应;外物离去,就空阔而大公,浑然独存即可。这就是沐浴的正确方法。人能够这样,还有什么危险值得忧虑呢?想要炼先天气,先要炼化活水银。圣胎如果结成,就会破顶而听见雷鸣。活水银,就是尚未炼制的汞,指我心中一点阴精,起初还没有遇到铅来烹炼,仍像活水银一样活动而难以制伏。破顶,就是第二十二章所说凿破、冲开的意思。之所以珍视我心中的阴精,是因为它遇到身体中的阳气后,能够被阳气捉住而加以烹炼。但精仍属阴,如活水银一样活动而容易流散,怎能指望它聚气成神呢?所以想要炼先天气,必须先在平常生活中戒慎恐惧,坚守自己的志意,通过慎独而退藏于密,以清静作为根本,以守铅汞作为作用。到了癸生之时,施展刚健笃实的力量,擒住这像龙一样猖狂的阴精,迎面捉住像虎一样狰恶的阳气,扭住它们死斗,一路冲上去,再兜转回来,于是自然欢合而没有间隙。那时,我的阴精过去怨恨自己容易流散,所以把它比作活水银;如今水银中的水已经被阳气吸干,凝结成神,同归于无形窍内,这就是玄牝。白子所谓“两个泥牛斗入海,至今消息总茫然”,说的就是这个。然而这里说的是丹头刚开始凝结时的情形;此后元命、元性的复归,也无不以这种深藏精密的功夫为基础。即使平常身体中的真气屡屡到来,也只是这个“不神之神”在无何有之中奇妙结合而凝结罢了。
如此日复日、夜复夜,不必计日月之程,圣胎自然结就。一旦破开窍顶,即是玄牝之门。第觉此身已坐天上,但见空中雷鸣电掣、振地惊天,旋即百脉俱停,三关爽透。从此身如火热,遍体纯阳,宿病全消,更无梦寐。前辈尊此复命,谓为是我先天灵宝元命真人来复,于复性,谓为先天太极道德真人来复;及至炼虚合道,谓是我先天无极元始一炁来复,显然以三清演化之天尊为一炁流行之真体。其说固确有妙理,然愚窃以为炼丹之道,初以复气复神为进步,继即揭复命复性合元为尽功,以阐发返本还源之本旨,更觉亲切而不浮。故不必步步称引尊号,并非敢撇去先辈成说也。右第三十五章。此承上章,发明自然分胎之真景。但正“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之际,丹家虽称为还丹,然而金液尚未还也。此时身内功夫更大段着力不得,故下文遂言混化一法,教人温养成丹也。气产非关肾,神居不在心。气神难捉摸,化作一团金。一团金者,不自分别其五气三华内外动定色法等见,只是以清静心养其无形。《太乙救苦经》云“天气归一身,皆成自然神。自然有别体,本在空洞中。空洞迹非迹,遍体皆虚空。第一委气立,第二顺气生。第三成万法,第四生光明”是也。此承上章,而言生身时初委于身中之气,原由寄宫虚谷而还于应谷,非干于肾;阴精所化之神,只因寄宫应谷顺气周旋而返于天谷,不在于心,然此犹是色身内捉摸之处,并未显现法身。兹兼色法混化,以为温养功夫。要知神本无方,而气本无体,故藏于密者谓之神,充乎虚者谓之气。气神交感,只在空洞洞中,无迹可迹,第觉恍惚里相逢,即于杳冥中有变。若欲寻时,断难捉摸,但于静虚动直之间,一闪火焰飞播虚空,直是一团金光遍体透澈。用之则真神显现,舍之即藏于如如不动中矣!此真景象,非譬喻也。右第三十六章。此承上章,通下五章,皆以发明温养之正法。一窍名玄牝,中藏气与神。有谁知此窍,更莫外寻真。此章发明生身受气之初,所成一孔之窍,前辈名为玄牝者,只由我能清静,七窍归根,中有精气还返,凝炼成神,窍能藏之,故名玄牝。然大要只因尔时恰好一个贞正念头动处,得以片晌凝结者。故白子则“以念头动处为玄牝”也。师云:“气产于幽渊而成神,故曰玄,即离中之真阴,实心中之阴精得气一凝而完我之天性也;气赖神翕受而化为神水,故曰牝,即坎中之真阳,实身中之阳气与气交并而完我本命也。气精混合于一窍,即名玄牝,人谁知之?如有能知此窍之所以名玄牝者,则是只此一念,实此外即非真,何须更向外求哉!”紫贤薛子有歌曰:“真玄牝,真玄牝,玄牝都来共一窍,不在口鼻并心肾。”是为此章发明。纯阳子则曰:“穷取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语更明显矣!右第三十七章。此言一窍之所以名为玄牝也。脾胃非神室,膀胱乃肾余。劝君休执泥,此不是丹梯。言脾胃乃贮谷气之所,并非神室,不可闭阻,致难运化;膀胱只是肾余,收贮水浊,不可误认阳精,泛入河车。丹道阶梯,全不在此,休得执泥也。右第三十八章。此因上章,戒以外寻,恐人内觅,故复言。此教人只管养其无形,乃真正阶梯也。内景诗千首,中黄酒一尊。逍遥无物累,身外有乾坤。内景者,色身内之景象也。中黄者,天倪中之黄庭也。身外有乾坤者,乃一统七窍之光明,顿然破顶之后,得见色身内外透有一个金光全体,是我先天乾坤浩气结成,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贯我色身亦在其中,故指乾坤合成之体为身外身也。言此时身内之景不可捉摸,天中之黄又不可进火,正好即景吟咏以陶天地之性情,借酒和中以畅阴阳之神气。陶情不厌精详,故诗则千首而无碍,养气不宜过纵,故酒则一尊而毋多。则是神气仍逍遥于法体之中。虽此色身作九万里之飞、六月之息,一任翱翔,皆不出乎法界之外,更无物欲可累其神。此内外交养之道,张子所谓“内通外亦须通”是也。右第三十九章。此因上两章,即将内外扫除点清,此时正须内外交养,只要陶情淑性,正是养我浩然,则凡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皆圣人所以陶镕乎天地之中和,俾各得性情之正要。皆本诸无声之乐、无体之礼,从容中道,上下与天地同流,夫岂尚有外物能累其神哉!乌兔相煎煮,龟蛇自绕缠。化成丹一粒,温养作胎仙。
译这样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不必计算日月经过了多少时间,圣胎自然会结成。一旦破开窍顶,就是玄牝之门。只觉得身体已经坐在天上,只见空中雷鸣电闪,震撼大地、惊动上天;随即百脉全都停止,三关清爽通透。从此身体像火一样发热,全身都是纯阳,旧日的疾病全部消除,再也没有梦寐。前辈尊称这种情形为复命,认为是我的先天灵宝元命真人复归;说到复性,则认为是先天太极道德真人复归;到了炼虚合道,则认为是我的先天无极元始一炁复归,明显是把三清演化的天尊看作一炁流行的真实本体。这种说法固然确实有深妙的道理,但我私下认为,炼丹之道,开始以复气、复神作为进步,继而以复命、复性、合元作为功夫的完成,用来阐明返本还源的根本道旨,这样更为亲切而不浮泛。因此不必步步都称引尊号,并不是我敢于抛弃前辈的成说。以上是第三十五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阐明自然分胎时的真实景象。正处于“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的时候,丹家虽称它为还丹,但金液尚未还归。这时身体内部的功夫更不能大段用力,所以下文于是说混化的方法,教人温养而成丹。气的产生不在肾,神的居处不在心。气神难以捉摸,化作一团金光。所谓一团金,不是分别执着于五气、三华、内外、动定、色法等见解,只是用清静之心涵养无形之物。《太乙救苦经》说:“天气归一身,皆成自然神。自然有别体,本在空洞中。空洞迹非迹,遍体皆虚空。第一委气立,第二顺气生。第三成万法,第四生光明。”本章承接上一章,说人在生成身体时,最初委托于身体中的气,本来是由寄宫虚谷回归应谷,并不关乎肾;阴精所化的神,只因寄宫应谷顺着气周旋,返回天谷,并不在心。但这仍是色身内部可以捉摸的地方,还没有显现法身。现在把色与法一并混化,作为温养的功夫。要知道神本来没有固定方所,气本来没有固定形体;藏于密处的叫神,充满虚空的叫气。气神相互感应,只在空洞之中,没有任何痕迹可寻,只觉得在恍惚之间相逢,于是就在幽深冥暗中发生变化。若想寻找它,绝难捉摸;但在静虚、动直之间,忽然有一道火焰飞遍虚空,完全化作一团金光,遍体通透。运用它时,真神就显现;舍弃它时,它就藏在如如不动之中。这是真实的景象,不是比喻。以上是第三十六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并贯通下面五章,都是为了阐明温养的正确方法。一个窍穴名为玄牝,其中藏有气和神。谁知道这个窍穴,就不必再向外寻找真道。本章阐明人在生成身体、承受气息之初所形成的一个孔窍。前辈称它为玄牝,是因为我能够清静,使七窍归根,其中精气返回,凝炼成神,而窍穴能够藏纳它,所以称为玄牝。但最重要的是,当时恰好有一个贞正的念头发动,于片刻之间凝结而成。因此白子说“以念头动处为玄牝”。师父说:“气产生于幽深之处而成神,所以称为玄;它就是离卦中的真阴,实际上是心中的阴精得到气,一凝结便完成我的天性。气依赖神的吸纳而化为神水,所以称为牝;它就是坎卦中的真阳,实际上是身体中的阳气与气相交合,从而完成我的本命。气与精混合于一个窍穴,就叫玄牝,谁知道这一点呢?如果有人知道这个窍穴为什么叫玄牝,那么就明白只有这一念是真实的,在此之外便不是真实,何必还要向外寻求呢?”紫贤薛子有歌说:“真玄牝,真玄牝,玄牝都来共一窍,不在口鼻并心肾。”这正是对本章的阐明。纯阳子说:“穷取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说得更加明白了。以上是第三十七章。这一章说明一个窍穴为什么称为玄牝。脾胃不是神室,膀胱只是肾的余部。劝你不要执着,这些并不是丹道的阶梯。脾胃是储藏谷气的地方,并不是神室,不可闭塞阻滞,以致难以运化;膀胱只是肾的余部,用来收纳储存水液和浊物,不可误把它认作阳精,泛流进入河车。丹道的阶梯完全不在这些地方,不要执着。以上是第三十八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告诫人不要向外寻找;恐怕人又在身体内部执着寻觅,所以再次说明。这里教人只管涵养无形之物,这才是真正的阶梯。内景诗有千首,中黄酒有一尊。逍遥而无物累,身体之外自有乾坤。内景,是色身内部的景象。中黄,是天倪之中的黄庭。所谓身体之外有乾坤,是说七窍的光明合为一体,破顶以后,忽然看见色身内外通透,显出一个完整的金光整体。这是我的先天乾坤浩气凝结而成,大到没有外界,小到没有内部,贯穿我的色身,色身也在其中,所以把乾坤合成的身体称为身外身。意思是,这时身体内部的景象不能捉摸,天中的黄也不能进火,正好就着景象吟诗,以陶冶天地的性情;借酒调和中气,以舒畅阴阳的神气。陶冶性情不嫌精细周详,所以诗可以写千首而没有妨碍;涵养气不宜过度放纵,所以酒只用一尊而不可多饮。这样神气仍然逍遥自在于法体之中。即使这个色身像飞行九万里的大鹏一样飞翔,像六月休息的大鹏一样休息,任凭翱翔,也没有超出法界之外,再没有物欲能够劳累它的神。这就是内外交相涵养的道理,张子所说“内通外亦须通”就是这个意思。以上是第三十九章。这一章承接前两章,把内外一并扫除并点明;此时正应当内外交相涵养,只要陶冶性情、使本性和善,正是在涵养我的浩然之气。这样一来,凡是三百条礼仪、三千条威仪,都是圣人用来陶冶天地中和之气、使各自得到性情正道的要领。它们都本于无声的乐、无形的礼,从容而合乎中道,上下与天地同流,哪里还会有外物能够劳累其神呢?乌兔相互煎煮,龟蛇自然缠绕。化成一粒丹,温养而成为胎仙。
乌本日魂,以喻此时之性;兔乃月魄,以喻此时之情。相煎煮者,谓性以摄情、情即率性,有水火既济之象。龟善伏藏以喻神,蛇善盘旋以喻气。自绕缠者,谓神驭夫气,气自养神,有阴阳蟠旋之状。此因上章,教人陶情淑性,可以饮酒赋诗,尚恐学人拘泥于身心内外之见,故复教人以尽管忘形,则性情借陶铸为煎煮,气神即动定为绕缠,自然混化成丹一粒,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智周万物,神化无方,浑太极而常存。陈泥丸所谓“捉乌免为药材,把太虚为炉鼎”,正是复性合元之道。紫贤薛子有歌曰:“乌无形,兔无影,乌免只是日月精,乌兔交时天地永。”又歌曰:“龟无象,蛇无迹,龟蛇只是阴阳形,二气交会混为一。”皆以喻夫性情神气。其为道也屡迁,必须混化圆成,养其一点丹心,随机运变,动静咸宜,合内外以为体,不可着于一偏而寻求也。右第四十章。此承上章,发明此时阴阳神气变动不居,亦无内外之分。举凡明为礼乐,幽为鬼神,总归于我之情陶性淑以温养其化机,驯致乎无声无臭而丹成矣!万物生皆死,元神死复生。以神归气穴,丹道自然成。神既元神,气乃无极元阳之真气。言人能如是善养,似可长生不死、快活逍遥,何必更望丹成,成仙作祖?盖观盈天地间万物有生皆有死,即我阳神元命从前亦曾死去者,今虽得诀来复而生,此后终难保其不复死去,如此温养,终非究竟了当之局。此际自须更进一层,必俟温养圆成,方可得手。何则?盖吾之神气,自开关窍以来,一味直养无害,已塞天地而贯三清。只候我完太极于虚无自然之中,再发起一点先天无极元阳真气,我即凝定如初,即是神归气穴,一任掀地翻天,固结不解。如是片晌功夫,阳神已得元气贯注,遂尔现形,可以飞升变化,可以寂定安居。论其体质,则耳闻九天,目视万里,不食不馁,饮酒不醉,口能干汞,腹可蒸饼;论其应用,则身有光明,万神朝礼,可以役使雷霆,开晴降雨,鬼妖见而丧魄,精怪遇而亡形。仍自对影无心,如如不动,包罗万象,温养元神,自然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是为合元。元神成就,待时脱化,与道合真,斯乃《道德经》所谓“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夫岂知我彻始彻终功夫,却不外乎养其无形则神归气穴之一诀,非真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其孰能与于斯?此为金液炼形之法,故阳神得以现形也。右第四十一章。此通上五章,皆以发明温养成丹。究竟不假作为,只等元神真性来复,凭我阳神静定,克壮其猷而已矣!○此下七章,皆为破疑而作,并非另有功夫,阅者当自知之。神气归根处,身心复命时。这般真孔窍,料得少人知。神气已见上章。根,天地根也,即我之元性也。命,元命也。言到此地位,方是归根复命之时,犹恐世人不知归复者之为何物,故特点清神气心身四字,不复借物取譬,以明神气归根之处,即是身心复命之时,皆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非由外烁我也。教人不必另寻孔窍,即此七窍归根之一窍,一窍复返其真空,便是真孔窍也。白子所谓“以返本还源为真空”,其实只是人能虚心,道自归之。老子所谓“天地悉皆归”,孔子所谓“天下归仁焉”,夫岂别有孔窍之可见也哉!右第四十二章。此特发明归复之窍,令人释然。故白子“以归根复命为丹成”是也。身里有玄牝,心中无垢尘。不知谁解识,一窍内含真。言未得诀时,身里未有玄牝,故须向心中力洗垢尘。及至洗涤功深,一得真诀,但得正令一至,登时铅汞齐来,不待心思计虑,即自退藏于密。从此神居天谷,气返绛宫,是为玄牝。而今身里既有玄牝,则神自肫肫,气自渊渊,心中绝无垢尘,更无事乎洗涤。如此空空荡荡境界,真是浩浩其天,不知者谁能解识?只因我神与气已并成一个正念,混藏于一窍之中,涵养天真,更无外扰,此心亦自成一片灵台,垢尘无从着迹也。此教人以不必逃世避欲,而居尘自可出尘。总之,易简功夫,可久可大。白子所谓“勤而不遇,必遇至人”,一得真诀则好恶胥捐,而事物到前权衡悉当,此中有主,万物自不能役我也。右第四十三章,特笔发明得诀成丹则妄念自灭,教人不必畏难而苟安,其言恳切极矣!离坎真龙虎,乾坤正马牛。人人皆具足,因甚不知修。
译乌本来是太阳之魂,用来比喻此时的性;兔是月亮之魄,用来比喻此时的情。所谓相互煎煮,是说性摄持情、情又率领性,具有水火既济的象征。龟善于潜伏隐藏,用来比喻神;蛇善于盘旋,用来比喻气。所谓自然缠绕,是说神驾驭气,气自然涵养神,呈现阴阳盘旋的状态。这一章承接上一章,教人陶冶情感、使本性和善,可以饮酒赋诗;又恐怕学道者拘泥于身心内外的见解,所以又教人尽管忘掉形体,使性情借助陶铸而煎煮,使气神通过动静而缠绕,自然混化成一粒丹。它大到没有外界,小到没有内部,智慧周遍万物,神的变化没有固定方所,与太极浑然一体而长存。陈泥丸所谓“捉乌免为药材,把太虚为炉鼎”,正是复性合元的道理。紫贤薛子有歌说:“乌无形,兔无影,乌免只是日月精,乌兔交时天地永。”又有歌说:“龟无象,蛇无迹,龟蛇只是阴阳形,二气交会混为一。”这些都是用来比喻性情、神气。道的变化反复无定,必须混化圆成,涵养一点丹心,随机运转变化,使动静都合宜,以内外合一作为根本,不可偏执一端去寻求。以上是第四十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阐明此时阴阳、神气变动不止,也没有内外之分。凡是明处的礼乐、幽处的鬼神,最终都归结于我陶冶情性、涵养其变化之机,逐渐达到无声无臭而丹成。万物一旦产生就会死亡,元神死亡后又能复生。使神归入气穴,丹道自然成功。神就是元神,气就是无极元阳的真气。意思是,人如果能够这样善于涵养,似乎可以长生不死、快乐逍遥,何必还要指望丹成、成仙作祖呢?但考察天地之间的万物,有生就有死;即使我的阳神元命从前也曾经死去,如今虽因得到真诀而复归重生,今后也难以保证不再死去。这样温养,终究还不是最后彻底解决的方法。到了这个阶段,必须再进一层,等到温养圆满,才能真正成功。为什么呢?因为我的神气自从开关通窍以后,一味正直涵养而不受损害,已经充塞天地、贯通三清。只等我在虚无自然之中完成太极,再发动一点先天无极的元阳真气,我就会像最初一样凝定;这就是神归气穴,任凭天翻地覆,也坚固凝结而不解体。这样只需片刻功夫,阳神已经得到元气贯注,于是显现形体,可以飞升变化,可以寂静安定地居处。论其体质,耳朵能听到九天,眼睛能看见万里,不吃东西也不饥饿,饮酒也不醉,口能使水银干涸,腹中可以蒸饼;论其作用,身体有光明,万神都来朝礼,可以役使雷霆,使天气放晴、降下雨水,鬼妖见到它就丧魂,精怪遇到它就形体消亡。仍然面对自己的影子而心无所动,如如不动,包容万象,温养元神,自然与天地同其德、与日月同其光明,这就叫合元。元神成就以后,等待时机脱化,与道合真,这就是《道德经》所说的“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哪里知道我从开始到结束的功夫,不过是涵养无形之物、使神归气穴这一诀;若不是真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这就是金液炼形的方法,所以阳神能够显现形体。以上是第四十一章。这一章贯通上面的五章,都是为了阐明温养成丹。究竟不需要假借作为,只等元神和真性复归,凭借我的阳神安静凝定,努力扩充它的功业罢了。从这里以下七章,都是为了破除疑惑而写,并不是另有一套功夫,阅读者应当自己明白。神气归根的地方,是身心复命的时候。这样的真孔窍,料想很少有人知道。神气在上一章已经说明。根,就是天地之根,也就是我的元性;命,就是元命。意思是,到了这个地位,才是归根复命的时候。又恐怕世人不知道所谓复归究竟是什么,所以特别点明神、气、心、身四个字,不再借助外物作比喻,以说明神气归根的地方,就是身心复命的时候,这一切都是性的德行,是合内外的道理。因此,随时采取适宜的做法,并不是由外物来损害我。这里教人不必另寻孔窍;就是这七窍归根所归于的一窍,这一窍复返于真空,便是真孔窍。白子所说“以返本还源为真空”,其实只是人能够虚心,道自然就归来了。老子说“天地悉皆归”,孔子说“天下归仁焉”,难道还有另外一个可以看见的孔窍吗?以上是第四十二章。这一章特意阐明归根复命的窍穴,使人豁然释疑。所以白子说“以归根复命为丹成”,正是这个意思。身体里面有玄牝,心中没有污垢尘埃。不知道有谁能够理解认识,一个窍穴之内包含着真道。意思是,尚未得到真诀时,身体里面还没有玄牝,所以必须在心中用力洗涤污垢尘埃。等到洗涤的功夫深了,一旦得到真诀,只要正确的法令一到,铅汞立即一同到来,不必等待心中思量计较,它们自然退藏于密。从此神居于天谷,气返回绛宫,这就是玄牝。如今身体里面既然已经有了玄牝,神自然诚厚,气自然深沉,心中完全没有污垢尘埃,也不再需要洗涤。这样空空荡荡的境界,真是广大如天,谁不知道它,又有谁能够理解认识呢?只是因为我的神与气已经合成一个正念,混然藏在一个窍穴之中,涵养天真,再没有外界扰乱;这颗心也自然成为一片灵台,污垢尘埃无从留下痕迹。这里教人不必逃离尘世、躲避欲望,居处尘世也可以超出尘世。总的说来,这是简易的功夫,可以长久实行,也可以不断扩大。白子所谓“勤而不遇,必遇至人”,一旦得到真诀,便把好恶全部舍弃;事物来到面前时,权衡判断都恰当,因为其中有主宰,万物自然不能役使我。以上是第四十三章。这里特别阐明,得到真诀而丹成以后,妄念自然消灭;教人不必畏惧困难而姑且安逸,其言辞恳切到了极点。离坎是真龙虎,乾坤是正马牛。人人都具备这些,为什么偏偏不知道修炼?
离喻后天心,心有阴精而无制,故如龙之猖狂。坎喻后天身,身有阳气而无归,故如虎之狰恶。兹以离坎谓为真龙虎,尚须擒伏者也。干喻先天心,孔子《说卦》象之为“良马”。坤喻先天身,《说卦》象之为“子母牛”。兹以乾坤谓为“正马牛”,是皆驯良者也。人之修丹,原不过炼去后天身心之顽劣,化完先天性命之驯良。人人具有身心,人人秉有天彝,因甚而不知修?是皆未得真诀,不知先藏其神于一窍之中,以致魂魄不安于肝肺,皆越俎而代庖,作恶作好以逞其喜怒,日流污下而不知返还,良可叹也。下章遂明言陶铸魂魄之法。右第四十四章。此承各上章,言人人皆具仙材,勉人进修之意。魂魄为心主,精神以意包。如如行火候,默默运初爻。意者心之所发,即我之念头动处也。以意包者,念兹在兹,包藏于密之义也。如如云者,才得动念便如印圈契约,即自退藏之象也。默默云者,如机务之宜,主帅独谋诸帏幄,不使旁参外议,以况人之团练精神以复命,只此一意主持于密,不许魂魄为主之义也。初爻者,即念头初动处也。言丹道以精神魂魄意为药材,而魂魄本藏于肝肺,井非心主。心中原自有正神泰然安居,以静镇百骸,且莫不从令。有时发而为意,即是正念之初动,笃信谨守足以团聚夫精气,故魂魄亦伏藏于正位,俾我居仁由义养其德力,却足滋长我精神。只因生身以后,心接于物而不克凝静,神遂流而为气,气亦流而为精,以致气实神虚心中无主,无以坐镇夫官骸;魂魄亦不安居于本脏,反欲播弄夫精神而为心之主。夫魂木离肝而居心,则火发而性受克;魄金离肺而居心,则被铄而情以流;以致魂失其仁而返逞夫忿,魄违乎义而遂肆其欲;从此忿懥恐惧、好恶忧患憧扰于中而猝难惩窒,实由于神不守舍而魂魄得攘其权以为心主也。故修炼之士,知魂魄之不可以为心主也,必先团练夫精神,坚持夫正念。正念凝而心肾自交,精神即包藏于意中而不散,魂魄亦恋精神而同归于意中,是即攒簇齐全,正念即权为心主。念兹在兹,如如不动以行清静自然之火,俄觉一阳来复,默默运起周天,魂魄自不能妄参识见,阳气更无所摇荡,迳自上冲与神交会,正念亦混合而成神,丹头于是乎结矣。此为采取交结之要诀,与下文六十章参看,益足征正念之不可不先立也。右第四十五章。此承上章,悯世人之不知,而示以陶魂铸魄、凝聚精神之正诀。心下肾上处,肝西肺左中。非肠非胃腑,一气自流通。此承上章而言。默默运初爻是运转此阳气也,然究如何运法、运归何处,尚未道破,恐人因疑生妄则误事非细,故复将一身中通之处指明。却又不言一窍,而谓只在心下肾上、肝西肺左之中,又非肠胃六腑,似乎在脾矣!而上文三十八章又云“脾胃非神室”,则是身中有物之实处,皆非正气归复之乡。只是此中虚无密处,等于太极,大包六合之空中,一气自会流通,并无积滞,亦无运转之劳,一任气以养神,频来频复,积久能成遍体之阳神,人更可以恍然于一窍之说也。右第四十六章。此特发明人能虚心气自流通之正道,以辟除寻孔觅窍之疑团也。妙用非关意,真机不用时。谁能知此窍,且莫任无为。窍,诀窍也,密,蒂也,不必作孔穴解矣!言此结丹之道,固责成于吾之真意本清静以为体,至于精来合气,气即炼精以成神,此际妙用,只由精气二物妙合而凝,非关矜心作意。即如阳气发生,第二章虽有采取要知时之说,然其所谓时者,只是宥密中妙觉之真机,并不用钟鸣漏滴之时刻。如此先事退藏之密窍,果然谁能知得?则当此交结之际,正是有用用中无用;未交以前,只在无功功里施功,此吾之正念所当为于无为者。不到分胎温养时候,且莫竟任无为而落于漭荡,自失机宜焉。右第四十七章。此承各上章,发明真机之至,不可任其无为,失机走险。所以吾人正念务要刻刻操持,静以存养正之功,动必加省察之力,庶无失误。万一有失,深恐诸弊丛生,丹倾命险,前功尽弃,再炼需时。昔者南宗五祖白子,以未悟《悟真篇》旨,尝三炼而三倾,夫固天纵之资不致生弊耳!(阳林向年功夫,但知洗心,未晓持念而退藏于密。譬如逐贼,竟将自家主人一并逐去。以致静不能专,动无以直,遇事犹豫,是此心半为魂魄所主,而精神亦不能以意包。及至辛卯年冬,感蒙我师耳边一句,不啻醍醐灌顶、甘露洒心,当即迎主归家,渐觉静虚动直,果然日用功夫颇觉省力,遇事顺应亦不烦难。然犹未悟先机,此心终难常应常静,刻自以逾闲为堤防。迄又三年,蒙师指授此篇,令自斋心退听。及至斋无可斋,妙来半个字,顿觉一齐开。师固深造之于道,欲阳林自得之也。苛非其时,固尝听而不闻者。谨附述困学功夫如此)
译离比喻后天的心。心中有阴精而没有制约,所以像龙一样猖狂;坎比喻后天的身体。身体中有阳气而没有归宿,所以像虎一样狰恶。现在把离坎称为真龙虎,是因为它们还需要擒伏。乾比喻先天的心,孔子《说卦》把它象征为“良马”;坤比喻先天的身体,《说卦》把它象征为“子母牛”。现在把乾坤称为“正马牛”,因为它们都是驯良的。人修炼丹道,本来不过是炼去后天身心的顽劣,化尽先天性命的驯良。人人都有身心,人人都禀有天性,为什么偏偏不知道修炼呢?都是因为没有得到真诀,不知道先把神藏在一个窍穴之中,以致魂魄不能安居于肝肺,都越过本分代替神来作主,随着喜怒任意作恶或行善,日渐流落污浊之处而不知道返回,实在令人叹息。下一章便要说明陶铸魂魄的方法。以上是第四十四章。这一章承接前面的各章,说人人都具备成仙的资质,勉励人进德修行。魂魄是心的主宰,精神由意念包摄。安然而行持火候,默默运行初爻。意,是心所发出的东西,也就是我的念头发动之处。所谓以意包摄,是念念不忘、把它包藏在密处的意思。所谓如如,是说念头刚刚发动,便像印章和契约一样,立即退藏于密的状态。所谓默默,好比军机事务应当秘密处理,主帅独自在帷幕中谋划,不让旁人参预和提出外议,用来比喻人团练精神、恢复生命,只让这一意念在密处主持,不允许魂魄作主。初爻,就是念头最初发动的地方。意思是,丹道以精神、魂魄、意作为药材,但魂魄本来藏在肝肺,并不是心的主宰。心中原本有正神安然居处,以静来镇守全身,并且没有不听从命令的。有时它发动而成为意,就是正念最初发动;坚定相信、谨慎守持,足以使精气聚合,所以魂魄也伏藏在正确的位置,使我居仁行义、涵养德力,反而能够滋长我的精神。只是自从有了身体以后,心接触外物而不能保持凝静,神于是流散而成为气,气也流散而成为精,以致气实而神虚,心中没有主宰,无法镇守身体各官骸;魂魄也不能安居在本来的脏腑,反而想要拨弄精神,成为心的主宰。魂属木,离开肝而居于心,火便发动,性就受到克制。魄属金,离开肺而居于心,就会被火熔铄,情感也随之流散;以致魂失去仁而反过来逞强发怒,魄违背义而放纵欲望。从此忿怒、恐惧、好恶、忧患在心中纷扰,突然难以惩治和阻止,实在是由于神不能守住居所,魂魄得以夺取权力而成为心的主宰。因此修炼的人知道魂魄不能成为心的主宰,必须先团练精神,坚守正念。正念凝聚以后,心肾自然相交,精神就包藏在意念之中而不散,魂魄也依恋精神,一同归入意念之中;这就是聚集齐备,正念暂时成为心的主宰。念念在此,如如不动地运行清静自然之火,不久便觉一阳复归,默默运行周天;魂魄自然不能妄自参与识见,阳气也不再摇荡,径直向上冲行而与神相会,正念也混合而成为神,丹头于是结成。这是采取、交结的要诀,与下文第六十章参看,更足以证明正念不可不先立。以上是第四十五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怜悯世人不明白,所以把陶铸魂魄、凝聚精神的正诀教给他们。在心下肾上之处,在肝西肺左之中;不是肠,也不是胃腑,只有一气自然流通。这一章承接上一章而说。默默运行初爻,就是运行这一阳气;但究竟怎样运行、运到哪里,上一章尚未说破。恐怕人因疑惑而妄自猜测,误事非同小可,所以又把身体内部气机通行的地方指明出来。但又不说是某一个窍穴,而说只在心下肾上、肝西肺左之中;又不是肠胃六腑,似乎是在脾的位置。然而上文第三十八章又说“脾胃非神室”,可见身体中一切有形实在的部位,都不是正气复归的地方。这里只是其中虚无而幽密的所在,等同于太极,处在包容六合的广大虚空之中;一气自然会流通,没有积滞,也没有搬运的劳苦,只任凭气来涵养神,反复到来,积久以后就能成就遍体的阳神,人也可以由此恍然明白一窍的说法。以上是第四十六章。这一章特意阐明,人只要虚心,气自然流通的正道,用来排除寻找孔窍、寻觅穴位的疑团。妙用不在于刻意用意,真正的机要不拘泥于时刻。谁能知道这个窍穴,就不要任意落入无为。窍,是诀窍;密,是根蒂,不必把它解释成孔穴。意思是,结丹之道固然要依靠我的真意,以清静作为根本;至于精来与气相合,气又炼精而成神,这时的妙用只由精、气两物奇妙结合而凝结,并不在于矜持心意、刻意作为。就像阳气发生时,第二章虽说“采取要知时”,但它所谓的时,只是深密之中微妙觉察到的真实机要,并不是钟声、漏滴所表示的时刻。这样预先退藏的密窍,究竟谁能知道呢?到了交结的时候,正是有作用之中包含无作用;交结以前,只是在无功之中施行功夫,这就是我的正念应当在无为中有所作为。还没有到分胎、温养的时候,暂且不可完全任其无为而落入空荡,自己错过时机。以上是第四十七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阐明真实机要到了极处,也不能任其无为,以免错失时机而走入险境。所以我们对正念务必要时时操持,静时用保存、涵养正念的功夫,动时一定加上省察的力量,这样才可以少有差错。万一有所失误,深恐各种弊病一齐发生,丹功倾覆、性命危险,前功尽弃,再炼就需要很长时间。从前南宗五祖白子,因为没有悟透《悟真篇》的旨意,曾经三次炼丹而三次倾覆;只是他天资极高,所以没有造成弊病。(阳林过去的功夫,只知道洗心,不懂得守持念头并退藏于密。好比追赶盗贼,竟然把自家的主人也一起赶走了,以致静时不能专一,动时不能正直,遇到事情仍然犹豫;这是因为此心有一半被魂魄主宰,精神也不能由意念包摄。到了辛卯年冬天,幸蒙我师在耳边说了一句话,简直如醍醐灌顶、甘露洒心;当即迎接主人回家,渐渐觉得静时虚明、动时正直,果然日用功夫轻省了许多,遇事顺应也不再困难。然而仍未悟到先机,此心终究难以时时应物、时时安静,只能时时把超过闲度看作防范。又过了三年,蒙师指授此篇,命我斋心退听。到了斋心已无可再斋的时候,妙理只来半个字,顿时觉得一切都打开了。师父本来已经在道上造诣深厚,是想让阳林自己得到领悟。如果不是时机成熟,即使曾经听到,也等于没有听见。我谨慎地把自己困学所得的功夫附记于此。)
有物非无物,无为合有为。化权归手内,乌兔结金脂。乌兔指日月,以喻天地之性情。金脂者,喻专气致柔之象,如金在镕,其柔如脂。即白子所谓“天地日月软如绵”、陈泥丸所谓“软如绵团硬如铁”是也。言精气为物,是有非无,当其汞见铅生而相凝,铅得汞并而直透,皆属有为之法。然有为之二物,若任其留连转顾,彼将下流而未肯上达,为斯不善矣!但由我无为而治之正念,摄合二物之有为,先自退藏,则心无畔援,而同归于密,则为斯善矣!此造化之微权,已归于我主持者之手,前后三大交关自然合法,遂可与造物者游而柄其终始。吾之性情既正,则天地之性情亦正矣,子思子所以传述中和之道,纯阳子所以有医世赞化之说也。右第四十八章。此特发明正念常存之功用,其盛大有如此,以总结上文四十七章之意。其下十五章,教人炼取谷神之法;自六十四章至七十章,教人炼就阳神之道;自七十一章至七十八章,教人炼合元神脱化还源。义镇法简,有志进修者,更当简炼以为揣摩,久而纯熟,自能入妙也。虎啸西山上,龙吟北海东。捉来须野战,寄在艮坤宫。虎本喻身之属阴,今曰虎啸,借喻阴精之将足。龙本喻心之属阳,兹曰龙吟,借喻阳气之方生。西山之上,乃先天艮位,渐至纯阴之象。北海之东,乃先天震位,一阳初生之象。野战者,白子以谓“制伏身心”是也。师曰:“后天方位,戌亥之交,其中有干,是阳为阴包,故坤之上六有龙战于野之象。”所以汉儒以干为野,全真先辈以戌亥之交谓之野。孔子文言曰:“阴凝于阳必战,故曰野战。”艮坤宫,即四象之太阴。艮为宫阙,坤为阖户,有闭户深藏之象。教人此际,耳目口三宝,闭塞勿使通,是揣摩密藏之妙,即是烹炼之法。言人当偃息之间,夜气方生,正是真阴将足之际,心坎之上已翕聚一点阴精在内,俄而醒觉即是阴极阳生,坤体之下自有一点阳气发动,阴精便自凝阳交战。尔时正念觉着,急自退藏密窍,便是制伏身心,自然精气混一,盎背上冲,正位凝命,旋即发为神水,遍布周身。吾仍凝定片晌,即是寄在太阴之宫,仍是退藏于密之道。曰捉曰寄,皆不过于事后追想二物初合之景象,由我静定之力量浑如捉而寄藏者。当夫行炼之时,断不可稍自计较也。○《易经》坤卦文言曰:“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二句古本作“阴凝于阳必战,为其兼于阳也”。疑作凝,嫌作兼,无无字。全真汉唐以来诸前辈皆承其旧,兹故仍之,以解上品丹道自然凝结之实据也。右第四十九章。此言及时持念先藏,以制伏身心为采取交结烹炼之妙法。说时迟,结时快,全在得之清静。觉即退藏,凝定片时,即是捉来寄着。其所谓艮坤宫者,亦即指此凝定之时,非有溟阴之处也。断断不可着迹寻求,有违刀圭正旨。复姤司明晦,屯蒙直晓昏。丹炉凝白雪,无处觅猿心。复为阴极阳生之卦,以喻人身静极而动、阳气初生之际。姤为阳盛阴生之卦,以喻人心动极而静、阴精自生之时。屯卦震下坎上,震动坎险,取象人身阳气初动即有阴精凝入,正是险难当前,速藏正念,退听此气破险直上,方能通透。蒙卦坎下艮上,坎险艮止,取象人心见气方生即欲兼并,此乃危险之时,急冥其心,先自退藏,勿夺此气,方是养正之道。明晦昏晓,言其动,如天时之由夜而明为晓;动而复静,由天时之自昼而晦为昏,皆任气自流行之象。曰司曰直者,言正气自能司直,即静专动直之谓。吾惟收摄身心勿任摇荡,即张子所谓“饶他为主我为宾”。以他指气,以我指心,则丹炉自然凝成,白雪遍布周身,更无杂念相乘。即欲洗心,亦无从觅其起灭之迹矣。白雪即神水,其义已见第五章。猿心即未得诀时,一切穿凿之见并一切妄想杂念也。右第五十章。此承上章,申明采取交结之法。黑汞生黄叶,红铅绽紫花。更须行火候,鼎里结丹砂。心精已顺从身气而上透,故喻为黑汞;身气已吸取阴精而成神,故曰红铅。曰生黄叶者,言黑汞已含阳气同归于纯阴坤土之内,凝定片时,已得土气滋培,故生黄叶,即黄芽初放之嫩叶也。瞿君以谓“叶秉阴质得阳气以发荣,以喻阴凝于阳而有结丹之朕兆”是也。绽紫花者,谓红铅亦赖黑汞,同息片时,已得火气熏蒸,故绽紫花,水火之间色为紫,瞿君以谓“紫花者,果实之胞也,以喻水得火济而有结丹之初基”是也。此际若遂肆意外驰,则神气仍散,何能永定以成谷神?急须放下身心,坚藏正念,含光默默,以为烹炼之火候。如婴儿之专气致柔,勿忘勿助,观其自在,则心气充足,有如鼎里凝结之丹砂。其德性坚凝而气质之性亦定,方可谓是谷神,然未能保其不死也。右第五十一章。此承上章,申明交结烹炼之法。木液须防兔
译有物却不是执着于有物,无为而能合于有为。造化的权柄归于手中,乌兔凝结成金脂。乌兔指日月,用来比喻天地的性情。金脂用来比喻专一气息、达到柔和的状态,好比金属在熔炉中,柔软得像油脂。就是白子所说“天地日月软如绵”、陈泥丸所说“软如绵团硬如铁”的意思。意思是,精气作为一种物质,是有而不是无;当汞出现、铅产生并相互凝结时,铅与汞合并而直透,这些都属于有为之法。但有为的这两种物质,如果任凭它们留连徘徊、反复顾盼,就会向下流动而不肯上达,这样就不好了。只须由我的无为而治的正念摄持、会合这两种有为之物,使它们先行退藏;这样心中没有偏倚攀援,一同归于密处,才算妥善。造化的微妙权柄,已经归于我主持掌握;前后三次大交关自然合乎法则,于是可以同造物者遨游,掌握它的始终。我的性情既然端正,天地的性情也就端正了;这就是子思传述中和之道、纯阳子提出医治世人、赞助造化之说的原因。以上是第四十八章。这一章特意阐明正念常存的功用,盛大到如此地步,用来总结前面第四十七章的意思。下面十五章教人炼取谷神的方法;从第六十四章到第七十章,教人炼成阳神的道理;从第七十一章到第七十八章,教人炼合元神、脱化而复归本源。道理深远而方法简要,有志于进修的人,还应当反复简炼、揣摩,长久纯熟以后,自然能够进入妙境。虎在西山上长啸,龙在北海之东长吟。捉来以后必须野外交战,寄藏在艮坤宫中。虎,本来比喻身体中属阴的部分;现在说“虎啸”,是借此比喻阴精将要充足。龙,本来比喻心中属阳的部分;这里说“龙吟”,是借此比喻阳气正在初生。西山之上,是先天八卦的艮位,逐渐趋于纯阴的象征。北海之东,是先天八卦的震位,象征一阳初生。“野战”,白子认为就是“制伏身心”。师父说:“后天方位在戌亥交界,其中有乾卦,是阳被阴包裹,所以坤卦上六有‘龙战于野’的象征。”因此,汉儒把乾称为野,全真先辈把戌亥交界称为野。孔子《文言》说:‘阴气凝聚于阳气,必然交战,所以说野战。’艮坤宫,就是四象中的太阴。艮为宫阙,坤为闭户,有闭门深藏的象征。教人在这个时候,把耳、目、口三宝闭塞起来,不让它们外通,这就是体察幽秘、深藏精微的妙法,也就是烹炼的方法。意思是说,人当仰卧休息、夜间之气刚刚生起时,正是真阴将要充足的时刻;心中坎水之上已经聚集了一点阴精。忽然醒来,便是阴极而阳生,坤体之下自然有一点阳气发动,于是阴精便凝聚起来,与阳气交战。这时正念一觉察到,立即自行退藏到幽密的窍位之中,便是制伏身心;这样精气自然混合为一,充盛之气向背部上冲,在正位凝聚性命,随即化发为神水,遍布全身。我仍然凝神安定片刻,这就是寄藏在太阴宫中,也仍然是退藏于幽密之处的方法。所谓“捉”、所谓“寄”,都不过是事后追想精气二物最初交合的景象;由于我静定的力量,仿佛把它们捉来并寄藏起来。正在行炼的时候,绝对不可稍加计较。《易经》坤卦《文言》说:“阴气疑滞于阳气,必然交战,因为它嫌疑于阳气已经不存在了。” 古本两句作“阴凝于阳必战,为其兼于阳也”。“疑”应作“凝”,“嫌”应作“兼”,“无”字是衍文。全真自汉唐以来的各位前辈都承袭旧本,所以这里仍然沿用它,用来说明上品丹道自然凝结的真实依据。以上是第四十九章。本章说,到了时机便持守正念并先行退藏,以制伏身心作为采取、交结、烹炼的妙法。说起来似乎很慢,交结却很快,关键全在得到清静。觉察到以后立即退藏,凝神安定片刻,就是把它捉来寄藏。所谓艮坤宫,也就是指这种凝定的时刻,并不是另有一个幽暗阴秘的地方。绝对不可执着形迹去寻求,否则就违背了刀圭的正旨。复卦和姤卦掌管明晦,屯卦和蒙卦直通晓昏。丹炉中凝结白雪,无处再寻找猿心。复卦是阴极而阳生的卦,用来比喻人身静极而动、阳气初生的时候。姤卦是阳盛而阴生的卦,用来比喻人心动极而静、阴精自然生起的时候。屯卦下为震、上为坎,震为动、坎为险,取象于人的身体:阳气刚开始发动,阴精便凝聚而入,正是危险当前;要迅速藏守正念,退而听任这股气突破险阻直上,才能通达。蒙卦下为坎、上为艮,坎为险、艮为止,取象于人的心:一见气刚刚生起就想把它据为己有,这是危险的时候;应立即使心幽静,先行退藏,不要夺取这股气,才是养正的方法。所谓明、晦、昏、晓,说的是它的运动:好比天时由夜转明就是晓;运动之后又归于静,由白昼转暗就是昏,都是任凭气自行流行的象征。说“司”、说“直”,是说正气自然能够主持、端直,也就是静时专一、动时端直。我只收摄身心,不任其摇荡,正如张子所说“任凭它做主人,我做宾客”。“它”指气,“我”指心;这样丹炉自然凝成,白雪遍布全身,再没有杂念乘隙而入。即使想洗涤内心,也无从寻觅念头生灭的踪迹了。白雪就是神水,其意义已经见于第五章。猿心,就是尚未得到口诀时一切穿凿附会的见解,以及一切妄想杂念。以上是第五十章。本章承接上一章,进一步说明采取、交结的方法。黑汞生出黄叶,红铅绽放紫花。还须运行火候,鼎中结成丹砂。心中的精已经顺着身体之气向上通达,所以比喻为黑汞;身体之气已经吸取阴精而成神,所以称为红铅。说“生黄叶”,是说黑汞已经含有阳气,一同归入纯阴坤土之中,凝定片刻,已经得到土气滋养培育,所以生出黄叶,就是黄芽初放的嫩叶。瞿君认为:“叶秉受阴质而得到阳气便发荣,用来比喻阴气凝聚于阳气而出现结丹的征兆。”说“绽紫花”,是说红铅也依赖黑汞,同息片刻,已经得到火气熏蒸,所以绽放紫花;水火之间的颜色为紫。瞿君认为:“紫花是果实的胞,用来比喻水得到火的调济而出现结丹的初步根基。”这时如果任意向外驰散,神气仍会散失,怎能长久安定而成就谷神?必须立即放下身心,坚固地藏守正念,含藏光明而默默无为,作为烹炼的火候。像婴儿那样专一其气而达到柔和,不忘记,也不助长,任其自然,那么心气就会充足,好像鼎中凝结的丹砂。德性坚固凝定,气质之性也安定下来,才可以称为谷神;但还不能保证它不死。以上是第五十一章。本章承接上一章,进一步说明交结、烹炼的方法。木液必须防范卯兔。
木本喻性,心由性生,故曰木液。兔于地支属卯,其时卦气得雷天大壮,阳旺过中之卦。取象人修到此,心已正大,一见小人,如恶恶臭,忿随性生,火发于木,必反克性,故须防之。若待忿已生而后惩,则性已乱而谷神危矣!故君子非礼勿履,所以定性也。性定,则大者壮矣!防之以去理障。金精更忌鸡金以喻情,身因情生,故曰金精。鸡于地支属酉,其时卦气得风地观,阴长过中之卦。取象人修到此,身已茁壮,一遇物触,如好好色,欲动情胜,水泄金枯,遂难制情,当更忌之。若待欲既动而后窒,则情已牵而谷神险矣!故君子观我生,所以遏欲而忘情也。情忘,则观自在矣!忌之以绝情魔。抽添当沐浴,正是月圆时。如此防忌以为抽添,身中自有真气流行,熏蒸沐浴,从此以进。即如泽天夬卦,务取法其卦德,神以驭气,顺以应健,使我性情和悦,神气充畅,正如月之将圆气候。然切戒夫自诩自满,暴气劳神,仍当退藏深密,效法乎君子之施禄及下,而不自居其德,则心广体胖方保满而不溢矣!右第五十二章。此承上三章,教人沐浴之法。万籁风初起,千山月正圆。急须行正令,便可运周天。万籁喻周身之孔窍,千山喻遍体之经络。言人之身心性情冶炼到此,则神完气充,周身关窍爽透,遍体经络清彻。正如初起之风旁吹万籁,乍圆之月正照千山,已交泽天夬卦气候,将到纯阳干卦地位,是元命将复之时,识神将化之际。若不严密内守,则此身已万窍齐开,三尸九虫正窃窥伺,有隙可乘,遂肆侵夺,挟我谷神透身出奔,不知其散而为飞、为潜、为动、为植、为胎、为卵、为湿、为化,惟其生平嗜好之所近以投之,正念亦随而迷遁,人即不死亦呆矣!此知进而不知退者之所以有悔也。故于此时,急须申明正令,防忌加严,密密绵绵,操持照顾,守括囊之箴,凛跃渊之象,致虚守静,以俟元命之来复,则识神自化,便可广运周天也。右第五十三章。此承上章,教人持密之道。药材分老嫩,火候用抽添。一粒丹光起,寒蟾射玉檐。药材指来复之命气,过时为老,不及为嫩。言人气质之性各有不同,到此持盈之际,性情稍欠中正,深恐元命来复之时,刚者勇往先迎刚失之骤,柔者畏葸莫措即失之怯;骤者取之速则药尚嫩,怯者得之迟则药已老;皆失火候之中。是以吾之正令须审察我气质之性疆,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高明柔克,务绳之以平康正直,密守规中,待时而动,则得药适中,此后温养亦易。故此时火候必须抽添得宜,仍自戒严处密。俄而一粒丹光透起,但觉体中如雷如电,即是元命来复之凭。尽饶一直上冲巅际,遂栖天谷,即是下文六十四章所谓“留汞居金鼎”也。顿觉脉停息止,溟漠片时,便觉心广体胖,肌肤爽透,宿疾全消,更无梦寐。盖魂巳镕化于神气之中,而谷神已与来复之元命混化而为阳神之初基。此际天气虽已归体,但阳神方结,正如冬至以后一点蟾光,尚须温养。第可光射玉檐、未可出檐之象,故曰“寒蟾射玉檐”也。○愚按:金丹三百日功夫,起于此时,才得先天真气凝结成神,可以一直进道无魔而已。近见别种丹书叙述到此,迅笔带出阳神现形一语,则仍是神驰矣。若说现于体内,犹终嫌有语病。如云现形,吾不知其幻相之从何而得也。纯阳子《敲爻歌》云:“三铅只得一铅就,金果仙芽未现形。”此可以为证矣!右第五十四章。此承上章,发明急行正令之意,即是分胎之道。盖其夙夜筑基于宥密也久矣!故到此元命来复,方为谷神成功,可以留形不死,正阳神初结之时也。温养功夫载在六十四章以后,此下九章皆发明还丹之要旨,并申劝勉之辞。蚌腹珠曾剖,鸡窠卵易寻。无中生有物,神气自相侵。言微物尚知静专以迄有成,似蚌含珠,似鸡哺卵,皆属无中能生有物。可见人之丹道须要恒诚,只在神注不移,专气致柔,密密绵绵,自相侵射而已。右第五十五章。此以物譬人,并寓以分胎后自然温养之道,可以人而不如物乎?神气非子母,身心岂夫妇。但要合天机,谁识结丹处。此因前代师传丹书,每有子母夫妇字样,以喻神气身心。子母之喻未免支离,夫妇之喻陷入妄作,故特点明是喻神气身心,非真子母夫妇。教人勿泥其文,但要知时明令,合天之机,始于有为,终于无为,凝炼阴精,化作阳神,神凝气聚,自然丹成。若问结丹之处,只在无相幽独之中生完实相,不过养气之实者致之静虚,凝神之虚者还吾笃实,久而刚健,遂有光辉,故得阳神现而天气归焉,谁能识之?右第五十六章。辟除觅空妄见,阐明运用真机。丹头初结处,药物已凝时。龙虎交相战,东君总不知。
译木本来比喻性,心由性而生,所以称为木液。兔在地支中属卯,卯时的卦气得到雷天大壮,是阳气旺盛超过中和的卦。取象于人修炼到这里,心已经正大;一见小人,就像厌恶恶臭一样,愤怒随着性情而生,火从木中发出,必然反过来克制本性,所以必须防范。若等愤怒已经生起后才加以惩治,本性已经紊乱,谷神就危险了!所以君子不合礼的事不去践履,用来安定本性。本性安定,大者就能壮盛!防范它,是为了除去理障。金精尤其忌讳酉鸡。金用来比喻情,身体因情而生,所以称为金精。鸡在地支中属酉,酉时的卦气得到风地观,是阴气增长超过中和的卦。取象于人修炼到这里,身体已经茁壮;一遇外物触动,就像见到美色一样,欲念发动、情感胜过理智,水泄而金枯,于是难以控制情欲,因此更应戒惧。若等欲念已经发动后才阻塞它,情已经牵动心神,谷神就危险了!所以君子观察自己的生命,用来遏制欲望而忘却情念。情念忘却,观照就能自在!戒惧它,是为了断绝情魔。抽添应当配合沐浴,正是月亮将圆的时候。像这样防范禁忌,用来实行抽添,身体中自然有真气流行,熏蒸沐浴,从此逐步增进。就像泽天夬卦,应当取法它的卦德:以神驾驭气,以顺来应合刚健,使我的性情和悦,神气充畅,正如月亮将要圆满时的气候。但一定要戒除自夸自满、暴躁用气、劳损心神,仍应退藏于深密之处,效法君子把恩德施予下方而不自居其德;这样心胸宽广、身体安适,才能保持充满而不外溢。以上是第五十二章。本章承接上面三章,教人沐浴的方法。万籁之风刚刚吹起,千山之上的月亮正圆。必须赶快施行正令,就可以运行周天。万籁比喻周身的孔窍,千山比喻遍体的经络。意思是说,人的身心性情锻炼到这里,神完气充,周身关窍清爽通透,遍体经络清明通畅。正如刚刚吹起的风吹过万籁,刚圆的月亮照临千山;这已经进入泽天夬卦的气候,将要达到纯阳乾卦的地位,正是元命将要复归、识神将要转化的时候。如果不能严密地内守,身体已经万窍齐开,三尸九虫正在暗中窥伺,一有空隙可乘,就会肆意侵夺,挟持谷神透过身体逃散出去;不知道它会散而成为飞、潜、动、植、胎、卵、湿、化中的哪一种,只会投向它平生嗜好所接近的事物,正念也随之迷失逃遁;人即使不死,也会变得痴呆!这就是只知进取而不知退守的人最终后悔的原因。因此在这个时候,必须赶快申明正令,加严防范禁忌,绵密不断地操持照顾,遵守“括囊”的箴言,警惕“跃渊”的象征,达到虚静,以等待元命复归;这样识神自然转化,便可以广泛运行周天。以上是第五十三章。本章承接上一章,教人持守幽密的方法。药材有老有嫩,火候要用抽添。一粒丹光升起,寒蟾照射玉檐。药材指复归时的命气,超过时机就是老,不到时机就是嫩。意思是说,人的气质之性各不相同;到了持守盈满的时候,性情稍有偏离中正,就深恐元命复归之时,刚强的人勇往直前、抢先迎取,因过于急骤而失掉;柔弱的人畏缩不前、无所措手,因怯弱而失掉。急骤的人取取得太快,药还嫩;怯弱的人得到太迟,药已经老;都失去了火候的中和。因此我的正令必须审察自己的气质和性情:不要一味刚强克制,也不要一味柔弱顺从;沉潜时用刚强克制,高明时用柔和克制,务必用平康正直来约束自己,严密守住中正之处,等待时机而行动,这样得到的药才适中,此后的温养也容易。此时火候必须抽添得当,仍然要从严密处自我戒守。忽然有一粒丹光透出升起,只觉得体内如雷如电,这就是元命复归的凭验。即使它一直上冲到顶巅,最终栖止于天谷,也就是下文第六十四章所说的“留汞居金鼎”。顿时觉得脉息停住,处于一片幽冥空寂之中;片刻后便觉得心胸宽广、身体安适,肌肤清爽通透,宿疾全消,再也没有梦寐。因为魂已经熔化在神气之中,谷神也已经与复归的元命混合转化,成为阳神的初步根基。这时天气虽然已经归入身体,但阳神刚刚结成,正如冬至以后初现的一点蟾光,还必须温养。只能够使光照射到玉檐,还不能出现越出屋檐的情形,所以说“寒蟾射玉檐”。○我按:金丹三百日的功夫从这时开始,刚刚能够使先天真气凝结成神;此后只要一直进道而不受魔扰即可。最近看到别种丹书叙述到这里,迅速带过“阳神现形”一句,这样仍然是神识驰散了。若说阳神现于体内,终究还是有语病。若说“现形”,我不知道这种幻相从何而来。纯阳子《敲爻歌》说:“三铅只得一铅就,金果仙芽未现形。”这可以作为证明!以上是第五十四章。本章承接上一章,阐明赶快施行正令的意义,也就是分胎的方法。因为早晚在幽密之处筑基,已经很久了!所以到了这里元命复归,才算谷神成功,可以留住形体而不死,正是阳神初步结成的时候。温养的功夫记载在第六十四章以后;从这里以下九章,都是阐明还丹的要旨,并进一步作劝勉之辞。蚌腹中的珍珠曾经剖见,鸡窝里的卵也容易寻到。无中能够生出有形之物,神气自然相互感应。意思是说,微小的生物尚且知道专一守静直到有所成就,好像蚌含珍珠,好像鸡孵卵,都属于从无中能够生出有形之物。由此可见,人的丹道必须恒久诚笃,只在于神意专注不移,专一其气而达到柔和,绵密不断地自相感应而已。以上是第五十五章。本章用物来比喻人,同时寓含分胎以后自然温养的方法;难道人反而还不如物吗?神气并不是子母,身心难道是夫妻吗?只要合乎天机,谁能知道结丹的地方?这是因为前代师传的丹书中,常有“子母”“夫妇”等字样,用来比喻神气、身心。“子母”的比喻未免支离,“夫妇”的比喻又容易陷入妄自造作,所以特别说明:这是比喻神气、身心,并不是真有子母、夫妇。教人不要拘泥于文字,只要懂得时机、明白正令,合乎天机;开始时有所作为,最终归于无为,凝炼阴精,使其化作阳神,神凝而气聚,自然丹成。若问结丹的地方,只在无形无相、幽静独处之中,由不完整的实相生出完整的实相。只是把养气的实在归于静虚,把凝神的虚灵归还于笃实,长久之后刚健充足,终于出现光辉,所以阳神显现,天气归来;谁能真正识得它呢?以上是第五十六章。这里破除寻找空无的妄见,阐明运用真实天机的方法。丹头最初结成的地方,正是药物已经凝聚的时候。龙虎彼此交战,东君总是不知道。
言当气得精兼而上透,精遂凝气以成神,此为丹头初结之处,即是药物已凝之时,当知精凝于气如龙虎之交战,吾之正令早已退藏于密,不识不知,故气自战胜。张子所谓“战罢方能见圣人”也。右第五十七章,此再点明交结烹炼只在一刻之中,并以破除四十九章内捉寄等语,教人知来藏往,勿忘勿助而已。旁门并小法,异术及闲言。金液还丹诀,浑无第二门。言此金液还丹正诀,乃与佛祖大乘正宗、孔门中庸至道同一不二法门。不比旁门异术令人惹祸招殃,小法闲言令人徒费功力也。(阳林谨按:旁门异术,我师向未指明,林未知其详。惟读南宗四祖陈泥丸真人《翠虚吟》,勘辨邪正,犹如杲日之丽青天,附述于后以备参考)右第五十八章。教人学道择诀须明,必须正邪两辨,方不误入旁门也。贵贱并高下,夫妻与弟兄。修仙如有分,皆可看丹经。言此修仙之道,不论贵贱男女,只要安分勤业,发个肯心,即是有分之人,总是仙家眷属。此等丹经,人人皆可看也。右第五十九章。乃劝勉大众之辞,谓皆可与共学也。屋破修容易,药枯生不难。但知归复法,金宝积如山。上章既言人人可修,犹恐世间髦士误听异术闲言,自叹药枯,不作修仙之想。殊不知全真上品丹道,取材只凭神气,神气通天贯地,并无老少之分。但有一刻之神思凝静,即是一刻之谷神,有一刻之志气清明,即是一刻之元气。肯安此刻之神以自守,即养此刻之气以周行。从此密密绵绵,久而弗懈,则气以养神,神凝气聚,而精自生气。精日滋而神自旺,神水灌注,气海充盈,自有阳气升腾上透,凝精成神。神完气足,返老还婴,即是归复之法。药生何难?故特以屋喻身,但肯修筑,便易完好。身中之药,要生不难,只要正念收摄身心,髦藏于密,自得神归气复。日积月累,犹夫屋中金宝,堆积如山,紫阳张子所谓“真金起屋几时枯”,同喻此也。右第六十章。此承上章,并以劝勉老年人亦可修炼。总之,一息尚存,性命犹为我有,神能兀兀,气自绵绵,此志正不容稍懈也。其下三章,遂言归复之法。魂魄成三性,精神会五行。就中分四象,攒簇结胎精。吾人性本一,乃天所付畀于我心,而魂魄系肝肺之所藏,原不容与心并立。瞿君以谓:“人未修炼,是非之心固是本性。其枝节分歧,趋同纷扰,乃魂之所为;偏倚坚执,枉直不顾,乃魄之所为。”李善《文选注》曰:“魂者身之精,魄者性之决,皆能分真性之权者也。”此理甚为明确。是以常人遇事,初念极明,乃根于心,即是真意;倏转一念,乃魂所发,其中虽疑,尚不甚恶;及至三念而决,乃魄所生,其中纯阴,全是私意。夫人只一性,而心因物诱,不能自辨贤奸,竟让魂魄与意参主于中,遂成一国三公之势,故曰“魂魄成三性”。然而东木之魂,实生南火之神,西金之魄,实生北水之精。丹道取材乎精神,精神实资生于魂魄,是魂魄为精神之母,精神乃性命之符。故必会五行而一之,方克成全乎丹道。经云:“欲诚其意,先致其知,知致则穷理而性见。”故修炼之士必先穷理尽性,大为之防,性尽则心自刚健,大权不复旁移。一面团聚精神、立定笃信谨守之主意,就中分魂魄精神为四象,凝精以敛魄,安神以藏魂,精神资生于魂魄,魂魄遂收摄于精神。惟时意正清静,四象遂攒簇于宥密之中,则是会聚五行之气为一气,凝然大定结成胎精。张子所谓“两般合药方成,点化魂灵魄圣”是也。魂魄既化,精神自凝,而吾之性情可得而正定矣!此章与上文四十五章参观更妙。右第六十一章。此承上两章,发明穷理尽性为修道之要务,性定可与适道矣!定志求铅汞,灰心觅土金。方知真一窍,谁识此幽深。志者,我性中所指之事也,即吾之素志。土金者,谓静如纯阴坤土中藏一点干金,即戊寄于坤而成坎,乃吾正念之初动时也。此承上章而言性定则志亦定,从此七窍归根于一,专志冥心,即是求取阳气阴精之法。气精既觉齐来,仍须冥心如灰,即是觅取真意、包藏精神之道。由是神凝气寂,同归于真实无妄一窍之内,自然混化成丹。白子所谓“用志不纷,乃凝于神。灰心冥冥,金丹内成”,如此幽渊深沉之学,谁能识之?右第六十二章。此亦承上章,发明立命之功诀。命立可与立矣!造化无根蒂,阴阳有本源。这些真妙处,父子不相传。
译意思是说,当气得到精而一同向上通达,精于是凝聚气而成神,这就是丹头最初结成的地方,也就是药物已经凝聚的时候。应当知道,精凝聚于气,好比龙虎交战;我的正令早已退藏在幽密之处,不识不知,所以气自然能够战胜。正如张子所说:“战罢方能见圣人。” 以上是第五十七章。本章再次点明,交结、烹炼只在一刹那之间,并借此破除第四十九章中“捉”“寄”等说法,只是教人知来藏往,不忘记也不助长而已。旁门以及小法,异术以及闲言;金液还丹的口诀,完全没有第二条门路。意思是说,这一金液还丹正诀,与佛祖的大乘正宗、孔门的中庸至道一样,都是不二的法门。它不同于旁门异术,那些会使人招致祸殃;也不同于小法闲言,那些只会使人白白耗费功力。(阳林谨按:旁门异术,我的老师从来没有指明,我也不知道详情。只是我读南宗四祖陈泥丸真人《翠虚吟》,其中辨析邪正,如同明亮的太阳照耀青天,现附录在后面以备参考。) 以上是第五十八章。教人学习道法、选择口诀时必须明辨正邪,才能不误入旁门。无论贵贱高下,夫妻还是兄弟;只要有志于修仙,都可以阅读丹经。意思是说,修仙之道不论贵贱男女,只要安守本分、勤勉用功,发出一颗肯修之心,就是有缘分的人,都是仙家的眷属。这样的丹经,人人都可以阅读。以上是第五十九章。这是劝勉大众的话,意思是人人都可以共同学习。房屋破了,修好并不难;药物枯竭,重新生出也不难。只要知道归复的方法,金宝就会积聚如山。上一章既然说人人都可以修炼,我还担心世间那些自命不凡的人误听异术闲言,感叹药物枯竭,因而不再产生修仙的想法。他们不知道,全真上品丹道取材只凭神气;神气通天贯地,并没有老少之分。只要有一刻神思凝静,就是一刻的谷神;有一刻志气清明,就是一刻的元气。肯把这一刻的神安定下来自行守持,就是在培养这一刻的气使其周行。从此绵密不断,长久而不懈怠,那么气因滋养而养神,神凝而气聚,精自然生出气。精日益滋长,神自然旺盛;神水灌注,气海充盈,自然有阳气升腾上冲,凝精成神。神完气足,返老还婴,就是归复的方法。药物生出有什么困难?所以特别用房屋比喻身体,只要肯修筑,就容易恢复完整。身体中的药物要生出并不难,只要收摄正念和身心,严密藏在幽处,自然能够神归气复。日积月累,就像屋中的金宝堆积如山;紫阳张子所说“真金起屋几时枯”,也是同样的比喻。以上是第六十章。本章承接上一章,并劝勉老年人也可以修炼。总之,只要一息尚存,性命仍然属于自己;神能够兀然安定,气自然绵延不断,这个志向绝不可以稍有懈怠。下面三章于是讲归复的方法。魂魄形成三种性,精神会合五行。其中分为四象,聚集结成胎精。人的本性本来只有一个,是上天赋予我心的;魂魄则是肝肺所藏,本来不应与心并立。瞿君认为:“人还没有修炼时,是非之心本来就是本性。它分出的枝节和歧路,趋向同一却纷纷扰扰,是魂所造成的;偏执固守、歪曲正直而不顾,是魄所造成的。”李善《文选注》说:“魂是身体的精,魄是性情的决断,二者都能分割真性的权力。”这个道理非常明白。因此常人遇到事情时,最初的念头极其明白,根源在心,才是真意;忽然转过一个念头,是魂发出的,虽然其中有疑惑,但还不十分邪恶;到了第三个念头便作出决定,是魄产生的,其中纯属阴气,全是私意。人本来只有一个性,但心受到外物诱惑,不能自行分辨贤愚善恶,竟让魂、魄和意共同参与主宰内心,于是形成一国三公的形势,所以说“魂魄成三性”。然而,东方木中的魂实际上产生南方火中的神,西方金中的魄实际上产生北方水中的精。丹道取材于精神,而精神实际上由魂魄资生;所以魂魄是精神之母,精神则是性命的符验。因此必须使五行会合而归于一,才能完成丹道。经书说:“想使意念真诚,先要使知识达到;知识达到,就能穷究事理而见到本性。” 所以修炼之士必须先穷究事理、完全体察本性,作好最大的防范;本性完全显现,心自然刚健,大权就不再向旁处转移。一方面团聚精神,确立坚定笃信、谨慎守持的主意;另一方面在其中把魂、魄、精神分为四象:凝聚精来收敛魄,安定神来藏守魂;精神资生于魂魄,魂魄于是又收摄于精神。只要心意始终正直清静,四象便聚集在幽密之中,这就是使五行之气会聚为一气,凝然大定,结成胎精。张子所说“两般合药方成,点化魂灵魄圣”,就是这个意思。魂魄既然转化,精神自然凝聚,我的性情也就可以得到端正和安定了!本章与上文第四十五章参照阅读,意义更加精妙。以上是第六十一章。本章承接前两章,阐明穷究事理、完全体察本性是修道的要务;本性安定,才可以与道相合。安定志意以求铅汞,灰心寂静以寻土金。到这时才知道真实的一窍,谁能识得这种幽深?“志”是我本性中所指向的事情,也就是我的平素志愿。“土金”是说,静如纯阴坤土之中藏着一点乾金,即戊寄居于坤而形成坎,也就是我的正念刚开始发动的时候。本章承接上一章说,本性安定,志意也随之安定;从此使七窍归根于一,专一志意、幽静其心,就是求取阳气和阴精的方法。气和精既然同时觉察到并一同到来,仍须使心像灰烬一样寂静,这就是寻取真意、包藏精神的方法。由此神凝气寂,同归于真实无妄的一窍之中,自然混化成丹。白子所说“用志不纷,乃凝于神。灰心冥冥,金丹内成”,正是这样幽深沉静的学问,谁能识得?以上是第六十二章。本章也承接上一章,阐明建立命基的功诀;命基建立,才可以建立道业。造化没有根蒂,阴阳却有本源。这些真实玄妙之处,即使父子也不能相传。
无名天地之始,造化以之为根蒂;有名万物之母,阴阳以之为本源。固矣!然此玄玄妙窍,但可以心领,未易言传,姑先就造化阴阳名义言之。夫造化者,天独操之权以生死人物,天然有为之道也;阴阳者,人与天地万物并根乎无极元始之一气,不生不灭,虚无自然中无为之道也。无中生有为之造,即有还无谓之化,以生灭言也;动极而静则为阴,静极复动即为阳,以通复言也。生灭属形质,通复属精神。夫人与物之形质皆由于精神之所凝,则人得阴精阳气于厥初而生神,即为有生之根蒂,何以此章特言无为根蒂耶?只因世人不知归复所本乎父母以天然精气构成此身,一届脱胎断脐即不啻根断蒂落。虽所得于大造之精神有多寡之不同为寿命之定数,贤者延之稍长,不肖者促之即短,智者愚者不延不促,而顺之囿之则尽数以终,迟早总归于消化,仍入于大造之炉中,故人物皆难逃乎气数。人之生年月日谓之命造,死年月日谓之化命,《劝善文》中有延寿长命,促寿短命,以及算尽则死之说,总谓有形必灭、有造必化,故曰“造化无根蒂”也。若夫人身中之阴精阳气,虽亦根于天之所赋,然天地亦本此阴阳以成象成体,天地不过能忘象忘体,不以气质累其神,故遂资此阴阳造生夫人物。人为万物之最灵,知崇礼卑、效天法地、虚心实腹、养其无形,其中二气之运行,即无极元始之一气一样盈虚消长,如鱼在水,刻刻贯通。不过不知归复者,如分水之一勺,如得土之一撮,玩弄不久,勺破撮散而水归大海、士委大地矣。能自归复者,则原自通乎本源,即此一勺水保之而忘其勺之用,则无时不逢其源,即此一撮土安之而克自敦乎仁,即无时不培其基,恒久而不已,则聚水成湖、累土成山,浸假而充湖之量以为海,遂涵虚而混太清,凝聚而扩山之广以为地,遂厚重而载华岳,皆此勺水撮土之本来面目也。人之积精累气以成神,凝虚养浩以成道,乃属本源内应得之事。老子所谓“谷神不死”,即与天地同根于玄牝之门矣!故曰“阴阳有本源”也。然此乃中品说法也。若夫上品丹法,自有一着先机、直捷孔道,可以一触而顿证之玄关,自然妙见妙知,直体夫《道德》首章,而知人之神与天地同一造化,即同一元始妙无为根蒂。人之气与万物均秉阴阳,即均秉灵宝妙有为本源,更不比聚众积士之烦难,只本一念至诚、不贰不息,即是功无间断,返还甚速也。故但就造化言阴阳,则阴阳已落于后天,在人为色身,寿命不延不促,守死善道,即大人之“后天而奉天时”也。是以颜子不为夭,非言其有造必化色身也,指夫能“常无以观其妙”者言也;盗跖不为寿,乃言其有造必化之色身也,为夫不知“常无以观其妙”者言也。如统乎阴阳论造化,则造化悉本乎先天,在人为法身,慧命果能复其本、还其源,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即大人之“先天而天不违”也。是以众生之轮回于六道,转轮圣王之不得为如来,因其以法身殉阴阳之好恶,未能“常有以观其徼”也;文帝之一十七世身,老子之八十一化,是以法身循乎阴阳之动静,斯能“常有以观其徼”也。故曰:“色身凭造化,由天不由己”,以己无根蒂可凭也;“法身贯阴阳,由我不由天”,以我有本源可贯也。天亦佑之,吉无不利者也。然而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无固为有之本源,有即为无之根蒂。是则有无即动静也,动静即阴阳也;阴阳即造化也,造化即有无也。吾更不辨何有何无、何阴何阳、何造何化,但就我之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无恶无好,遵王之道。即色身以长养法身,则聚处为形,散处为气;本法身以稳固色易,静则为金丹,动即为霹雳。何生何死?何存何亡?孟子所谓“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何尝有生死之分耶?又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在焉”,何尝有存亡之别耶?夫亦可以恍然于常应常静者之自在矣!夫气犹水也,神犹土也。气,命所凭也;神,性所托也。智者乐水以养气,行其所无事而不凿,即以养其慧也;仁者乐山以凝神,安土敦乎仁而不迁,即以养其定也。吾姑穷致此性命兼修之理,先心以藏神,安神以息念,忘念以养形,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是得颜子之坐忘,即尽我性以致乎命,更能忘虚以合道,则天亦纵之将圣,自然元命复而元性还。性命完全,毋意毋必毋固毋我,遂并合乎先天元始之一气,即是与道合真,贯古今而常存,参天地而不贰,动则为太极之永贞,流行而无滞;静则为无极之真一,得主而有常。夫即有常,则无常者皆归掌握;无滞,则有滞者亦会贯通。先儒周子所谓“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
译“无名”是天地的开始,造化以它为根蒂;“有名”是万物的母体,阴阳以它为本源。这是确定的!然而这个极其玄妙的窍要只能在心中领会,不容易用语言传授,姑且先从造化、阴阳的名义来说。造化,是上天独自掌握生死人物的权力,是天然有为之道;阴阳,是人与天地万物共同根源于无极元始的一气,在虚无自然中体现无为之道。无中生有叫作造,有归于无叫作化,这是从生灭来说;运动达到极点而归于静是阴,静达到极点又运动是阳,这是从通达和复归来说。生灭属于形质,通复属于精神。人的形质和万物的形质都由于精神凝聚而成,所以人从最初得到阴精阳气而产生神,这就是有生的根蒂;为什么本章特意说无为是根蒂呢?只是因为世人不知道归复所依据的,是父母以天然精气构成的身体;一旦脱离母胎、脐带断开,就不啻根断蒂落。虽然从大造化中所得精神有多有少,形成寿命的定数;贤者可以使它稍微延长,不肖者使它缩短,智者愚者既不能延长也不能缩短,只是顺从它、受它限制而终其数,迟早总要归于消化,仍然进入大造化的炉中,所以人与万物都难以逃脱气数。人的出生年月日叫作命造,死亡年月日叫作化命。《劝善文》中有延寿长命、促寿短命以及寿数耗尽便死亡的说法,总的意思是有形之物必然消灭、有所造作必然变化,所以说“造化无根蒂”。至于人身中的阴精阳气,虽然也根源于上天的赋予,但天地也是凭借这阴阳才形成形象和形体;天地只不过能够忘掉形象、忘掉形体,不让气质牵累其神,所以凭借阴阳资生出人与万物。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知道崇尚智慧、谦卑守礼,效法天、遵循地,虚心实腹,涵养无形之物;其中二气的运行,与无极元始的一气一样有盈有虚、有消有长,好像鱼在水中,时时刻刻相互贯通。不过,不知道归复的人,就像分出的一勺水、取出的一撮土,玩弄不了多久,勺子破了、土撮散了,水就回归大海,土就归于大地。能够自行归复的人,便原本就与本源相通;好比保守这一勺水而忘掉勺子的用处,就时时刻刻都能遇到它的源头;好比安顿这一撮土而能够自厚于仁,就时时刻刻都在培植自己的根基。长久不止,便能聚水成湖、积土成山;渐渐充满湖水的容量而成为海,于是包容虚空而与太清混合;凝聚并扩展山的广大而成为大地,于是厚重而承载华岳。这些都是一勺水、一撮土的本来面目。人积累精、气而成神,凝聚虚灵、涵养浩气而成道,属于本源内部应当实现的事情。老子所说“谷神不死”,就是与天地同根于玄牝之门。因此说“阴阳有本源”。不过这还是中品的说法。至于上品丹法,自有一着先机和直接通达的孔道,可以一经触发便顿悟玄关,自然产生微妙的见解和认识,直接体会《道德经》第一章,从而知道人的神与天地同一造化,也同一于元始的妙无为根蒂。人的气与万物都共同禀受阴阳,也共同禀受灵宝妙有为本源,不必像聚众积土那样艰难,只要一念至诚、不二不息,就是功夫没有间断,返还也非常迅速。因此,若只从造化谈阴阳,阴阳已经落入后天;对人来说就是色身,寿命不能延长也不能缩短,守死而行善道,就是大人所说的“后天而奉天时”。所以说颜子并不算夭折,并不是说他有造作的色身不会变化消灭,而是指能够“常无以观其妙”的人;说盗跖并不算长寿,是说他有造作的色身必然变化消灭,是针对不知道“常无以观其妙”的人而言。若从统摄阴阳来谈造化,那么造化全都根本于先天;对人来说就是法身。慧命果真能够复归本根、返回本源,就能以真常应对万物、以真常获得本性,这就是大人所说的“先天而天不违”。因此众生轮回于六道,转轮圣王不能成为如来,是因为他们让法身殉从阴阳的好恶,不能“常有以观其徼”;文帝有一十七世的身体,老子有八十一次变化,是因为法身顺应阴阳的动静,所以能够“常有以观其徼”。因此说:“色身凭借造化,由天不由己”,因为自己没有可凭借的根蒂;“法身贯通阴阳,由我不由天”,因为我有可以贯通的本源。上天也会保佑这样的人,使其吉祥而无所不利。然而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无固然是有的本源,有也就是无的根蒂。这样看来,有无就是动静,动静就是阴阳;阴阳就是造化,造化就是有无。我不再分别什么是有、什么是无,什么是阴、什么是阳,什么是造、什么是化,只就我的一动一静来说,让它们互为根本,不厌恶也不偏好,遵循自然之道。以色身来长养法身,聚合之处就是形,散开之处就是气;以法身为根本来稳固色身,静时就是金丹,动时就是霹雳。哪里有生,哪里有死?哪里有存在,哪里有消亡?孟子所说“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哪里有生死的分别呢?又说:“万物都已经具备在我身上了!反身而诚,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哪里有存在和消亡的分别呢?这样也就可以恍然领会常常应物、常常清静而自在的境界了!气好比水,神好比土。气是命所凭借的,神是性所寄托的。智者以水为乐来养气,顺其自然、不任意开凿,就是在养护他的智慧;仁者以山为乐来凝神,安住于土地而敦厚仁德、不迁移,就是在养护他的定力。我姑且穷究并阐明性命兼修的道理:先端正心以藏神,安定神以止息念头,忘却念头以养形,忘却形体以养气,忘却气以养神,忘却神以养虚。这就得到了颜子的坐忘,完全尽性而达到命;更能连虚也忘掉而合于道,那么上天也会任其成为圣人,自然元命复归而元性还原。性命完全,不存主观意图、不作必然要求、不固执、不自我执着,于是与先天元始的一气合而为一,就是与道合真,贯通古今而长存,与天地并列而不二;动时成为太极的永恒贞正,流行而无阻滞;静时成为无极的真实纯一,有所主宰而恒常不变。既然恒常,那么一切无常都归于掌握;既然无滞,那么一切有滞也都能贯通。正如先儒周子所说:“五行就是一个阴阳,阴阳就是一个太极,太极本来就是无极。”
无极固无,太极即有也,造化之根、阴阳之本固在是也,而岂甘被阴阳束缚在五行之中,空自贪生怕死、较有论无?要当直采其根本,会得其枢要,超出乎造化之窠臼,方可名为得道之士矣!这些真正妙处,色法生死交关,若不自体自悟,穷理尽性,皈神真师幕下,大家正念当空,无声无臭,印证一番,从而自定自立、自返自还、自归自复、自成自证、自解自脱,虽父子之至恩有不能相传者也。吾龙门七祖昆阳王子所以说到“了悟生死”之后而曰:“认得真,连夜走,觅个拄儿无一有;空空荡荡独修行,不渴不饥天地寿。”二十二章注内所述“用六”之“利永贞”,而“用九”之“见群龙无首吉”也,如是如是。右第六十三章。此承上四章,姑就中品阐法,戒之以造化之无根蒂,董之以阴阳之有本源,显现穷理尽性之端倪,教人自己体认,了悟生死,直臻妙有妙无之圣境,以返本还源,惬与上品丹法修证无异,乃知孔子所谓“原始及终,故知死生之说”,即此之谓也。得此真妙可与权矣。此为通篇眼目点睛特笔,并以发明上文第四十九章至五十四章炼成谷神之总诀,以起下文各章之意。○《周易系辞传》“原始及终”,及字见汉儒注本:“言人能原始以及终,故知生死之说也。”语意极亮,今从之。留汞居金鼎,将铅入玉池。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汞指神,铅指气。金鼎指人身中,上有天谷,即婴儿时藏神之府也。玉池指人身中,中有应谷,即婴儿时藏气之府也。婴儿指元命即复,谷神初化之阳神也。此承上文五十四章元命来复之际而言。此神已由应谷寄宫养到充足,乘气腾转周天,移归本位泥丸宫中,遂留居于天谷,是为谷神。石子谓是分胎,白子谓之移神换鼎,故曰“留汞居金鼎”。而气亦自复其本位,入于应谷绛宫,故曰“将铅入玉池”,此不假作为,自然转移。张子《悟真篇》云:“用将须分左右军,饶他为主我为宾。”此章特为剖晰其旨,教人饶气为主而神为宾,并无左右之分,与道合一而归于不死不生。惟神安藏于密,不于分外造作以求生,是以气亦浩然,权且留神以不死。此惟婴儿为能如是纯气之守也,故曰“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教人此际得此阳神,正与婴儿初生无异,只要如婴儿纯气以守纯阳之体,则阳神自壮长矣!右第六十四章。统上九章,皆以发明穷理尽性之微旨,以致元命来复之由,及命复时自然之功用。下章遂言温养之道。黄婆双乳美,丁老片心慈。温养无他术,无中养就儿。丁老指心,言命复时已如上章功诀,安顿停当即无所事。只要其人不自执以为有,仍自养其无相之神,主清静以拳拳,宾铅汞而穆穆,则气自流行滋养神室。如姆哺儿,任其吸饮,心亦慈祥,顺气所行,常常顾复,故得遍体温润,养就婴儿自然长大,更无他术也。无中者,中不自有之意。《金刚经》所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皆非也,必用观自在之法,只是忘形忘气以养其不神之神而已矣!右第六十五章。此承上章,发明温养时之火候,只是忘形一诀为长养谷神之道。绎阙翔青凤,丹田养玉蟾。壶中天不夜,白雪落纤纤。绛阙,指身中应谷绛宫,翔青凤者,指此时之气方从本位绛宫新出,如青凤之翱翔。《阴符经》云“禽之制在气”,故以凤喻气。《释名》云“青,生也”,故以青凤喻初生之气。丹田乃上丹田,即指天谷泥丸宫。玉蟾即指谷中之阳神,以此时已经温养,不似初阳之寒,而温如玉矣。白雪指气周旋到于上谷,与神一交遂为神水,其气清澈明净而弥满有如白雪也。言此时阳神已渐壮长不可妄动,尽自安养其不神;一任气自流行,如青凤之翱翔而上来到泥丸,滋养此神;神气一交即为神水,便如白雪纤纤落下,充满周身;但觉遍体清和明静,浑如不夜之天也。右第六十六章。此言温养时任气自流行之象,如是真正养命方法,较诸《翠虚吟》内所指各种小法养命者为何如哉?心清目明,谅能自辨也。琴瑟合谐后,箕裘了当时。不须行火候,又恐损婴儿。言此时温养元神,不比从前冶炼谷神火候。盖此时谷神已与命气配合,正如琴瑟已谐之后,任气周旋。阳神已壮,即是箕裘了当之时,更无情识好恶之牵缠。若再用心火调度,劳神暴气,则气不充乎虚,神亦难完夫实,何时得就?阳神为损不小,故教人尽管放下身心,安神静谧,任气流行,自然充实,断不可究其火候也。右第六十七章。此言温养,不可助长。盖前则尽性以致命,此时又当安命以率性,方克还乎本源也。长男才入兑,少女便归干。巽宫并土位,关锁自周天。
译无极本来是无,太极就是有;造化的根、阴阳的本源,本来就在这里。难道甘愿被阴阳束缚在五行之中,只顾贪生怕死,计较有无吗?应当直接采取它的根本,领会它的枢要,超出造化的窠臼,才可以称为得道之士!这些真正玄妙的地方,关系到色身的生死关头;如果不亲自体会、亲自觉悟,穷究事理、完全体察本性,归依于真神师的门下,使大众正念凌空,无声无臭地相互印证一番,从而自己安定、自己建立,自己返还、自己归复,自己成就、自己证悟,自己解脱、自己脱离,那么即使父子之间极为深厚的恩情,也有不能相传的地方。我们龙门七祖昆阳王子,所以在说到“了悟生死”之后说道:“认得真,连夜走,觅个拄儿无一有;空空荡荡独修行,不渴不饥天地寿。”第二十二章注中所说“用六”的“利永贞”,以及“用九”的“见群龙无首吉”,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以上是第六十三章。本章承接上面四章,姑且从中品阐明道法:以造化没有根蒂来警戒,以阴阳有本源来督促,显露穷究事理、完全体察本性的端绪,教人自己体认、了悟生死,直接达到妙有妙无的圣境,以便返本还源;这与上品丹法的修证并没有不同。于是知道孔子所说“推究事物的开始直到终点,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说的就是这个。得到这个真实玄妙之处,就可以与天地权衡并立了。这是贯通全文、点明要害的一笔,也用来阐明上文第四十九章至第五十四章炼成谷神的总诀,并开启下文各章的意义。《周易·系辞传》中的“原始及终”,“及”字见于汉儒的注本,解释说:“意思是人能够推究开始直到终点,所以知道生死的道理。” 语意极其明白,现在依从这种说法。留下汞住在金鼎中,把铅送入玉池。主宾没有左右之分,只要认识婴儿。汞指神,铅指气。金鼎指人体之中上方的天谷,也就是婴儿时期藏神的府舍。玉池指人体之中部的应谷,也就是婴儿时期藏气的府舍。婴儿指元命复归、谷神刚刚转化成的阳神。本章承接上文第五十四章,讲元命复归的时候。这时神已经由应谷寄居、温养到充足,乘着气运行周天,转移回原来的位置泥丸宫,于是留居在天谷,这就是谷神。石子称之为分胎,白子称之为移神换鼎,所以说“留汞居金鼎”。气也自然复归原位,进入应谷绛宫,所以说“将铅入玉池”;这不需人为作用,而是自然转移。张子《悟真篇》说:“用将须分左右军,饶他为主我为宾。”本章特意剖析其中的意义,教人让气为主、神为宾,根本没有左右之分,与道合一而归于不死不生。只有神安定并藏在幽密处,不在分外妄自造作来求生,所以气也浩然充足,暂且留住神而使其不死。只有婴儿能够这样守住纯气,所以说“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教人此时得到阳神,正与婴儿初生没有不同;只要像婴儿那样守住纯气、守住纯阳之体,阳神自然会壮大成长。以上是第六十四章。前面九章总的都是阐发穷究事理、完全体察本性的微妙旨意,说明元命复归的原因,以及命复归时自然发生的功用。下一章于是讲温养的方法。黄婆双乳丰美,丁老一片心慈。温养没有别的法术,只在无中把儿养成。丁老指心。意思是命复归时,已经依照上一章的功诀安顿妥当,便无须再做什么。只要修炼之人不执着于有所作为,仍然涵养无形无相的神,以清静之心恳切守持;以铅汞为宾,安穆而不扰,那么气自然流行,滋养神室。好像母亲哺育孩子,任凭孩子吸饮,心中也慈祥和顺;顺着气的运行,时时回顾守护,所以全身得到温润,婴儿得到养育而自然长大,再没有别的方法。“无中”是说中间并不是自有其物。《金刚经》所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都不是正道;必须运用观自在的方法,只是忘掉形体、忘掉气,以养护那个不显神相的神而已。以上是第六十五章。本章承接上一章,阐明温养时的火候;只是忘形这一诀,就是长养谷神的方法。绛阙中青凤飞翔,丹田中温养玉蟾。壶中之天没有黑夜,白雪纷纷飘落。绛阙指身体中的应谷绛宫;“青凤飞翔”指此时的气刚从原来的绛宫重新出来,如青凤翱翔。《阴符经》说“禽之制在气”,所以用凤比喻气。《释名》说“青,就是生”,所以用青凤比喻初生之气。丹田是上丹田,指天谷泥丸宫。玉蟾指谷中的阳神;这时阳神已经得到温养,不像初生的阳气那样寒冷,而是温润如玉。白雪指气周行到达上谷,与神一交合就成为神水;它清澈明净而充满全身,好像白雪一样。意思是说,这时阳神已经逐渐壮大成长,不可妄自发动,只管安静地养护这个不显神相的神;任凭气自行流行,如青凤翱翔向上来到泥丸,滋养此神;神气一交合就成为神水,好像白雪细细落下,充满全身;只觉得全身清和、明净、安静,完全如同没有黑夜的天空。以上是第六十六章。本章说温养时任凭气自行流行的情形,这才是真正养命的方法;与《翠虚吟》中所指的各种小法养命相比,究竟怎样呢?心清目明的人,想来能够自行辨别。琴瑟和谐之后,箕裘已经承当完成。不必再运行火候,又恐怕损伤婴儿。意思是说,这时温养元神,不同于从前锻炼谷神的火候。因为现在谷神已经与命气相配合,正如琴瑟已经调和之后,只任凭气周行。阳神已经壮盛,就是箕裘事业已经完成的时候,不再有情识、好恶来牵缠。如果再用心火调度,劳损精神、使气暴烈,那么气不能充盈虚空,神也难以充实,什么时候才能成就?阳神受到的损伤就很大了。所以教人尽管放下身心,安神静谧,任凭气流行,自然会充实,绝对不可再考究和干预火候。以上是第六十七章。本章说温养不可人为助长。前面是尽性以达到命;到了这里又应当安命以率领本性,才能返还本源。长男刚进入兑位,少女便归于乾位。巽宫和土位相并,关窍自然在周天中闭锁。
长男指震,象阳初生。少女指兑,象阳已壮。入兑归干,乃依先天卦位爻象而言,指阳方初生,一阳为震,递长至两爻即为兑,兑为少女,再长至三爻即为纯阳干象。曰才入,曰便归,以明阳神长成甚速也。巽宫指人身鼻窍。土位指形体,曰并者,即前四十九章所谓艮坤宫也。盖一阴为巽,两阴即为艮,三阴即为坤,为土位也。言人自性定命复以来,阳神初如震卦一阳,藏于天谷任气流行,体即壮长如兑二阳,旋即充满便是纯干,神遂正位居体;而气亦遂如巽宫一阴初息,旋即寂如艮止,静如坤藏,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美之至矣!是神以能凝而愈壮,气亦能寂而愈充,理有固然,应无偏胜之患。然而胞胎内一分血气究未尽除,此时若不戒严深藏宥密,复恐好动而不安于静。其行止坐卧之间,鼻息自听有声,形体驰骤劳顿,则气返动心,神常外驰,便为透关漏气,将来成就道果亦偏而不圆,因其气胜神也。故必要真息悠悠,形体申申,容色夭夭,顺六气以周流,随周天之运度,气机自然关锁于内,无偏胜流失之弊,方为善养浩然也。右第六十八章。此言温养壮盛之际,不假作为,只须制节谨度以保满而不溢也。弦后弦前处,月圆月缺时。抽添象刑德,沐浴按盈亏。弦后弦前喻气象之消息,月圆月缺指气质之盈亏。刚治为刑,柔服为德。言当此神旺气足之时,浩气之流行已自充塞乎天地,固不可任其动荡,亦不可稍有抑制,只须因盈而抽、因虚而添,仍用刚克柔克之道,使此正气常自冲和以为沐浴,则体常舒泰广大宽平,以待先天元阳遘复还元可也。○总之,气体愈旺,则神愈退藏,勿使神为气役,则阳神自得圆足也。右第六十九章。此言持盈之时,务使神清气静,勿使神气二者有过不及之弊。老汞三斤白,真铅一点红。夺他天地髓,交媾片时中。老汞者,合全体之精气神而成者也。三斤者,即指此三品分两皆足之谓也。白者,纯完本色不染之谓也。真铅,乃我太极中有先天一点无极元阳真气,即我之元性也。真铅无形无色,而此曰一点者,以见是一非二,是点非滴。曰红者,张子所谓“以黑而变红”是也。夫人之秉彝本乎天性,性赋自天而降衷于人为心,心于五色为赤。而此时所复之性乃天地之元性,本无极所赋于太极以为心者。故太清至真上帝所居之境为大赤天宫,而先辈每以本来元性唤作金丹,尊此来复之元性,谓之曰先天太极道德真人。《中庸》所谓“尊德性”,即尊此元性也,非气质之性也。兹不曰赤而曰红者,以前所得之铅已因水火之间色而成紫,此时身中三品已完太素贞白,再得此大赤之真铅交合混凝赤白相间而成红也。天地髓即指此真铅也。言到此神与气精皆已充足,毫无污染,堪为老汞,只须温养功足,待得真铅一点而成红,即为金液还丹。惟时体内阳神只以静密为事,一任天气流行,到得周圆具足,气亦寂然不动。白子所谓“冥心凝神,致虚守静,则虚室生白”,信乎自然!遂觉体镇如山,巍巍高大,俄而一点真铅渊然透起,焕乎赤明之天,是乃天地之髓,即我元性来复之凭。饶他掀地翻天,迳冲混饨;我神亦遂浑噩,不识不知,如睡方酣。片刻之后,顿觉神清气爽,身如火热,心如冰释。若论进修,此时还须混炼;若论其效,则性光普照,洞彻幽微,耳闻九天,目视万里,遍体纯阳,金筋玉骨,是乃阳神现形,可以出入自然。以言乎长生之道,于兹毕矣!但恐阳有阴对,尚存六合虚空之见,不能无往来隐现之分,何能与造物者游而柄其终始?则非将吾昔时混沌、今时品物,一并交结混炼以成金液大还丹,势有所不能已者矣!右第七十章。此言阳神已成,正元神初合之时也。○此章内一“夺”字,正与《阴符经》所云“盗机”相同。《左传》云:“《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彼言兵贵神速,须乘人之心机未动,先夺其要害耳!兹言修已之学,要在神武,先乘己之心机未动,夺取阴阳之枢要而已。天地髓即阴阳之枢要也。火候通玄处,古今谁肯传。未曾知采取,且莫问周天。玄,天也。言此元性已复,阳神已成,体内无火候可行,火候只在通天之处。自古及今,谁肯明传?只缘世无能还性命之人,亦无寻谁之慧力,则金液大还丹之药尚未知采取,此际之周天火候且莫问及可也。右第七十一章。此承上章夺字之义,逗见火候端倪。云散海棠月,春深杨柳风。阿谁知此意,举目问虚空。
译长男指震,象征阳气初生;少女指兑,象征阳气已经壮盛。进入兑、归于乾,是依照先天卦位和爻象来说的:阳气刚刚初生,一阳就是震;逐渐增长到两爻就是兑,兑为少女;再增长到三爻就是纯阳的乾象。说“才入”、说“便归”,是为了说明阳神成长得非常迅速。巽宫指人体的鼻窍,土位指形体;说“并”,就是前面第四十九章所说的艮坤宫。因为一阴为巽,两阴为艮,三阴为坤,坤就是土位。意思是说,自从本性安定、命复归以来,阳神最初像震卦的一阳,藏在天谷中任气流行;身体随即壮盛成长,如兑卦的两阳;很快便充满而成为纯乾,神于是端正地居于身体之中。气也像巽宫的一阴,起初只是稍稍止息,随即寂静如艮之止,安静如坤之藏,美德蕴含其中而畅达于四肢,美盛到了极点!这就是神越能凝聚便越壮盛,气越能寂静便越充足;道理本来如此,也就不会有偏胜的忧患。然而胎胞中残留的一分血气终究还没有完全消除;这时如果不严加戒守、深藏于幽密之处,又恐怕喜欢活动而不能安于静。行走、停止、坐、卧之间,如果鼻息自行出声,身体奔劳急促,气就会重新牵动心,神也常常驰向外界,便会成为透关漏气;将来成就道果也会偏而不圆满,因为这是气胜过神。所以必须使真息悠缓绵长,形体舒展安适,容色和悦明丽,顺着六气周流,随着周天的运行度数;气机自然在内闭锁,没有偏胜和流失的弊端,这才是善于养护浩然之气。以上是第六十八章。本章说,在温养而壮盛的时候,不必人为施作,只须节制谨慎、合乎法度,以保持充满而不外溢。在月相由亏转盈、由盈转亏的时候;按照月圆月缺的盈亏来抽添,依照刑德施行沐浴。“弦后弦前”比喻气象的消长,“月圆月缺”指气质的盈亏。刚健克制叫作刑,柔顺服从叫作德。意思是说,在神旺气足的时候,浩然正气的流行已经充满天地,固然不能任其动荡,也不能稍加抑制,只须随着盈满而抽减、随着虚亏而增添,仍然运用刚克、柔克的方法,使这股正气常常冲和流行,以此作为沐浴。这样,身体常常舒畅安泰、广大宽平,等待先天元阳交会复归本元,就可以了。总而言之,气体越旺盛,神就越退藏;不要使神被气所役使,这样阳神自然能够圆满充足。以上是第六十九章。这里说的是持守盈满的时候,务必使神清气静,不要让神气二者出现过度或不足的弊病。老汞三斤白,真铅一点红;夺取天地的精髓,在片刻之间交媾。所谓老汞,是合全身精、气、神而成的东西。“三斤”就是说这三品的分量都已充足。“白”是说纯全本色,没有受到污染。真铅,就是我太极之中先天的一点无极元阳真气,也就是我的元性。真铅没有形状和颜色,这里说“一点”,是为了表明它是一而不是二,是一点而不是一滴。说它“红”,就是张伯端所说的“以黑而变红”。人的秉常之性本源于天性,天性从天而降,赋予人而成为心;心在五色中属赤色。而这时所复归的性,是天地的元性,原本由无极赋予太极而成为心的。因此,太清至真上帝所居的境界称为大赤天宫,前辈又常把本来的元性称作金丹,尊重这复归的元性,称它为先天太极道德真人。《中庸》所说的“尊德性”,就是尊重这个元性,并不是气质之性。这里不说赤而说红,是因为先前所得的铅已经因水火之间的作用而呈紫色;这时身中的三品已经完成,成为太素的贞白之色,再得到这大赤之真铅,与之交合混凝,赤白相间而成为红色。所谓天地之髓,指的就是这真铅。说的是到了这里,神、气、精都已经充足,毫无污染,足以称为老汞;只须温养功夫完备,等到得到一点真铅而成为红色,就是金液还丹。这时体内的阳神只以安静隐密为事,任凭天气自然流行;等到周遍圆满、具足无缺时,气也寂然不动。《白子》所说的“冥心凝神,致虚守静,则虚室生白”,确实是自然而然的!于是感到身体沉稳如山,巍峨高大;忽然一点真铅深沉地透发出来,显现出光明的赤色天空,这就是天地的精髓,也是我的元性复归的凭据。即使它掀地翻天,径直冲入混沌,我的神也随即浑噩不分,不识不知,如同正酣睡一般。片刻之后,忽然觉得神清气爽,身体像火一样热,心中如冰雪消释。若从进修来说,这时还须继续混炼;若论其功效,则性光普照,洞彻幽微,耳朵能听到九天,眼睛能看见万里,全身纯阳,筋如金、骨如玉,这就是阳神显现形体,可以自由出入。若说长生之道,到这里已经完成了!只是恐怕阳有阴相对,仍然存有六合虚空的观念,不能没有往来隐现的分别,又怎么能同造物者遨游并掌握万物的始终呢?因此,若不把我过去的混沌与现在的万物一并交结混炼,炼成金液大还丹,就势必不能停止。以上是第七十章。这里说的是阳神已经形成,正是开始与元神相合的时候。本章中的“夺”字,正与《阴符经》所说的“盗机”相同。《左传》说:“《军志》说,先发制人,先夺取对方的心志。”这是说用兵贵在神速,必须趁对方的心机尚未发动,先夺取他的要害!这里说修炼自身的学问,关键在于神武,先趁自己的心机尚未发动,夺取阴阳的枢要而已。天地之髓就是阴阳的枢要。火候通达玄妙的地方,古今有谁肯传授?还不知道采取,就暂且不要问周天。“玄”就是天。意思是说,元性已经复归,阳神已经形成,体内已经没有火候可以施行,火候只在通达于天的地方。自古到今,谁肯明白传授?只因为世间没有能够复还性命的人,也没有能够寻找这种人的智慧力量;既然金液大还丹的药物尚且不知道如何采取,这时的周天火候暂且不要问。以上是第七十一章。这里承接上一章“夺”字的意义,略微显露出火候的端倪。云散之后海棠映着月光,春深时杨柳迎着春风。谁知道其中的意思?抬眼向虚空询问。
愚按此时已得太极中元性以为体,火候只是忘虚合道,一着神气都付相忘之中。故此章首句言云散而月到海棠,似喻神已大净大明,无声无臭;次句言春深而风吹杨柳,似喻气已至和至畅,无影无踪。学者切诸身心,完其体段,则首句是形容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次句是形容发而皆中乎节之谓和;象其功用,则首句是模拟三达德为我所良知,即为人人所同得,次句是模拟五达道为我所良能,即为人人所共由。然以云周天火候之窍妙,尚未见入手精一之旨。且下文又何以云“目问虚空”?此须其人自体自悟,通一毕万,但能自得夫本心之良。然则动即孚乎人性之同然,静即合夫天命之本然,常涵养其浑然,斯触处而洞然,方知我神与气已早自混化于心目之间,并复泯迹于虚空之际。何则?气之动静随乎神,神固为气之先也;神之飞潜由乎心,心更为神之先也;心之先机在乎目,则目实心之先也。《阴符经》云:“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是知目为心之先机,实为神气之先务。故目逃者,则心遁而气阻神丧;目明内视者,则心清而神凝气浩;目问虚空者,则心游于物之初而无所住,神气亦湛然常寂。养到寂无所寂,方知十方三界不外一心,往古来今无非一我;昔本不生,今亦不灭,昔原不减,今亦无增。此意如如,阿谁知得?曾以此义叩师于太虚之安居,师正持无字观音之经,遂言曰:“首句是令人见月之指,不可认指为月;次句如角风之旗,不可认旗为风。盖当雷雨满形之后,肇开光风霁月之场。首句一散字,犹云‘但得置身天际坐,莫须回首白云低’,神也性之命也,而何可执喻为神也?次句一深字,犹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气也命之性也,而何可偏喻为气也?余师泥丸尝留道偈,有曰:‘杨柳也当明月舞,海棠亦为好风娇。’又云:‘漫空云散家家月,大地春来处处花。’正是澹荡天光,无边明镜,互相容受,莫可端倪。子但坚贞处密、定慧等观,斯自诚而明,则明无或昧,于以尽天命之性,而性命合元,尚何有虚空之可忘?而观自然以合道,即与道合真,永保真空无碍之休焉。”遂稽首而称颂曰:“我在太虚中,空明无一物。自在即天真,清风吹浩月。”如是大乘正宗虚无妙道,若非向日积持念诚恒之力,会得半句先机,由我师虚空藏印证确实,纵使走遍天涯,阿谁能知此意耶?○《易屯卦彖辞》“雷雨之动满盈”,盈字,汉儒注本作“形”字,盖指屯卦二三四爻为一坤象也。全真先辈俱从形字解,今仍之。右第七十二章。此承上二章,指示通玄之火候,即是合元之先机。合参泥丸《翠虚吟》吕秀才一诀,更知妙体妙用,广大精微,见得太虚真境,有如是之妙不可言者。人间无物累,天上有仙阶。已解乘云了,相将白鹤来。言到此得诀直接了当,则已矿尽金纯,烟销火灭,包含万象,不挂一丝,人间物累无干,天上仙阶有分。然未敢乘云以自达,必谨俟鹤至以冲霄。教人总不以出入隐显为能,自可造变化飞升之道耳!右第七十三章。此承上章,火候已明,遂造丹成之境。心田无草秽,性地绝尘飞。夜静月明处,一声春鸟啼。夜静月明处,指无极太极互相隐现之象,以喻静极初动,正阳神合元之时。一声春鸟啼,指无极中有一点真机发动之象。言既处密、定慧等观,心性自然明净,但自和光同尘,有道而不见其道,有德而不见其德,与世间愚夫愚妇一般面目、一样举动。随缘度人,多方利物,即或垂手入廛、入净出垢,无所不可。功圆行满,自得无极中发一真机,即我先天二五之精,便是天一所自出之金,先儒周子谓为“无极之真”、陈泥丸谓之“一盏鸿蒙酒”是也。饵之便可脱却阴阳,不受五行之束缚矣!右第七十四章。此言温养元神之道。白金烹六卦,黑锡过三关。半夜三更里,金乌入广寒。白金,喻元神已纯一不二,正如金液乍还之象。六卦,震兑干巽艮坤,六气循环周行不息,为一太极之象。曰烹者,至虚不宰之谓也。黑锡即铅也,喻阳神既得元神内守,体已至柔至顺,正如铅锡待点之象。三关谓混炼元精元气元神,三品递化还虚之道,言到此三铅俱就也。半夜三更里,指无极元始真机将动之时,即上章之夜静月明处也。金乌,亦取三足之义,在天为日魂,此以借喻元始真机,即上章之春鸟也。上章但得声闻,此处乃是缘觉。广寒以象太极。言到温养时足,元性已含六气以周流至虚不宰,元命已历三关而诣极无道可行,尔时无极中自然发一真机,即我妙无元始一气来复,混合元神,是为金液大还;遂尔真元迸出,方为妙道真人。其实金乌即指我元性静极而复动也,广寒即指我元命因性之动而顺与合符,一如日月之合璧,斯为性命合一。
译我认为,这时已经得到太极中的元性作为本体,火候只是忘却虚空、与道相合;一切神气都付诸彼此忘却之中。因此本章第一句说云散而月照海棠,似乎比喻神已经极其清净、极其光明,无声无臭;第二句说春深而风吹杨柳,似乎比喻气已经极其和顺、极其畅达,无影无踪。学者把这些落实到身心上,完成其中的体段,那么第一句是形容喜怒哀乐尚未发出时的“中”,第二句是形容发出后都合乎节度的“和”;从功用的象征来说,第一句仿拟三达德:它是我所具有的良知,也是人人共同拥有的;第二句仿拟五达道:它是我所具有的良能,也是人人共同遵行的。然而,关于周天火候的关键妙处,还没有看见下手专一精纯的旨趣。而且下文为什么又说“举目问虚空”?这必须由当事人自己体察、自己悟到;通晓一理就能贯通万事,只要自己获得本心的良知。那么,动时就符合人性共同如此的本然,静时就合乎天命本来的状态;常常涵养这种浑然之气,便能在一切接触处洞然明白,才知道我的神和气早已在心目之间混合变化,又在虚空之际消除踪迹。为什么呢?因为气的动静随着神,神本来就是气的先导。神的飞扬或潜藏由心决定,心又是神的先导;心的先机在眼目,所以眼目实际上是心的先导。《阴符经》说:“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由此可知,眼目是心发动的先机,实际上也是神气首先要注意的地方。因此,眼目向外逃逸,心就隐遁,气也阻滞,神也丧失;眼目明亮而向内观照,心就清明,神就凝聚,气就浩大;眼目向虚空询问,心就游于万物的本初而无所停留,神气也澄湛而常寂。涵养到寂静而连“寂静”也无可执著时,才知道十方三界不在一心之外,往古来今无非是一个我;过去本来没有生,现在也没有灭;过去原本没有减少,现在也没有增加。这种意义如此真实不变,有谁能够知道?我曾在太虚的居所向老师请教这个道理,老师当时正在持诵无字观音经,于是说道:“第一句是让人看月亮的手指,不能把手指认作月亮;第二句像风吹动的旗子,不能把旗子认作风。大概是在雷雨充满形体之后,开始打开光风霁月的境界。第一句中的‘散’字,就像说‘只要能置身天际而坐,不必回头看低垂的白云’;这是神,是性的命,又怎么能执著地把它比作神呢?第二句中的‘深’字,就像说‘轻易地认识东风的面貌,万紫千红总是春天’;这是气,是命的性,又怎么能偏执地把它比作气呢?” 我的老师泥丸真人曾留下道偈,其中说:“杨柳也在明月下起舞,海棠也因和风而娇美。”又说:“漫天空中的云散去,家家都见月;大地春天到来,处处都有花。”这正是淡荡的天光、无边的明镜,彼此包容承受,无法探究其端倪。你只要坚定贞正,处在幽密之中,修习定慧等观,自然就会由诚而明;明亮而不昏昧,便能尽天命之性,使性命合于本元,还哪有什么虚空可以忘掉?观照自然以合于道,就是与道合真,永远保持真空无碍的美好境界。”于是我叩头称颂道:“我在太虚之中,空明而一无所有。自在就是天真,清风吹拂浩瀚的明月。”像这样的大乘正宗、虚无妙道,如果不是过去长期积累、持守、念念真诚恒久的力量,能够领会其中半句先机,并由我的老师虚空藏加以确证,即使走遍天涯,又有谁能知道其中的意思呢?《易经·屯卦》的彖辞说“雷雨的运动充满万物”,“盈”字,汉儒的注本写作“形”字,大概是指屯卦的二、三、四爻合成一个坤卦的象。全真教的前辈都按照“形”字来解释,现在仍沿用这种说法。以上是第七十二章。这里承接前两章,指出通达玄妙的火候,也就是与本元相合的先机。再参看泥丸真人《翠虚吟》中吕秀才的一段口诀,就更能了解其中玄妙的本体和功用,以及广大精微之处;所见太虚的真实境界,确实有这样不可言说的妙处。人世间没有外物牵累,天上已有成仙的阶梯。已经懂得乘云而行,只等白鹤相伴而来。说的是到了这里,直接明白地得到口诀,矿石已经炼尽而金质纯粹,烟消火灭,包含万象,不沾染一丝一毫;人间的外物再也不能牵累,天上的仙阶已经有了自己的位置。然而还不敢乘云自行到达,必定谨慎等待白鹤到来,再冲上云霄。这是教人总不要把出入、隐显当作能耐,自然可以达到变化飞升之道。以上是第七十三章。这里承接上一章,火候已经明白,于是达到丹成的境界。心田中没有杂草污秽,性地上绝无尘埃飞扬。夜静月明的地方,传来一声春鸟啼鸣。“夜静月明处”指无极、太极互相隐现的现象,用来比喻静极而初动,正是阳神与本元相合的时候。“一声春鸟啼”指无极之中有一点真实的先机发动。意思是既然处于幽密之中,修习定慧等观,心性自然明净,却又能和光同尘,有道而不显得有道,有德而不显得有德,和世间愚夫愚妇一样的面貌、一样的举动。随缘度人,多方利益万物,即使垂手进入市廛、进入清净之处或走出污秽之地,也无所不可。功德圆满、修行完成,自然从无极之中发动一点真机,就是我的先天二五之精,也就是天一所自出的金。先儒周敦颐称它为“无极之真”,陈泥丸称它为“一盏鸿蒙酒”。服食它就可以脱离阴阳,不再受五行束缚。以上是第七十四章。这里说的是温养元神的方法。以白金烹炼六卦,以黑锡通过三关。在半夜三更之中,金乌进入广寒。白金比喻元神已经纯一不二,正如金液初次还归的现象。六卦指震、兑、乾、巽、艮、坤,六气循环运行不息,是一个太极的象征。“烹”是至虚而不加主宰的意思。黑锡就是铅,比喻阳神既由元神在内守持,身体已经达到极柔极顺的状态,正如铅锡等待点化的情形。三关指混炼元精、元气、元神,三品逐步变化而返还虚无的道路,意思是到了这里,三种铅都已成就。半夜三更指无极元始的真机将要发动的时候,也就是上一章所说的“夜静月明处”。金乌取三足之义,在天上是太阳之魂,这里借以比喻元始真机,也就是上一章的春鸟。上一章只是得到声音的启示,这里才是缘觉。广寒用来象征太极。意思是到了温养功夫充足时,元性已经含摄六气,在至虚而不加主宰中周流;元命已经通过三关而达到极处,没有什么有为的道路可行。这时无极之中自然发动一点真机,即我的妙无元始一气复归,与元神混合,成为金液大还;于是纯真的元气迸发出来,才成为妙道真人。其实,金乌就是指我的元性在极静之后重新发动;广寒就是指我的元命因为元性的发动而顺应并与之相合,如同日月合璧,这就是性命合一。
即吾师所谓时而合元之道,并非另有一个真机外至者也,亦非心思计虑所能掇合者也。真实虚无自然之妙道也,故得之而成真,称为妙道真人,可以经世,可以遁世。如狮子之迷踪,狮子不足以拟其迹;如神龙之变化,神龙亦不足以比其灵。渊乎妙哉,至矣神矣!文王所以系干之“用九”而“见群龙无首”之吉也。是谓炼虚合道,性命会元,浑太极而常存。然初得天地之元宗,尚须与道合真,方保永无堕落也。右第七十五章。此言元神合道之时也。丹熟无龙虎,火终体汞铅。脱胎已神化,更作玉清仙。丹指真人之体,火指真人之心,玉清乃元始妙无上帝之圣境。此承上章,言炼虚合道,尚未与道合真。必也连此之真体,不复存心身定慧之见;并此真心,不复有阴阳神气之分。惟尽至诚之道,笃无息之恭;无意以藏神,更不必假虚以含实;无必以养心,更不必烹卦以息机;无固以安身,更不必透关以炼形;无我以应物,更不必持念以付事。十方三界,不出一堂;往古来今,无非一我。缘觉声闻,冰销雪亮,潜现飞跃,运用随机。以清静心而宏大愿,休铅汞气而界洪钧,真妄悉销,有无不设,方是与道合真,可以脱胎神化,平升玉清,永作大罗仙子,流传后世,称为一代圣师。乃为金液大还丹告成之日也。右第七十六章。此言丹成脱化,与道合真。塞断黄泉路,冲开紫府门。如何海蟾子,化鹤出泥丸。紫府乃东华青童木公道君,即全真大教主,东华紫府辅元立极,少阳帝君选仙之所。言必须丹成脱化,与道合真,方是塞断黄泉之路,永不复走,迳登道祖之门,听候选仙,上则荣膺天爵,下为一代宗师。上文以寒蟾喻谷神之成,以玉蟾喻阳神之壮,兹以海蟾喻元神已得无极中真机点化,遂尔透出泥丸如鹤冲举。以鹤喻真人,言修炼之士如蟾化鹤,非指南宗启教之海蟾刘公也。右第七十七章。此言脱胎神化,上朝道祖,乃证果成真也。江海归何处,山岩属甚人。金丹成熟后,总是屋中珍。金液大还丹之道,通篇已三复详明,犹恐世人读之知而不好,好而不乐。推其原故,只是眷恋尘情,发不出一个正念炼己筑基。故复特发此章,言到金丹成熟之后,即与太虚同体,世间江海山岩都来抛撇,总是家珍。言江山,则凡细于江山者概之矣。教人尽管放下万缘,坚持一念,自然修真有路,进道无魔,必可成功,还将度世,否则无常一到,万般将不去,惟有业随身。那时虽悔何追乎!右第七十八章。此为激发人之正念而作,故言丹成之后与天为体,山河大地总是家珍。古人所谓“皇皇八荒,皆在我闼”,岂虚言哉!吕承钟口诀,葛授郑心传。总没闲言语,都来只汞铅。吕即道祖纯阳帝君,钟谓正阳帝君钟离翁也。葛指老葛仙翁字孝仙,即太极左公仙翁也。郑谓思远郑真人。自古来修仙得道高真不可胜计,如吕葛两仙翁,人莫不知,无不敬信,而其所传口诀皆无别说,都来只是汞铅而已,教人不必旁信他说、身外求道也。右第七十九章。言此还源丹法,确是古圣的传、易简至道,不似别品异术,其法烦难也。汞铅归一鼎,日月要同炉。进火须防忌,教君结玉酥。此言丹道总诀,汞铅要归于一,性情务使和同。其间烹炼、沐浴、进火、退火之际,大要防忿忌欲,抽添适中;必须夙夜宥密,则物我两忘,六根清静,方寸澄澈,自然凝结成丹。曰玉酥者,言能如是藏神养气,自然于温润缜密之中,兼细腻融和之妙。始终三大交关,皆能如是温养,自不费力,其成甚速也。右第八十章。此明丹道之总诀。采药并交结,进火与沐浴。及至脱胎时,九九阳数足。此章总结全篇,点明炼丹功夫具有次序条目,教人循序进修,及至数足纯阳,自然脱胎神化,飞升成道。读者慎勿辜负此篇恺切教人以返本还源之至意焉。右第八十一章。点明丹诀次序,遂以总结通篇八十章之意。○按此篇大段功诀,始于有为,终于无为。
译这就是我老师所说的时时与本元相合之道,并不是另有一个真机从外面来到,也不是靠心思计虑所能拼合出来的。这是真实、虚无、自然的妙道,所以得到它便能成真,称为妙道真人;可以治理世间,也可以隐遁世外。像狮子行走而不留下踪迹,狮子本身也不足以比拟它的踪迹;像神龙变化,神龙本身也不足以比拟它的神妙。深邃啊,奇妙啊,达到极点而又神妙无比!这正是文王为乾卦系辞所说的“用九”,以及“群龙无首”的吉祥。叫作炼虚合道、性命会合于本元,使整个太极长存不灭。然而初步得到天地的本源,还必须与道合真,才能保证永远不堕落。以上是第七十五章。这里说的是元神与道相合的时候。丹成熟后不再有龙虎,火候终了,身体成为汞铅。脱胎之后已经神化,更要成为玉清仙。丹指真人的身体,火指真人的心,玉清是元始妙无上帝的圣境。这里承接上一章,说炼虚合道之后,还没有与道合真。必须连这个真实的身体也不再存有身心、定慧的分别观念;连同这个真实的心,也不再有阴阳、神气的分别。只是尽到至诚之道,笃行无息的恭敬;不存用意藏神,也不必再借虚无来包容实有;不以意志强求来养心,也不必再烹炼卦象来止息机动;不固执地安顿身体,也不必再通过关窍来炼形;不以自我去应对万物,也不必再持念以处理事务。十方三界,不超出一堂;往古来今,无非是一个我。缘觉、声闻的境界如冰雪消融而明亮,潜藏显现、飞跃运行,都随时机而运用。以清静之心发宏大誓愿,停止铅汞之气而与天地洪钧相合;真与妄全部消融,有与无都不再设置,这才是与道合真,可以脱胎神化,平升玉清,永远成为大罗仙子,流传后世,称为一代圣师。这就是金液大还丹告成的日子。以上是第七十六章。这里说的是丹成脱化,并与道合真。堵塞黄泉之路,冲开紫府之门。为什么海蟾子能化作白鹤,从泥丸宫飞出?紫府是东华青童木公道君的所在;他是全真大教主,东华紫府辅元立极,是少阳帝君选仙的地方。意思是必须丹成脱化、与道合真,才能堵塞黄泉之路,永远不再走入;径直登上道祖之门,等待选仙,上则荣膺天爵,下则成为一代宗师。上文用寒蟾比喻谷神成就,用玉蟾比喻阳神壮盛,这里用海蟾比喻元神得到无极中的真机点化,于是从泥丸宫透出,如白鹤冲天飞举。以鹤比喻真人,说的是修炼之士如同蟾蜍化鹤,并不是指南宗开教祖师海蟾刘公。以上是第七十七章。这里说的是脱胎神化,上朝道祖,证得果位而成真。江海最终归向何处,山岩又属于什么人?金丹成熟以后,全都是屋中的珍宝。金液大还丹的道理,全篇已经反复三次详细说明了,仍然担心世人读了以后虽然知道,却不喜欢;即使喜欢,也不以此为乐。推究其中原因,只是眷恋尘世情欲,发不出一个正念来炼己筑基。因此特意再写这一章,说金丹成熟以后,就与太虚同体;世间的江海山岩都可以抛开舍弃,全都成为自家的珍宝。说江海山岩,凡是比江海山岩更细小的事物也都包括在内。教人尽管放下万般牵累,坚持一个正念,自然修真有路,进道无魔,一定能够成功,并且还能救度世人;否则无常一到,万般东西都带不走,只有业障随身。那时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以上是第七十八章。这一章是为了激发人的正念,所以说丹成之后与天同体,山河大地总是自家的珍宝。古人所说的“广大八方,都在我的门庭之内”,难道是假话吗?吕祖把口诀传给钟祖,葛仙翁传授给郑真人。总没有闲杂言语,说到底只是汞和铅。吕就是道祖纯阳帝君,钟就是正阳帝君钟离翁。葛指老葛仙翁,字孝仙,也就是太极左公仙翁。郑指思远郑真人。自古以来修仙得道的高真多得数不清,像吕、葛两位仙翁,世人没有不知道的,也无不敬仰信奉;而他们传授的口诀都没有别的说法,说到底只是汞铅而已。这是教人不必旁信别人的说法,也不要到身外去求道。以上是第七十九章。这里说还源丹法确实是古代圣人的真传,是简易至极的道法,不像其他异术那样方法繁复艰难。汞铅归入同一个鼎中,日月必须同在一炉。进火时必须防止忿怒和禁忌,教你结成玉酥。这里说的是丹道的总口诀:汞铅必须归于一体,性情务必使其和谐相同。在烹炼、沐浴、进火、退火的时候,最重要的是防止忿怒和欲望,抽添要适度;必须早晚谨慎严密地修持,这样才能物我两忘,六根清静,方寸澄澈,自然凝结成丹。说“玉酥”,是说能够这样藏神养气,自然会在温润细密之中兼有细腻融和的妙处。三大交关从始至终都能这样温养,自然不费力,成就也非常迅速。以上是第八十章。这里说明丹道的总口诀。采取药物并进行交结,进火并施行沐浴。等到脱胎的时候,九九阳数已经充足。这一章总结全篇,点明炼丹功夫有次序、有条目,教人循序渐进地修炼;等到阳数充足、纯阳成就,自然脱胎神化,飞升成道。读者千万不要辜负本篇恳切教人返本还源的深意。以上是第八十一章。这里点明丹诀的次序,于是用来总结全篇八十章的意义。按:本篇大体的功法口诀,开始于有为,终于无为。
有为之功,只是正位凝命,养我浩然;无为之诀,只是自强不息,养其无形。吾师尝语人曰:“人必端直其体、空洞其心,真一其念,则得诀炼丹自是容易。即不修炼,亦足却病延年,老而强健。”是真入手之总持正诀也。门下颇有遵行者,果然耄耋矍炼,胜于壮年。盖能端直其体,则身无跛倚之容,其五官四肢百骸悉归整饬而外物难干也;空洞其心,则气机充畅,其通体脉络筋骨皆无积滞而气得返乎虚也;真一其念,则遇事率真,中无犹豫,而心中阴精随时兼凝于正气,结而成神,神遂得还其实也。是身心意三家常会于一,谷神长养于不知不觉之中,身其康强乃自然之功效。何必另求小法以为养命之方哉!予故谓还源之法,必先坚持正念。正念诚则体自端直而心自空洞,心既空洞则药生而火必正,断无金木间隔之患,亦无水火不济之虞,惟神与气妙合而凝。此中即有根蒂,然后养其无形,驯致乎无象无体,而金液大还矣!金为天一所自出之金,液乃天一将生水之液。大还者,即以此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为太极,以还我无极之先天也。金液既凝,加以沐浴温养之功,日积月累,从微至着,以成可大可久之德业,此身有不成金刚不坏之法身者乎!源本如是也,还源固如是还也。言下可以恍然于凝精成神之道也。夫所谓丹者,丹字正与身字相似。只要将身字修削三笔,使其上不飞,下不漏,中不二,腔里只藏一丶,即丹字也。此丶即吾之正令也,正令存于心而未发谓之正念,及发其心之音,将以为言,而后谓之意也。诚其意者,即实此一点于未发之先,而藏之于密也。发为正令,为正念真意皆用之端也。其未发则性也,即神是也。神无方体,无限量,是以成谷神,成阳神,成元神,皆本此一点丹心之充实,发为光辉,大而化之而已。人更可恍然于丹之为道矣。是编之名“阐微”者,又窃取《中庸》‘莫显乎微’之义。能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爰复剖名义以为同学取证焉。安炉之法,看初三四纤月,其舒养之意最为合式,妙难言喻,故云“炼药须寻偃月炉”也(炉底用力,紧靠下腭,中四边仰)。炉底要舒展,虚虚靠着廉泉,炉边虚近下齿会厌处(即喉咙口),作下垂之状,其势粘近喉节,似乎婴儿吮乳一般,则气息容易下注。向使炉底一空,则天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循环不已之气,从玄牝(即鼻孔)而入灌丹田,而通督任,不仅男子以卵缩为验,女子以乳缩(摩乳之法大谬)为验,并且其气自能至踵,觉足心涌泉穴间有似蚁行之状。有此光景,可谓炉成丹熟。此身一出母胎,渐渐忘却来时根本之路,度一年则督任之路雍塞一年,若再感风寒暑湿之邪,更令脏腑闭塞而死。是以《素问天真论》首提“知道者,气脉常通”至“圣人传天气以通神明”等句,惜其言略而不详。然修道一法,轩辕岐伯尚且推重如此,而今之人欲将督任之路疏凿一通,谈何容易?必须子午二时面南趺坐,努力闭气如不息者,一气竭力注下闭息,至再至三,极至一十、二十、三十之数,总有疏通之日。最宜冬月行之,乘天气藏阳之候行此猛法,则气藏而不伤。若从容行之,必待期年而始通矣!翠虚吟南宗四祖陈泥丸真人着〔此篇凡一百三十六韵,乃四祖传授五祖白紫清真人者。其中历指旁门异术之不可行,小法闲言之不济事。阐明金液大还丹诀,语精法备,善读者与《还源篇》注合参之,学之甚易,炼必可成,足以醒世破迷。兹并蒙师逐节推详,指示利弊,附列于后。北宗龙门第十二代闵阳林谨识。〕嘉定壬申八月秋,翠虚道人在罗浮。眼前万事去如水,天地何异一浮沤。吾将脱影归玉阙,遂以金丹火候诀,说与琼山白玉蟾,使伊深识造化骨。〔此言已将脱化飞升,必须传道,既得传人,乃有此吟也。〕道光禅师薛紫贤,付我归根复命篇。指示铅汞两个字,所谓真的玄中玄。辛苦都来只十月,渐渐采取渐凝结。而今通身是白血,已觉四肢无寒热。〔此述从前自己参访多人,幸遇真师指示铅汞下手用功,今已得效,遂尔现身说法也。〕后来依旧去参人,勘破多少野狐精。个个不知真一处,都是旁门不是真。恐君虚度此青春,从头—一为君陈。若非金液还丹诀,不必空自劳精神。〔言得道之后,复去参人,广见世间多少旁门,因教学者必先审知真一之处,自能辟除一切邪径。下文遂将各种空劳精神之术,逐一指明。〕有如迷者学采战,心心只向房中恋。谓之阴丹御女方,手按尾闾吸气咽。夺人真气补我身,执着三峰信邪见。产门唤作生身处,九浅一深行几遍。轩后彭祖老容成,黄谷寿光赵飞燕。他家别有通宵路,酒肆淫房戏历练。莫言花里遇神仙,却把金篦换瓦片。树根已朽叶徒青,气海波翻死如箭。
译有为的功夫,只是端正位置、凝聚性命,养育我的浩然之气;无为的口诀,只是自强不息,养育那无形之物。我的老师曾对人说:“人一定要使身体端正挺直,使心胸空明,使念头专一,这样得到口诀后炼丹自然容易。即使不修炼,也足以退除疾病、延长寿命,老了仍然强健。”这是真正入手修炼的总持正诀。门下颇有遵照实行的人,果然年老而仍然矫健,胜过壮年。因为能够端正身体,身体就没有偏斜倚靠的姿态,五官、四肢、百骸全都归于整齐有序,外物也难以干扰;能够使心空明,气机就充畅,全身的脉络、筋骨都没有积滞,气也能返归虚无;能够使念头专一,遇事就率真行事,内心没有犹豫,而心中的阴精也随时与正气一同凝聚,结成神,神于是能够恢复其真实状态。这就是身体、心、意三者经常会合为一,谷神在不知不觉中不断得到滋养,身体康健强壮自然就成了功效。何必另外寻求小法作为养命的方法呢?所以我说,还源的方法必须先坚持正念。正念真诚,身体自然端直,心自然空明;心既然空明,药物就会产生,火候也必然端正,绝不会有金木隔开的忧患,也不会有水火不相济的弊病,只有神与气奇妙地合而凝聚。其中一旦有了根蒂,然后再养育那无形之物,逐渐达到无象无体的境地,金液大还丹就炼成了!金,是天一所自出的金;液,是天一将要生成水时的液体。所谓“大还”,就是以这二五之精妙合凝聚成太极,从而使我的无极先天得以还复。金液凝结以后,再加上沐浴、温养的功夫,日积月累,由微小到显著,成就可以广大、可以长久的德业;这个身体难道不能成就金刚不坏的法身吗?根源本来就是这样,还源当然也就是这样返还。由此可以恍然领悟凝精成神的道理。所谓“丹”,这个“丹”字正好和“身”字相似。只要把“身”字削去三笔,使它上面不飞散,下面不漏失,中间不分二,字的内部只藏着一点,就是“丹”字了。这一点就是我的正令。正令存在于心而尚未发出,叫作正念;等到它发动心中的声音,将要形成言语,之后才叫作意。使意念真实,就是在尚未发动之前使这一点真实,并把它藏在幽密之处。它发动出来成为正令,正念和真意都是作用的开端。它尚未发动时就是性,也就是神。神没有固定方位和形体,也没有限量,因此形成谷神、阳神、元神,都是以这一点丹心的充实为根本,发出光辉,广大而变化罢了。人到这里就可以恍然明白丹道是什么了。本篇名为《阐微》,也是暗中取用《中庸》“没有比微妙更显著的”这层意义。能够知道微妙如何显现,就可以进入德的境界了。因此又剖析这些名称的意义,供同学们取法验证。安置丹炉的方法,要观察初三、初四的纤月;它舒展、涵养的意味最为合适,妙处难以言喻,所以说“炼药须寻偃月炉”。炉底用力,紧靠下腭,中间四边向上仰。炉底要舒展,空空地靠着廉泉;炉边虚虚靠近下齿和会厌处,也就是喉咙口,作下垂的姿势,形势粘近喉节,像婴儿吮乳一样,这样气息容易向下沉降。假使炉底一空,天地间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循环不止的气,就会从玄牝,也就是鼻孔,进入并灌注丹田,然后贯通督脉和任脉;不只男子以睾丸收缩为验证,女子以乳房收缩为验证,而且气还能够自行到达脚跟,感觉足心涌泉穴之间好像有蚂蚁爬行。有这样的景象,就可以说炉已成、丹已熟。身体一离开母胎,渐渐忘记来时的根本道路;过一年,督任之路就堵塞一年;如果再感受风寒暑湿等邪气,更会使脏腑闭塞而死亡。因此《素问·天真论》开头就提出“知道的人,气脉常通”直到“圣人传天气以通神明”等话,可惜说得简略而不详细。然而修道的方法,轩辕、岐伯尚且如此推重,如今的人想要把督任之路疏通开凿,又谈何容易?必须在子时、午时面向南方盘腿而坐,用力闭气,像停止呼吸一样;一口气竭力向下运行并闭住呼吸,做两次、三次,最多做到十、二十、三十次,总会有疏通的一天。最适合在冬月进行,趁天气收藏阳气的时候施行这种猛烈的方法,气有所收藏而不会受伤。如果从容缓慢地进行,必定要等满一年才会通。《翠虚吟》南宗第四祖陈泥丸真人著。〔本篇共一百三十六韵,是第四祖传授给第五祖白紫清真人的作品。其中多次指出旁门异术不可实行,小法和闲言不能解决问题。它阐明金液大还丹的口诀,语言精炼,方法完备。善于阅读的人应当与《还源篇》注合起来参看,这样学起来很容易,炼修一定能够成功,足以唤醒世人、破除迷惑。现在又承蒙老师逐节详细推究,指出利弊,附列在后。北宗龙门第十二代闵阳林谨识。〕 嘉定壬申年八月的秋天,翠虚道人在罗浮山。眼前万事都如水流逝,天地又何异于一颗浮沤?我将脱去形影归往玉阙,于是把金丹火候的口诀,说给琼山白玉蟾,使他深刻懂得造化的根本。〔这里说已经将要脱化飞升,必须传授道法;既然得到传人,于是才有这首吟诗。〕 道光禅师薛紫贤,把《归根复命篇》传给我。指示铅、汞这两个字,正是所谓真正的玄中之玄。辛苦修炼总共只需十个月,逐渐采取,逐渐凝结。如今全身都是白血,已经感觉四肢没有寒热之感。〔这里叙述自己从前参访许多人,幸而遇到真师指示铅汞的下手功夫,如今已经见到功效,于是现身说法。〕 后来我仍旧去参访他人,识破了许多野狐精。一个个都不知道真一所在,全是旁门而不是真道。恐怕你白白耗费青春,所以从头到尾一一为你陈说。若不是金液还丹的口诀,就不必白白劳费精神。〔意思是得道以后,又去参访他人,广泛见到世间许多旁门,因此教导学道者必须先审察、明白真一所在,自然能够排除一切邪径。下文于是将各种白费精神的方法逐一指出。〕 有些迷惑的人学习采战之术,心心念念只留恋房中之事。把它称为阴丹御女方,手按尾闾,吸气吞咽。夺取别人的真气来补养自身,执著于三峰,信奉邪见。把产门叫作生身之处,九浅一深地做上几遍。轩后、彭祖、老容成、黄谷、寿光、赵飞燕,都被拿来作说法。他们另有彻夜修炼的道路,在酒肆淫房中嬉戏练习。不要说在花丛中遇到了神仙,却把金篦换成瓦片。树根已经腐朽,叶子只是徒然青绿;气海波涛翻腾,死亡快如箭。
〔此为采生迷死之邪术,明有王法,幽有鬼神,行之无不遭殛,断不可为者。〕其它有若诸旁门,尚自可结安乐缘。有如服气为中黄,有如守顶为混元。有如运气为先天,有如咽液为灵泉。或者脾边认一穴,执定谓之呼吸根。或者口鼻为玄牝,纳清吐浊为返还。或者默朝高上帝,心目上视守泥九。与彼存思气升降,以此谓之夹脊关。与彼闭息吞津唾,谓之玉液金液丹。与彼存神守脐下,与彼作念想眉间。又如运心思夹脊,又如合口拄舌端。耸肩缩头偃脊背,唤作直入玉京山。口为华池舌为龙,唤作神水流潺潺。此普旁门安乐法,拟作天仙岂不难。〔以上诸法俱末审知真一正诀,故皆谓之旁门,无益身心性命,但自误弄其形神,不致遭殛,故曰尚自可结安乐缘。然已空劳精神,决非仙道,行之积久,或且致病,是亦不可为也。〕八十放九咽其一,聚气归脐谓胎息。手持念珠数呼吸,冰壶土圭测时刻。或依灵宝毕法行,直勒尾闾咽精液。或参西山会真记,终日无言面对壁。时人虽是学坐禅,何曾月照寒潭碧。时人虽是学抱元,何曾如玉之在石。或言大道本无为,枯木灰心孤默默。或言已自显现成,试问幻身何处得。更有劳形采日月,谓之天魂与地魄。更有终宵服七曜,谓之造化真血脉。更有肘后飞金精,气自腾腾水滴滴。更有太乙含真气,心自冥冥肾寂寂。有般循环运流珠,有般静定想朱橘。如斯皆是养命方,即非无质生灵质。〔此等小法岂能养得命住?谓之养命方者,时人之说也,间或行之得诀,谨守躯壳而已。或属搬精弄气,或是劳形驰神,或为枯木死灰,皆于真一诀窍不通,执而不化,徒然废事失业,行之一不得当,亦复致病,是亦不可为也。〕道要无中养就儿,个中自有真端的。都缘简易妙天机,散在丹书不肯泄。〔言须得妙悟之人及时而授,苟非其人,道不虚行也。〕可怜愚夫自执迷,迷迷相指尽胡为。个般诡怪颠狂辈,坐中摇动颤多时。屈伸偃仰千万状,啼哭叫唤如儿嬉。盖缘方寸失主人,精虚气散神狂飞。一队妄人相唱哄,以此诳俗诱愚痴。不知与道合其真,与鬼合邪徒妄为。一才心动意随动,跳跃颤掉运神机。或曰此是神气来,或曰龙虎争战时,或曰河车千万匝,或曰水火相奔驰。看看摇摆五脏气,一旦脑泻精神羸。当年圣祖留丹诀,无中生有作丹基。何曾有此鬼怪状,尽是下士徒阐提。〔此乃妄人所传,断不可听也。〕我闻前代诸圣师,无为之中无不为。尽于无相生实相,不假作想并行持。〔个中真一为真端的,如月照潭,如玉在石,无质生质,无为之为。是以十二活时辰中,只须半个活子,乃无为中之有为。丹道采取交结烹炼都在其中,余只静虚动直,显密相因,沐浴如是,温养亦如是,无为而无不为。仍向伦常日用,以静虚动直为火候,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活活泼泼,养其无形。自然于无相中生就实相,是为完体,独露真常,有何作想并行持耶?下文遂实指其弊。〕别有些儿奇又奇,心肾原来非坎离。肝心脾肺肾肠胆,只是空屋旧藩篱。涕唾精津气血液,只可接助为阶梯。精神魂魄心意气,观之似是而实非。何须内观及鉴形,或听灵响视泓池。吞霞饮露服元气,功效不验精神疲。〔此言作想行持之误,亲以扫清上文所说各种法弊。〕演说清虚弄炉火,索人投状赍金宝。敢将蛙井藐沧溟,元始天尊即是我。虚收衔号伪神通,指划鬼神说因果。今朝明朝又奏名,内丹外丹无不可。欺贤罔圣味三光,自视福德皆懡忄罗。招摇徒弟步市廛,醉酒饱肉成群伙。大道原来绝名相,真仙本自无花草。教他戒誓立辛勤,争如汝自辛勤好。一人迷昧犹自可,迷以信迷迷到老。此辈一盲引众盲,共入迷途受忧恼。忽朝福尽业报来,获罪于天无所祷。三元九府录其愆,追魂击魄受冥拷。〔此言托名丹客法家者,终必自殃也。〕举世人人喜学仙,几人日月去参玄。各自妄诞自相尚,不务真实为真诠。〔此指托名讲道以为世俗道贩者,自已不务真实,其说都无实据也。〕古人好话切须记,功夫纯熟语通仙。言语不通非眷属,功夫不到不方圆。〔此言求道之士,必先坚持正念,涤虑忘情,功夫纯熟,方能听受师言,登时领悟,藏之于中,头头是道。若粗心负气之徒,虽遇真师口诀,亦复听而不闻,即或闻之,亦如方凿圆枘,格格不相入也。〕我昔功夫行一年,六脉已息气归根。有一婴儿在丹田,与我形貌亦如然。翻思尘世学道者,三年九载空迁延。依前云水游四海,冷眼看有谁堪传。炷香问道仍下风,勘辨邪正知愚贤。归来作此翠虚吟,犹如杲日丽青天。〔此就现身说法,直指金丹大道,并无年月迁延,故特勘明邪正,以告后人。下文即将真诀明传。〕
译〔这是采生迷死的邪术,明处有王法,暗中有鬼神,实行它没有不遭受惩罚的,绝对不能做。〕 其他各种旁门,有的还可以结下安乐的缘分。有的把服气叫作中黄,有的把守顶叫作混元;有的把运气叫作先天,有的把吞咽津液叫作灵泉。有人在脾旁认定一个穴位,执着地称为呼吸的根;有人把口鼻当作玄牝,吸入清气、呼出浊气称为返还;有人默默朝拜高上帝,心和眼向上看,守住泥丸。有人像那样存思气的升降,把它称为夹脊关;有人像那样闭息吞咽津唾,称为玉液金液丹;有人存神守在脐下,有人在眉间作意想象。又有人运用心念于夹脊,又有人闭口抵住舌尖。耸肩缩头、仰卧弯曲脊背,称作直入玉京山。口称华池,舌称龙,称作神水潺潺流动。这些全都是旁门的安乐方法,想凭它们成为天仙,岂不是很难吗?〔以上各种方法都没有审察、知道真一的正诀,所以全都称为旁门;它们对身心性命没有益处,只是自己错误地摆弄形体和精神。因为不至于遭受惩罚,所以说还可以结下安乐的缘分。然而已经白费精神,绝不是仙道;实行久了,甚至可能导致疾病,因此也不能做。〕 八十次呼吸中咽下九次、保留一次,把气聚集归于脐部,称为胎息;手持念珠数呼吸,以冰壶、土圭测量时刻。有人依照《灵宝毕法》修行,径直勒住尾闾吞咽精液;有人参看《西山会真记》,整天默默无言面对墙壁。如今的人虽然说是在学坐禅,又何曾达到月光照耀寒潭般的清澈?如今的人虽然说是在学抱元,又何曾像美玉藏在石中?有人说大道本来无为,便如枯木死灰般孤独沉默;有人说自己已经显现成就,试问幻化的身体从哪里得到?还有人劳累身体采纳日月精华,称它们为天魂和地魄;还有人整夜服食七曜,称它们为造化的真血脉;还有人运转肘后金精,气息腾腾上升,水液滴滴流下;还有人修习太乙含真气,心神昏冥,肾气寂静;有的循环运转流珠,有的静定时想象朱橘。像这些全都是养命的方法,却不是从无质之中产生有灵之质。〔这些小法怎么能养护性命使它长存?把它们称为养命方法,是当时人的说法;即使偶尔有人实行而得到口诀,也不过是谨慎守护躯壳而已。有的属于搬运精气,有的是劳累形体、奔驰精神,有的则像枯木死灰;全都没有通达真一的诀窍,执著而不能变化,只是白白废弃事情、耽误事业。实行时只要稍有不当,也会导致疾病,因此也不能做。〕 道的要旨是在无中养成婴儿,其中自有真正的端倪。都因为它简易而又是玄妙的天机,散见在丹书之中而不肯泄露。〔意思是必须得到具有玄妙悟性的人,及时传授给他;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法不会徒然流行。〕 可怜愚昧的人自己执着迷惑,迷惑的人互相指点,尽做胡闹之事。这些诡怪、颠狂之辈,在打坐中摇动颤抖很久;屈伸、仰俯,作出千万种姿态,啼哭叫喊,像孩子嬉戏一样。都是因为方寸之心失去了主人,精气虚弱、气息散乱,神魂狂飞。一群妄人互相吹捧起哄,用这种方法欺骗世俗、诱惑愚痴。他们不知道与道合其真实,却与鬼合流,邪门妄为。心念一动,意念就跟着动,跳跃颤抖,运转神机。有人说这是神气来了,有人说这是龙虎争战的时候,有人说这是河车运转千万周,有人说这是水火相互奔驰。看着他们摇摆,五脏之气也跟着动荡;一旦脑髓泄漏,精神就衰弱。当年圣祖留下丹诀,说无中生有作为丹基,哪里曾有这种鬼怪的形状?全都是下士和阐提之徒的妄说。〔这是妄人传授的东西,绝对不能听从。〕 我听说前代各位圣师,无为之中没有一件事不是有所作为;在一切无相之中尽皆生出真实之相,不凭借妄想,也不靠外在的行持。〔其中的真一就是真正的端倪,如月光照在潭中,如美玉藏在石中,是从无质之中生出有质,是无为之中的作为。因此,在十二个活时辰中,只须半个活子时,这就是无为中的有为。丹道的采取、交结、烹炼都在其中;其余只是静时虚明、动时正直,显与密互相因循,沐浴如此,温养也如此,无为而无所不为。仍然在日常伦理和生活中,以静时虚明、动时正直作为火候,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活泼自然地养育无形之物。自然就在无相之中生成真实之相,这就是完整的本体,独自显露真实常存之性,哪里还需要作意想象和外在行持呢?下文于是具体指出这些方法的弊病。〕 另有一些奇异而又奇异的说法,心与肾本来并不是坎离。肝、心、脾、肺、肾、肠、胆,只是空屋和旧日的藩篱。眼泪、唾液、精、津、气、血、液,只能作为接引辅助的阶梯。精神、魂魄、心、意、气,看起来像是所要观照的对象,实际却不是。何必内观,或照察形体;何必听灵妙的声响,观看深水般的池子?吞食霞气,饮用露水,服食元气,功效不能验证,反而使精神疲惫。〔这里说的是作意想象、外在行持的错误,亲自扫除并澄清上文所说各种方法的弊病。〕 有人演说清虚之道,摆弄炉火,向人索取投状和金银珍宝;竟敢以井底之蛙轻视大海,把元始天尊说成就是自己。虚假地收取名号,冒充神通,指点鬼神,妄谈因果。今天奏名,明天又奏名;内丹、外丹没有什么不敢做。欺骗贤人、蒙蔽圣人,亵渎三光,却自以为福德深厚。招摇过市,带领徒弟在市廛行走,醉酒饱肉,成群结伙。大道本来断绝名相,真正的仙人本来没有花巧装饰。教别人戒誓立愿、辛苦勤修,哪里比得上你自己勤修?一个人迷昧还可以,迷昧的人又相信迷昧,迷到老死。这些人一个瞎子引着一群瞎子,一同走入迷途,承受忧愁苦恼。忽然有一天福分耗尽、业报来到,获罪于天,连祈祷的地方都没有。三元九府记录他们的罪过,追摄魂魄,遭受阴间拷打。〔这里说的是那些假托丹客、法家名义的人,最终一定会自取灾祸。〕 举世之人个个喜欢学仙,真正有几个人能日日参究玄理?各自妄言妄说,彼此互相推崇,却不致力于真实的真理。〔这里指那些假托讲道之名、以此在世俗中贩卖道法的人;他们自己不务求真实,所说的话也都没有实际根据。〕 古人的好话一定要牢记,功夫纯熟,言语才通达仙道。言语不能相通,就不是同道;功夫没有达到,就不能圆满。〔这里说求道的人必须先坚持正念,洗涤思虑,忘却情欲;功夫纯熟之后,才能听受老师的言语,当下领悟,藏在心中,处处都合于道。如果是粗心而任性的人,即使遇到真师口诀,也会听见如同没听见;即使听到了,也像方榫对圆孔一样,格格不入。〕 我过去修炼一年,六脉已经停息,气归于根。在丹田中有一个婴儿,形貌也与我相同。反过来思考尘世间学道的人,三年九年只是白白拖延。仍旧驾着云水游遍四海,冷眼看有谁值得传授。点一炷香请教道法,仍然谦居下位,考察辨别邪正,知道谁愚昧、谁贤明。回来写下这首《翠虚吟》,就像明亮的太阳照耀青天。〔这里就现身说法,直接指明金丹大道,并没有年月上的拖延,所以特意辨明邪正来告诫后人。下文就要把真口诀明白传授出来。〕
扫除末学小伎术,分别火候采药物。只取一味水中金,收拾虚无造化窟。捉将百脉尽归源,脉住气停丹始结。初时枯木依寒岩,二兽相逢如电掣。中央正位产玄珠,浪静风平雷雨歇。片时之间见丹头,软似绵团硬如铁。此是南方赤凤血,采之须要知时节。一般才得万般全,复命归根真孔穴。内中自有真壶天,风物光明月皎洁。龙吟虎啸铅汞交,灼见黄芽并白雪。每当天地交合时,夺取阴阳造化机。卯酉甲庚须沐浴,弦望晦朔要防危。随口随时则斤两,抽添运用在怡怡。十二时中只一时,九还七返这些儿。温养切须当固济,巽风常向坎中吹。行坐寝食总如如,惟恐火冷丹力迟。一年周天除卯酉,九转功夫月用九。至于十月玉霜飞,圣胎圆就风雷吼。一载胎生一个儿,子生孙兮孙又枝。千百亿化最妙处,岂可容易教人知?忘形死心绝尔汝,存亡动静分宾主。朝昏药物有浮沉,水火爻符宜检举。真气熏蒸无寒暑,纯阳流溢无生死。有一子母分胎处,妙在尾箕斗牛女。〔此指还丹自采取、交结烹炼、沐浴,以至分胎之道。曰扫除,曰只取,曰收拾,曰捉将,曰夺取,一步紧一步,真正口诀上极好替身字义。然不可拘文牵义,合参《还源篇》,自知其法不二也。〕若欲延年救老残,断除淫欲行旁门。果欲留形永住世,除非运火炼神丹。神丹之功三百日,七解七蜕成大还。聚则成形散则气,天上人间总一般。宁可求师安乐法,不可邪淫采精血。古云天地悉皆归,须学无为清静诀。缚住青山万顷云,捞取碧潭一轮月。玄关一窍少人知,此是刀圭甚奇绝。〔此承上节而言,分胎之际,即是复命开关,已得阳神根基。若遂住手,但冀老而康健,则行上文第五节中诸旁门安乐之法,亦可却病。若留形住世,必须混炼金液还丹,温养三百日功夫,可以迸出阳神,故称为神丹。七为少阳之数,曰解曰蜕者,言当阳神解蜕,方是合取元神,乃为金液大还。下文遂言混炼神丹之道。〕夜来撞见吕秀才,有一丹诀尤奇哉!却把太虚为炉鼎,括捉乌兔为药材。山河大地发猛火,于中万象生云雷。昔时混沌今品物,一时交结成圣胎。也无金木相间隔,也无龙虎分南北。不问子母及雌雄,不问夫妻共黑白。何人名曰大还丹,太上老君吞不得。老君留与清闲客,服了飞升登太极。更将一盏鸿蒙酒,饵此刀圭壮颜色。〔此言开关已后,混炼阳神,合就元神,只要把捉得定,片晌金液大还,自有猛火烹炼成丹。法诀显露,与《还源篇》合参,自知其妙。〕任从沧海变桑田,我道壶中未一年。悬知汝心如铁坚,所以口口密相传。妙处都无半句子,神仙法度真自然。速须下手结胎仙,朗吟归去蓬莱天。〔此篇吟成一百三十余韵,犹云口口密相传,妙处无半句,以明真传正决,不消半句,却非语言文字所能传授。人能坚持正念,炼得心坚如铁,以自然为法度,下手结成胎仙,便可开关混炼成真。全要自体自悟,得而行之,方知其法简易,并非高速难行之事也。又按此篇一十八节。首三节开明道脉正传,须辨邪正。四五六三节历指邪术旁门之不可行。第七节指出真机简易,散在丹书。第八至第十二五节,复言小法闲言之不足信受。其第十三节教人先自磨洗,功夫纯熟方能心受心传。第十四节指明丹道甚易,不必畏难。其第十五节将知药采取以后,至玄关将开以前,所炼玉液还丹之法,切实言之,尚是色身上功夫,所谓外药了命是也。其第十七节乃言开关以后炼取金液还丹之道,须兼法色混炼成功,所谓内药了性是也。中间第十六节故将开关作一顿笔,以明分胎以后,正当上下无常、进退无恒之际,听人志向之所在,以是色法生死之交关。至第十八节乃将的传口诀不到半句,特笔透露,令人先将身心克治明净,果然心坚如铁,到得功难措手,一遇师传,即合神仙法度矣!总之,学人欲看丹经,须明丹品。凡其书以精血髓气液为药材,用闲咽搐磨存思升降为火候运用者,下品也。以肝心脾肺肾为药材,按年月日时抱元守一为火候运用者,中品也。如石子《还源篇》,取精神魂魄意为药材,以行止坐卧清静自然为火候运用者,上品也。上品简易而易成,中品要妙而可成,下品烦难而难成。五祖白真人具述师言,详着《修仙辩惑论》一篇,仰见四祖渡人心切,夙抱点化天下神仙之宏愿,早发露于此篇矣!有志希仙者,当不厌百回读也。〕
译扫除末流学者的小技巧,分别说明火候和所采取的药物。只采取一味水中之金,收拾虚无中的造化窟。把百脉全都收摄归根,脉停气止,丹才开始凝结。起初像寒岩旁的枯木,后来二兽相逢,快如闪电。中央正位产生玄珠,风浪平静,雷雨停歇。片刻之间看见丹头,柔软像棉团,坚硬如铁。这是南方赤凤之血,采取它必须知道时节。同一种药一旦得到,万般药效全都具备,复命归根,才是真正的孔穴。内部自有真实的壶天,风物光明,月色皎洁。龙吟虎啸,铅汞交合,清楚看见黄芽和白雪。每当天地交合的时候,就夺取阴阳造化的先机。卯酉、甲庚之时必须沐浴,弦、望、晦、朔之日要防备危险。随着言语和时机而定分量,抽添运用要保持怡然。十二时中只有一个时辰,九还七返就是这些。温养时切要固济,巽风常常向坎中吹。行走、坐卧、睡眠、饮食都要保持自然如常,只怕火候冷却而丹力迟缓。一年周天中除去卯酉二时,九转功夫每月运用九次。到了十月玉霜飞降,圣胎圆满成就,风雷发出巨响。一年胎生一个孩子,儿子生孙子,孙子又生出枝蔓。千百亿次变化的最妙之处,哪里能够轻易教人知道?忘掉形体,断绝心念,不分你我;在生灭、动静之中分清宾主。早晚药物有浮有沉,水火爻符应当仔细考察。真气熏蒸,不受寒暑影响;纯阳流溢,不受生死拘限。有一个子母分胎的地方,妙处就在尾、箕、斗、牛、女诸宿。〔这里指还丹自行采取、交结、烹炼、沐浴直到分胎的道路。说扫除、只取、收拾、捉将、夺取,一步比一步紧密,实在是非常好的口诀替身字义。但不能拘泥于文字、牵强解释;与《还源篇》合起来参看,自然知道它们的方法并没有二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口〕 如果想延年益寿、挽救衰老残弱,就应断除淫欲,不能实行旁门。果真想让形体长存于世,除非运转火候炼制神丹。神丹的功效要修炼三百日,经过七次解脱、七次蜕变,才能成就大还。聚集时形成形体,散开时成为气;天上人间总是同样的道理。宁可寻求老师传授的安乐方法,也不可邪淫而采集精血。古人说天地都归于一体,必须学习无为清静的口诀。缚住青山万顷的云,捞取碧潭中的一轮月。玄关一窍很少有人知道,这就是刀圭,奇妙而绝伦。〔这里承接上一节说,分胎的时候就是复命、开关,已经得到阳神的根基。如果这时停止修炼,只希望老年康健,那么实行上文第五节所说的各种旁门安乐方法,也可以退除疾病。如果想让形体长存于世,就必须混炼金液还丹,温养三百日的功夫,可以使阳神迸发出来,所以称为神丹。“七”是少阳之数;说解、说蜕,是说阳神解脱、蜕变之后,才是与元神合取,成为金液大还。下文于是说明混炼神丹的方法。〕 昨夜偶然遇见吕秀才,他有一篇丹诀格外奇妙啊!竟把太虚当作炉鼎,收摄乌兔作为药材。山河大地发出猛烈的火,其中万象生出云雷。往昔的混沌如今成为万物,一时交结成圣胎。既没有金木彼此间隔,也没有龙虎分居南北。不问子母和雌雄,也不问夫妻以及黑白。什么人把它称作大还丹,太上老君也吞服不得。老君把它留给清闲之客,服下便飞升登上太极。更斟一盏鸿蒙酒,用来服饵这刀圭,足以使容颜壮盛。〔这是说开关以后,混炼阳神,使它与元神合成一体;只要能够把持稳固,片刻之间金液便大还,自然会用猛烈的火烹炼成丹。法诀已经显露出来了,与《还源篇》互相参照,自然就能知道其中的妙处。〕 任凭沧海变成桑田,我说壶中还不到一年。早已知道你的心志像铁一样坚,所以才一句一句秘密相传。妙处全然没有半句话,神仙的法度本来就是真实自然。应当赶快下手结成胎仙,高声吟咏着归返蓬莱之天。〔这篇文章吟成了一百三十多韵,却还说要一句一句秘密相传、妙处没有半句话,是为了说明真正的传授和正确的诀法,不需半句话,却不是语言文字所能传授的。人能够坚持正念,把心炼得坚如铁石,以自然作为法度,下手结成胎仙,便可以开关混炼成真。全在于自身领悟,领会之后实行,才知道其法简易,并不是高速难行的事情。又考察此篇,共有十八节。开头三节阐明道脉的正传,必须辨别邪正。第四、第五、第六三节逐一指出邪术旁门不可实行。第七节指出真正的机要简易,散见于丹书之中。第八至第十二五节,再次说明小法和闲谈之言不值得信受。第十三节教人先自行磨炼洗涤,功夫纯熟以后才能心心相受、以心相传。第十四节指明丹道非常容易,不必害怕困难。第十五节讲从知晓药物并加以采取以后,直到玄关将要开启以前,所炼玉液还丹的方法;直截了当地说,仍然是色身上的功夫,就是所谓以外药了命。第十七节才讲开关以后炼取金液还丹的方法,必须兼用法与色身混炼成功,就是所谓以内药了性。中间第十六节特意把“开关”作为一处顿笔,用来说明分胎以后,正处在上下没有常规、进退没有定准的时候,要看人的志向所在;这正是色法与生死交会的关口。到了第十八节,才把真正传授的口诀特意透露出来,还不到半句话,目的是让人先把身心克制、治理得明净;果真能够心坚如铁,到了功夫难以下手的时候,一遇到师父传授,便与神仙的法度相合了!总而言之,学道之人想要阅读丹经,必须先明白丹品。凡是把精、血、髓、气、液作为药材,把闲咽、搐、磨、存思、升降等作为火候运用的,是下品。把肝、心、脾、肺、肾作为药材,按照年月日时抱元守一,作为火候运用的,是中品。像石子《还源篇》那样,取精神魂魄意作为药材,以行止坐卧、清静自然作为火候运用的,是上品。上品简易而容易成功,中品精妙而可以成功,下品烦琐艰难而难以成功。五祖白真人详细叙述了师父的话,写成《修仙辩惑论》一篇;由此可以仰见,四祖急切地想要度化人心,早已怀有点化天下人成为神仙的宏大愿望,并且已经在这篇文章中预先透露出来了!有志于仰慕神仙之道的人,应当不厌其烦地读它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