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古书隐楼藏书二

戒忌须知第十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62–164 段

未足为足。泥丸氏曰:未足为足,古今修道人之通病,其根由于无闻,缘乏圣师友辅之故。太虚翁曰:我以是故,故于知止一则中,已逗所止境,为若辈当头棒喝也。戒忌须知第四不信因果。泥丸氏曰:不信因果,达者之病,其病至恶。虽得至道,性理不通,以未思深之故。但知空寂,总成小乘。愚昧宗之,酿成沈习,祸无底止,可不惧哉。太虚翁曰:因之与果,如影随形,创不信说者,非惟自绝去径,亦且截其归路也。纵或坚持空寂,不犯他戒,我知其命终之后,福报尽日,定化微尘,散之空境而已。戒忌须知第五人我山高。泥丸氏曰:人我山高,私心肆矣。纵能精进,必堕魔道。太虚翁曰:人我不除,四相具矣,烦恼是非,刻无得静,势有必然,嗔念必多,纵知炼气精圆,适成魔家眷属,我师所言信知也。戒忌须知第六淫心不断。泥丸氏曰:淫心不断,纵能精修,譬如蒸砂作饭,万无成理。太虚翁曰:淫心之生,出自爱海。不断淫戒,人根火炽,烧断真路,堕落水族,为祸非细。况丹道以保精为第一关,精亏则气亏,气亏则神衰,神衰则真火微,炉灶必冷,而群阴肆,病发必死。若彼志土,或狃于成见,以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辈生自儒门,岂容迳辟。亦惟为奏帝天,开一活径,倘有志士,于神完精足之际,愿为其先延一种子,以劝度执见迂儒者。许其一索再索,理无不中,生必是男。第一已孕即须断戒,不得流连,有违戒者,贬入人道,流充爱坑,受种种报。我师以为然,为达吕祖,吕祖许之,已有存案,存行三天,下诰九原矣。然此乃秘密之说,知之者毋得妄泄诰行之原,恐招人谤耳。呜呼!天地且幻,万有非真,形形相续,习业因缘之所造,正是苦事。世人之不断淫事也,好之深,谓曰嗣续计者,乃托词也。不然,寡欲多男,医书可证。彼所谓色者,并非色也,特欲火炽而莫制耳。断之之法,惟一惧字,庶几利焉。由勉至淳,三百日,斯易不炽矣。是以古人悬一骷髅,存如腐尸,或悬圣像,或持经咒,或行礼拜,或结侣伴,皆以制斯一念耳。然莫若置身于虚,摄心于无,使彼六根六尘,无处着脚。惟用我老子游心于初一诀,何等简易。我愿世之志士,刻从事斯句,则丹道亦因速成,何利如之。师曰:然,是汝所说。戒忌须知第七吝伐不除。泥丸氏曰:吝伐不除,人我相大,因果感应之源,注记帐繁,消报不平,公案难了,超脱无期,或变业障,古今比比也。”太虚翁曰:要知舍施济拔分内事也。一生吝念,善缘错过,舍而念存,谓之退悔,功转微矣,岂不惜哉。一存伐念,骄胜气肆,非惟功除,业根栽矣,可不惧哉。我师所以出此痛言于右。盖欲修道,必欲积功,积功一层,舍布施苦行,何从而积?且彼善缘,易失难得。遇而即行谓之仁,行而不伐之谓之义,受侮招谤不之悔谓之德,施恩种德莫之念谓之道。噫,天与我力,又赐我缘,是以得行,奈何从而生吝生伐乎?古之志士,闻见必信,信无不行。今之志士,以能疑为智,以察审为明,是以有立功立德之谋,而终无德功得积也,是昧夫所谓德与功一,心性天良圆而已。故古之志士,但尽我心我力,闻则斯行,终不计夫彼之虚实也,故其德功积易圆。若云可疑,天下事无不可疑者。待信而后行,万无行理。亦恐待济者已早不及待,死者死,败者败焉已,可不惜哉。若吝与伐者,不足与言大道也。彼虽精修,我决其终囿生死窟,而化为冤债种子云,可不戒哉!戒忌须知第八得失念生。泥丸氏曰:得失念生者,未有能循古志而不妄加作用者也,其自造流弊,有不可胜数矣。太虚翁曰:要知人性本善,天理备存,曰得曰失,据彼人事而言也。我辈所修者道。道曰修者,以为妄蔽我心,妄障我性,三尸九虫,七情六欲,朋比为奸,以克我身,是必加修而身始安。修也者,修而去其妄蔽焉而已。妄去则真,障去则明。真与明也,完然而具,未尝有失,得从何来?戡破斯理,何得失之可有?有且无有,心何妄动?憧憧内战,是其自贻伊戚耳。我以为除得一分欲,明得一分心;去得十分欲,明得十分心。我愿学者务除其欲而去其妄,明其心性,自得妙明圆觉矣。苟或不信,而住于患得患失之间,我不知其究竟矣。我亦惟有听之焉而已矣。可不戒哉。戒忌须知第九

译尚未充足便以为充足。泥丸氏说:尚未充足便以为充足,是古今修道人共同的毛病,根源在于没有听闻正道,又缺少圣师和善友的辅助。太虚翁说:正因为这个缘故,我在‘知止’一则中已经点明了止境,给这类人当头棒喝。戒忌须知第四。不相信因果。泥丸氏说:不相信因果,是通达者的毛病,而且是极恶的毛病。即使得到最高的道,如果性理不通,也是因为没有深入思考。只知道空寂,最终不过是小乘;愚昧的人奉它为宗旨,酿成沉重的习气,祸患没有尽头,难道可以不害怕吗?太虚翁说:因与果如影随形。首先创立不信因果之说的人,不仅自行断绝了道路,也截断了自己的归路。即使他坚持空寂、不触犯其他戒律,我知道他命终以后,福报享尽之日,也一定会化为微尘,散入空境而已。戒忌须知第五。人我之见如山高。泥丸氏说:人我之见高如山,私心就放纵了。即使能够精进,也一定会堕入魔道。太虚翁说:人我之心不除,四相就都具备了,烦恼是非片刻不得安静,这是必然的;嗔怒的念头一定很多。即使知道炼气精纯圆满,也只会成为魔道的眷属,我老师的话确实如此。淫心不能断绝。泥丸氏说:淫心不能断绝,即使能够精勤修炼,也如同蒸砂作饭,绝不可能成功。太虚翁说:淫心的产生,出自爱欲之海。不能断除淫戒,人的根本之火就会炽盛,烧断真道,堕落为水族,祸患不小。何况丹道把保精作为第一关;精亏则气亏,气亏则神衰,神衰则真火微弱,炉灶必然寒冷,群阴便会放纵,疾病一发作就会死亡。至于那些有志之士,有的拘泥成见,认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这类人出身儒门,怎能直接另辟一途?因此只好奏告帝天,开一条活路:如果有志之士在神完精足之时,愿意先延续一脉种子,以劝导、度化那些执着迂腐见解的儒者,可以允许他一次或两次求取,按理都能成功,生下的一定是男孩。第一次怀孕后就必须立即断戒,不得继续留恋;违犯戒律的人,将贬入人道,流放充入爱欲之坑,承受种种果报。我老师认为这样可以,便替此事向吕祖通达,吕祖已经应允,并已有存案,现存行于三天,诰命已经下达九原。但这是秘密的说法,知道的人不得妄自泄露诰命施行的根由,恐怕招致世人毁谤。唉!天地尚且是幻化的,万有都不是真实,形形相续,都是习业因缘所造成的,正是苦事。世人不能断绝淫事,是因为爱好深重,却说这是为了子嗣延续,不过是托词。否则,少欲反而多男,医书可以证明。所谓好色,并不是真有所谓的色,只是欲火炽盛而不能自制罢了。断除它的方法,只有一个‘惧’字,或许可以有益。由勉力而达到淳厚,坚持三百日,欲火就容易不再炽盛。因此古人有的悬挂骷髅,把它存想成腐尸;有的悬挂圣像;有的持诵经咒;有的行礼拜;有的结伴修行,都是为了制伏这一念。然而不如把自身置于虚,把心收摄于无,使六根六尘无处着脚。只要运用我所说的老子‘游心于初一’的口诀,是多么简易。我希望世上的志士立即依此实行,那么丹道也会因此迅速成就,还有什么利益比这更大呢?老师说:是的,你说得对。戒忌须知第七。吝惜和夸伐之心不能除去。泥丸氏说:吝惜、夸伐之心不除,人我之相就大了;因果感应的根源由此产生,登记的账目繁多,报应难以抵消,公案难以了结,超脱也没有期限,甚至转变成业障;古今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太虚翁说:须知舍施、救济、拔度本是分内之事。一生有吝惜的念头,就会错过善缘;施舍后还念念不忘,叫作退悔,功德便转为微薄,难道不可惜吗?一旦存有夸伐的念头,骄傲争胜之气就会放纵;不但功德被消除,还种下了业根,难道不可害怕吗?我老师所以在这里说这些痛切的话,是因为要修道就必须积功;要积功,若舍去布施和苦行,还从哪里积起?而且善缘容易失去,难以得到。遇到善缘便立即实行,叫作仁;实行后不自夸,叫作义;受到侮辱、招来毁谤而不后悔,叫作德;施恩种德而不记挂,叫作道。唉!上天给我力量,又赐给我善缘,我才能实行,为什么还要因此生出吝惜和夸伐呢?古代的志士,听到、见到就相信,相信了就没有不实行的。今天的志士,却把能够怀疑当作聪明,把仔细审察当作明智,因此虽然有建立功德的谋划,最终却没有功德可以积成。这是没有明白所谓德与功本来是一体,心性和天良本来圆满而已。所以古代志士只是尽自己的心力,听到就实行,始终不计较对方是真是假,因此德功容易积成圆满。如果说其中有可疑之处,那么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不可疑的。一定要等到完全确信之后才实行,世上就绝没有实行的道理。又恐怕等待救济的人早已等不到了,死的死,败的败,事情就这样结束了,难道不可惜吗?有吝惜和夸伐之心的人,不值得和他谈大道。他即使精勤修炼,我也断定他最终仍会困在生死窟中,化为冤债的种子。难道可以不戒慎吗?戒忌须知第八。产生得失之念。泥丸氏说:一旦产生得失之念,就没有能够遵循古人志向而不妄自加作用的;由此自行造成的流弊,数也数不清。太虚翁说:须知人的本性本来善良,天理本来完备。所谓得与失,是就世间人事而言的。我们所修的是道。道之所以称为修,是因为妄念蒙蔽了我的心,妄想障碍了我的性,三尸九虫、七情六欲结党作恶,共同克害我的身体,所以必须加以修炼,身体才会安宁。所谓修,就是修去妄蔽而已。妄念去掉就显真,障碍去掉就明白。真与明本来完整具足,从来没有失去过,得又从哪里来?看破这个道理,哪里还会有得失?既然有也等于没有,心还会妄动什么?内心纷纷交战,只是自己给自己招来忧患。我认为,除去一分欲望,就明白一分心;除去十分欲望,就明白十分心。我希望学道的人务必除去欲望,消除妄念,明白自己的心性,自然就能获得妙明圆觉。如果不相信,停留在患得患失之间,我不知道他最终会怎样,也只能由他去罢了。难道可以不戒慎吗?戒忌须知第九。

动静有间。泥丸氏曰:人之一身,自该动静。动者其神,静者其精。气之动静,一听之神。故其身之动也,神使夫气,气承夫神,御精而行也。及其静也,神驭精于气,率气以休于气穴而已。吾之妙明圆觉心性,本无动静,焉有去来。奈何因身之动静,而有间我心学乎。吁,未之思耳。太虚翁曰:旨哉师言,发前人所未发,慈示后人,余小子敢不从而详述哉。闻之师,古之志人,行止坐卧,不废其功,而各有行之之诀,故能动静无间。而有百日筑基,十月胎圆,三年乳哺之功之验。今研其动,曰行曰止。止者,立也;行者,步也。研其静,曰坐曰卧而已。其炼诀惟一,而存炼之所则有四。一者何?凝神而已(此一句包括汗牛充栋所言炼诀烹法诸书)。四者何?行则凝神于涌泉两穴;立则凝神于海底;坐则凝神于绛宫;卧则凝神于坤腹。若夫坐而应对,立而酬应,则又异于独坐独立焉。坐则先存,自海底兜后达背。有如佛像之火焰然,则应对神静(据鄙见,还宜加用炁向客那前一边,在客背后一包,从地底收回),而语言调达(此一包要用得神速,只须看见客时,以神向其背后,从地下包过来,则此炁机已在我后升上,又复向客一包,如一鸡卵然,而我与客在其中,如是则我但用遍体神凝一段充和功用为妙)。立则先存神于两足底板,微微用力踏住,而口酬应(即于坐功之上亦可如此),则神安而不飞焉。其卧功亦有两法,一名希夷睡,一名环阳睡。希夷者,陈抟祖师御赐之徽号;环阳者,茅山李老君之号,是柏子老君,非太上化身之老君也。其睡法各有妙处。如用希夷睡,侧左者曲其左肱,以手心垫面,开其大指、食指,以左耳安在大指、食指开空之处,则耳窍留空矣,直其腰背,曲其左股,达其坤腹,泰然安帖于褥际〈鄙见谓腰腹及右股须各偏平仰一边,则丹田气舒也矣〉,直安右股于左足脚侧(鄙见谓右股宜略带平势而开,则与肾处不帖着,方为妥当),以右手手心,安帖脐轮,而凝其神于脐后,存我一身,咸如晶之明,而如睡于平波水面,下空无底,而一身被褥,存化白气如鸡卵然,而我睡其中,此侧左之法,如侧右亦如侧左法。若用环阳睡,睡不侧睡,而于上半身垫物,须高厚于下半身所垫,约高半尺或三寸,仰而睡,两手握固,直其两臂,八字安开,两股亦然,而于闲处各离肾囊一二寸许,缄口闭目而冥其心,时约十几息,存见氤氲然,如云如雾,绕我一身内外,以意凝留绛宫(凝留此氤氲气也),有若存若忘之诀(如是存,当必觉此胸际或板木或烦热,几有不可忍之气象,是氤氲之气得我心火一烘,气将化血,方用下所说诀,则血可归肾焉),我之两目,冥照于胸背褥下,有若无底然(如是则血有热气,从心后脊前分作两路,左右流注腰肾,乃有血化为精之验),亦勿太作意,而松松如顾焉而已(此顾字,即修仙辨惑论中操持照顾之顾也)。其中妙义,有不可胜述者(盖即我注中所述之类)。其中大旨在生血之功有八,而化精之功有二焉。若夫与人同睡,其诀有九,恐误后学,流入旁门,不敢述也。”初丙午岁十月朔,懒云氏侍太虚翁,为述泥丸氏天仙道程宝则、天仙道戒忌须知。述至动静有间一则,懒云氏心动,太虚翁神人也,为南岳分神,左手有文曰主宰太虚(其文似篆而灵活有飞蟠之势,其色纯朱,于其殁际,沐手乃见),故号太虚。懒云氏盖心请笔所述于书,以度世之有缘者。太虚翁曰:“可,得汝而笔之,我何吝焉,大江南北,将遍流诸,虽然,时尚有待。”乃起而吟,吟曰:“皇岁三六,越又二三。神河滨北,娄工舍南。琐琐野人,赤脚弟男。伊焉授受,诀始流传。”吟毕,复曰:“得之不难,闻之亦众,第其中各视其质地何如,而所修自异,即所证亦不同焉,览是书者,皆我个中人,幸毋自弃。”已而又曰:“我师昨至,谓我将应帝召,行有期矣。”遂起而吟曰:“住世七十九,光阴非等闲,喜完真面目,神证太虚天。”吟毕,授笔出纸曰:“录!”遂自《道程宝则》起,次第端书,录至动静有间,则已值月之望日矣。太虚翁曰:“盍将朔日吟句,会录成则,附于是则述后,以为将来首授道侣,作一证缘乎?”懒云氏起而纂之,纂毕以呈。太虚翁曰:“善”。又曰:“为我续书之。”续曰:“我所述,诸书未悉载,得之者慎毋轻视,得而不行,行而不勤,勤而不恒,皆名轻视,毕生不成道,某月日(原本乃乾隆丙午十月望日),澹泊主人(澹泊,斋名,即归安县射村开化院之澹泊境,太虚翁羽化处)太虚翁嘱,懒云氏识。”吁!时越十一日,而太虚翁果辞世矣。今岁戊寅,懒云氏游寓娄工工次,悟而出录,以待赠夫有缘者。爰复续识数语于段末云。戒忌须知第十

译动静之间有间隔。泥丸氏说:人的一身本来包含动与静。动的是神,静的是精。气的动静,完全听命于神。所以身体活动时,神使气运行,气承载神,驾驭精而运行;身体安静时,神把精驾驭在气中,率领气在气穴休息罢了。我的妙明圆觉心性本来没有动静,哪里有去来?为什么要因为身体有动静,就使我的心学出现间隔呢?唉,只是没有思考罢了。太虚翁说:老师的话意义深远,发明了前人未曾发明的道理,慈悲地指示后人,我这个小子怎敢不依从而详细说明呢?我听老师说,古代有志于道的人,行住坐卧都不废止功夫,而且各有实行功夫的口诀,所以能够动静无间;这就是百日筑基、十月胎圆、三年乳哺功夫的验证。如今考察动的状态,叫作行、止;止就是站立,行就是步行。考察静的状态,只是坐、卧。炼功的口诀只有一个,而存炼的处所有四个。一个是什么?只是凝神而已(这一句话包括汗牛充栋的炼诀、烹炼方法等书所说的内容)。四个是什么?行走时把神凝聚在涌泉两穴;站立时把神凝聚在海底;坐着时把神凝聚在绛宫;躺卧时把神凝聚在坤腹。至于坐着应答、站着应酬,就又不同于独坐、独立。坐着时先存想从海底兜起,向后到达背部,像佛像的火焰一样;这样应答时神就安静(依我的见解,还应当加用气,使它向客人那一边,在客人背后包围一次,从地底收回);语言也就通畅调达(这一次包围要用得迅速,只须看见客人时,以神气向客人背后,从地下包过来,这样气机已经在我身后上升;又再向客人包围一次,像一枚鸡卵,我和客人都在其中。这样我只须运用遍体凝神、充和的功夫,便最好)。站立时先存神于两足底板,微微用力踏住,同时开口应答(坐功时也可以这样做),神就安定而不飞散。卧功也有两种:一种叫希夷睡,一种叫环阳睡。希夷是陈抟祖师蒙御赐的徽号;环阳是茅山李老君的名号,是柏子老君,不是太上化身的老君。这两种睡法各有妙处。若采用希夷睡,向左侧卧时,弯曲左臂,用手心托住面部,张开拇指和食指,把左耳放在拇指、食指张开的空处,使耳窍留有空隙;腰背伸直,弯曲左腿,使其抵达坤腹,安稳贴伏在褥子上〈依我的见解,腰腹和右腿都应分别略微平仰向一边,这样丹田之气才舒展〉;右腿伸直,安放在左脚旁边(依我的见解,右腿应略带平势并向外张开,不与肾部贴合,才妥当);右手手心贴在脐轮上,把神凝聚在脐后;存想全身都像水晶一样明亮,仿佛睡在平静水面上,下面空旷无底,而全身被褥存想化成鸡卵般的白气,我睡在其中。这是左侧卧的方法;向右侧卧时,也依照左侧卧的方法。若采用环阳睡,不采取侧卧,而是在上半身下面垫东西,使它比下半身所垫的高而厚,大约高半尺或三寸。仰卧,两手握固,双臂伸直,呈八字张开;两腿也如此,并在空处分别离肾囊一二寸左右。闭口、闭眼,使心神沉静。过十几息的时间,存想氤氲之气,像云像雾一样环绕我的身体内外;用意把它凝聚停留在绛宫(凝聚、停留的是这股氤氲之气),采用若存若忘的口诀。如果这样存想,一定会感觉胸部或像板木一样僵硬,或感到烦热,几乎有不能忍受的样子;这是氤氲之气得到心火一番熏烘,气将要化为血,这时才使用下面所说的口诀,血便可以归入肾中。我的两眼以冥照之法照看胸背褥子下面,仿佛那里没有底一样(这样血便有热气,从心后、脊前分成两路,左右流注腰肾,这就是血化为精的征验);也不要过分用意,只要松弛地顾照罢了(这里的‘顾’,就是《修仙辨惑论》中操持照顾的‘顾’)。其中的妙义,无法尽数叙述(大概就是我注中所说的那些内容)。其中的大旨是:生血的功夫有八种,化精的功夫有两种。至于和别人同睡,口诀有九种;恐怕误导后学,使其流入旁门,所以不敢叙述。丙午年十月初一,懒云氏侍奉太虚翁,请他讲述《泥丸氏天仙道程宝则》《天仙道戒忌须知》。讲到‘动静有间’这一则时,懒云氏心中有所触动。太虚翁是神人,为南岳分神,左手有文字写着‘主宰太虚’(这些文字像篆书,灵动活泼,有飞腾盘旋之势,颜色纯红;他临终沐手时才看见),所以号称太虚。懒云氏大概是诚心请求,把太虚翁口述的内容记录在书中,以度化世上有缘的人。太虚翁说:‘可以。既然有你替我记录,我还有什么吝惜的?大江南北将到处流传。虽然如此,时机还要等待。’于是起身吟诗:‘皇岁三六,越又二三。神河滨北,娄工舍南。琐琐野人,赤脚弟男。伊焉授受,诀始流传。’吟完又说:‘得到它并不难,听闻它的人也很多;只是每个人的资质不同,所修自然不同,所证也不同。阅读这部书的人,都是我道中之人,希望不要自行放弃。’不久又说:‘我老师昨天来到这里,说我将要应帝王之召,启程已有日期。’于是又起身吟道:‘住世七十九,光阴非等闲,喜完真面目,神证太虚天。’ 吟完,递出笔和纸说:‘记录!’于是从《道程宝则》开始,依次端正书写;写到‘动静有间’时,已经到了这个月的十五日。太虚翁说:‘何不把初一所吟的诗句一并记录,汇成一则,附在这一则的后面,作为将来第一次传授给道侣时的一份凭证和缘由呢?’懒云氏起身把它编纂好,编完呈给太虚翁。太虚翁说:‘好。’又说:‘替我把这部书续写下去。’续文说:‘我所叙述的内容,各种书籍都没有完全记载;得到它的人,千万不要轻视。得到而不实行,实行而不勤勉,勤勉而不能恒久,都叫作轻视,终生不能成道。某月某日(原本作乾隆丙午十月十五日),澹泊主人(澹泊是斋名,即归安县射村开化院的澹泊境,太虚翁羽化之处)太虚翁嘱咐,懒云氏记。’唉!过了十一天,太虚翁果然辞世。今年是戊寅年,懒云氏游居在娄工工次,觉悟后把记录拿出来,等待赠给有缘的人,于是又在段末续记几句话。戒忌须知第十。

行不由人。泥丸氏曰:行不由人者,非安分之志士,乃好奇务异之徒,王难或幸免,天律必难容,故律有之,偶而一犯,罚滞三载,恶其性喜隐僻,不由中道,流祸至烈,故重罚不稍宥焉,可不戒哉。太虚翁曰:我师所言,真实不虚者。古之隐士,住世忘年,载之册籍,炳炳可考者千有余人。今反混迹尘寰,或为荒寺收供僧,或与褴褛乞丐伍。最上者,匿迹峨嵋,鸡足太华劳黄诸山至僻处,豺狼为侣,趺坐数百春秋,叶落没躯,荆榛塞径,惟恐人知,是皆汉魏六朝唐宋元明之大术士也。昔日显异迹多者,其罚滞也无岁月。我实知之,我实见之,不忍白其名姓焉而已。我恐世之有志者,迷而悮用,其自害也不浅,故不吝为人一饶舌。志士切戒之也可,慎毋行不由人是嘱。尔时,海留翁侍曰:神通法术,乃驻世真人藉以积功累行者,册籍载之详矣。夫子戒之,岂以书载不足尽信欤,抑寓有深意而故辟之极欤?太虚翁曰:汝迷不足以语此,虽然,不为汝说,贻误后人。汝见翼卵而成雏者否?曰见。曰:见形未全而预有出壳者否?曰未之见。曰卵之变化有其道,变化成形有其理,形成破壳有其时,未有时未至而得变化,时未变化而得形成。时未形坚而得破壳者,强而致之出,未化未形者死,形成未坚者萎,形坚时未至者病。我昔所言,盖已形成而坚如者,特时未至一流,故其患也仅如此。然已病甚矣!吁!雏之一物,凡物也,自无而化有者,养至形成,其功已竣,而天破人破,其损其益犹如此。若夫吾道,仙道也。自有化无,炼实还虚,拨妄返真,摄情归性,炼阴成阳。种种修诀,不舍色身,不着色身,活活泼泼,混混穆穆,若存若亡,精精纯纯。不以五脏六腑为五脏六腑,不以四肢百骸为四肢百骸。视惟存有圆陀陀,光烁烁。始成水月境界,次成黄金沙世,终成红紫净境。卒忽现境缩小,如米如粟,我则以真意摄入玄关,如磁吸铁,透入玄胎,乃为安灵入圣之妙用,不假外来丝毫杂气,与我身中未经历炼之凡精凡气凡神半缕混入者也。方其玄关初辟,一杂用显异秘宗,我胎未结,真炁甚微,真灵虽备,而尘敝尤坚,光明无几,显异秘宗,乃是真灵率彼识神,统我凡气,外合地天罡杀生气以行事者。其灵异在假天帝之号令。是以地天之气,莫不来合。然其来合者,莫非六天魔王,上遵帝令,敕其魔气,会合而来。中多畏正佯驯之神,其心未正,既遵号召而至,自必如令而承行者。故其行也,必灵必验。要知行法之士,功夫未淳,真炁未足,真灵尚微,心性未圆,妄念犹炽,是以有此妄炼,无非妄有好胜好名,贪灵希异,与夫欲速尝试之痴心也。彼诸魔神,鉴之熟矣,因而诱我内魔,朋比篡踞我躯,彼诸学者,亦不自觉心已着魔,从此肆行无忌,而法益异灵,反谓昔修咸错,因而自误误人,必然之势。倘渠道根深厚,得遇至人,从而喝醒,复反真道,勇猛修持,亦得胎圆胎出。而于粉粹了当一着,百千年久,有不得而行者。何以故?昔之妄业,积如山海,业消罪赦,天诏乃临,斯关始破,可不戒哉!海留要知内养一圆,功行自足,与造造物者,一鼻呼吸,念动神应,神凝气护,如心使指,指无不应,而谓神通不巨乎?何藉乎法,何藉乎术哉?蔽而不之神蔽,蔽而不之通者,凡情凡念耳!净其凡情凡念而一策之,复之真,斯自神通矣。海留翁悦,懒云氏乃为笔之于书云。戒忌须知第十一耽于闲逸。泥丸氏曰:耽于闲逸者,非志士,并非自度者可比,大可哀也,圣人复起,亦难策而致道,其身纯阴,盖炼有不胜其炼者,呜呼,余复何言。太虚翁曰:慈哉,我师不屑教诲者,正以深诲之也。若辈性静者,其病在懒,似达非达,似知足而不知足。乃才短一流,混迹于玄门中,其用心也苦矣。我师心甚怜之,故加棒喝。世之纳身于枯木圜堂者,此辈比比云。我谓此辈特昧夫修诀耳!知置身于烦恼场而一守其闲逸之趣,兼能刻省得失,便是大善知识,久而群知其养,则又移置无知之地。以考此趣之得失,内窃克养于中,以间安勉,孰谓非得天仙之大蹊径乎。何以故?既皈玄门,慎毋虚过光阴。若欲于恬静处终其天年,我诀其终此百千生。而此闲逸之趣,万无定得者,此正我师棒喝之旨夫。噫!既无其才,又无其力,勉欲精勤,病必随之,不如就其才料而纳之造就之窠。此即鸟鹄异质,各有受炼之秘存乎其中。人不虚生,是人总可得道,幸毋自弃自嘱。戒忌须知十二

译行为不依循常道。泥丸氏说:行为不依循常道的人,不是安分守正的志士,而是喜欢奇异、专务不同的人。王法或许还可能侥幸逃脱,天律却一定难以容忍,所以戒律中有规定:偶然犯一次,惩罚滞留三年;因为厌恶他性情喜欢隐僻、不走中道,流传的祸害极其猛烈,所以重罚而不稍加宽宥,难道可以不戒慎吗?太虚翁说:我老师所说的是真实不虚的。古代的隐士,忘却年岁而住世,载在册籍、清楚可考的有一千多人。如今反而混迹尘世,有的在荒寺中被僧人收留供养,有的与衣衫褴褛的乞丐为伍。最上等的,则隐匿踪迹于峨嵋、鸡足、太华、劳黄等山最偏僻的地方,以豺狼为伴,盘腿坐上数百春秋,树叶落下掩没身体,荆棘丛生堵塞道路,只怕被人知道;这些都是汉魏六朝、唐宋元明的大术士。过去显现异迹太多的人,受罚滞留的时间没有期限。我确实知道,也确实见过,只是不忍说出他们的姓名罢了。我怕世上的有志之士迷误而错误地采用这种做法,那样自害不浅,所以不惜多说几句。志士一定要戒慎,切勿行为不依循常道,这是我的嘱咐。当时海留翁侍立在旁说:神通法术,是驻世真人借以积功累行的手段,册籍中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老师这样戒告,难道是因为书中记载的内容不足以完全相信吗?还是其中另有深意,所以特意严厉斥除呢?太虚翁说:你还迷误,不足以谈论这个问题;不过如果不对你说明,就会贻误后人。你见过鸟从卵中孵化成雏鸟吗?回答说:见过。太虚翁说:见过形体尚未完全形成,就预先破壳出来的吗?回答说:没有见过。又说:卵的变化有它的道路,变化成形有它的规律,形成后破壳有它的时机;从来没有时机未到便能够完成变化、尚未变化便能够成形的。形体尚未坚固却破壳而出,是强行促成的;尚未变化、尚未成形便会死亡,形体形成却未坚固便会萎败,形体虽坚固而时机未到便会生病。我过去所说的,是指已经形成并且坚固,只是时机尚未到的那一类,所以患害还仅仅如此;然而已经病得很重了!唉!雏鸟这种东西只是凡物,从无化有,养到形体形成,功夫已经完成;即使由天来破壳或由人来破壳,损害和益处尚且如此。何况我们的道是仙道:从有化无,炼实还虚,拨除妄念而返归真性,收摄情识而归于本性,炼阴成阳。种种修炼口诀既不舍弃色身,也不执着色身;活泼泼、混混穆穆,若存若亡,精纯而专一。不把五脏六腑仅仅看作五脏六腑,也不把四肢百骸仅仅看作四肢百骸。所见只是圆陀陀、光烁烁的存在。先形成水月境界,继而形成黄金沙世界,最终形成红紫净境。最后忽然看见境界缩小,像米、像粟,我便用真意把它摄入玄关,如同磁石吸铁,透入玄胎;这才是安灵入圣的妙用,丝毫不借外来的杂气,也不让我身中尚未经历炼化的凡精、凡气、凡神混入半缕。玄关刚刚开启时,如果杂用显异的秘宗,我的胎还没有结成,真气很微弱,真灵虽然具备,但尘垢蔽塞仍然坚固,光明很少;所谓显异秘宗,其实是真灵率领识神,统摄我的凡气,又在外面与地天罡的杀生气相合来行事。它的灵异之处,在于借用天帝的号令,所以地天之气无不前来相合。然而前来相合的,无不是六天魔王;它们遵奉帝命,敕令魔气会合而来。其中多有畏惧正道、假装驯服的神;它们内心并不正直,既然遵召而来,就必然依照命令承办。因此施行时一定灵验。须知行法之人功夫尚未纯厚,真气不足,真灵尚微,心性未圆,妄念仍然炽盛,所以才有这种妄炼;无非是妄想争强好胜、贪求灵异奇特,以及想要速成、急于尝试的痴心。那些魔神早已把这一切看得很清楚,于是诱发我的内魔,结党篡据我的身躯。那些学道者自己也没有察觉心已经着魔,从此放纵行事而无所顾忌;法术反而越来越显得奇异灵验,他们还说过去的修炼全都错了,于是自误又误人,这是必然的趋势。假如道根深厚,遇到真人把他喝醒,使他重新返回真道,勇猛修持,也还能够胎圆、胎出;但到了粉碎了当这一关,往往要经过百千年之久,仍有不能实行的人。为什么呢?因为过去妄作的业障积累如山如海,必须等业障消除、罪过赦免,天诏才会降临,这一关才会破开,难道可以不戒慎吗?海留翁说:须知内养达到圆满,功行自然充足,便能与造物者同一呼吸;念头一动,神就响应;神凝聚,气就护持,如同心使唤手指,手指没有不听从的,这难道不算大神通吗?哪里还要凭借法,哪里还要凭借术呢?能遮蔽而使神不显、能遮蔽而使通达不现的,只是凡情凡念罢了!净除凡情凡念,使它归于一,恢复真性,自然就是神通。海留翁很高兴,懒云氏于是把这些话记录在书中。戒忌须知第十一。沉溺于闲逸。泥丸氏说:沉溺于闲逸的人不是志士,甚至不能与自度的人相比,实在可悲;即使圣人再生,也很难策励他达到道境。他的身体纯属阴性,大概是因为所受的炼化超过了自己能够承受的程度。唉,我还能再说什么呢?太虚翁说:我老师慈悲啊!他不屑于教诲这类人,正是用更深的方式教诲他们。这些人的性情偏静,毛病在于懒惰;似乎通达却并不通达,似乎知足却又并不知足。他们属于才力短浅的一类,混迹在玄门中,用心实在苦涩。我的老师很怜悯他们,所以加以棒喝。世上把自己安置在枯木圜堂中的人,这一类很多。我认为他们只是没有明白修炼口诀罢了!如果知道把自己置身烦恼之场,却始终守住闲逸的趣味,同时能够时时刻刻省察得失,这就是大善知识;时间久了,众人都知道他的修养,再把自己移到无人知晓的地方,借此考察这种趣味的得失,在内心暗自克制修养,时而安闲、时而勉励,谁能说这不是通往天仙的大路呢?为什么?既然已经归依玄门,就千万不要虚度光阴。如果只想在恬静处度过一生,我断定他最终要经历百千生;这种闲逸的趣味,绝不会自然得到成就,这正是我老师棒喝的宗旨。唉!既没有这样的才能,也没有这样的力量,却勉强想要精勤修炼,疾病必然随之而来;不如按照自己的才力资质,把自己纳入造就成材的途径。这就像鸟和鸿鹄各有不同的资质,其中各自有适合自己的受炼秘诀。人不会白白出生,凡是人总有可能得道,希望千万不要自暴自弃。这是我的嘱咐。戒忌须知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