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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周易参同契发挥二

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上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3–17 段

干为天,坤为地,吾身之鼎器也。离为日,坎为月,吾身之药物也。先天八卦,干南,坤北,离东,坎西。南北列天地配合之位,东西分日月出入之门。反而求之,吾身其致一也。乾坤其体也,坎离其用也。坎离二者,周流升降于六虚,往来上下,盖无爻位。吾身之坎离,运行乎鼎器之内,潜天而天,潜地而地,亦岂有爻位哉?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幽潜沦匿者,神入气中,气入脐中,而沉归海底去也。变化于中者,时至气自化,静极机自发,而抱出日头来也。陈希夷指《▯篇》云:「邈无踪迹,归▯武;潜有机关,结圣胎。」此之谓也。包裹万物为道纪纲悟真篇》云: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生三体,三体重生万物。张盖金丹之母,不过先天一气而已。裂而为二,分而为三,散而为万,皆自此一气中来。故曰:包裹万物为道,纪纲。以无制有器用者空道德经》云:「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林鬳斋注云:「毂,车之容轴者也;辐,轮之股也。毂惟虚中,故可以行车;埏埴,陶者之器也,虚而圆,故可以成器;户牖,室中之通明处也。此三者皆是譬喻虚者之为用,故曰:『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车、器、室皆寔有之利也,而其所以为车、为器、为室,皆虚中之用。今魏公谓『以无制有,器用者空,实用老子之▯』。盖丹法以太虚为鼎炉,而太虚之中自有天然妙用,奇哉奇哉!关尹子云:「衣揺空得风气,嘘物得水。」陈抱一注云:「知揺空得风,则鼓吾橐钥可以生气;知嘘物得水,则胎吾之气可以化精。苟昧此而他求,所谓鼎器,则非虚无之道矣。」故推消息坎离没亡息者,进火之候,坤三变而成干也。消者,退符之候,干三变而成坤也。今自朔旦,震卦用事之后,历兑至干;望罢,巽卦用事之后,历艮至坤。其间不见坎、离爻位,是谓坎、离没亡欤?曰:坎、离非没亡也,行乎六虚之间,而往来不定尔。言不苟造,论不虚生,引验见效,校度神明,推▯结字原理为征。坎戊月精,离巳日光,日月为易,刚柔相当。土王四季,罗络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皆禀中宫戊巳之功。坎外阴而内阳,月之象也。离外阳而内阴,日之象也。坎纳戊,戊阳土也。离纳己,巳阴土也。二土交合,则阴阳相济,刚柔相当,犹日月两字合之而辏成“易”字也。青赤白黑,即木火金水也。木火金水各居一方,惟土居中央,分旺辰戌丑未,而罗络一岁之始终。是故木得之以旺,火得之以息,金得之以生,水得之以止,四者皆禀其功也。然是土也,遍满乎宇内,本无定位焉。在坎则为戊土,在离则为己土,在中宫则为戊己土,在四季则为辰戌丑未土,均是物也。防哉!《悟真篇》之诗有曰:“四象五行全借土”,又曰:“只缘彼此怀真土,遂使金丹有返还。”盖非真土调和,则阴阳否隔,刚柔离分,不能成丹也。呜呼!魏公作是书,以发明斯道之秘,无非引验见效,亲到实诣之▯。复恐其▯未足以取信于后人,遂又校度日月之神明以为法,推原《易》卦之道理以为证,可谓深切而着明矣。又岂肯苟造无稽之言,虚生无益之论,以诳惑后之来者哉?

译乾为天,坤为地,是我身中的鼎器。离为日,坎为月,是我身中的药物。先天八卦中,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南北排列天地配合的位置,东西分开日月出入的门户。反过来在自身中求取,正是同一个道理。乾坤是体,坎离是用。坎离二者在六虚之间周流升降,往来于上下,大概没有固定的爻位。我身中的坎离,运行在鼎器内部,潜藏于天则成为天,潜藏于地则成为地,难道也有固定的爻位吗?幽深潜藏而沉沦隐匿,在其中发生变化 所谓幽深潜藏、沉沦隐匿,是神进入气中,气进入脐中,沉降而归入海底。所谓在其中发生变化,是时机到来时气自然变化,静极之时机理自然发动,于是怀抱着太阳般的光明出来。陈希夷《指玄篇》说:“遥远而无踪迹,归入玄武;潜藏却有机关,凝结成圣胎。”说的就是这个。包容万物,成为道的纲纪 《悟真篇》说:道从虚无中生出一气,便从一气产生阴阳;阴阳再次交合,产生三体;三体再次繁衍,产生万物。张伯端说,金丹的根本,不过就是先天一气罢了。它分裂为二,分化为三,散开成为万物,都从这一气中产生。所以说:包容万物的就是道,纲纪就是它的秩序。以无来制御有,器物的作用在于空 《道德经》说:“三十根辐条共同汇聚在一个车毂上,正因为其中空虚,才有车的作用;和泥制成器物,正因为其中空虚,才有器物的作用;开凿门窗建成房屋,正因为其中空虚,才有房屋的作用。所以,有形之有用来取得便利,无形之无用才发挥作用。”林鬳斋注说:“毂,是容纳车轴的车部件;辐,是车轮的轮条。车毂只有中间空虚,所以能够使车运行;和泥,是陶工制作的器物,空而且圆,所以可以成为器物;门窗,是屋内通光的地方。这三者都是用来比喻空虚所发挥的作用,所以说‘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车、器、室都是实有之物所带来的便利,但它们之所以成为车、器、室,都是中间空虚所起的作用。如今魏公说‘以无制有,器用者空’,实际上采用了老子的说法。丹法把太虚作为鼎炉,而太虚之中自然有天然的妙用,真是奇妙啊!关尹子说:‘衣服摇动空中可以得到风气,向物体吹气可以得到水。’陈抱一注说:‘知道摇动空中可以得到风,就知道鼓动我的橐钥可以产生气;知道向物体吹气可以得到水,就知道孕育我的气可以化成精。如果不懂这个道理而向别处寻求所谓鼎器,那就不是虚无之道了。’ 所以推究消息,坎离并没有消失 息,是推进火候的时候,坤卦三次变化而成为乾卦。消,是退去阴符的时候,乾卦三次变化而成为坤卦。从朔日早晨开始,震卦主管事务,经过兑卦直到乾卦;过了望日,巽卦主管事务,经过艮卦直到坤卦。在这期间看不见坎、离的爻位,难道这就叫坎、离消失了吗?回答说:坎、离并没有消失,只是在六虚之间运行,往来没有固定而已。这些话不是随意造作,议论也不是凭空产生;以引证来验证成效,以考察度量神明,以推类归纳成字,都是用来证明道理的。坎卦纳戊,象征月之精;离卦纳巳,象征日之光。日月合起来就是“易”,刚柔彼此相当。土在四季当旺,贯通始终。青、赤、白、黑分别居于一方,全都承受中宫戊巳的功用。坎外阴内阳,是月的象;离外阳内阴,是日的象。坎卦纳戊,戊是阳土;离卦纳己,己是阴土。二土交合,阴阳互相调济,刚柔彼此相当,就像“日”“月”二字合在一起,凑成“易”字。青、赤、白、黑,就是木、火、金、水。木、火、金、水各居一方,只有土居于中央,在辰、戌、丑、未四季分旺,贯通一年的始终。因此木得到它而旺盛,火得到它而止息,金得到它而生成,水得到它而停止,四者都承受它的功用。不过,这个土遍布宇内,本来没有固定的位置:在坎中就是戊土,在离中就是己土,在中宫就是戊己土,在四季就是辰戌丑未土,实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要谨慎啊!《悟真篇》的诗说:“四象五行全借土”,又说:“只缘彼此怀真土,遂使金丹有返还。”如果没有真土调和,阴阳就会闭塞隔绝,刚柔就会离散分开,不能炼成金丹。唉!魏公作这部书来阐明这一道的奥秘,无非是讲引证所显示的成效、亲自达到真实境界的道理。又担心这些说法还不足以使后人信服,于是再考察日月神明的运行作为法则,推究《易》卦的道理作为证明,可以说深切而且显明了。他又怎么肯随意造作没有根据的话,凭空产生没有益处的议论,来欺骗迷惑后来的人呢?

易》者,象也。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穷神以知化,阳往则阴来,辐辏而轮转,出入更卷舒。易者,象也。即上文所谓“日月为易”是也。夫魏公之为是▯也,将以指陈身中之阴阳;而身中之阴阳,则无形可求。百姓日用而不知,苟非假象托物,将何以发明而使人穷其神、知其化哉?于是仰观俯察乎天地之间,惟有日月之象,显然着明。故以其显然着明者示人,使之洞见天地之阴阳,而默识乎神化之妙。则吾身之日用不知者,自可以不言而喻也。盖日月往来乎黄道之上,一出一入,迭为上下,互为卷舒,昼夜循环,犹如车轮之运转,无有穷己。人能反身而思之,触▯而长之,则吾一身之中,自有日月与天地亦无异矣。《韩逍遥内指通▯秘诀》云:“法轮要转,常须转,只在身中,人不见。驾动之时,似日轮,日轮向我身中转。”又云:“法轮转得莫停留,念念不离轮自转,何用外求哉?”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据爻摘符。符谓六十四卦。一部《全易》计三百八十四爻,一斤大药计三百八十四铢。此丹道、易道之相通,而《参同契》所以作也。爻者,卦画也;符者,卦之合体也。《易》有六十四卦,丹法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药物,以其余六十卦为火候。今以乾坤观之,始于屯、防,终于既济、未济。其间反体、对体,无一不相合。于此见一阴一阳之谓道,而古仙据爻摘符,以比喻鼎器、药物、火候,可谓巧且备矣。晦至朔旦,震来受符。当斯之时,天地构其精,日月相撢持。晦至朔旦者,晦朔之间也。震来受符者,干交于坤而成震,身中之一阳生也。斯时神与气交,气与神合,有如天地之构精,日月之合璧。故曰:当斯之时,天地构其精,日月相撢持。天地即吾身之乾坤也,日月即吾身之坎离也。天地日月以时而相交,故能陶万汇而成岁功;乾坤坎离以时而相交,故能夺造化而成圣胎。魏公▯学者不明身中之阴阳造化,遂借日月相交之时为喻,非曰一月止有晦朔之间可以用功也。《悟真篇》云: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时易日法神功。学者能知以时易日之妙,则能▯天地之机而成大丹矣。雄阳播▯施雌阴统黄化雄阳播▯施者,天气降而至于地也。雌阴统黄化者,地承天气而生物也。《悟真篇》云:「甘露降,须天地合;黄芽生,要坎离交。」盖丹法之生药,与天地之生物相似,皆不过阴阳二气,一施一化,而▯黄相交尔。浑沌相交接权舆树根基阴阳二气,上下交接,混而为一,故谓之浑沌。浑沌乃天地之郛郭,万物之胞胎也。丹法以之为权舆,而树立根基,则天地万物皆在吾身,而不用求之外矣。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鄞鄂即根蒂也,丹法经营于此,而回光内照,则神恋气而凝,气恋神而住,自然交结成胎。如其神光内泄,气马外驰,则日月失道,金汞异炉,欲望成丹,不亦远乎?白紫清《珠玉叶丹髓歌》云:“昔日遇师亲口诀,只要凝神入气穴。”此所以称之为神丹,而号之曰神仙也。众夫蹈以出蠕动莫不由阴阳交接之道,乃生生化化之源也。不特人与禽兽由此而出,虽蠉飞蠕动,跂行喙息,至微之▯,莫不皆然。故曰:「众夫蹈以出,蠕动莫不由是道也。」施之于人,则生人;存之于己,则生药。但有圣凡逆顺之分尔。于是仲尼赞鸿蒙,乾坤德洞虚,稽古称元皇。关雎建始初,冠婚气相纽。元年乃芽滋。尝观《易》首乾坤,书称稽古,诗以《关雎》为先,礼以冠婚为重,春秋以元年为第一义,是知圣人之作经,皆有所托始也。炼丹而不究其始,又安能洞晓阴阳,深达造化哉!圣人不虚生。上观显天符。天符有进退诎信以应时。符者合也。月行于天,一月一度,与日交合,故谓之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信以应时者,月自初一以后,光渐进,魂长魄消,阳伸阴屈,象一日之子;至己十六以后,光渐退,魄长魂消,阴伸阳屈,象一日之午至亥也。古之至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遂借天符之进退,阴阳之屈伸,设为火候法象以示人。盖天地俨如一鼎器,日月乃药物也。日月行乎天地间,往来出没,即火候也。人能即此反求诸身,自可默防火候进退之妙矣。故易统天心复卦建始初

译《易》就是象。悬挂的形象、显著的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穷究神妙以认识变化,阳气往去则阴气到来;日月辐辏而轮转,出入交替,时而卷起,时而舒展。《易》就是象,也就是上文所说“日月为易”。魏公作这些论说,是要指明身体内部的阴阳;但身体内部的阴阳无形可求,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它。如果不借助形象、托寄外物,又凭什么阐明它,使人穷究其神妙、认识其变化呢?于是仰观俯察天地之间,只有日月的形象显然明白。所以把它显然明白的形象展示给人,使人彻底看见天地的阴阳,默默领会神妙变化的奥秘。那么我们自身每日运行却不知道的道理,自然可以不用明说而明白。日月运行在黄道上,一出一入,交替成为上下,互相卷舒,昼夜循环,就像车轮运转一样,没有穷尽。人若能返观自身并加以思考,触类旁通而推演开来,那么我一身之中自然也有日月,与天地没有不同。《韩逍遥内指通玄秘诀》说:“法轮要转,常常须转,它只在身体之中,人们看不见。驱动它运行时,好像太阳的车轮,太阳车轮向我身体中转。”又说:“法轮转动不可停留,念念不离,轮子自然转动,何必向外寻求呢?” 《易》有三百八十四爻,依据爻来摘取符。符,就是六十四卦。一部《全易》共计三百八十四爻,一斤大药共计三百八十四铢。这就是丹道与《易》道相通之处,也是《参同契》创作的原因。爻,是卦画;符,是卦的整体组合。《易》有六十四卦,丹法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药物,以其余六十卦为火候。现在从乾坤来看,开始于屯、防,结束于既济、未济;其中反体、对体,没有一处不相合。由此可以看出一阴一阳就是道;古代仙人依据爻来摘取符,用来比喻鼎器、药物和火候,可以说既巧妙又完备。从晦日到朔日早晨,震卦前来承受符。在这个时候,天地交合它们的精气,日月相互依持。“晦至朔旦”,是指晦日与朔日之间。“震来受符”,是乾与坤交合而成震,身体中的一阳产生了。这时神与气交合,气与神融合,就像天地交合精气、日月合成璧玉一样。所以说:“在这个时候,天地交合它们的精气,日月相互依持。”天地就是我身中的乾坤,日月就是我身中的坎离。天地日月按时交合,所以能够陶铸万物、成就一年的功业;乾坤坎离按时交合,所以能够夺取造化之功、成就圣胎。魏公担心学道者不明白身体内部的阴阳造化,于是借日月交合的时刻作比喻,并不是说一个月中只有晦朔之间可以用功。《悟真篇》说:“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时易日法神功。”学道者若能知道以时辰代替日月的奥妙,就能取得天地的机理而成就大丹。阳气播施玄妙之气,阴气承统黄气而化生 所谓阳气播施玄妙之气,是天气下降而到达地面;所谓阴气承统黄气而化生,是大地承受天气而生育万物。《悟真篇》说:“甘露降,须天地合;黄芽生,要坎离交。”丹法中药物的生成,与天地生育万物相似,都不过是阴阳二气,一方施布、一方化生,于是玄黄相交罢了。浑沌相互交接,开始建立根基 阴阳二气上下交接,混合为一,所以叫作浑沌。浑沌是天地的外郭,是万物的胞胎。丹法以此作为开端,建立根基;这样天地万物都在我的身体中,也就不必向外寻求了。经营培养鄞鄂,凝聚精神而形成形体 鄞鄂就是根蒂。丹法在这里经营修炼,并回转光明向内照察,于是神依恋气而凝聚,气依恋神而安住,自然交结成胎。如果神光向内泄漏,气马向外奔驰,那么日月就失去道路,金汞就分处不同炉中,想要成丹,不是相距很远吗?白紫清《珠玉叶丹髓歌》说:“昔日遇师亲口诀,只要凝神入气穴。”因此称它为神丹,又称修炼者为神仙。众类都依此道而出,蠕动之物没有不由此而生 阴阳交接的道理,是生生化化的源头。不只是人和禽兽由此产生,即使飞翔爬行、用足行走、用嘴呼吸的微小生物,也没有不如此的。所以说:“众类都依此道而出,蠕动之物没有不由此道。”把它施用于人,就能生育人;把它保存于自身,就能生成药物。只是有圣人与凡人、顺行与逆行的区别罢了。于是孔仲尼赞叹鸿蒙,乾坤的德性洞彻虚空;考察古代,称为元皇。《关雎》建立最初的端绪,冠礼婚礼使气相互联结;元年于是使萌芽滋长。曾经考察《易》以乾坤开头,《尚书》以“稽古”起首,《诗经》以《关雎》为第一篇,《礼记》以冠礼婚礼为重要内容,《春秋》把元年作为第一义,由此可知圣人创作经书,都各有它所凭借的开端。炼丹而不探究它的开始,又怎么能够洞悉阴阳、深刻通达造化呢?圣人所说并非凭空产生。他向上观察明显的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伸,以响应时令。“符”就是相合。月亮运行在天上,一个月与太阳交会一次,所以叫作天符。所谓天符有进退屈伸以响应时令,是说月亮从初一以后,光明逐渐增加,月魂增长、月魄消退,阳气伸展、阴气屈缩,象征一天从子时开始的情形;到了十六日以后,光明逐渐减退,月魄增长、月魂消退,阴气伸展、阳气屈缩,象征一天从午时到亥时的情形。古代至人观察天道,掌握天的运行,于是借天符的进退、阴阳的屈伸,设置火候的法象来启示人。天地仿佛一个鼎器,日月就是药物;日月运行在天地之间,往来出没,就是火候。人若依据这一点反过来在自身中求取,就可以默默领会火候进退的奥妙。所以《易》统摄天心,复卦建立最初的端绪

易者,一阴一阳之谓也。天心,北方子之中也。复,十一月之卦也。复之为卦,正当北方子位之中,气应冬至。邵康节《击壤集·冬至吟》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是也。朱晦庵以为康节此诗最好。盖立冬是十月初,小雪是十月中,大雪是十一月初,冬至是十一月中小寒是十二月初,大寒是十二月中。冬至子之半,即十一月之半也。人言夜半子时为冬至,盖夜半以前一半属子时。今推五行者多不知之,然数每从这处起,略不差移,此所以为天心。今魏公为《易统》,天心复卦,建始初者,阳气潜萌于孟冬纯阴之月,而始于坤卦之下,积成一画之阳,然后变为复卦也。人固知十月为坤,至十一月则五阴之下变一阳画而为复,殊不知十一月冬至,无缘平白便生一画之阳,遽变为复。盖十月小雪,坤下爻己有阳生其中,但一日之内,一月之间,方长得三十分之一,必积之一月至十一月冬至,始满一画为复。然此亦譬喻也。年以冬至为复,月以朔旦为复,日以子时为复,无非借以发明身中造化,殆不必泥于年月日时也。《翠虚篇》云:“一月三旬,一日同修,丹法象夺天功。”盖年与月同,月与日同,日与时同,于是蹙年成月,蹙月成日,蹙日成时,一时之中,自有一阳来复之机。是机也,不在冬至,不在朔旦,亦不在子时,非深达天地阴阳莫知▯机如是,其秘也。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干父下交于坤母之初爻而成震。震为长男,故曰长子继父。体震自坤体而生,犹婴儿生于母腹中,故曰因母立兆基。《悟真篇》云:「金公本是东家子,送在西邻继体生。」与此同。防知此,则知炼丹不用寻冬至,身中自有一阳生,而不泥乎年月日时之▯矣。

消息应钟律升降据斗枢

自子至巳为息,自午至亥为消。消息应钟律者,钟律于一岁十二月之内,每月换一管,一岁换尽十二律。吾身火候之消息,亦犹是也。自下而上为升,自上而下为降。升降据斗枢者,斗枢于一日十二时之内,每时移一位,一日移遍十二辰。吾身火候之升降,亦犹是也。指《▯篇》云:「寥寥九地移钟管,黯黯长天运斗魁。」盖不过取象比喻而已,即非用律管之短长,天罡之所指而为期度也。

  三日出为爽▯震受庚西方

月三日,哉生明,昏在西方庚位,其象如震,应震卦之纳庚。若以吾身之火候言之,则所谓河车不敢暂留停之时是也。

八日▯兑受丁上▯平如绳

月至八日为上▯昏在南方丁位,其象如兑,应兑卦之纳丁,以喻吾身阳火上升之半也。

十五▯干体就盛满甲东方

月至十五,与日相望,昏在东方甲位,其象如干,应干卦之纳甲,以喻吾身阳火盛满之候也。

蟾蜍与兔魄日月无双明

蟾蜍者,月之精;兔魄者,日之光。日月无双,明者,日以昱乎昼,月以昱乎夜。日出则月没,月出则日没,昼夜递照而出入更卷舒也。人之呼吸,何异于是哉?岂不见《黄庭经》云:「出日入月,呼吸存。」盖呼吸即日月也。

  蟾蜍视卦节兔者吐生光

丹法以上半月为阳,属震、兑、干;下半月为阴,属巽、艮、坤。故曰:蟾蜍视卦节。月为太阴,日为太阳。阳主吐,阴主纳。月本无光,受日之光而白。故曰:兔者吐生光。

  七八道己讫屈折低下降

七八即十五也。阳火自震而升,至于十五纯干,则巳满上半月之候。其势极矣,其道危矣。盖不容不屈曲折旋而低降也。陈朝元《玉芝书》云:「九重城里龙车发,十二楼前虎驾回。」即此义也。

  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

月至十六日,既生魄,晨在西方辛位,明乍亏,其象如巽,应巽卦之纳辛。以吾身火候言之,则阴受阳,禅峰回路转之时也。

▯艮直于丙南下▯二十三

月至二十三日为下▯晨在南方丙位,明半亏,其象如艮,应艮卦之纳丙,以喻吾身阴符下降之半也。

▯坤乙三十日东方防其明

月至三十日为晦,晨在东方乙位,明尽,防其象如坤,应坤卦之纳乙,以喻吾身阴符穷尽之候也。

译《易》所说的,就是一阴一阳。天心,是北方子位的中央。复,是十一月的卦。复卦正处在北方子位的中央,气与冬至相应。邵康节《击壤集·冬至吟》说:“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就是这个意思。朱晦庵认为康节这首诗最好。大概立冬是十月初,小雪是十月中,大雪是十一月初,冬至是十一月中,小寒是十二月初,大寒是十二月中。所谓冬至子之半,就是十一月的中间。人们说夜半子时是冬至,大概夜半以前的一半属于子时。现在推演五行的人大多不知道这一点,但数目每每从这里开始,丝毫不差移,所以称为天心。如今魏公说“《易》统天心,复卦建始初”,是说阳气在孟冬纯阴之月中潜藏萌发,开始于坤卦之下,逐渐积累成一画阳爻,然后才变成复卦。人们固然知道十月是坤卦,到十一月就在五阴之下变出一画阳爻而成为复卦,却不知道十一月冬至时,阳爻不可能凭空突然生出一画,立刻变成复卦。原来十月小雪时,坤卦的下爻已经有阳气在其中产生,只是一天之内、一个月之中,刚好增长三十分之一;必须积累一个月,到十一月冬至才满一画而成为复卦。不过,这也只是比喻。以一年说,冬至是复;以一个月说,朔日早晨是复;以一天说,子时是复,无非是借此阐明身体内部的造化,不必拘泥于年月日时。《翠虚篇》说:“一月三旬,一日同修,丹法象夺天功。”大概年与月相同,月与日相同,日与时相同,于是压缩一年成为一月,压缩一月成为一日,压缩一日成为一时;在一时之中,自然有一阳来复的机理。这个机理不在冬至,不在朔日早晨,也不在子时;如果不是深刻通达天地阴阳,就不能知道这样的玄妙机理,这就是其中的秘密。长子承继父体,依托母亲建立萌芽根基 乾父向下与坤母的初爻交合而成震。震是长男,所以说长子承继父体。震的形体从坤的形体中产生,就像婴儿出生在母腹之中,所以说依托母亲建立萌芽根基。《悟真篇》说:“金公本是东家子,送在西邻继体生。”与这里的意思相同。若知道这一点,就知道炼丹不必寻求冬至,身体中自然有一阳产生,也不必拘泥于年月日时的说法。消息响应钟律,升降依据斗枢 从子时到巳时为息,从午时到亥时为消。所谓消息响应钟律,是说在一年十二个月内,钟律每月更换一管,一年换尽十二律;我身中火候的消息也是如此。由下而上叫作升,由上而下叫作降。所谓升降依据斗枢,是说斗枢在一天十二时内,每时移动一个位置,一天移动遍十二辰;我身中火候的升降也是如此。《指玄篇》说:“寥寥九地移钟管,黯黯长天运斗魁。”不过是取象作比喻,并不是使用律管长短、天罡所指来作为期限和尺度。三日月出而明,震卦纳庚,在西方 每月初三,月亮开始显明,黄昏时位于西方庚位,形象像震卦,对应震卦纳庚。若从我身中的火候来说,就是所谓河车不敢暂时停留的时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初八为兑卦,纳丁;上弦平直如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月到初八为上弦,黄昏时位于南方丁位,形象像兑卦,对应兑卦纳丁,用来比喻我身中阳火上升到一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十五日乾体形成而盛满,纳甲,在东方 月到十五日,与太阳相望,黄昏时位于东方甲位,形象像乾卦,对应乾卦纳甲,用来比喻我身中阳火盛满的时候。蟾蜍与兔魄,日月没有两种光明 蟾蜍,是月的精华;兔魄,是日的光明。日月各自照耀,太阳照亮白昼,月亮照亮黑夜。太阳出来月亮就落下,月亮出来太阳就落下,昼夜轮流照耀,出入交替而卷舒。人的呼吸与此有什么不同呢?难道没有见《黄庭经》说:“出日入月,呼吸存。”大概呼吸就是日月。蟾蜍依照卦的节候,兔子吐出生发的光明 丹法把上半月看作阳,属于震、兑、乾;把下半月看作阴,属于巽、艮、坤。所以说蟾蜍依照卦的节候。月是太阴,日是太阳。阳主吐,阴主纳。月亮本来没有光,是接受太阳的光才变白。所以说兔子吐出生发的光明。七八之数已经完成,屈折而低降 七八就是十五。阳火从震卦上升,到十五日成为纯乾,正是上半月火候充满的时候。它的势达到极点,道路也危险了,大概不能不屈曲折转而降低下降。陈朝元《玉芝书》说:“九重城里龙车发,十二楼前虎驾回。”就是这个意思。十六日转而承受统摄,巽卦纳辛,平明时显现 月到十六日,已经生出月魄,清晨时位于西方辛位,光明开始亏缺,形象像巽卦,对应巽卦纳辛。从我身中的火候来说,就是阴气承受阳气、禅峰回路转的时候。艮卦纳丙,在南方;二十三日为下弦 月到二十三日为下弦,清晨时位于南方丙位,光明亏缺一半,形象像艮卦,对应艮卦纳丙,用来比喻我身中阴符下降到一半。坤卦纳乙,三十日在东方,防止它的光明 月到三十日为晦日,清晨时位于东方乙位,光明完全消尽,形象像坤卦,对应坤卦纳乙,用来比喻我身中阴符穷尽的时候。

节尽相禅与继体复生龙

魏公以一月三十日分为六节,自朔旦至五日为第一节,属震;六日至十日为第二节,属兑;十一日至十五日为第三节,属干;十六日至二十日为第四节,属巽;二十一日至二十五日为第五节,属艮;二十六日至三十日为第六节,属坤。六节既尽,则日月合朔之后,阳又受阴之禅,复变为震。震为龙,一阳动于二阴之下,震也。重渊之下有动物,岂非龙乎?

  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终

干纳甲壬,坤纳乙癸,故曰壬癸配甲乙。十干始于甲乙,终于壬癸,故曰乾坤括始终。盖纳甲者,火候之取象也。火候之抽添与月之盈亏无异。今以六卦布于一月,则震象三日,月出于庚;兑象上▯月见于丁;乾象望日,月满于甲;巽象十六日,月亏于辛;艮象下▯月消于丙;坤象晦日,月没于乙。不过借此以论身中六卦火候之进退,非真以为一月三十日也。何以明之?盖参以历法则昼夜有短长。若昼短,日没于申,则月合于申,望于寅;昼长,日没于戌,则月合于戌,望于辰。十二月间,三日之月未必尽见庚,十五日之月未必尽见甲。合朔有先后,则上下▯未必尽在八日、二十三日;望晦未必尽在十五日、三十日。今魏公谓三日出为爽,震受庚西方;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盖指二八月昼夜均平之时,姑以取象而已,非真以月出庚之时进火,月亏辛之时退符也。学者但观月体之盈亏,反而求之吾身,则身中一阳生,即三日月生之震象也;二阳长,即八日月▯之兑象也;三阳满,即十五日月圆之乾象也;一阴生,即十六日月亏之巽象也;二阴长,即二十三日月▯之艮象也;三阴足,即三十日月没之坤象也。岂可拘以月出没之方位,而律以卦体爻画之数与夫历家盈缩短长之法哉?

七八数十五,九六亦相当。四者合三十,易象索灭藏。七火数也,八木数也,合之得十五。九金数也,六水数也,合之亦得十五。四者合之共得三十,应一月三十日之数。三十数终,则日月合璧,易象索然而灭藏也。复命篇云:一月一还,为一转;一年九转,九还同。唯凭二卦推刑德,五六回归戊巳中。五六即三十也。

译节候结束,彼此交替承接,重新继体而生龙 魏公把一个月三十日分为六节:从朔日早晨到初五为第一节,属震;初六到初十为第二节,属兑;十一日到十五日为第三节,属乾;十六日到二十日为第四节,属巽;二十一日到二十五日为第五节,属艮;二十六日到三十日为第六节,属坤。六节结束以后,日月合朔,阳又承受阴的交接,重新变成震。震为龙,一阳在二阴之下发动,就是震。重重深渊之下有动物,难道不是龙吗?壬癸配甲乙,乾坤概括始终 乾卦纳甲、壬,坤卦纳乙、癸,所以说壬癸配甲乙。十干从甲乙开始,到壬癸结束,所以说乾坤概括始终。所谓纳甲,是借取火候的象。火候的抽添与月亮的盈亏没有不同。现在把六卦布置在一个月内:震象征初三,月亮在庚方出现;兑象征上弦,月亮在丁方出现;乾象征望日,月亮在甲方圆满;巽象征十六日,月亮在辛方亏缺;艮象征下弦,月亮在丙方消减;坤象征晦日,月亮在乙方隐没。这不过是借此论说我身中六卦火候的进退,并不是真的以一个月三十日为准。怎么证明呢?因为参照历法,昼夜有长短。如果白昼短,太阳在申时落下,月亮就在申方与太阳交会,在寅方望;如果白昼长,太阳在戌时落下,月亮就在戌方交会,在辰方望。在十二个月中,初三的月亮未必都在庚方出现,十五日的月亮未必都在甲方出现。合朔有先后,上弦、下弦未必都在初八、二十三日;望日、晦日也未必都在十五日、三十日。如今魏公说“三日出为爽,震受庚西方;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是指二月、八月昼夜均等的时候,只是姑且取象而已,并不是真的在月亮从庚方出现时进火,在月亮于辛方亏缺时退符。学道者只须观察月体的盈亏,再反过来在自身中求取:身体中一阳产生,就是初三月亮初生的震象;二阳增长,就是初八月亮上弦的兑象;三阳充满,就是十五日月圆的乾象;一阴产生,就是十六日月亏的巽象;二阴增长,就是二十三日月行下弦的艮象;三阴充足,就是三十日月亮隐没的坤象。怎么可以拘泥于月亮出没的方位,又用卦体爻画的数目以及历家计算盈缩、昼夜长短的方法来限制它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七八之数为十五,九六也相等。四者合计三十,《易》的象于是消尽而隐藏。七是火数,八是木数,合起来得到十五;九是金数,六是水数,合起来也得到十五。四者合计共得三十,对应一个月三十日的数目。三十这个数完成以后,日月合璧,《易》的卦象就这样消失隐藏了。《复命篇》说:一个月一还,作为一转;一年九转,九还相同。只凭两卦推求刑德,五六回归戊巳之中。五六就是三十。

象彼仲冬节,草木皆摧伤。佐阳诘商,旅人君深自藏。象时顺节令,闭口不用谈。天道甚浩广,太▯无形容。虚寂不可睹,匡郭以消亡。谬误失事绪,言还自败伤。丹法所谓冬至,所谓晦朔之间,皆比喻阴极阳生之时也。以一月言之,则如月晦之夜,月光索然而灭藏;以一年言之,则如仲冬之节,草木索然而摧尽。其义一也。《易》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盖安静以养其动,而仰顺乎天道也。然而天道甚浩广,真机在于顷刻之间;太▯无形容,妙处在于窈防之内。故当日中冬至之时,必先闭塞其兑,澄心守默,使金汞同归于炉中,如日月合璧之时,▯藏其匡郭,沉沦于洞虚,则神凝气聚,金液乃结。傥或忘其缄默,任重楼浩浩而出,则是自取其伤败也。别序斯四象以晓后生盲四象,即七八九六也。即上文所谓七八数十五,九六亦相当是也。以七八九六合之,则为三十,应一月三十日之数,皆设象比喻也。魏公▯学者不得其说,以盲引盲,妄认三十日之盈虚消息为一月火候,故又别序此七八九六之四象,以晓其未晓者,庶有以显夫一月三十日之数,皆譬喻而非真。以月之三日进火,月之十六退符也。有如子午夘酉、子申寅戌、春夏秋冬、分至启闭、昼夜晨昏、还返归居,皆此义也。学者若知七八九六即一月三十日之数,则其余泛引曲喻皆可默而识之矣。何必执文泥象哉!八卦布列曜运移不失中中者,黄道也。八方布以八卦,周回列以二十八宿,乃日月往来之行路也。《悟真篇》云:“既驱二物归黄道,争得灵丹不解生?作丹之时,但▯心猿奔逸于外。尔苟能收视返听,凝神片时,使二物归于黄道而不失其中,则氤氲交媾,结成一滴露珠,而飞落丹田中矣。”元精眇难睹推度效符征元精生于窈▯,眇不可睹。《道德经》云:“窈兮▯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盖大丹之道与造化相符,天信至则琼钟一扣,玉洞双开,此其征也。古歌云:“始青之下,月与日两畔同升,合为一。”非洞晓天地之阴阳,深达吾身之造化,岂可俄而度也?居则观其象准拟其形容作丹之时,当外立表漏以测天运之晷刻,内修真一以验本身之刻漏,庶不失天地之机。然神定气和,则内外符合;神昏气躁,则时刻差互,不可不定也。立表以为范占候定吉凶大丹火候,不用时辰,何必立表占候哉?所以立表占候者,▯失天人合发之机也。若不防▯机,而自朝至暮,从事于土圭刻漏以为火候,则又谬之甚矣。发号顺节令勿失爻动时地雷震动,巽门开,龙向东,潭踊跃来。此身中一阳爻动之时也。此时暖气冲融,心觉恍惚,便堪进火,勿可缓也。《珠玉集》还源篇云:「万籁风初起,千山月乍圆,急须行政令,便可运周天。」此之谓也。《指▯篇》云:「防磹光中扶赤子,鼓鼙声里用将军。」亦此之谓也。上察河图文,下序地形流,中稽于人心,参合考三才。施栖真《三住铭》序云:“与日月而周回,同天河而轮转。轮转无穷,寿命无极。”谓大丹之道与天道相参合也。施栖真《静中吟》云:“妙用如江河,周流无穷已。长养▯谷芝,灌溉瑶池水。”谓大丹之道与地道相参合也。夫大丹之道所以与天地相参合者,何哉?皆在乎此心默为之运用也。古之修丹者,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中以稽于人心。于是虚吾心,运吾神,回天关,转地轴。上应河汉之昭回,下应海潮之升降。天地虽大,造化虽妙,而其日月星辰之着明,五行八卦之环列,皆为吾掇入于一身之中,或为吾之鼎炉,或为吾之药物,或为吾之火候。反身而观,三才皆备于我,盖未尝外吾身而求之他也。《击壤集》《观易吟》云:“一物其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能知万物备于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天人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只在人。”渊乎其有防哉!动则依卦变静则循彖辞道德经》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至矣哉!此万物之所以复命也。」吾身之金丹大药,其胚胎于至静之中,而产于阴极之时乎?《易》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盖坤为地,纯阴之卦也。地能翕受天气,故百昌皆产于土。丹法含光返照之时,潜神于内,与纯阴之月闭塞成冬,略无少异。「复命」篇云:「受得真仙诀,阴中炼至阳。」盖谓此也。然静极必有动以继之。顷之,一阳动于六阴之下,一变而为复,再变为临,三变为泰,四变为大壮,五变为夬,至六变为纯干,则阳气周遍于六虚,而现出深潭日一轮矣。乾坤周施行天地然后治

译象征仲冬时节,草木全都摧折受伤。辅助阳气,责问商音;行旅之人、君子,都应当深深藏守。象征顺应时节和节令,闭住口,不要说话。天道非常浩大,太玄无法形容。虚寂之境不可看见,匡郭也随之消亡。若因谬误而失去事情的头绪,所说的话最终也会反过来伤害自己。丹法所说的冬至、晦朔之间,都是比喻阴气到了极点而阳气开始产生的时刻。以一个月来说,就像月末的夜晚,月光渐渐消失而隐藏;以一年来说,就像仲冬时节,草木渐渐摧残殆尽。它们的意义是一样的。《易》说:“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这是说要安静来养育那将要发动的阳气,并且仰承顺应天道。然而天道极其广大,真正的机要却在顷刻之间;太玄没有形状可以描述,妙处就在幽深隐微之中。所以到了冬至正日,必须先闭塞兑口,澄清心念、守持沉默,使金汞一同归入炉中;正如日月合璧时,隐藏它们的边郭,沉入洞虚之中,于是神凝聚、气汇集,金液才会凝结。如果忘了缄默,任凭气息从重楼浩浩荡荡地外出,那就是自取损伤败坏。另行列举这四象,来启发后来的盲昧之人。四象,就是七、八、九、六。也就是上文所说的七八之数为十五,九六也是相等的意思。把七、八、九、六合起来,就是三十,对应一个月三十天的数目,这些都只是设象比喻。魏公恐怕学者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以盲引盲,妄把三十天的盈亏消长当作一个月的火候,所以又另外列出七八九六这四象,来启发那些尚未明白的人,希望借此显明一个月三十天的数目都只是譬喻,并不是真实的时间。所谓月之三日进火、月之十六退符,也是如此。像子午卯酉、子申寅戌、春夏秋冬、分至启闭、昼夜晨昏、还返归居,也都属于这个意义。学者如果知道七八九六就是一个月三十天的数目,那么其余泛泛引用的曲折譬喻,也都可以默然领会了。何必拘执文字、泥于象数呢!八卦布列,星曜运行,始终不失其中。所谓“中”,就是黄道。八方布列八卦,周围排列二十八宿,这是日月往来的运行道路。《悟真篇》说:“既然驱使龙虎二物归于黄道,灵丹怎能不产生呢?”炼丹时,只怕心猿奔逸到外面去。如果能够收摄视听,返照内守,凝神片刻,使龙虎二物归于黄道而不失其中,那么阴阳之气交合,就会结成一滴露珠,飞落到丹田之中。元精幽微难以看见,只能推度其效验和征兆。元精产生于幽深昏冥之处,微妙得不可看见。《道德经》说:“幽啊冥啊,其中有精;这种精极其真实,其中有信验。”大丹之道与造化相符合,天道的信验一到,就如琼钟一响、玉洞同时开启,这就是它的征兆。古歌说:“在始青之下,月与日从两边一同升起,合而为一。”如果不能洞察天地的阴阳,深刻通达自身的造化,哪里能够突然推知它呢?安居时就观察它的象,以此拟定它的形态。炼丹时,外在应当设置表和漏来测量天运的时刻,内在修炼真一来验证自身的刻漏,希望不要错失天地的机要。然而神安定、气调和时,内外就会相合;神昏乱、气躁动时,时刻就会互相错乱,因此不可不使心神安定。设置表作为范式,以占候来判定吉凶。大丹火候并不使用固定时辰,何必设置表来占候呢?之所以设置表占候,是怕错失天人合发的机要。如果不防备玄妙的机要,却从早到晚只从事于土圭、刻漏,把它们当作火候,那就更加错误了。发布号令顺应节令,不要错过爻发动的时机。地雷震动,巽门开启,青龙向东,潭水跃动而来。这是自身中一阳爻发动的时候。此时暖气冲融,心中感到恍惚,便可以进火,不可迟缓。《珠玉集·还源篇》说:“万籁之风刚刚吹起,千山之月忽然圆满,必须赶快施行政令,便可以运行周天。”说的就是这个。《指玄篇》说:“在防磹光中扶助赤子,在鼓鼙声里使用将军。”说的也是这个。向上观察《河图》的文理,向下考察大地形势的流行,从中考察人的心意,参照会合而考察天地人三才。施栖真《三住铭》序说:“随着日月周行回转,与天河一同轮转。轮转没有穷尽,寿命没有极限。”这是说大丹之道与天道相参相合。施栖真《静中吟》说:“妙用如同江河,周流没有穷尽。长久滋养玄谷之芝,灌溉瑶池之水。”这是说大丹之道与地道相参相合。大丹之道为什么能与天地相参相合呢?全在于这颗心默默地加以运用。古代修炼丹道的人,仰头观察天文,俯身考察地理,从中考察人的心。于是使我的心虚静,运转我的神,回转天关,转动地轴。上面应合银河的运行,下面应合海潮的升降。天地虽然广大,造化虽然奇妙,但日月星辰的光明显现、五行八卦的环列,都被我摄入一身之中,有的成为我的鼎炉,有的成为我的药物,有的成为我的火候。反过来观察自身,三才都具备于我,原来从未离开自身向别处求取。《击壤集·观易吟》说:“一物来到,便有一个身体;一个身体中又有一个乾坤。能够知道万物都具备于我,哪里肯把三才另外立根?天在一中分布造化,人从心上兴起经纶。天人哪里有两种不同的道理?道并不虚行,只在人自身。”其中的意义深远而幽微啊!发动时依照卦象变化,静止时遵循彖辞。《道德经》说:“使心达到极度虚静,守持极其笃定。万物一齐生长,我由此观察它们的复归。万物纷纷,各自复归到根本。归根叫作静,静叫作复归本命。”至极了啊!这就是万物复归本命的道理。我们身中的金丹大药,难道是在极度安静中胚胎形成,在阴气极盛时产生吗?《易》说:“至大至厚的坤元,万物依靠它生长,于是顺承天道。坤地厚重,承载万物,其德与无边无际相合。”坤是地,是纯阴之卦。大地能够吸纳天气,所以百物都从土中产生。丹法含光返照时,把神潜藏在内部,与纯阴之月闭塞而成冬,没有一点不同。“复命篇”说:“得到真仙秘诀,在阴中炼成至阳。”说的就是这个。然而静到了极点,必然有动来承接它。不久,一阳在六阴之下发动,一变成为复卦,再变成为临卦,三变成为泰卦,四变成为大壮卦,五变成为夬卦,到第六变成为纯乾卦,于是阳气遍布六虚,显现出深潭中一轮太阳。乾坤周遍运行,天地于是得到治理。

乾坤之用,坎离是也。天地得坎离运用于其间,所以阴阳交泰,而和气致祥。天地一日而非坎离,则造化或几乎熄矣。大丹妙用,法乾坤,安有异于乾坤者哉?可不慎乎御政之首一阳才动,作丹时,犹人君御政之首也。发号施令,可不慎乎?管括微密闿舒布宝管括微密者,眼含其光,耳凝其韵,鼻调其息,舌缄其气,叠足端坐,潜神内守,不可一毫外用其心也。盖眼既不视,防自归肝;耳既不听,精自归肾;舌既不声,神自归心;鼻既不香,魄自归肺;四肢既不动,意自归脾。然后防在肝而不从眼漏,魄在肺而不从鼻漏,神在心而不从口漏,精在肾而不从耳漏,意在脾而不从四肢孔窍漏。五者皆无漏矣,则精神魂魄意相与混融,化为一气而聚于丹田也。迨夫一息换鼻,吾心恍然,则龙虎冲关,大路开而一渠流转入琼浆矣。要道魁杓统化纲纽丹道之要,全在乎斗。斗者,所以干运一身之阴阳,统摄一身之万化,犹网之有纲,衣之有纽也。盖人身三田分于三处,若得斗柄之机,干运则真气上下循环,如天河之流转,此之谓要道也。若夫《复命篇》云:「驱回北斗,转天罡;手握南辰,入洞房。」是又要之又要者也。爻象内动吉凶外起悟真篇》云:受气之初,容易得,抽添运用,切防危。盖一阳生于身内,是谓受气之初,得之固易,然于此时下手,则吉凶悔吝生乎动,不可毫发差殊也。五纬错顺应时感动,四七乖戾,誃离仰俯。五行要攒簇,金火要同炉,亦在人一念间,返本还源尔。否则,鼎中列宿皆差违,而天地悬隔矣。文昌统录,诘责台辅,百官有司,各典所部。史记·天官书》云:斗魁戴匡六星,曰文昌宫,今曰文昌,统录者绛宫,天子统坤干也。人身之中,安有所谓文昌者哉?无非譬喻也。天有三台四辅,丹有三龙四虎。诘责台辅者,甲乙无令失庚辛,莫要差也。天有众星分野,丹有众卦火符,百官有司各典所部者,按一年二十四气,列周天二十八宿,而鼎炉火候密推排也。由是言之,则天之万象森罗,皆在吾一身中矣。日含五行精,月受六律纪。五、六三十度,度竟复更始。日有十▯五▯刚,而五▯柔。月有十二管,六管阴,而六管阳。以丹道言之,日即火也。日含五行精者,一物含五彩也。月即药也。月受六律纪者,白金烹六卦也。五六三十度,度竟复更始者,太阳一日行一度,行至三十度,则又与太阴交合,周而复始,未尝暂停也。原始要终存亡之绪始月朔也,终月晦也。存亡之绪者,晦朔之间,阴将尽而犹未尽,阳将生而犹未生也。然所谓晦朔,乃譬喻尔,非真谓三十日之终,初一日之始也。或君骄溢亢满违道,或臣邪佞行不顺轨,▯望盈缩乖变凶咎,执法刺讥诘过贻主。君乃神也,臣乃气也。作丹之时,▯汞归土釡,身心寂不动。盖身动则气散,心动则神散。须是凝神聚气,心息相依,然后灵胎可结。不然则身中之▯望有盈缩而乖变,凶咎矣。推求其故,盖由心君放肆而违道,于是气亦邪佞而行不顺轨。故曰:执法刺讥,诘过贻主。辰极处正优游任下复命篇云:「北斗南辰下,眉毛眼睫边,灰心行水火,定息采真▯。」又云:「精气元为本,神灵共一家。但能擒五贼,自可结三花。当其含光默默之时,要在绵绵若存,任其自然,不可劳其神也。」明堂布政国无害道史记·天官书》云:东宫苍龙,房、心。心为明堂,在人身则洞房紫极灵门户是也。《黄庭经》云:明堂金匮紫房间,上清真人当吾前。黄裳子丹气频烦,借问何在?两眉端。于此垂光下照,则人君犹坐明堂而布政,而通道于九夷八蛮也。《复命篇》云:洞门常寂照,蓬岛镇长春。与此同防。内以养己安静虚无王重阳全真集》云:「▯关妙用,不难穷,只在无言静默中。盖心安而虚,道自来居;虚极静笃,则元阳真气自复也。」原本▯明内照形躯全真集》云:「如通须是捜元有要,见还应向内观。盖返本还源,回光内照,乃修炼之大端。先儒谓道家养生之法,收视返观,如金水潜光于内,诚哉是言也。」闭塞其兑筑固灵株兑口也,灵株坎宫也。闭塞其兑,则上不泄;筑固灵株,则下不漏。《▯子太▯经》云:「藏心于渊,美厥灵根。」盖神不外驰,则和气充周,美在其中也。三光陆沉温养子珠三光,洞房之灵象也。人能撮聚三光,返照于其内,则中央正位产▯珠矣。黄庭经云:「洞房灵象,斗日月三光,焕照入子室。」明眼之士,请试思之。视之不见近而易求

译乾坤的作用,就是坎离。天地依靠坎离在其中运行,所以阴阳交合通泰,和气带来祥瑞。天地一天没有坎离,造化就几乎要熄灭了。大丹的妙用效法乾坤,怎么会有不同于乾坤之处呢?难道可以不慎重吗?这是治理政事的开始。一阳刚刚发动、开始炼丹时,就像人君刚开始治理政事一样。发布号令、施行政令,难道可以不慎重吗?掌握并约束得微密,开放舒展而布施宝物。所谓“管括微密”,就是眼睛含藏其光,耳朵凝神听其声韵,鼻子调和呼吸,舌头闭住气息,盘足端坐,神潜藏于内而守持,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心念向外运用。眼睛既不看,精气自然归于肝;耳朵既不听,精自然归于肾;舌头既不发声,神自然归于心;鼻子既不闻香,魄自然归于肺;四肢既不活动,意自然归于脾。然后精在肝而不从眼睛泄漏,魄在肺而不从鼻子泄漏,神在心而不从口中泄漏,精在肾而不从耳朵泄漏,意在脾而不从四肢孔窍泄漏。五者都没有泄漏,精神魂魄意便彼此融合,化为一气,聚集在丹田。等到一次呼吸从鼻中交换,我心忽然恍惚,龙虎冲击关窍,大道打开,一股气流转入琼浆之中。这是要道,如斗魁斗杓统摄造化的纲领枢纽。丹道的要点全在于斗。斗,是用来干运一身阴阳、统摄一身万化的,就像网有纲、衣有纽一样。人的三田分布在三个部位,如果得到斗柄发动的机要,干运之时真气就会上下循环,如天河流转,这就叫作要道。《复命篇》说:“驱回北斗,转动天罡;手握南辰,进入洞房。”这又是要道之中的要道。爻象在内发动,吉凶从外显现。《悟真篇》说:“开始受气时容易得到,抽添运用时一定要防备危险。”一阳在身内产生,就是所谓开始受气,得到它固然容易,但在这时下手,吉凶悔吝会因发动而产生,一点一毫也不能有差错。五纬运行错乱或顺利,随着时令而应合感动;四七运行乖戾,或远离,或仰俯不合。五行要聚集,金火要同炉,也只在人的一念之间,不过是返本还源罢了。否则,鼎中的星宿排列都会差错,天地也就彼此悬隔了。文昌统摄记录,诘问责备台辅,百官有司各自掌管所属事务。《史记·天官书》说:“斗魁上方排列六颗星,叫作文昌宫。”现在称为文昌。所谓“统录”,就是绛宫,天子统摄乾坤。人身之中哪里真有一个叫文昌的地方呢?不过是譬喻罢了。天上有三台、四辅,丹道中有三龙、四虎。所谓诘问台辅,就是甲乙不能让庚辛有所失误,不可有一点差错。天上有众星分野,丹道中有众卦火符;百官有司各自掌管所属事务,就是按照一年二十四气,排列周天二十八宿,秘密推排鼎炉火候。由此说来,天上的万象森然罗列,全都在我一身之中。太阳含有五行的精华,月亮承受六律的节纪。五乘六为三十,度数完毕又重新开始。太阳有十个刚位、五个刚位,而又有五个柔位;月亮有十二管,其中六管属阴,六管属阳。以丹道来说,太阳就是火。所谓太阳含有五行精华,是说一个事物含有五种色彩。月亮就是药。所谓月亮承受六律的节纪,是说以白金烹炼六卦。五六三十、度数完毕又重新开始,是说太阳一天运行一度,运行到三十度,就又与太阴交合,周而复始,从未停息。推究根源、考察终结,保存和灭亡的头绪。“始”是月初朔日,“终”是月末晦日。所谓保存和灭亡的头绪,是说在晦朔之间,阴气将尽却还没有尽,阳气将要产生却还没有产生。然而所谓晦朔只是譬喻,并不是真的指三十天的终结和初一日的开始。有时君主骄傲自满、亢盛过度而违背道,有时臣下奸邪谄佞、行事不顺轨道;弦望的盈缩错乱变化而招致凶咎,执法之官便刺责讥诮、诘问过失而使君主蒙受牵累。君主就是神,臣下就是气。炼丹时,铅汞归入土釜,身心寂静而不动。身体一动,气就散;心念一动,神就散。必须凝神聚气,使心与呼吸相依,然后灵胎才可以结成。否则,身中的弦望就会发生盈缩而错乱变化,招来凶咎。推究原因,是由于心君放纵而违背道,于是气也变得邪曲谄佞,行动不合轨道。所以说:执法者刺责讥诮,诘问过失而使君主蒙受牵累。北辰处于正位,优游自在,任凭下方运行。《复命篇》说:“北斗南辰在下,正在眉毛眼睫之间;灰心而运行水火,安定呼吸而采炼真铅。”又说:“精气元是根本,神灵共同归于一家。只要能够擒住五贼,自然可以结成三花。当含光默默之时,关键在于绵绵不绝而若有若无,任其自然,不可劳累神意。” 明堂布施政令,国家没有祸害,道路得以通达。《史记·天官书》说:“东方宫位是苍龙,有房宿、心宿。”心宿就是明堂;在人身上,就是洞房、紫极、灵门户。《黄庭经》说:“明堂金匮紫房之间,上清真人正在我面前。黄裳子丹气频频运行,若问它在哪里?就在两眉的两端。”在这里垂光下照,人君就如坐在明堂上发布政令,并使道路通达九夷八蛮。《复命篇》说:“洞门常常寂静而有光照,蓬岛永远保持长春。”与此意义相同。内在用来养护自己,保持安静虚无。王重阳《全真集》说:“玄关的妙用并不难以穷究,只在无言无语、安静沉默之中。因为心安定而虚静,道自然来居;虚达到极点、静守笃定,元阳真气自然复归。” 追溯根本、隐藏光明,在内照察形体。《全真集》说:“要想通达,必须探寻元本而掌握要领;有所见时,也应当向内观察。返本还源、回光内照,是修炼的大原则。先儒说,道家养生的方法是收摄视线、返观内照,如同金水把光潜藏在内部,这话确实正确。” 闭塞兑口,筑固灵根。兑就是口,灵根就是坎宫。闭塞兑口,向上就不会泄漏;筑固灵根,向下就不会漏失。《扬子太玄经》说:“把心藏在深渊中,使灵根更加美好。”这是说神不向外驰散,和气就充满周遍,美好便蕴藏在其中。使三光沉潜,温养子珠。三光,是洞房的灵妙象征。人若能摄聚三光,使它返照于内部,那么中央正位就会产生玄珠。《黄庭经》说:“洞房的灵妙形象,斗、日、月三光,光辉照入子室。”明眼之人,请试着思考它。看它却看不见,虽然近在眼前,却很容易求取。

金丹大药,只在目前,岂不近耶?奈何视之不见,抟之不得,虽近犹远也。若得法度求之,则不过片饷功夫,便有满目黄华显露。夫何远之有?《悟真篇》云:“功夫容易,药非遥。”说破人须失笑。笑也者,笑其近而易求,而人自索之于高远也。《复命篇》云:“分明只在眼睛前,自是时人不见。”夫惟其不见也,于是舍内务外,或采日精月华,或炼金石草木,或行房中之术。正所谓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悲夫!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丹田有物,而一气流通,则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也。初正则终修▯立末可持表端则影直,源深则流长,得其一则万事毕矣。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大道之祖,不出一气而成变化,析而为黑白,分而为青黄,喻之曰日月,名之曰龙虎,有如许之纷纷,是皆阴阳二字也。其实即一物也。人如神水、华池之名,▯炉、土釡之号,皆一处也。或曰冬至子时,或曰晦朔之间,人不知以为一阳来复必在冬至子时,日月合璧必在晦朔之间,于是检寻历日轮刻搯时,谬之甚矣。抑孰知攒年蹙月,攒月蹙日,攒日蹙时,而一时之中自有一年一月之造化哉?然一时即一处也,一处即一物也。故凡冬夏二至,春秋两分,夘酉、甲庚,晦朔、▯望,子午、己亥,子申、寅戌,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一年交合,一月周回,离坎之时,兔鸡之月,巽干之穴,二八之门,朝屯暮防,昼姤夜复,尽在此一中出。《翠虚篇》云:“后来依旧去参人,勘破多少野狐精,个个不知真一处,总是旁门不是真。世之知此一者,能有几人哉!”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下德为之,其用不休。道德经》云:「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今曰:「上德无为,不以察求者,神守于▯宫,而默默无为也;下德为之,其用不休者,气腾于牝府,而绵绵不绝也。」盖借老子之说,以发坎离两宂之秘也。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无者以奉上,上有神德居此。两孔穴法,有无亦相须。上闭则称有者,离宫有象,藏真水也;下闭则称无者,坎户无形,▯赤龙也。无者以奉上,上有神德居者,元神栖于本宫,则气皆随之而升上,所以妙在八门牢锁闭也。《悟真篇》云:「长男乍饮西方酒,少女初开北地花。若使青蛾相见后,一时关锁住黄家。」即上田元神所居之宫也。此两孔穴法,有无亦相须者,下不闭则火不聚,上不闭则药不升也。《悟真篇》云:「送归土釡牢封闭,次入流珠厮配当。」故必相须而后可也。何谓流珠、土釡?即坎离两穴之异名也。知白守黑,神明自来。白者,金精;黑者,水基。白者,金也;黑者,水也。丹法以水为基,而金精生于水中,所以知白者,惟守其黑。守黑则白自现也。守之何如?即如猫之守窟,以待鼠至,其身不动,其目不瞬,而此心惟鼠是务,更无他念也。神明者,天机也。如欲盗其机,必先虚其心。心虚则神凝,神凝则息定,息定则两畔同升,共一斤,而神眀自来也。《离骚·远游》篇云:“无滑而防兮,彼将自然。壹气孔神兮,于中夜存。虚以待之兮,无为之先。”与此同防。紫阳朱子注云:“盖广成子告黄帝,不过如此,实神仙之要诀也。”水者,道枢其数名一,阴阳之始。▯含黄芽,五金之主。北方河车,故▯外黑,内怀金华。被褐怀玉,外为狂夫。水者,道之枢,阴阳之始也。何者?天一生水,居五行之首也。水一,加以土五,是为水之成数。其▯含黄芽之象乎?▯含黄芽者,水中产铅也。铅为五金之主,在北方▯防之内,得土而产黄芽。黄芽即金华也。金华乃▯之精英,故▯体外黑,而金华▯于其中,犹至宝藏于褐夫之怀也。北方河车,即帝车也。以其随天河而轮转,故称河车。今夫真▯生于水中,得真火煅炼而出,则河车不敢暂留停运,入昆仑峰顶也。金为水母,母▯子胎。水者,金子,子藏母胞。金生水,故曰金为水母。水者,金子。水中有金,故曰母▯子胎,子藏母胞。学者若知水中金之义,则知产药之川源矣。真人至妙,若有若无,仿髴大渊,乍沉乍浮。真人元神也,若有若无者,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也。仿髴大渊,乍沉乍浮,言真人往来于大渊防茫,仿髴浮沉不定也。萧紫虚《金丹大成集》云:“昆仑山上黄华路,时引元神去复还。”盖大渊即昆仑也。进退分布各守境隅丹法自子而进,自午而退,进退分布,各守境界,不相涉入。杨虚白《金丹纯粹吟》云:「子午炉前分进退,乾坤鼎内别浮沉。」是也。采之▯白造之则朱

译金丹大药就在眼前,难道还不近吗?无奈看不见它,抓也抓不到,虽然近却像很远。如果依照法度求取,不过片刻工夫,就会有满眼的黄华显露出来。那有什么遥远的呢?《悟真篇》说:“功夫容易做,药物并不遥远。”把道理说破,不禁使人失笑。所谓笑,是笑它明明近而容易求取,人却自己到高远之处去寻找。《复命篇》说:“分明只在眼睛前,只是当时人自己看不见。”正因为看不见,于是舍弃内在而务求外在,有的采日精月华,有的炼金石草木,有的行房中之术。这正是所谓“道在近处却向远处求,事情本来容易却向困难处求”。可悲啊!黄中渐渐通达其理,润泽达到肌肤。丹田中有了药物,一气流通,身体就和顺;精华积聚在内部,英华便发露到外部。开始端正,终究就能修成;树立根本,末端便可保持。表杆端正,影子就直;源头深厚,水流就长。得到根本的一点,万事就都完成了。以“一”来遮蔽世人,使他们无法知道。大道的本源不超出一气,由一气形成万种变化;分开来说就是黑白,区别来说就是青黄,比喻它叫日月,命名它叫龙虎,出现如此纷繁的名称,其实都只是阴阳二字,实际仍是一个事物。人们所说的神水、华池,铅炉、土釜等名称,也都指同一个地方。有时说冬至子时,有时说晦朔之间;人们不知道这一点,以为一阳来复一定在冬至子时,日月合璧一定在晦朔之间,于是查考历日、轮刻、掐算时辰,这是极其错误的。哪里知道把年聚拢、把月压缩,把月聚拢、把日压缩,把日聚拢、把时辰压缩,在一个时辰之中自然具有一年、一月的造化呢?然而一个时辰就是一个处所,一个处所就是一个事物。所以凡是冬夏二至、春秋两分、卯酉、甲庚、晦朔、弦望、子午、己亥、子申、寅戌、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一年交合、一个月周行、离坎之时、兔鸡之月、巽乾之穴、二八之门、早晨屯卦、傍晚遁卦、白天姤卦、夜间复卦,全都从这个“一”中产生。《翠虚篇》说:“后来仍旧去参访别人,勘破多少野狐精;一个个都不知道真正的那个处所,总是旁门,并不是真道。世上知道这个“一”的人,能有几个人呢!” 上德无为,不用察求;下德有所作为,其作用不会停止。《道德经》说:“上德无为,却没有什么可以作为;下德有所作为,却有意以之而为。”现在解释说:“上德无为、不用察求,是神守在玄宫,默默无为;下德有所作为、其作用不停止,是气在牝府中升腾,绵绵不断。”这是借用老子的话,来揭示坎离两穴的秘密。上面闭塞,就称为“有”;下面闭塞,就称为“无”。以“无”来奉养上面,因为上面有神德居住在这里。两处孔穴的法则中,有和无也是相互依赖的。所谓上面闭塞就称为“有”,是因为离宫有形象,藏着真水;所谓下面闭塞就称为“无”,是因为坎户没有形状,隐藏着赤龙。以“无”来奉养上面,是因为上面有神德居住;元神栖息在本宫,气就都随着它向上升,所以妙处就在于把八门牢牢锁闭。《悟真篇》说:“长男忽然饮下西方酒,少女开始开放北地的花。若使青蛾彼此相见以后,便在一时之间把黄家锁住。”这里说的就是上田元神居住的宫室。这两处孔穴的法则中,有和无也是相互依赖的:下面不闭,火就不能聚集;上面不闭,药就不能上升。《悟真篇》说:“送回土釜牢牢封闭,接着进入流珠相互配合。”所以二者必须相互依赖,然后才可以成功。什么叫流珠、土釜?就是坎离两穴的不同名称。知白而守黑,神明自然到来。白是金精,黑是水的根基。白就是金,黑就是水。丹法以水为根基,而金精产生在水中,所以知道白,却只守住黑。守住黑,白就会自然显现。怎样守呢?就像猫守在洞穴旁等待老鼠到来,身体不动,眼睛不眨,心中只专注于老鼠,再没有别的念头。所谓神明,就是天机。如果想要盗取天机,必须先使心虚静。心虚则神凝,神凝则息定,息定则两边一同上升,合为一斤,神明自然到来。《离骚·远游》说:“不要扰乱你的神气啊,它将自然运行。专守一气而神妙啊,在深夜中存养。虚静以等待它啊,把无为放在先。”与这里的意思相同。紫阳朱子注说:“广成子告诫黄帝的,不过如此,确实是神仙的要诀。” 水是道的枢纽,它的数为一,是阴阳的开始。玄中含有黄芽,是五金之主。北方称为河车,所以铅的外面黑,里面含有金华。身披粗布而怀抱美玉,外表像狂夫。水是道的枢纽,是阴阳的开始。为什么呢?天一生水,水居五行之首。水的一数加上土的五数,就是水的成数。这大概就是玄中含有黄芽的象征吧。所谓玄中含黄芽,是说水中产生铅。铅是五金之主,处在北方玄冥之内,得到土便产生黄芽。黄芽就是金华。金华是铅的精华,所以铅的形体外面黑,金华隐藏在其中,就像至宝藏在穿褐衣的人怀中。北方河车,就是帝车。因为它随着天河轮转,所以叫河车。真铅生在水中,得到真火煅炼而出现时,河车就不敢暂时停留,运行而进入昆仑峰顶。金是水的母亲,母亲隐藏着子胎;水是金的儿子,儿子藏在母亲的胞胎中。金生水,所以说金是水的母亲。水是金的儿子。水中有金,所以说母亲隐藏着子胎,儿子藏在母亲的胞胎里。学者如果知道水中之金的含义,就知道药物产生的源流了。真人微妙至极,若有若无,仿佛处在大渊之中,忽而下沉,忽而上浮。真人就是元神。“若有若无”是说绵绵不断而若有若无,运用它却不使它劳累。“仿佛处在大渊之中,忽沉忽浮”,是说真人往来于广大幽深的渊境,仿佛浮沉而不固定。萧紫虚《金丹大成集》说:“昆仑山上的黄华道路,时时引导元神往返。”这里的大渊就是昆仑。进退分别布置,各自守在境界的一角。丹法从子时进,从午时退;进退分别布置,各自守住境界,互不侵入。杨虚白《金丹纯粹吟》说:“子午炉前分辨进退,乾坤鼎内区别浮沉。”就是这个意思。采取得到白色,制造就成为朱色。

白者,白金也。朱者,朱汞也。采之,▯白者,采北方坎宫之白金以为丹母,而白金与朱汞乃同▯相从者也。造之,则朱者每日运火,抽去铅气,而添汞于其间也。陈默默《崇正篇》云:「内守河车,居北阙,由来天一水为先。合符须得周天火,立义还同渡岸船,般运有功,连昼夜斡旋至妙,体玑璇。」修丹上士如明此方,识真▯,不用▯。学者徒知以▯汞交结为药,而不知抽▯添汞之火功,则虽结丹头,不能免其不耗散也。炼为表卫白里贞居炼为表卫者,真火运用于外炉也。白里贞居者,金丹安处于内炉也。内炉有丹,须得外炉之火,昼夜炼养,然后成熟。郝广宁《太古集》云:“顶运骊珠,光自现;腹藏秘宝,粲然安。”岂非火运于外,而丹藏于内哉?方圆径寸,混而相扶,先天地生,巍巍尊高,旁有垣阙,状似蓬壶,环匝关闭,四通踟蹰,守御固密,阏绝奸邪,曲阁相连,以戒不虞。方圆径寸,谓泥丸宫也。今人但谓心为方寸,殊不知人身三田,其中皆虚一寸,而气脉皆相通也。混而相扶,谓头有九宫,而泥丸居其中。黄庭经云:「泥丸九真皆有房,方圆一寸处,此中是也。」先天地生,谓泥丸一穴,乃一身万窍之祖窍,此窍▯而众窍齐开也。巍巍尊高,谓泥丸宫在昆仑峰顶,乃元神所居之位,上应▯都,是万神会集之乡也。旁有垣阙者,七窍旁罗于其外,而洞房、黄阙皆在其前也。状似蓬壶者,犹海上有三神山,而蓬莱居其上也。环匝关闭者,收视返听,而谨窒其兑也。四通踟蹰者,元和内运,一气流通,而朱雀绕琼台而翱翔也。守御固密者,如龙养珠,心不忘;如鸡抱卵,气不绝也。阏绝奸邪者,任从魔境侵,但自运斤斧也。曲阁相连以戒不虞者,神若出便收来,而双童长守洞门也。可以无思难以愁劳谭长真《水云集》云:「丝头莫向灵台挂,内结神胎管得仙。盖心无为则气和,气和则至宝结矣。心有为则气乱,气乱则英华散矣。是故可以无思,不可以愁劳也。」神气满室,莫之能留,守之者昌,失之者亡。动静休息,常与人俱。真积力乆,太和充溢,动静休息,常须谨守。守之则昌,失之则亡,不可须防,离也。是非历藏法内视有所思履斗步罡宿六甲次日辰阴道厌九一浊乱防元胞食气鸣肠胃吐正吸外邪昼夜不卧寐晦朔未常休身体日疲倦恍惚状若痴百脉鼎沸驰不得清澄居累土立坛宇朝暮敬祭祠▯物见形象梦寐感慨之心欢而意悦自谓必延期遽以夭命死腐露其形骸举措輙有违悖逆失枢机诸术甚众多千条有万余前却违黄老曲折戾九都三千六百法养命数十家泯泯棼棼不可枚举有如阖目内视历五脏以存思履斗步冈按日辰而祭甲是谓金丹之道哉至若行阴者以九浅一深为火候而致元胞之搅乱食气者以吐故纳新为药物而使肠胃之虚鸣坐顽空则苦自昼夜不眠打勤劳则不顾身体疲倦或揺头撼脑提拳努力于是百脉沸驰而变出痈疽者有之或累土立坛朝祠暮祭于是夜梦▯交而陷于妖魅者有之始焉此心喜悦自谓必可延期一旦中道夭亡不免形骸腐坏是皆操持悖谬明违黄帝之文举措乖讹全失老君之防执迷不悟以至于此其获戾也又谁之咎欤是故王良器作破迷歌陈泥丸作罗浮吟历举世间旁门诸术之谬滔滔二三千言盖▯后人不得正▯而错行邪径之失也今之学者更能以王陈二公之言过目一遍必当见其失而内自省矣明者省厥防旷然知所由魏公作此《参同契》一书,粲然如昏衢之烛,照然如迷海之针。盖欲使后之明者,因言防意,旷然洞达,知所以修炼之由也。魏公此心,可谓仁矣。或者乃视之为纸上语,而更不着眼,是诚自暴自弃,岂不惜哉!勤而行之夙夜不休丘长春《鸣道集》云:「不是朝昏坐行功,扭捏成盖。修炼九转金液大丹,与旁门小安乐法不同。是必谢绝人事,专心致志,夜以继日,勤而行之,乃能成功。」彭真一不云乎:「志士又须撤声色,去嗜欲,弃名利,投灵山,绝常交结,仙友▯密潜修,昼夜无怠,方可希望。或不如是,则虚劳动尔真一。」此说厥亦明甚。或者昧此,惟欲日用两时为火候,闻吾昼夜不休之说,则莫不惊笑,以为不胜其劳且烦。盖亦弗思甚矣。「翠虚篇」云:「执着之人,得不真,朝行暮辍,又非诚切,不可轻信日用两时为火候之说。」昔者皇甫履道见王三一置筹壶,问曰:「安用?」曰:「欲知子午二正。」尔曰:「十二时中,当无令间断,何止子午耶?」要之,丹道与天道一也。天道有一息不运乎?天道无一息不运,则丹道讵可有一息间断哉?马丹阳《渐悟集》云:「师恩深重,终难报,誓死环墙炼至真。」环墙者,所以绝人往来而专心修炼也。服食三载,轻举远游,跨火不焦,入水不濡,能存能亡,长乐无忧,道成德就,潜伏俟时,太乙乃召,移居中洲,功满上升,膺箓受图。

译白,是白金;朱,是朱汞。所谓“采之而类白”,是采北方坎宫的白金作为丹母,因为白金与朱汞同类相从。所谓“造之则朱”,是每天运行火候,抽去铅气而把汞添加其中。陈默默《崇正篇》说:“内守河车,居于北阙,自古以来天一之水为先。合符必须得到周天火,立义还像渡岸之船。搬运有功,昼夜不断地旋转,妙在体察璇玑。”修丹的上士如果明白这个方法,认识真铅,就不必使用铅。学者只知道以铅汞交结为药,却不知道抽铅添汞的火功,那么即使结成丹头,也不能避免它耗散。炼火作为外在护卫,使白金在内安定居处。所谓“炼为表卫”,是说真火在外炉中运行。所谓“白里贞居”,是说金丹安处在内炉中。内炉有丹,必须得到外炉的火,昼夜炼养,然后才能成熟。郝广宁《太古集》说:“头顶运转骊珠,光明自然显现;腹中藏着秘宝,灿然安定。”这不正是火在外运行而丹藏在内吗?方圆不过一寸,说它混合而相互扶持,先于天地而产生,巍峨尊高;旁边有墙垣宫阙,形状像蓬壶;周围环绕而闭合,四面通达却又徘徊不进;防守严密,阻绝奸邪;曲折的楼阁彼此相连,以防备意外。“方圆一寸”,说的是泥丸宫。现在的人只说心在方寸之间,却不知道人身三田各自都空有一寸,气脉彼此贯通。“混而相扶”,说的是头部有九宫,泥丸居于其中。《黄庭经》说:“泥丸九真各自有房,方圆一寸之处,就是这里。”所谓“先天地生”,是说泥丸这一穴是全身万窍的祖窍;这一窍一开,众窍便一齐开放。所谓“巍巍尊高”,是说泥丸宫位于昆仑峰顶,是元神居住的地方,上应玄都,是众神会集之乡。所谓“旁有垣阙”,是说七窍排列在它外侧,洞房、黄阙也都在它前面。所谓“状似蓬壶”,就像海上有三座神山,而蓬莱在其上。所谓“环匝关闭”,是收摄视线、返听内守,谨慎闭塞兑口。所谓“四通踟蹰”,是元和在内部运行,一气流通,朱雀环绕琼台飞翔。所谓“守御固密”,就像龙养护明珠,心念不忘;像鸡孵抱鸟卵,气息不断。所谓“阏绝奸邪”,是任凭魔境侵扰,只管自己运用斧斤排除。所谓“曲阁相连,以戒不虞”,是神一旦外出便把它收回,双童长久守护洞门。可以做到无思,却难以承受忧愁劳苦。谭长真《水云集》说:“不要把一丝念头挂在灵台上,内在结成神胎,就能掌握成仙之道。因为心无为,气就和;气和,至宝就结成。心有所作为,气就紊乱;气乱,精华就散失。所以可以无思,却不可以忧愁劳苦。” 神气充满一室,没有什么能够把它留住;守住它就昌盛,失去它就灭亡。无论动、静、休息,都应当经常与人相随。真气积聚日久,太和之气充满盈溢;无论动静、休息,都必须经常谨慎守持。守住它就昌盛,失去它就灭亡,不可有片刻疏忽,否则就会离散。这些做法包括:闭目内视,历观五脏而存思;踏斗步罡,按照日辰祭祀六甲;行阴道,九浅一深;使元胞污浊混乱;服食气息,使肠胃鸣响;吐出正气而吸入外邪;昼夜不睡;晦朔之间从不休息;身体日渐疲倦,神情恍惚,状如痴呆;百脉像鼎水沸腾一样奔驰,不能清澄;堆积土石建立坛宇,早晚恭敬祭祀鬼物;梦中见到形象,因梦感动而产生欢喜愉悦之心,自以为一定能够延长寿命,却突然夭亡,死亡腐烂而暴露尸骸;举止常常违背悖逆,失去关键枢机。这些方法极多,有数千条、上万条,进退都违背黄老之道,曲折乖戾而偏离九都。养命的方法有三千六百种,相关学说有数十家,纷乱繁多,无法逐一列举。有的人闭眼内视,遍察五脏而存思;踏斗步罡,按照日辰祭祀六甲,这难道就是金丹之道吗?至于行阴的人,以九浅一深作为火候,导致元胞搅乱;服气的人,以吐故纳新作为药物,使肠胃虚鸣;枯坐顽空,竟然昼夜不睡;强作勤劳,不顾身体疲倦;有的摇头撼脑,握拳用力,于是百脉沸腾奔驰,甚至变生痈疽;有的堆土立坛,早晨祭祀、晚上祭祀,于是夜梦与鬼交合,陷入妖魅。开始时心中喜悦,自以为一定可以延长寿命,一旦中途夭亡,免不了形骸腐坏。这些全都是操持悖谬,明明违背黄帝的著作;举止乖错,完全失去老君的法则。执迷不悟到了这种地步,所获罪过又能怪谁呢?所以王良器作《破迷歌》,陈泥丸作《罗浮吟》,逐一列举世间旁门诸术的错误,用滔滔二三千言说明,实在是担心后人得不到正传而误走邪径。现在的学者如果再把王、陈二位的言论通读一遍,一定会看见其中的错误而在内心自我反省。明白的人省察其中的法则,豁然开朗,知道修炼的由来。魏公写成这部《参同契》,明亮得像昏暗道路上的灯烛,清楚得像迷海中的指南针。他是想使后世明白的人,由言辞领会其中的旨意,豁然洞达,知道修炼所依据的原因。魏公的这番心意,可以说是仁厚了。有人却把它看成纸上的话,再也不肯留意,这实在是自暴自弃,难道不可惜吗!勤奋地实行它,早晚都不要停止。丘长春《鸣道集》说:“不是早晚坐着或行走来做功夫,扭捏造作就能成功。修炼九转金液大丹,与旁门的小安乐法不同。必须谢绝人事,专心致志,夜以继日地勤奋修行,才能成功。”彭真一不是也说过:“有志之士还必须撤去声色,去除嗜欲,抛弃名利,进入灵山,断绝日常交往;结交仙友,隐秘潜修,昼夜不懈怠,才可以有所希望。如果做不到这样,就只是白白劳损你的真一。”这番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有人却不明白这一点,只想每天用两个时辰作为火候,听到我说昼夜不停,没有不惊讶发笑的,认为这样劳苦烦琐而不能承受。这也实在是太不加思考了。《翠虚篇》说:“执着的人所得不真,早晨修行、晚上停止,也不是真诚专切;不可轻信每天用两个时辰作为火候的说法。”从前皇甫履道见王三一设置筹和壶,问:“用来做什么?”王三一说:“想知道子午两个正时。”皇甫履道说:“十二时中,应当不让它间断,哪里只是子午呢?”总而言之,丹道与天道相同。天道有一刻停止运行吗?天道一刻也不停运转,丹道怎么可以有一刻间断呢?马丹阳《渐悟集》说:“师恩深重,终究难以报答;发誓至死环绕墙壁修炼至真。”所谓环墙,是用来断绝人来人往、专心修炼的。服食三年,轻身飞举、远行游历;经过火而不焦,进入水而不沾湿;能显现也能隐没,长久快乐而没有忧愁;道成德就,潜伏等待时机;太乙于是召见,迁居中洲;功德圆满后上升,接受符箓和图籍。

修丹只是片饷功夫,今曰服食三载,何耶?《翠虚篇》云:“片饷功夫修,便现老成,须是过三年。”盖片饷功夫只是结丹之时,而所谓三载者,乃一年入室之后,更须温养,不可遽然远出也。钟离正阳指《▯三十九章云:“孩儿幼小未成人,须借娘娘养育恩。”其说是己。若过此三载以后,则如烟云行步如飞,可以轻举,可以远游。大浸稽天而我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我不▯存亡在我,而长乐无忧矣。然温养事毕,更当潜伏人间,积功累德,以开度群迷,方可翩然而往。是故【阙】灵根,嘱皇甫履道接引后学。金华洞山戒杨虚白不得幽栖,必功济群品乃仙去,岂容独善其身哉?火记不虚作演易以明之古有火记六百篇,何其多耶?彭真《一还丹金钥匙》云:「火记六百篇,篇篇相似。」然则所谓六百篇者,亦犹六十卦也。盖火候之数,小而言之则为六十卦,演而伸之则为六百篇。六十卦为一月之候,而六百篇者,十个月之候也。故曰:「火记不虚作,演易以明之。」偃月作鼎炉,白虎为熬枢,汞日为流珠,青龙与之俱举,东以合西,防魄自相拘。偃月炉,铅炉也。其位在坎,白虎居之。流珠宫,汞鼎也。其位在离,青龙居之。白虎为熬枢者,白虎▯丹田而火从脐下发也。青龙与之俱者,驱青龙下就于白虎也。东西即坎离也,防魄即日月也。龙虎之出处与铅汞之所产,初无两途。王易▯《赤龙大丹诀》云:“若辨龙随虎,兼知汞在铅,学者若知驱龙就虎之秘,则知以汞投铅之说矣。”《复命篇》云:“师指青龙汞,配归白虎铅。两般俱防合,水火炼经年。”又云:“龙虎一交相眷恋,坎离才媾便成胎。溶溶一掬乾坤髓,着意求他啜取来。”盖丹法至简至易,但举东方青龙之防,以合西方白虎之魄,则东西既无间隔,自然龙虎交媾而防魄相投,产紫金也。《金碧龙虎经》王保义注防云:“炼至药不出水火,水火既交,则鼎内龙虎之气便相和洽而成金液。”其说明矣。作丹之时,苟能虚心静嘿,凝神入于气穴,则东西配合,金木交并,南北混融,水火既济,而四象五行防聚都在一方凝结,又何劳用力哉。上▯兑数八,下▯艮亦八,两▯合其精,乾坤体乃成。二八应一斤,易道正不倾。铢有三百八十四,亦应卦爻之数。上▯之时,兑卦用事,月生一半之明,故曰上▯。兑数八,下▯之时,艮卦用事,月生一半之魄,故曰下▯。艮亦八,合两▯而观之,则乾坤鼎器成立,而药物火候尽在其中矣。二八应一斤,易道正不倾者,月有上下二▯,上▯金半斤,计一百九十二铢,下▯水半斤,计一百九十二铢,总而计之,共得三百八十四铢。易有六十四卦,卦有六爻,阳爻一百九十二,阴爻一百九十二,总而计之,共得三百八十四爻。魏公借此以论丹道之妙,不过取其阴阳两齐而配合相当尔。盖非真有所谓三百八十四铢,真有所谓三百八十四爻也。《悟真篇》云:“二八相当自合亲。”陈素阳《至道篇》云:“我▯默中调二八。”盖二八即是两个八两,轻重均平,不偏不颇之义。若使准则铢爻,而手持念珠数呼吸,此乃自取辛苦,岂至简至易之道哉?乃若《复命篇》云:“方以▯聚,物群分,两畔同升,共一斤。”《金丹大成集》云:“二八门中达者稀,▯前▯后正当时。”盖谓身中巽门,非此上▯八两,下▯八两之谓也。金入于猛火,色不夺。精光自开辟以来,日月不亏明,金不失其重。日月形如常,金本从日生,朔旦受日符。金返归其母,月晦日相抱,▯藏其匡郭,沉沦于洞虚。金复其故性,威光鼎乃熺。世间万物入火皆坏,惟真金不坏。盖五行相生,至金而极。而金之为宝,镕之得水,击之得火,其柔象木,其色象土,水火木土四性俱▯。故真金经百炼而愈坚,未尝失其本体之重。自开天辟地以来,不知防千万年,而日月之形如常,未尝亏其明。盖阴阳之精互藏其宅,各得其所安,故日月之形万古不变。且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丹术着明,莫大乎金火。金即月也,火即日也。今人但知金为月之光,而不知月之光本生于日也。夫月为太阴,本有质而无光,其盈亏也,以受日光之多少。月之朔也,始与日合,越三日而明生,八日而上▯,其光半;十五日而望,其光满;既望而渐亏,二十三日而下▯,其亏半;三十日而晦,其光尽。方其朔旦之初,与日相离,受日之光而生明,其体渐白。及其晦也,则与日相包,魄存而光泯,其体尽变为黑。

译修炼丹道只需片刻工夫,现在却说服食三年,这是为什么呢?《翠虚篇》说:“片刻工夫修炼,便显现老成;只是必须经过三年。”片刻工夫只是结丹的时候;所谓三年,是一年入室之后,还必须温养,不能马上远行。钟离正阳引用《玄三十九章》说:“孩子年幼尚未成人,必须借助母亲养育的恩德。”说的就是这个。经过这三年以后,就像烟云一样行走如飞,可以轻身飞举,可以远行游历。洪水大到与天相接而我不沉溺,大旱使金石流化、土山焦枯而我不受伤;生死由我,长久快乐而无忧无虑。然而温养完毕后,还应当潜伏在人间,积累功德,以便开化救度众多迷惑的人,才可以翩然离去。所以【阙】灵根,嘱咐皇甫履道接引后来的学者。金华洞山告诫杨虚白不得幽居独修,必须功德救济众生之后才能成仙,哪里容许只求独善其身呢?《火记》并非虚妄制作,推演《易》来说明它。古代有《火记》六百篇,为什么这样多呢?彭真《一还丹金钥匙》说:“火记六百篇,篇篇相似。”那么所谓六百篇,也如同六十卦。火候之数,小而言之是六十卦,推演扩展来说就是六百篇。六十卦是一月的火候,六百篇是十个月的火候。所以说:“《火记》并非虚妄制作,是推演《易》来加以说明。” 偃月作为鼎炉,白虎作为煎熬的枢纽;汞日作为流珠,青龙与它一同举动;东方与西方相合,日魄月魂自然彼此拘合。偃月炉就是铅炉,位置在坎,白虎居于其中。流珠宫就是汞鼎,位置在离,青龙居于其中。所谓白虎是煎熬的枢纽,是说白虎隐藏在丹田,火从脐下发动。所谓青龙与它一同运行,是驱使青龙下降而与白虎相合。东西就是坎离,魂魄就是日月。龙虎的出入和铅汞的产生,本来没有两条道路。王易玄《赤龙大丹诀》说:“如果能辨识青龙跟随白虎,也知道汞在铅中,学者若知道驱龙就虎的秘密,也就知道以汞投入铅中的说法。”《复命篇》说:“师父指示青龙汞,配合归入白虎铅;两者一同相合,水火炼养多年。”又说:“龙虎一交合便彼此眷恋,坎离刚交媾就结成胎。一勺融融的乾坤精髓,应当专心求取来啜饮。”丹法极其简易,只要举动东方青龙之魂,使它与西方白虎之魄相合,那么东西既没有隔阂,龙虎自然交媾,魂魄彼此投合,便产生紫金。《金碧龙虎经》王保义注说:“炼到药物不出水火,水火既然交合,鼎内龙虎之气便相互和洽而成为金液。”这已经说明得很清楚了。炼丹时,如果能够虚心静默,凝神进入气穴,那么东西配合,金木交并,南北混融,水火既济,四象五行一齐聚集在一个地方而凝结,又何必费力呢?上弦属兑,数为八;下弦属艮,也为八;两弦合其精华,乾坤的形体于是形成。二个八对应一斤,易道端正而不偏斜。一铢有三百八十四的数目,也对应卦爻之数。上弦时,兑卦当令,月亮产生一半的光明,所以叫上弦。兑的数是八。下弦时,艮卦当令,月亮产生一半的月魄,所以叫下弦。艮的数也为八。把两弦合起来看,乾坤鼎器就成立了,药物和火候也都在其中。所谓二八对应一斤、易道端正不偏,是说月亮有上下两弦:上弦的金为半斤,计一百九十二铢;下弦的水为半斤,计一百九十二铢;合计共三百八十四铢。《易》有六十四卦,每卦有六爻,阳爻一百九十二,阴爻一百九十二,合计共三百八十四爻。魏公借此来论说丹道的妙处,不过是取阴阳两者均等、相配相当的意思,并不是真的有三百八十四铢,也不是真的有三百八十四爻。《悟真篇》说:“二八相当,自然相亲。”陈素阳《至道篇》说:“我在默默之中调和二八。”二八就是两个八两,表示轻重均平、不偏不倚。如果把铢数爻数当作准则,手持念珠来计算呼吸,那只是自找辛苦,哪里是极其简易的道呢?至于《复命篇》说:“同类相聚,万物分群,两边一同上升,共为一斤。”《金丹大成集》说:“二八门中通达的人很少,弦前弦后正是时机。”这里说的是身中的巽门,并不是上弦八两、下弦八两。金投入猛烈的火中,颜色也不会改变。精光自开天辟地以来,日月始终没有损减光明,金也没有失去重量。日月的形体一如平常,金本来从太阳产生,在朔日早晨接受太阳的符信。金返回归于它的母体,月末太阳和月亮相抱,隐藏它们的边郭,沉入洞虚之中。金恢复原有的性质,威光显现,鼎也于是明亮。世间万物投入火中都会毁坏,只有真金不会毁坏。五行相生,到了金便达到极点。金作为宝物,熔化它可以得到水,击打它可以得到火;它的柔和象征木,它的颜色象征土,水火木土四种性质都兼具。因此真金经过百炼反而更加坚固,从未失去本体的重量。自从开天辟地以来,不知经过了多少千万年,而日月的形状仍像平常一样,从未损减光明。这是因为阴阳的精华彼此藏在自己的居处,各得其所而安定,所以日月的形状万古不变。天地间悬挂而显明的形象,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丹术中显明的道理,没有比金火更重要的。金就是月,火就是日。现在的人只知道金是月亮的光,却不知道月光本来产生于太阳。月是太阴,本来有形质而没有光,它的盈亏,是根据承受太阳光的多少而变化。月初朔日,开始与太阳相合,过了三天光明产生,第八日到上弦,光有一半;十五日到望日,光明圆满;过了望日逐渐亏减,二十三日到下弦,亏去一半;三十日到晦日,光明完全消失。正在朔日清晨开始时,月亮与太阳相离,承受太阳的光而产生光明,形体逐渐变白。到了晦日,月亮便与太阳相包,月魄还在而光明消失,形体完全变成黑色。

今以丹道言之,则金本从日生,朔旦受日符者,太阴真金生于坤宫,本由太阳真火所化。其受气之初,亦犹月受日光,自朔旦而始也。金返归其母,月晦日相包者,金在坤宫与火相守,亦犹月晦之夜,日月相撢持也。▯藏其匡郭,沉沦于洞虚者,神气深入乎其根,渐渐沉归海底,如月魄之不见也。金复其故性,威光鼎乃熺者,月体本黑,受日之光而白,今焉与日相包而隐藏其匡郭,则复其本体之黑矣。但守其黑,勿问其白,守之之乆,神明自来。俄倾光芒透鼎,火力炽盛,则三日庚生,兑户开,黑银炋出,白银来也。

子午数合三,戊巳数称五。三五既和谐,八石正纲纪。子水一,午火二,子午之数合而成三,土数五,故中央戊巳称五。三与五并之则成八,故云八石。三五既和谐者,水火土三者合为一也。且土克水,水克火,岂和谐者?今土为水火之媒,在其间调停配合,使水火结为夫妇,所以和谐也。八石正纲纪者,水火土三者合为一,则纪纲正,万目张矣。

呼吸相含育伫息为夫妇阳升阴降,天地之呼吸也。天地呼吸于其内,是以长乆。人能效天地呼吸于其内,亦可与天地同其长乆。《金丹大成集》云: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呼则接天根,吸则接地根。呼则龙吟云起,吸则虎啸风生。呼吸风云,凝成金液。兹盖一气自然之呼吸,非口鼻之呼吸也。李长源《混元宝章》云:只就真人呼吸处,放教姹女往来飞。人能虚心凝神,回光内照于真人呼吸处,随其升降,顺其自然而存之。少焉呼吸相含育,兀然自伫,则打成一片,结为夫妇也。何谓真人呼吸处?廖蟾辉《三乘内篇》云:前对脐轮,后对肾,中央有个真金鼎,即真人呼吸处也。《黄庭经》云: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人惟念不到此,故呼吸亦不在此。《庄子·南华真经》云: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盖在喉则近而短促,其息浅浅;接踵则长而绵延,其息深深。修炼至于其息深深,则我命在我不为,大冶陶铸矣。《还源篇》云:心下肾上,处肝西肺左中,非肠非胃腑,一气自流通。如此明明直指,复何疑哉?复何疑哉!黄土金之父,流珠水之母。水以土为▯,土填水不起。朱雀为火精,执平调胜负。水盛火消灭俱死,归厚土。三姓既合,防本性,共宗祖。土居中央,故称黄土。土生金,故曰黄土金之父。流珠乃汞也,以其走动不定,故称流珠。流珠入于水中,则结成真金。金生水,故曰流珠水之母。土本生金,金本生水,今也土入于水中,则水为土所制矣。水为土所制,则不能载金而升上,故曰水以土为▯。土填水不起,若得南方朱雀之火,猛烹极煅之,则火盛水沸,其金随水而上腾矣。盖朱雀乃南方火精,执衡司夏。今坎水方为土▯制伏,火能烹而沸之,使之升上,故曰朱雀为火精,执平调胜负。及夫水沸上腾,入于南方离宫,则离火反为坎水所克。火为水克而消灭,则水又不可太滥,于是又以土克水。水得土则止,故曰水盛火消灭俱死归厚土。水火遇土,谓之三性。三性既已防合,则混而为一,俱归于坤宫,故曰三性既合防本性共宗祖也。巨胜尚延年,还丹可入口,金性不败朽,故为万物宝。术士服食之,寿命得长乆。巨胜,胡麻也。服之尚能延年。金液九转大还丹,乃金精壮盛之时,窃取天地正气以结成圣胎,岂不能长生欤?又况金性坚刚,经万年而不朽,故为万物中之至宝。宜乎神仙以此为重,所以不曰水火木土之丹,而独名之曰金丹也。土游于四季守界定规矩土无定位,周流于辰戌丑未之间。在辰为季春,在未为季夏,在戌为季秋,在丑为季冬。春夏秋冬,皆是土游之地。故曰:土游于四季。土能竭水,藏火;守于水,则水不流;守于火,则火不焰。今以之守于坤而采药,守于干而运火。故曰:守界定规矩。金砂入五内雾散若风雨金砂之升鼎也,穿两肾,导夹脊,过心经,入髓海,冲肺腧,度肝,历脾,复还于丹田。当其升时,滃然如云雾之四塞,防然如风雨之暴至,恍然如昼梦之初觉,涣然如沈疴之脱体。精神▯合,如夫妇之交接;骨肉融和,如澡浴之方起。是皆真景象也,非譬喻也。《复命篇》云:“不知将谓气得后自然真,盖非亲历则莫能知之。”熏烝达四肢,颜色悦泽,好发白皆变黑,齿落生。旧所老翁复丁壮,耆妪成姹女,改形免世厄,号之曰真人。得丹之后,昼夜温养,无令间断,则真气熏烝达于四肢,自然神清气爽,颜色悦泽,发白返黑,齿落更生。老翁复为壮夫,耆妪又成姹女,自此改形度世,跳出樊笼,号为真人焉。抑尝论之,人与天地并立为三才,则与天地相为终始可也。今焉天地无终穷,而人之生年不满百,何耶?盖人在天地间,不过天地间一物耳,以其灵于物,故特谓之人,岂能与天地并哉?若夫窃天地之机,以修成金液大丹,则与天地相为终始,乃谓之真人。既为真人,则超凡入圣,无复向来之形矣,逍遥物外,永谢尘世之厄矣。胡粉投火中,色坏还为铅。氷雪得温汤,解释成太▯金。以砂为主,禀和于水银,变化由其真,终始自相因。欲作服食仙,宜以同▯者。植禾当以黍,覆鸡用其卵。以▯辅自然,物成易陶冶。鱼目岂为珠,蓬蒿不成槚。▯同者相从,事乖不成宝。是以燕雀不生凤,狐兔不乳马。水流不炎上,火动不润下。

译现在用丹道来说明:金本来由太阳产生,朔旦接受太阳之符时,太阴真金在坤宫生成,本来是由太阳真火化成的。它最初接受阳气,也如同月亮承受日光,从朔旦开始。金返回它的母体,月晦之日彼此包合,是说金在坤宫与火相守,也如同月晦之夜日月相互扶持。隐藏它的匡郭,沉入洞虚之中,是说神气深入根部,渐渐沉归海底,如同月魄隐没不见。金恢复原来的性质,威光使鼎中发亮,是说月体本来是黑的,承受日光便变白;现在它与太阳相包而隐藏匡郭,于是恢复本体的黑色。只守住它的黑,不要追问它的白;守持久了,神明自然到来。不久光芒透出丹鼎,火力炽盛,于是三日庚生,兑户打开,黑银飞出,白银也来了。子午之数合起来是三,戊巳之数称为五。三和五既已调和,八石便确立纲纪。子为水,数为一;午为火,数为二,子午之数相合成为三;土数为五,所以中央的戊巳称为五。三与五相加成为八,所以说八石。所谓三五已经和谐,是说水、火、土三者合为一体。土能克水,水能克火,怎么会和谐呢?这是因为土作为水火之间的媒介,在中间调停配合,使水火结成夫妇,所以能够和谐。所谓八石正纲纪,是说水、火、土三者合一,纲纪便端正,万目也就张开了。呼吸彼此含育,停息便成为夫妇。阳气上升、阴气下降,是天地的呼吸。天地在内部呼吸,所以能够长久。人能够效法天地,在内部呼吸,也可以与天地同样长久。《金丹大成集》说:呼气从心和肺出,吸气进入肾和肝。呼气便接通天根,吸气便接通地根。呼气时龙吟云起,吸气时虎啸风生。呼吸如风云,凝结成金液。这说的是一气自然的呼吸,不是口鼻的呼吸。李长源《混元宝章》说:只在真人呼吸的地方下功夫,使姹女在那里往来飞动。人能够虚心凝神,回光内照真人呼吸之处,随着它升降,顺应自然来存守它。不久,呼吸彼此含育,安然停住,于是打成一片,结为夫妇。什么叫真人呼吸之处?廖蟾辉《三乘内篇》说:前面对应脐轮,后面对应肾,中间有一个真金鼎,这就是真人呼吸之处。《黄庭经》说:后面有密户,前面有生门,日出月入,呼吸都在其中。人只是心念不能到达这里,所以呼吸也不在这里。《庄子·南华真经》说:真人的呼吸达到脚跟,众人的呼吸只到喉咙。呼吸停留在喉咙,就近而短促,气息浅浅的;接近脚跟,呼吸就长而绵延,气息深深的。修炼到气息深深的境地,就能做到“我命由我不由天”,如同大冶陶铸一般。《还源篇》说:心在下,肾在上,处于肝西肺左的中央,不是肠,也不是胃腑,却有一气自然流通。这样已经明白直接地指出来了,还疑惑什么?还疑惑什么!黄土是金的父亲,流珠是水的母亲。水以土为鬼,土填塞水,水便不能上升。朱雀是火之精,掌握平衡,调节胜负。水旺盛,火便消灭,二者都归于厚土。三种性质既已合在一起,就防守本性,共同归于宗祖。土居于中央,所以称为黄土。土生金,所以说黄土是金的父亲。流珠就是汞,因为它运行不定,所以称为流珠。流珠进入水中,便结成真金。金生水,所以说流珠是水的母亲。土本来生金,金本来生水;现在土进入水中,水便受到土的制约。水受土制约,就不能承载金上升,所以说水以土为鬼。土填塞水,水不能上升;如果得到南方朱雀之火猛烈烹煮、极力煅炼,火旺水沸,金便随着水一起向上腾起。朱雀是南方火之精,掌管衡量并主持夏季。现在坎水正被土这个鬼制伏,火能把它烹煮使之沸腾上升,所以说朱雀是火之精,执掌平衡、调节胜负。等到水沸腾上升,进入南方离宫,离火反而被坎水所克。火被水克制而消灭,水又不能过分泛滥,于是再用土来克水。水遇到土便停止,所以说水旺盛、火消灭,二者都归于厚土。水火遇到土,叫作三种性质。三性既已防守并合在一起,就混合成为一体,一同归入坤宫,所以说三性既合,防守本性,共同归于宗祖。巨胜尚且能够延年,何况还丹可以入口;金的性质不会败坏腐朽,所以它是万物之宝。术士服食它,寿命便能延长。巨胜就是胡麻,服食它尚且能够延年。金液九转大还丹,是金精壮盛之时窃取天地正气凝结成的圣胎,怎么会不能长生呢?又何况金的性质坚刚,经历万年也不会腐朽,所以是万物中的至宝。难怪神仙把它看得如此重要,所以不称为水火木土之丹,而专门称为金丹。土运行于四季,守住界限,确定规矩。土没有固定的位置,在辰、戌、丑、未之间周流。处于辰位,是季春;处于未位,是季夏;处于戌位,是季秋;处于丑位,是季冬。春夏秋冬都是土运行的地方,所以说土游于四季。土能够使水枯竭,也能够收藏火;守在水处,水便不流;守在火处,火便不燃烧。现在用它守在坤位来采药,守在乾位来运火,所以说守界定规矩。金砂进入五内,雾气散开,如同风雨。金砂上升入鼎时,穿过两肾,经由夹脊,经过心经,进入髓海,冲过肺腧,经过肝脏和脾脏,又回到丹田。它上升时,浓密弥漫,如云雾四面充塞;骤然猛烈,如风雨突然到来;恍惚间如同刚从白日梦中醒来;涣然间如同沉重的疾病脱离身体。精神融会,如同夫妇交接;骨肉融和,如同刚洗浴完毕。这些都是真实的景象,不是比喻。《复命篇》说:“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气得到之后自然如此真实;如果没有亲身经历,就不能知道。” 真气蒸腾,通达四肢;面色喜悦润泽,白发都变黑,脱落的牙齿重新长出。原先衰老的翁又恢复壮年,年老的妇人变成美丽少女,改变形貌,免除尘世的灾厄,称为真人。得到丹以后,昼夜温养,不使中断,那么真气就会蒸腾而通达四肢,自然神清气爽,面色喜悦润泽,白发返黑,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老翁重新成为壮夫,老妇又变成美少女;从此改变形貌,超度尘世,跳出樊笼,号称真人。再说,人和天地并立为三才,那么说人与天地可以同始同终,也是可以的。可是天地没有终尽,而人的寿命却不满百岁,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人在天地之间,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种事物罢了;只是由于人比万物有灵,所以特别称作“人”,哪里能真的与天地并列呢?至于窃取天地的玄机,修炼成金液大丹,才可以与天地同始同终,这才称为真人。既然成为真人,就超越凡俗而进入圣境,不再有从前的形体了;逍遥于万物之外,永远脱离尘世的灾厄。胡粉投入火中,颜色败坏,重新变成铅。冰雪遇到温汤,融解而成为太玄金。以朱砂为主,以水银承受调和;变化由它们的本真决定,始终相互依凭。想要炼制服食成仙的药,应当采用同类之物。种植禾苗应当用黍种,孵化鸡应当用鸡蛋。以同类辅助自然,万物容易形成并得到陶冶。鱼眼哪里能成为珍珠,蓬蒿不能长成楷木。同类相互依从,性质相违就不能成为宝物。因此燕雀不能生凤凰,狐狸和兔子不能哺乳马。水的流动不会向上炎升,火的运动不会向下滋润。

胡粉本黑铅烧就,若投之火中,则复还为铅。氷雪乃阴气结成,若沃以温汤,则解化为水。何者?返本还源,其理不容不然也。炼金之法,以砂为主,而和以水银。盖水银生于砂中,与砂为同▯之物,所以终始相因而成变化者,由其真也。《悟真篇》云:「竹破须将竹补,宜覆鸡当用卵。」为之万般非▯,徒劳力争。似真▯合圣机,盖谓真汞得真铅,则一阴一阳,气▯相感,是为同▯。譬犹植禾,当以其黍;覆鸡,必用其卵。以▯相从,则其道自然,不劳于力而成变化。若使舍其同▯,而别求他物,则犹鱼目之不可为珠,蓬蒿之不能成槚。▯既不同,安有变化?亦犹燕生燕,雀生雀,使之生凤,则不能生矣。狐乳狐,兔乳兔,使之乳马,则不能乳矣。火性炎上,使之润下,可乎?水性润下,使之炎上,可乎?所以欲作服食仙,宜以同▯者,▯同者相从事,乖不成宝也。然吾身自有一天地,自有一阴阳。而《还源篇》乃云:「夺它天地髓,交姤片时中。」而必须窃取天地之气,乃日月圣父、灵母之气。吾身之气,乃骨血凡父母之气,故以真父母之气变化凡父母之身,为纯阳真仙,则与天地同寿也。或人自昧求同▯,不知自已同乾坤,却向身外觅同▯,妄指童女为真铅,遂托黄帝、▯素之事,饰其邪说,以逢士夫之欲。于是富家贵宦行其术,而往往防于死亡者有之。盖不特唐相国夏侯孜之一人也。是故▯稚川、抱朴子以为氷杯盛汤,羽苞蓄火。陶隐居《真诰》以为抱玉赴火,金棺▯狗。洞防子目之为狗猪行状,李玉溪称之为地狱种子。古今丹书所以皆极口痛骂此术者,以其害人而终亦自害其身也。《南华真经》云:「无劳尔形,无揺尔精,乃可以长生。」未闻有所谓御女之▯。谁生厉阶,至今为梗,诬污前真,迷误后学。其旁门诸术中,害道之最尤者欤?世间多学士,高妙负良才,邂逅不遭遇,耗火亡货财。据按依文说,妄以意为之,端绪无因缘,度量失操持。捣治羌石、胆云母及礜磁、硫黄烧豫章泥汞,相炼飞鼓铸五石铜,以之为辅枢。杂性不同,▯安肯合体?居千举必万败,欲▯反成痴,侥幸讫不遇。圣人独知之,穉年至白首,中道生狐疑,背道守迷路,出正入邪蹊。管窥不广见,难以揆方来。悟真篇》云:「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真人莫强猜。只为丹经无口诀,教君何处结灵胎。」盖世间高才好学之士,不为无人,而求其遇真师得正▯者,或寡矣。彼有烧炼三黄四神之药,妄意以为道在于是,殊不知五金八石乃世间有形有质之物,其种▯不同,其性质各异,安肯合体而并居哉?故凡为此术者,莫不千举万败,欲▯成痴。何则?端绪无因缘,度量失操持故也。《指▯》三十九章云:「访师求友学烧丹,精选朱砂作大还将谓外丹化内药,元来金石不相关。盖神仙金液大还丹,乃无中生有之至药,而所谓朱砂水银者,不过设象比喻而已。柰何世人不识真铅汞,将谓凡砂及水银,往往耗火费财,卒无成功,遂至皓首茫然,反起虚无之叹。呜呼!真道简而不繁,至言淡而无味,人谁信之?人谁行之?甚至得正▯而中道生疑,于是出正入邪蹊者有矣。《内指通▯秘诀》云:「多恃聪明强是非,纵闻法要自相违。」之人也,背大道而守迷路,管窥天而不广见,乌足与论方来无穷之▯奥哉?若夫至圣,不过伏羲。始画八卦,效法天地。文王帝之宗,循而演爻辞。夫子庶圣,雄十翼以辅之。三君天所挺,迭兴更御时,优劣有步骤,功德不相殊,制作有所踵,推度审分铢。伏羲法天地而作易,始画八卦。其先天一图,干天在上,坤地在下,离日,坎月,则列于东西;震雷,巽风,艮山,兑泽,则居于四隅。是岂无所踵而然哉?文王循卦体而演易,乃作爻辞。其后天一图,震巽二木生,离火继以坤土藏之;兑、干二金生,坎水继以艮土止之。又岂无所踵而然哉?孔子踵羲、文而赞易,遂作十翼。在当时虽无帝王之位,而万世为帝王之师。是乃庶圣之雄者也。是三君子皆古之大圣人也。伏羲生于防,古文王生于商末,孔子生于晚周。迭兴御时,步骤虽有优劣,而以功德较之,则前圣后圣,其归一揆,盖不相殊也。且如八卦之画,爻辞之演,十翼之作,篇无闲言,言无闲字,推度重轻,极为详审。盖其制作皆有所踵也。今夫魏公作此《参同契》一书,而必假易之卦象以发明其▯,可谓有所踵矣。

译胡粉原本是黑铅烧炼而成的,若把它投入火中,就会重新还原为铅。冰雪是阴气凝结而成的,若用温汤浇灌,就会解冻化为水。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返本还源,其中的道理不容许不是这样。炼金的方法,以朱砂为主,再用水银调和。水银产生于朱砂之中,与朱砂是同类之物,所以始终相互依凭而发生变化,这是由于它们的本真相同。《悟真篇》说:“竹子破了须用竹子来补,孵鸡应当使用鸡蛋。”如果用各种不同类的东西去做,只是白费力气而已。所谓“似真▯合圣机”,大概是说真汞得到真铅,一阴一阳,气类相互感应,这才属于同类。譬如种植禾苗,应当用黍种;孵化鸡,必须使用鸡蛋。以同类相互依从,事情就顺其自然,不必费力便能发生变化。若舍弃同类而另外寻求其他东西,就如同鱼眼不能成为珍珠、蓬蒿不能长成楷木。同类既然不同,怎么会发生变化?也如燕生燕、雀生雀,若要它们生凤凰,就不可能;狐狸哺育狐狸,兔子哺育兔子,若要它们哺育马,也不可能。火的性质是向上炎升的,能使它向下滋润吗?水的性质是向下润泽的,能使它向上炎升吗?所以想要炼制服食成仙的药,应当采用同类之物;同类相互依从而行,性质相违就不能成为宝物。然而,我自身本来就有一个天地,也本来就有一阴一阳。《还源篇》却说:“夺取天地的精髓,在交媾的片刻之中。”并且必须窃取天地之气,也就是日月圣父、灵母之气。我们自身的气,是骨血凡父母之气;所以要用真父母之气,使凡父母所生的身体发生变化,成为纯阳真仙,这样就能与天地同寿。有人自己昏昧,却妄求同类,不知道自己与乾坤本来就是同类,反而向身体之外寻找同类,妄指童女为真铅,于是借托黄帝、玄女之事,粉饰自己的邪说,以迎合士大夫的欲望。于是富家和贵宦施行这种方法,往往有人因此陷于死亡。这并不只是唐代宰相夏侯孜一人如此。所以葛稚川、抱朴子认为,这就像用冰杯盛汤、用羽苞贮藏火。陶隐居在《真诰》中说,这是抱着玉石奔向火中、用金棺埋葬狗。洞防子把它称作狗猪的行径,李玉溪称它为地狱的种子。古今丹书之所以都极力痛骂这种方法,是因为它既害别人,最终也会害死自己。《南华真经》说:“不要劳损你的形体,不要摇动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从来没有听说过所谓御女之说。是谁制造了祸害的根源,使它至今成为阻碍;既诬蔑污辱前代真人,又迷惑贻误后来的学人。这大概是各种旁门术法中,最严重、最有害于大道的一种吧?世间有许多好学之士,才智高妙而自负才能;偶然未能遇到真人,便耗费火候,损失货财。他们只是考据依照文字来讲说,任凭主观臆想去做;既没有正确的头绪和因缘,尺度分量又失去掌握。捣炼羌石、胆矾、云母以及礜磁、硫黄,烧炼豫章泥汞;相互炼制飞鼓,铸造五石铜,把这些作为辅助和枢纽。各种物性不同,同类之物哪里肯合为一体?往往举千次便失败万次,想要成功反而成了痴妄,直到最后也不能侥幸遇到成功。圣人唯独知道其中的道理;有的人从幼年直到白首,中途却产生狐疑,背离大道而守着迷路,从正道出去,进入邪径。犹如从管中窥天,见识狭窄,怎么能够衡量未来无穷的玄奥呢?《悟真篇》说:“即使你的聪明超过颜回、闵子骞,没有遇到真人,也不要勉强猜测。只是因为丹经没有口诀,叫你到哪里去结成灵胎?”世间才智高、喜好学习的人并不是没有,只是能够遇到真人、得到正传的人,或许很少。他们烧炼三黄、四神之药,妄自认为道就在这些东西里面,却完全不知道五金八石都是世间有形有质之物,种类不同,性质各异,哪里肯合成一体而共处呢?所以凡是从事这种术法的人,无不千次尝试、万次失败,想要成功反而成了痴妄。为什么呢?因为没有正确的头绪和因缘,尺度分量也失去了掌握。《指玄》第三十九章说:“访求师友学习烧丹,精选朱砂来炼制大还丹,还以为外丹能够化成内药,原来金石彼此并不相关。”神仙金液大还丹,是从无中生有的至上药物;所谓朱砂、水银,不过是设置的象征和比喻罢了。无奈世人不认识真正的铅汞,却把它们当作凡俗的朱砂和水银,往往耗费火候、浪费财物,最终毫无成效,以至于白首仍然茫然,反而发出对虚无的叹息。唉!真正的大道简约而不繁杂,最高的言语平淡而没有滋味,有谁肯相信它?有谁肯实行它?甚至有人得到正传后中途产生怀疑,于是离开正道而进入邪径。《内指通玄秘诀》说:“很多人倚仗聪明,强行分别是非,即使听到了法要,也自相违背。”这类人背离大道而守着迷路,从管中窥天而见识不广,哪里值得同他讨论未来无穷的玄妙奥理呢?至于最为圣明的人,不过是伏羲。他最初画出八卦,效法天地。文王是帝王之中的宗主,沿袭八卦而推演爻辞。孔子是众圣中的杰出者,发扬光大《十翼》来辅佐它。三位君子都是上天所挺立的人物,先后兴起而驾驭时代;虽然优劣各有次第,但功德并没有不同,创制之事都有承继,推求衡量都审慎到分铢。伏羲效法天地而创作《易》,最初画出八卦。他的先天一图中,乾代表天而在上,坤代表地而在下;离代表太阳,坎代表月亮,分列在东西两方;震代表雷,巽代表风,艮代表山,兑代表泽,分别居于四隅。这难道是没有承继而自然如此的吗?文王遵循卦体而推演《易》,于是作出爻辞。他的后天一图中,震、巽二木生发,离火继之,坤土藏纳其中;兑、乾二金生发,坎水继之,艮土使其止藏。这难道也是没有承继而自然如此的吗?孔子承接伏羲、文王而赞明《易》,于是作《十翼》。他当时虽然没有帝王之位,却成为万世帝王的老师,这就是众圣中的杰出者。这三位君子都是古代的大圣人。伏羲生于太昊之时,古文王生于商朝末年,孔子生于周朝晚期。他们先后兴起而驾驭时代,虽然次第各有优劣,但若比较功德,那么前圣和后圣,归根到底是一回事,并没有不同。比如八卦的创画、爻辞的推演、《十翼》的写作,篇中没有一句闲话,句中没有一个闲字;推求轻重,极其详细审慎。这是因为他们的创制都各有所承继。如今魏公撰写这部《参同契》,也一定借用《易》的卦象来阐明自己的说法,可以说同样是有所承继。

有形易忖量,无兆难虑谋。作事令可法,为世定此书。素无前识资,因师觉悟之。皓若搴帏帐,瞠目登高台。事之有形有兆者,可以忖量,可以虑谋。金液太丹乃无形无兆之事,不可忖量,不可虑谋也。苟不示之以言,则后世何所取法?此《参同契》所以作也。然《参同契》之作也,岂魏公自出己见哉?不过因师授之▯而为之尔。《西升经》云:学不得明师,安能解疑难?盖世间一法一术,尚须磬折求师,然后得其防,况此金液大丹乃长生超脱之道?学者得不低心参访,以期感遇哉?葛穉川《神仙▯》云:刘政求养生之术,勤寻异闻,不远千里。苟有胜已,虽奴客必师事之。今之人果能如刘君之不耻下问,则自有真仙踵门▯破丹穴,一旦得其口诀,群疑尽释。皓若搴帷帐而撤其掩蔽,豁如登高台而眺乎旷远,心目为之开明,岂不大快也欤?火记六百篇所趣等不殊悟真篇》云:“契论经歌,讲至真,不将火候着于文。要知口诀通▯处,须共神仙子细论。后学不悟真筌,见有所谓火记六百篇之▯则莫不惘然自失,以为火候如此其繁且难。殊不知六百篇亦犹六十卦耳。六十卦为一月之候,六百篇乃十个月之候。盖一月六十卦,卦卦一般;十个月六百篇,篇篇相似。故曰:所趣等不殊也。”文字郑重,▯世人不熟思寻,度其源流幽明,本共居。窃为贤者谈,曷敢轻为书?结舌欲不语,绝道获罪诛。写情着竹帛,又▯泄天符,犹豫増叹息。俯仰輙思虑,陶冶有法度,未忍悉陈敷,略▯其纲纪枝条,见扶疎。古今丹书汗牛充栋,千名万字,引喻无穷,得不谓之郑重乎?然而寻度其源流,则不过一阴一阳而已。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古仙皆倾肝沥胆以告世人,而世人福缘浅薄,自不暇熟思耳。今夫魏公作此一书,指陈鼎器之出处,药物之川源,火候之法度,与夫存亡有无,主客先后之秘,言言彻厎,字字着实,盖为世之贤者设,岂肯轻为着述以钓人虚誉耶?当知书为晓者传,事为识者贵。农夫得彤弓以驱鸟,南人得衮衣以负薪。金丹大道,惟贤者而后乐此,匪我知者可多谈哉!太上▯科曰:“遇人不▯,失天道;妄▯非人,泄天宝。▯得其人,身有功;妄▯七祖,受冥考。”所以魏公将结舌而噤,无一语,则▯绝道脉而获罪;若写情而着之竹帛,则又▯泄天符而得谴。于是犹豫增叹息,俯仰輙思虑,本欲明明直▯以告学者,实不敢轻泄真机,遂姑述药物火候之大略,以使后人因言而防意,则庶乎此道不泯其所▯也。既不敢明于言,又不忍秘于默,故未免举其宏纲,撮其机要,以陶冶法度,散于三篇之中,而有如枝条之扶疎也。以金为堤,防水入,乃优游。金计有十五,水数亦如之。临炉定铢两,五分水有余,二者以为真。金重如本初,其土遂不入。二者与之俱,三物相含受,变化状若神。以金为堤,防水入,乃优游者,以上▯半斤金为外炉,东南半璧之堤防,然后下▯半斤水自西而下入于北方内炉,则其势不迫而优游自如也。金计有十五者,自初一至十五也,即上▯金半斤之谓也。水数亦如之者,自十六至三十也,即下▯水半斤之谓也。丹法先以文升,后以武降,不如是则不能深达于九泉之下,故曰「临炉定铢两,五分水有余也」。夫金水各半,合成二八一斤之数,一阖一辟,往来不穷,乃吾身之真阴阳也。然水要半斤有余,金又不可亏其半斤之重,故曰「二者以为真,金重如本初也」。其土遂不入者,周回鼎器间只有上▯半斤金,下▯半斤水,而土则无位也。其所谓不入,非不入也,土无定位,无所往而不入也。且如天地二十四位,其间即无戊己,岂果无戊己哉?盖自壬子至于干亥,往来不定,上下无常,无非戊己所游之地也。二者与之俱者,遍鼎器之间皆土,而金水二者与之偕行也。金水与土偕行,则三物互相含受,混而为一矣。混而为一则「▯住青山万顷云,捞出碧潭一轮月」,而变化之状如神矣。至道篇云「升降名为金水,运时巽曰真风」,盖升者金也,降者水也,而所以为之升降者土也。虽然,金水土三物不过皆设象比喻耳,究而言之,大道从来绝名相,真仙本自无花草,何金水之有哉?何土之有哉?

译有形之事容易揣度,无征兆之事难以谋虑。创作一部能够使人效法的著作,为世人确定这部书。我本来没有前人的见识资质,因为得到老师的传授才有所觉悟。它明亮得如同揭开帷帐,又像睁大眼睛登上高台。凡是有形、有征兆的事情,都可以揣度,也可以谋虑。金液大丹却是无形无兆的事情,不能揣度,也不能谋虑。如果不把它用语言说明,后世将依据什么来效法?这就是《参同契》所以创作的原因。然而《参同契》的写作,难道是魏公自己凭空创出的见解吗?不过是依据老师传授的说法而写成罢了。《西升经》说:“学习却得不到明师,怎么能够解答疑难?”世间任何一种法、一种术,尚且都必须恭敬屈身求教于老师,然后才能得到它的要领,何况金液大丹是长生超脱之道呢?学道的人难道不应当虚心访求,以期待获得机缘吗?葛稚川《神仙传》说:刘政寻求养生之术,勤奋地探求奇异的知识,不远千里而行。只要有胜过自己的人,即使是奴仆或门客,也必定以师礼侍奉他。如今的人如果真能像刘君这样不以向人请教为耻,自然会有真仙登门,点破丹道的奥秘;一旦得到口诀,众多疑惑就会全部消除。那时就会像揭开帷帐、撤去遮蔽一样明白,又像登上高台眺望开阔远方一样豁然,心灵和眼目都因此开朗明亮,岂不是非常快意吗?《火记》六百篇,所归趋的道理并没有不同。《悟真篇》说:“《参同契》的论述、经文和歌诀,讲的是至真的道理,却不把火候写在文字中。要知道口诀所通达的玄妙之处,必须同神仙仔细讨论。”后来的学人没有领悟真正的要诀,看见所谓《火记》六百篇的说法,就无不茫然自失,以为火候竟然如此繁多而艰难。却不知道六百篇也如同六十卦一样。六十卦是一月的火候,六百篇是十个月的火候。一月有六十卦,卦卦相同;十个月有六百篇,篇篇相似。所以说,所归趋的道理并没有不同。文字写得如此郑重,是因为担心世人不熟意思考探寻,不去推究它的源流及其幽明,而本来它们是共同存在的。我私下里为贤者谈说这些,哪里敢轻率地写成书呢?本想闭口不说,然而若断绝大道,又会获罪受诛。把内心的情意写在竹帛上,又害怕泄露天符,因此犹豫不决,增添叹息。俯仰之间总是反复思虑;陶冶之事有一定的法度,却不忍心把它全部陈述出来,只是略略揭示其纲领、条目和枝节,使它显现得疏朗分明。古今丹书多得汗牛充栋,千种名称、万般文字,引用比喻无穷,难道不可以说它们写得郑重繁复吗?然而推寻它们的源流,不过是一阴一阳罢了。这两者同出而名称不同,古代仙真都竭尽心力把它告诉世人,只是世人的福分和因缘浅薄,自己没有时间深入思考。现在魏公写这部书,指明鼎器的出处、药物的源流、火候的法度,以及存亡有无、主客先后的秘密,句句彻底,字字切实,正是为世间贤者而写,哪里肯轻率著述来钓取虚名呢?应当知道,这部书是传给明白的人,丹道之事只有有见识的人才珍重。农夫得到彤弓只能用来驱鸟,南方人得到衮衣只能用来背柴。金丹大道,只有贤者才能以此为乐;不是我所知的人,难道可以多谈吗?《太上玄科》说:“遇到合适的人却不传,是丧失天道;胡乱传给不合适的人,是泄露天宝。传给了合适的人,自身有功;胡乱传给七祖,会受到冥界考察。”所以魏公将要闭口不言时,害怕断绝道脉而获罪;如果把心意写在竹帛上,又害怕泄露天符而受责罚。于是犹豫而增加叹息,俯仰之间不断思量。本来想明白直接地告诉求学者,实在不敢轻易泄露真机,于是姑且叙述药物、火候的大略,使后人能够因文字而领会其中的意义,这样或许可以使此道不至于断绝传承。既不敢明白说出来,又不忍心在沉默中秘藏,所以不免举出大纲,概括要领,把陶冶的法度分散写在三篇之中,于是就像枝条一样纷披。用金作堤防,防止水进入,这样才能从容自在。金的数目有十五,水的数目也一样。临近丹炉时确定铢两,水有五分多,二者都以此为真实。金的重量如同最初,于是土便不进入。二者与土一同运行,三种东西彼此含受,变化的情状神妙莫测。所谓用金作堤防、防止水进入而从容自在,是用上弦半斤金作为外炉,在东南方形成半璧形的堤防;然后下弦半斤水从西方下降,进入北方的内炉,这样水势不急迫,运行从容自在。金数有十五,是从初一到十五,也就是上弦金半斤的意思。水数也有十五,是从十六到三十,也就是下弦水半斤的意思。丹法先用文火上升,后来用武火下降;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深入九泉之下,所以说“临炉定铢两,五分水有余”。金水各半,合起来成为二八一斤之数,一合一开,往来无穷,这就是我身中的真阴阳。然而水要有半斤多,金又不能少于半斤的重量,所以说“二者以为真,金重如本初”。所谓土便不进入,是说鼎器周围只有上弦半斤金和下弦半斤水,而土没有固定位置。所谓不进入,并不是土真的不进入,而是土没有固定位置,无处不在。譬如天地二十四位之间并没有戊己,难道真的没有戊己吗?这是因为从壬子到乾亥,往来不定,上下无常,处处都是戊己游行的地方。所谓二者与土一同运行,是说整个鼎器之间都是土,金水二者也与土一同运行。金水和土一同运行,三种东西彼此含受,混合成为一体。混合为一,就像“稳住万顷青山上的云,捞出碧潭中的一轮月”,变化的情状便神妙莫测了。《至道篇》说:“升降叫作金水,运行时巽为真风。”升的是金,降的是水,而使它们升降的是土。不过,金水土三种东西都只是设置的象征和比喻罢了。归根究底,大道从来没有固定的名相,真仙本来就没有什么花草,又哪里有什么金水?哪里有什么土呢?

下有太阳气伏烝,须臾间先液而后凝,号曰黄舆焉。《玉芝书》曰:「凡炼丹随子时阳气而起火,其火力方全,余外别时起火,其火不然。盖子时太阳在北方,而人身气到尾闾,关于此时而起火,则内外相合,乃可以盗天地之机而成丹。其初太阳在下,水火交媾,二气絪缊,烝而为液;次则水中火发,阳气渐炽,其液方凝于其中,逼出金华,是名真铅。及其运用而上升,则腾腾若车舆行于黄道之上,故号之曰黄舆焉。」岁月将欲讫毁性伤寿年腊月三十日,天运将周,则日穷于次,月穷于纪。若以丹道言之,则人身自有一周天,与天地无以异也。形体为灰土状若明窗尘古歌云:「用▯不用铅,须向铅中作。及至用铅时,用铅还是错。」又云:「铅为芽母,芽为铅子。既得金华,舍铅不使,其防深矣。」人徒知子时肾气生,得火烹炼,凝而成液,遂认为真铅,而欲取以▯化离宫之真汞。殊不思既成液矣,则有形有质,其体重浊,安能逆流而升上?神仙之作丹,不过于此时,发火于其下,以感其气尔。火力既盛,其气滃然上腾,与山川之云起相似。逮夫升入泥丸,然后化为甘雨,下入重楼。盖未尝用其质也。丹法所谓「取清舍浊」,正谓此也。清者浮而在上,所谓「状若明窗尘」是也。浊者沉而在下,所谓「形体为灰土」是也。炼外丹者,取其飞结于鼎盖之上者,号曰「明窗尘」。魏公以此发明内丹,欲学者触▯而长之也。捣治并合之驰入赤色门捣治并合之者,两处擒来,共一炉一▯。神水结真酥也。驰入赤色门者,夺得兔乌精与髓,急须收入鼎中烧也。金丹大药产在坤,种在干。干居上为鼎,坤居下为炉。非猛烹极煅则不能出炉,非倒行逆旋则不能升鼎。《悟真篇》云:「两手捉来令死斗,化成一块紫金霜。」又云:「河车不敢暂留停,运入昆仑峰顶。」兹盖后天下手功夫,与先天产药之时不同。其中复有观心、吸神二用,皆助火候之力者。古仙往往秘而不言,人谁知之?或泥于下手之说,从而按摩、导引、般运、辘轳,徒尔劳神用力。又安识运神火以观真心,鼓巽风以吸真神之妙用哉?固塞其济防务令致完坚金丹大成集》云:知时下手采将来,固济神庐,勿轻泄。又云:搬归顶上,结三花,牢闭玉关金锁。盖金砂升鼎之时,须是固济谨密,然后圣胎完坚也。炎火张于下龙虎声正勤指《▯三十九章》云:只消闪入华池鼎,真火掀天煅一▯。《渐悟集》云:因烧丹药火炎下,故使黄河水逆流,此乃烹炼之火,不得不炎也。《悟真篇》云:虎跃龙腾风浪粗,中央正位产▯珠。《翠虚篇》云:龙吟虎啸铅汞交灼,见黄芽并白雪。盖丹田之火炽盛,则云蒸雾滃,泥丸风生,而宛有龙吟虎啸声也。彭鹤林《元枢歌》云:得诀归来试炼看,龙争虎斗片时间。九华天上人知得,一夜风雷撼万山。历试者当自知之。始文使可修终竟武乃陈采药之初,凝神聚气,调匀鼻息,呼吸应手。逮夫神气之入乎其根,闭极则失于急,纵放则失于荡。惟使其绵绵续续,勿令间断,然后神乆自凝,息乆自定。少焉,巽户轰雷,龙腾虎跃,则驱回尾穴,连空焰赶入天衢,直上奔也。王保义云:「文火乃发生之火,武火乃结实之火。盖始焉发生,终焉结实,始文终武,不可以一途取也。」候视加谨慎审察调寒温候视加谨慎者,塞兑垂▯,含光默默,候天地之气将至,然后定息以采之,聚火以烹之。须当视其老嫩,不可轻易也。《悟真篇》云:“大都全借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岂可轻易哉?”审察调寒温者,调停火力,审察谨缓以渐而猛,不可荒忙骤进也。《复命篇》云:“火候直须牢稳审,吹嘘全借巽方风,岂可骤进哉?”周旋十二节节尽更亲观十二节,乃周天十二辰,在吾身,则火候方位是也。夫十二节火候,自子而升,至午而降,环鼎器之外,如天有十二辰周焉。十二节皆已行遍周天,则天冈复指于子,故曰周旋十二节,节尽更亲。观《翠虚篇》云:「震卦行归西,兑乡三阳姹女弄明珰,巽风吹动▯瑚树,入艮归坤,又一阳与此同防。」气索命将绝休死亡魄魂夫修炼金丹,将求长生。今魏公乃谓“气索命将绝,休死,亡魄魂”何也?《翠虚篇》云:“促将百脉尽归源,脉住气停,丹始结。”盖金液凝结之际,璇玑玉衡一时停轮,而日魂月魄皆沉沦于北方海底,而索然防藏。故曰“气索命将绝,休死,亡魄魂”。所谓死者,非死也。此时归根复命,神凝精结,八脉俱住,呼吸俱无,其气索然如绝也。绝后重苏,则《上清集》所谓“这回大死,今方活”是也。鸣呼!欲知大药结成时,六脉都停,气不驰,此等景象,苟不曾亲历,乌能强言哉!色转更为紫赫然成还丹

译下方有太阳之气潜伏蒸腾,片刻之间先化成液体,随后凝结,称为黄舆。《玉芝书》说:“凡是炼丹,都要随着子时阳气升起而起火,这时火力才完整;其他时辰另外起火,火就不能发挥作用。因为子时太阳在北方,人的气到达尾闾,在这个时候起火,内外相合,才可以窃取天地的机要而成丹。起初太阳在下方,水火交媾,二气氤氲,蒸腾而成为液体;接着水中火发,阳气渐渐旺盛,液体才在其中凝结,逼出金华,这叫真铅。等到运行而上升时,腾腾然如同车舆运行在黄道之上,所以称为黄舆。” 岁月将要终结,损坏本性,伤害寿命。腊月三十日,天运将要运行一周,太阳运行到尽头,月亮也运行到尽头。如果用丹道来说,人的身体自身也有一个周天,与天地没有不同。形体成为灰土的样子,像明窗上的尘埃。古歌说:“使用铅的精华而不使用铅,必须在铅中制作。到了需要用铅的时候,使用铅仍然是错误的。”又说:“铅是芽的母亲,芽是铅的孩子。既然得到金华,舍弃铅而不再使用,其中的道理深远。”人们只知道子时肾气生成,得到火的烹炼,凝结成为液体,于是把它认作真铅,想取它来点化离宫的真汞。却没有想到既然已经成为液体,就有形有质,形体沉重浑浊,怎么能够逆流上升呢?神仙炼丹,只是在这个时候从下方发火,以感应它的气。火力旺盛后,气便浓密地向上腾起,如同山川间云气升起。等它上升进入泥丸,然后化为甘雨,向下进入重楼。可见从来没有使用它的形质。丹法所谓“取清舍浊”,正是这个意思。清气轻浮而在上,这就是所谓“像明窗上的尘埃”;浊物沉重而在下,这就是所谓“形体成为灰土”。炼外丹的人,取凝结飞附在鼎盖上的物质,称为“明窗尘”。魏公借此阐明内丹,是想让学道者触类旁通而推广理解。捣炼、治理并合在一起,迅速进入赤色之门。所谓捣治并合,是把两处取得的东西合在一起,共同放入一个炉、一个鼎中;这就是神水结成真酥。所谓驰入赤色门,是夺取兔乌之精和髓,必须迅速收入鼎中煅烧。金丹大药产在坤,种在乾。乾居上方,是鼎;坤居下方,是炉。不是猛烈烹煮、极力煅炼,就不能从炉中出来;不是倒行逆旋,就不能上升到鼎中。《悟真篇》说:“两手捉来使它们死斗,化成一块紫金霜。”又说:“河车不敢片刻停留,运入昆仑峰顶。”这说的是后天开始下手的功夫,与先天药物生成时不同。其中还有观心、吸神两种作用,都是帮助火候的。古代仙真往往把它们秘藏而不说,谁能知道呢?有人拘泥于下手的说法,于是去按摩、导引、搬运、辘轳,只是白白劳神费力。又哪里知道运用神火来观照真心、鼓动巽风来吸取真神的妙用呢?牢固封塞并加以济护,务必使它完整坚固。《金丹大成集》说:知道时机便下手采取得来,牢固济护神炉,不要轻易泄露。又说:搬运到头顶,结成三花,牢牢关闭玉关金锁。金砂上升到鼎中时,必须封固济护、谨慎严密,这样圣胎才能完整坚固。炎火在下方张布,龙虎之声正急切。《指玄三十九章》说:只要闪身进入华池鼎,真火便能冲天煅炼一场。《渐悟集》说:因为烧炼丹药时下方火焰炽盛,所以使黄河水逆流;这就是烹炼之火,不得不旺盛。《悟真篇》说:虎跃龙腾,风浪粗猛;中央正位产生玄珠。《翠虚篇》说:龙吟虎啸,铅汞彼此交灼,看见黄芽和白雪。这是因为丹田之火炽盛,于是云气蒸腾、雾气弥漫,泥丸中风生,仿佛有龙吟虎啸的声音。彭鹤林《元枢歌》说:得到口诀回来试着炼看,龙争虎斗只在片刻之间;九华天上的人知道其中情形,一夜之间风雷震撼万山。亲自经历过的人自然会知道。开始用文火,使它能够修养生发;最后用武火,才使它成就坚实。采药开始时,要凝聚精神、聚集气息,调匀鼻息,使呼吸听从运用。等到神气进入根部,闭得过分就会失于急促,放纵则会失于散荡。只要使它绵绵不断,不让它间断,神久了自然凝聚,息久了自然安定。不久,巽户发出雷鸣,龙腾虎跃,于是把它驱回尾穴,接连不断地驱使火焰进入天衢,直线上奔。王保义说:“文火是发生之火,武火是结实之火。开始在于发生,最后在于结实,所以始文终武,不能只用一种方法取得。” 等待观察时更加谨慎,审察并调节寒温。所谓等待观察时更加谨慎,是闭塞兑口、垂下帘幕,含光默默,等待天地之气将要到来,然后调定呼吸来采它,聚集火力来烹炼它。必须观察它的老嫩,不能轻率。《悟真篇》说:“大体全靠修持之力,哪怕有毫发差错也炼不成丹,怎么可以轻率呢?”所谓审察并调节寒温,是调停火力,审察它的缓急,逐渐由缓而猛,不能慌乱而突然加进。《复命篇》说:“火候必须牢稳审慎,吹嘘全凭巽方之风,怎么可以突然加进呢?” 周旋十二节,每一节结束都要更加亲自观察。十二节,就是周天的十二辰;在我身上,就是火候的方位。十二节的火候,从子位上升,到午位下降,环绕鼎器之外运行,如同天上十二辰周行。十二节都已经遍行周天,天罡又重新指向子位,所以说周旋十二节,每节结束都要更加亲自观察。《翠虚篇》说:“震卦运行归向西方,兑乡三阳,姹女玩弄明珰;巽风吹动珊瑚树,进入艮位归于坤位,又一阳与这里相应。” 气息断绝,生命将要终结;不要把它当作死亡,也不要以为魂魄消亡。修炼金丹本来是为了求得长生。现在魏公却说“气息断绝,生命将要终结,停止死亡,魂魄消亡”,这是什么意思呢?《翠虚篇》说:“催促百脉全部归于根源,脉停气止,丹才开始凝结。”金液凝结之际,璇玑玉衡一时停止运转,日魂月魄都沉入北方海底,寂然收藏。所以说“气息断绝,生命将要终结,停止死亡,魂魄消亡”。所谓死亡,并不是真死。这时归根复命,神凝精结,八脉都停止,呼吸全无,气息寂然,仿佛断绝。断绝以后重新苏醒,就是《上清集》所谓“这一回大死,如今才活”。唉!想知道大药结成时六脉都停止、气不奔驰的情景,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怎么能勉强说得出来呢?颜色转变,更加呈现紫色,鲜明地成为还丹。

翠虚篇》云:「脱黄着紫,因何事?只为河车数转深。盖九转火候数足,则还丹赫然光明,变化紫金之色也。」服之以一丸刀圭最为神翠虚篇》云:「采之炼之,未片饷,一气眇眇,通三关。三关来往,气无穷。一道白脉,朝泥丸。泥丸之上,紫金鼎。鼎中一块紫金团,化为玉浆,流入口,香甜清爽,遍舌端。吞之服之,入五内,脏腑畅,甚身康安。盖还丹入口,如▯之甘,香蔢□之清凉。所谓刀圭者,刀头圭角,些子尔。及其成功,则千变万化,妙不可测。非旁门小术可得而拟伦也。称之为神,宜哉。」推演五行数较约而不繁易》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乃五行生成数也。子华子云:天地之大数,莫过乎五,莫中乎五。盖五为土数,位居中央,合北方水一,则成六合;南方火二,则成七;合东方木三,则成八;合西方金四,则成九。九者,数之极也。天下之数,至九而止。以九数言之,五居一、二、三、四、六、七、八、九之中,实为中数也。数本无十,所谓土之成数十者,乃北方之一,南方之二,东方之三,西方之四,聚于中央,辏而成十也。故以中央之五,散于四方,而成六、七、八、九,则水、火、木、金皆赖土而成。若以四方之一、二、三、四归于中央而成十,则水、火、木、金皆返本还源,而防于土中也。吁!▯哉!《悟真篇》云:「二物总因儿产母,五行全要入中央。」《混元宝章》云:「四位分明颠倒用,五行同起复同归。」皆发明此义。夫五行生成之数,虽三尺童子亦能诵而知之,求其义,实则几人能知其落处也?既不知其落处,又安能得其实用于此?见道要▯微,天机深远,达者惟简惟易,而迷者愈繁愈难也。

举水以激火,奄然灭光。明日月相薄蚀,常在晦朔间。水盛坎侵阳,火衰离昼昏。阴阳相饮食,交感道自然。邵康节《皇极经世书》云:“日月之相食,数之交也。日望月则月食,月掩日则日食,犹水火之相克也。”今夫举水以激火,则火为水所克,而火光奄然而灭。太阴掩太阳,则阳为阴所胜,而阳光当昼而暗。何者?阴阳相交,则必至相食。此乃道之自然也。魏公借日月交食之机,以明丹道之妙,而又举水火相克之说,以并言之,可谓详矣。虽然,日月交食常在晦朔之间,炼金丹者盗天地,夺造化,得不求其所谓晦朔之间乎?

名者,以定情;字者,缘性。言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复命篇云:「一物分为二,能知二者,名二者,即金木也。」金与木本无二体,故以金为名,则以木为字;以木为性,则以金为情。其实即一物尔。盖金公本是东家子,送在西邻,寄体生,未可以称还丹也。惟以之倾入于东阳造化炉中,归家与青娥相见,则产个明珠,似月圆,乃得称还丹也。或曰:「寂然不动而情复乎性,故称还丹。」是则是矣,然非魏公此章「金情木性」之本义也。

吾不敢虚说,仿效圣人文,古记显龙虎,黄帝美金华,淮南炼秋石,王阳嘉黄芽。

古记之龙虎,黄帝之金华,淮南之秋石,王阳之黄芽,无非托号以寓其微意而已。今夫魏公之作是书,岂肯凿空驾虚以肆其臆说?盖亦仿效古人之微意也。朱子谓其用字皆根据古书,诚非虚说。

  贤者能持行不肖母与俱

▯谷子从子华子游者十有二年,业成而辞归。子华子戒之曰:“今汝之所治,吾无间然矣。然子之志则广取而泛与也。▯汝之后,夫择者也。其将有剥汝之外郛,而自筑之宫庭者矣。登汝之车,而乘之以驰骋于四郊者矣。取汝之所以为璧者,毁裂而五分之者矣。夫道固恶于不▯也,不▯则妨道。又恶于不得其所▯也,不得其所▯则病道。今汝则往矣,而思所以慎厥与也,则于吾无间然矣。”今魏公谓贤者能持行,不肖无与俱,其虑亦深矣。盖不肖则必佻薄,佻薄则必无义,其不关射羿之弓者鲜矣。“复命篇”云:“此道至神至圣,无令漏泄,轻为全凭德行,两相宜。言语须防避忌,当知金丹大道,惟可▯与贤者。苟非其人,则不惟不可与语,虽远之可也。”呜呼,古今出世者▯载皆英杰,控鹤御烟霞,固非愚与拙。彼不肖者,何足以知之?

  古今道由一对谈吐所谋

子得一,万事毕。大哉,一乎!其千经万论之原,千变万化之祖乎?信矣哉!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二心,而万卷仙经语总同。金丹即此是根宗也。

学者加勉,力留念,深思惟至要言,甚露昭昭,不我欺。魏公谓学者能反覆玩味此书,一旦心领神防,则知予至要之言果为甚露,而昭昭然无一毫之欺隐也。噫!魏公接引后学之心,盖切矣。学者得不信受魏公此说,诵持魏公此书,而留念深思之哉?

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上<子部,道家类,周易参同契发挥》>

译《翠虚篇》说:“脱去黄色而着上紫色,是什么原因?只是因为河车运行多次而深入。火候达到九转之数,还丹便鲜明光亮,变成紫金的颜色。” 服食它只需一丸、刀圭那么少,却最为神妙。《翠虚篇》说:“采来炼它,还不到片刻,一气微妙运行,贯通三关。三关往来,气息无穷。一条白脉直达泥丸。泥丸之上有紫金鼎,鼎中有一团紫金,化成玉浆,流入口中,香甜清爽,遍布舌端。吞服下去,进入五内,脏腑通畅,全身非常康健安宁。”还丹入口,如同蜜一样甘甜,香气芬芳而清凉。所谓刀圭,是刀头的圭角,只有那么一点点。等到功效完成,便能千变万化,妙不可测,不是旁门小术所能比拟的。称它为神妙,确实合适。推演五行生成之数,简要而不繁杂。《易》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这就是五行生成的数。子华子说:天地的大数,没有超过五的,也没有比五更居中的。五是土数,位置在中央;与北方水一相合成为六,与南方火二相合成为七,与东方木三相合成为八,与西方金四相合成为九。九是数的极点,天下的数到九就停止。以九数来说,五处在一、二、三、四、六、七、八、九的中间,确实是中央之数。数本来没有十,所谓土的成数十,是北方的一、南方的二、东方的三、西方的四聚集到中央,凑合成为十。因此把中央的五分散到四方,便成为六、七、八、九,于是水、火、木、金都依赖土而生成。如果把四方的一、二、三、四归入中央成为十,那么水、火、木、金就都返回本源,归藏于土中。唉,真是玄妙!《悟真篇》说:“二物总是因为儿子而产生母亲,五行全都要进入中央。”《混元宝章》说:“四个方位清楚分明,倒转使用;五行同时发生,也同时归返。” 这些话都阐明了这个道理。五行生成之数,即使三尺童子也能诵读并知道;但要探求其中的意义,实际上又有几个人能知道它的落处呢?既然不知道它的落处,又怎么能够在这里得到它的实际作用呢?可见大道的要旨玄妙微深、天机深远,通达的人只觉得简易,迷惑的人却越觉得繁杂艰难。用水泼向火,火光突然熄灭。日月彼此逼近而发生食,常在晦朔之间。水势旺盛,坎水侵夺阳气;火势衰弱,离火使白昼昏暗。阴阳彼此交合,如同相互饮食,交感之道本来如此。邵康节《皇极经世书》说:“日月相食,是数发生交会。太阳对着月亮,月亮便发生月食;月亮遮蔽太阳,太阳便发生日食,就像水火彼此相克一样。”现在用水泼向火,火便被水克制,火光突然熄灭。太阴遮蔽太阳,阳气被阴气胜过,阳光在白昼也变得昏暗。为什么呢?阴阳相交,就必然达到彼此相食的状态。这就是自然之道。魏公借日月交食的机理来说明丹道的奥妙,又举出水火相克的说法来一并说明,可以说十分详尽。不过,日月交食常在晦朔之间,炼金丹的人窃取天地、夺取造化,难道不应当寻求所谓晦朔之间吗?“名”是用来确定情的,“字”是根据性而立。说金归于性,最初才可以称为还丹。《复命篇》说:“一物分成两个,知道这两个的名称,两个就是金和木。”金和木本来不是两个实体,所以以金为名,便以木为字;以木为性,便以金为情。实际上只是一个东西罢了。金公本来是东方人家的孩子,被送到西方邻家,寄托形体而生,还不能称为还丹。只有把它倾入东方阳气的造化炉中,回到家中与青娥相见,才产出一颗明珠,像圆月一样,这时才可以称为还丹。有人说:“寂然不动,情返回性,所以称为还丹。”这样说也对,但不是魏公这一章所说“金情木性”的本来意义。我不敢凭空妄说,只是仿效圣人的文章:古代记载以龙虎为名,黄帝赞美金华,淮南炼制秋石,王阳赞许黄芽。古代记载中的龙虎、黄帝的金华、淮南的秋石、王阳的黄芽,无非都是借用名称来寄托微妙的意义。现在魏公写这部书,难道肯凭空虚构来放纵自己的臆说吗?他也是仿效古人寄托微意的做法。朱子说他的用字都根据古书,确实不是虚说。贤者能够持守并实行,不肖之人不能与之同道。鬼谷子跟随子华子游学了十二年,学业完成后辞别回去。子华子告诫他说:“现在你所学习的,我没有什么可批评的了。然而你的志向是广泛取用而广泛给予。我担心你以后会遇到那些善于选择的人。他们会剥去你的外城郭,自己建筑宫庭;登上你的车,乘着它在四郊奔驰;把你认为珍贵的璧玉毁裂成五份。大道固然厌恶不传,不传就会妨害道;也厌恶传给不该传的人,传给不该传的人就会损害道。现在你要走了,如果能思考怎样谨慎地施与传授,我就没有什么可批评你的了。”现在魏公说贤者能够持守实行,不肖之人不能与之同道,他的忧虑也是深远的。不肖之人必定轻薄,轻薄之人必定没有义气;他们不把道当作后羿之弓来珍重,实在很少。《复命篇》说:“此道至神至圣,不要使它泄露;轻易传授必须完全凭借德行,双方都合宜才行。言语必须防备禁忌,应当知道金丹大道只可以传给贤者。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不仅不可以同他说,即使疏远他也可以。”唉!古今出世之人的传记所记载的都是英杰,他们驾鹤御烟霞,当然不是愚昧笨拙之人。不肖之人哪里配知道它呢?古今大道,都是通过一对一的谈论传授和谋求的。得到“一”,万事就完备了。“一”是多么伟大啊!它大概是千经万论的本源、千变万化的祖宗吧?确实如此!天下没有两种大道,圣人没有两种心,而万卷仙经所说的道理总是相同。金丹就是这个根本宗旨。学习的人要加倍勉励自己,努力留心,深思其中最重要的话;这些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魏公绝不欺骗我们。魏公说,学习的人如果能够反复玩味这部书,有一天心领神会、神明贯通,就会知道我所说的最重要的话果然十分显露、明明白白,没有一丝一毫的欺瞒隐蔽。唉!魏公接引后学的心,实在是太恳切了。学习的人难道不应当相信并接受魏公这番话,诵读持守魏公这部书,并且留心深思吗?《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上 《子部,道家类,周易参同契发挥》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中宋 俞琰 撰中篇干刚坤柔配合相包大哉人之有息也!张横渠正▯云:「人之有息,盖刚柔相摩,乾坤阖辟之象也。」何谓息?一呼一吸是也。夫人一呼,脉再动,气行三寸;一吸,脉亦再动,气行三寸。呼吸定息,气行六寸。一昼夜百刻之中,总一万三千五百息,气行八百一十丈,上下灌注,如环之无端,莫知其纪极也。且人之未生也,居母之腹,随母呼吸,无视无听,惟有一息存焉。及其生也,剪去脐带,则一▯真元之气聚于脐下,日复一日,神出气移,遂不复再守胎中之一息。今夫神仙修炼之法,使人回光内照,呼吸太和,盖将返本还源,而复归于生身受气之初。也许旌阳《醉思仙歌》云:「内交真气存,呼吸自然,造化返童颜。」《灵源大道歌》云:「千经万论讲▯微,命蒂由来在真息。」外此皆邪说妄行,非真要自然之道也。今魏公谓干刚坤柔配合相包,言作丹之时,以干阳下交于坤阴,使呼吸相含,刚柔相当,配为夫妇,打成一片,则神气归根,性命合一,而至药孕于其中也。或名之曰龙虎交媾,又曰金木交并,又曰▯蛇蟠虬,又曰红黑相投,又曰天地交泰,又曰▯黄相杂,又曰金土混融,又曰金汞同鼎,又曰金火同炉,又曰赤白相交,又曰日月同宫,又曰乌兔同穴,又曰夫妇欢合,又曰牛女相逢,又曰牝牡相从,又曰魂魄相投,又曰水土同乡。究而言之,不过心息相依,而阴阳内感,神气交结尔。阳禀阴受雄雌相须阳禀阴受者,琼瑶花发,露珠凝,花渐开苞,露渐深也。雄雌相须者,甲龙庚虎镇相随,铅汞同炉,始可为也。所谓禀受,所谓相须,即交媾之说也。天地以阴阳交媾而生物,丹法以阴阳交媾而生药,盖未有不交媾而可以成造化者也。《玉芝书》云:「▯黄若也,无交媾,争得阳从坎下飞?」是乃作丹之大端,修仙之第一义也。《元阳子大道歌》云:「▯天汪汪配地黄,两情和合入洞房。」是此义也。《还金篇》云:「先贤明露丹台防,几度灵乌宿桂柯。」是此义也。《还元篇》云:「西方金母最坚刚,走入壬家水里藏。」是此义也。《悟真篇》云:「赤龙黑虎合西东,四象交加戊巳中。」是此义也。王良器《悟解篇》云:「好将魂就魄,阴尽变纯阳。」是此义也。《复命篇》云:「要知大道希夷理,太阳移在月中明。」是此义也。《崇正篇》云:「两般灵物天然合,些子神机这里求。」是此义也。《上清集》云:「别无他术,只要神水入华池。」是此义也。知此,乃可以产药,乃可以结胎,更得火候之诀,炼之则天鼓咚咚震地来,玉尘糁糁散葭灰,而升入泥丸矣。若仅知有此,而不得火候之诀,则惟可暖其下元耳,非还丹也。古歌云:「从红入黑是真修炼,黑入红,天仙已。」盖丹法有先天、后天,无为、有为之不同,在先天则凝神入于坤脐而产药,至后天则移神入于干顶而成丹,先天则无为,后天则有为,不可以一律齐也。偕以造化精气乃舒翠虚篇》云:「每常天地交合时,夺取阴阳造化机。是机,即天人合发之机也。夫人身中造化,与天地造化相应。今曰偕以造化者论,其至妙全在天机与人机对举。人能虚心凝神,与天地之机偕作,则造化在吾掌握中矣。」天隐子云:「傥三百六十日内,运自己之气,适合天地之真气三两次,则自觉身体清和,异于常时。况乆乆习之,积累冥契,则神仙之道不难至矣。」或曰:「要坐便坐,何必辨川源、识时日?」兹盖不知有造化者耳,未足与议也。坎离冠首光耀垂敷坎离,日月也。丹法有内日月,有外日月。《黄庭经》云:「出日入月,呼吸存此言内日月也。又云:「三光焕照,入子室。」此言外日月也。二者盖可相有,而不可相无者也。《指▯》三十九章云:「外若交时,内亦交。」三关通透,不须劳作。丹之时,内日月交,精于其内;外日月交,光于其外。内外攒簇,乆而不散,则恍恍惚惚,其中有物;窈窈冥冥,其中有精。而满空,白雪乱参差也。夫日月之照于天地间,螺蚌吸之则生珠,顽石蓄之则变玉。何况人身自有日月,岂不能回光自照,结自己之真珠,产自己之真玉哉?《上清集》云:「乾坤运用,大都不过坎和离。」石里缘何懐玉?因甚珠藏蚌腹?借此显天机,可谓道在眼前矣。道在眼前,而学者犹或弗悟,只缘天机太近,故昧者往往当面蹉过,而莫之能见也。▯冥难测,不可画图。圣人揆度,参序元基。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中 宋代俞琰撰写 中篇 乾刚与坤柔相互配合、彼此包容 人的呼吸,意义多么重大啊!张横渠《正蒙》说:“人的呼吸,大概就是刚柔相互摩荡、乾坤开合的象征。”什么叫作息?就是一呼一吸。人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呼吸合为一息,气运行六寸。一昼夜一百刻之中,总共一万三千五百息,气运行八百一十丈,上下灌注,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谁也不知道它的终极。人在尚未出生时,居住在母腹中,随着母亲呼吸,没有视觉,也没有听觉,只有一息存在。等到出生后,剪断脐带,一点真元之气便聚集在脐下;日复一日,神外出而气迁移,于是就不再守持胎中的那一息。如今神仙修炼的方法,使人回光内照,呼吸太和之气,大概就是要返本还源,重新回到出生时承受元气的起点。许旌阳《醉思仙歌》说:“内交真气存,呼吸自然,造化返童颜。”《灵源大道歌》说:“千经万论讲玄微,命蒂由来在真息。”除此之外的说法和妄行,都属于邪说,不是真正重要的自然之道。如今魏公说乾刚与坤柔相配相包,是说在作丹的时候,以乾阳向下交合坤阴,使呼吸彼此含摄,刚柔相当,配成夫妇,熔合为一片,于是神气归根,性命合一,至药便孕育在其中。有时称作龙虎交媾,又称金木交并,又称龟蛇蟠虬,又称红黑相投,又称天地交泰,又称玄黄相杂,又称金土混融,又称金汞同鼎,又称金火同炉,又称赤白相交,又称日月同宫,又称乌兔同穴,又称夫妇欢合,又称牛女相逢,又称牝牡相从,又称魂魄相投,又称水土同乡。究竟说来,不过是心与息相互依凭,使阴阳在内相感,神气交结罢了。阳气承受,阴气接受;雄雌彼此相须 所谓阳气承受、阴气接受,就像琼瑶花开放、露珠凝结,花苞渐渐张开,露水渐渐增多。所谓雄雌相须,就是甲龙与庚虎彼此相随;铅与汞同炉,才可以成丹。所谓承受,所谓相须,就是交媾之说。天地因为阴阳交媾而产生万物,丹法因为阴阳交媾而产生药物;大概没有不交媾却能够完成造化的。《玉芝书》说:“玄黄如果不交媾,怎能得到阳气从坎位向下飞行?”这正是作丹的大要、修仙的第一要义。《元阳子大道歌》说:“玄天浩荡配地黄,两情和合入洞房。”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还金篇》说:“先贤明白揭示丹台的关键,多少次灵乌栖宿在桂树枝上。”说的也是这个意思。《还元篇》说:“西方金母最为坚刚,走入壬家水中藏。”也是这个意思。《悟真篇》说:“赤龙黑虎合于西东,四象交加在戊己之中。”也是这个意思。王良器《悟解篇》说:“好把魂与魄相合,阴气尽了就变成纯阳。”也是这个意思。《复命篇》说:“要知道大道希夷的道理,太阳移到月中而发明。”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崇正篇》说:“两种灵物天然相合,微妙的神机要在这里寻求。”也是这个意思。《上清集》说:“此外没有别的法术,只要神水进入华池。”也是这个意思。懂得了这些,才可以产生药物,才可以结胎;再得到火候的口诀,用它来炼,就会天鼓咚咚震动大地,玉尘纷纷散落如葭灰,并且上升进入泥丸。如果只是知道有这些,却没有得到火候的口诀,那么最多只能温暖下元,并不是还丹。古歌说:“从红进入黑才是真修炼,黑进入红,天仙已经成就。”大概丹法有先天、后天,以及无为、有为的不同:在先天阶段,凝神进入坤脐而产生药物;到了后天阶段,移神进入乾顶而成丹。先天属于无为,后天属于有为,不能一概而论。一同顺应造化,精气才会舒展 《翠虚篇》说:“每当天地交合的时候,夺取阴阳造化的机关。”这个机关,就是天机与人机共同发动的机缘。人的身体中的造化,与天地的造化相互对应。如今说“一同顺应造化”,其中最精妙之处,全在于把天机和人机相提并论。人能够虚心凝神,与天地的机缘一同发动,那么造化就掌握在我们手中了。天隐子说:“假如在三百六十日中,运行自己的气,恰好与天地的真气相合两三次,那么自然会觉得身体清和,异于平常。何况长久地这样练习,逐渐积累而与冥冥之理相合,那么神仙之道就不难达到。”有人说:“想坐就坐,何必辨别川源、认识时日?”这只是因为不知道有造化罢了,不值得同他谈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坎离居于首位,光辉向下布散 坎离,就是日月。丹法有内日月,也有外日月。《黄庭经》说:“出日入月,呼吸存。”这说的是内日月。又说:“三光焕然照耀,进入子室。”这说的是外日月。二者大概可以相互兼有,却不可缺少任何一个。《指玄》第三十九章说:“外面交合时,里面也交合。”三关贯通,不必劳作。作丹的时候,内日月交合,精华聚于其中;外日月交合,光辉显于其外。内外聚集在一起,久而不散,就会恍恍惚惚,其中有物;窈窈冥冥,其中有精,并且充满虚空,白雪纷乱而参差。日月照耀天地之间,螺蚌吸取它就能生珠,顽石蓄藏它就能变玉。何况人身本来就有日月,难道不能回光自照,结成自己的真珠,产生自己的真玉吗?《上清集》说:“乾坤的运用,大体不过就是坎与离。”石头里面为什么含有玉?珠子为什么藏在蚌腹中?借这些来显露天机,可以说大道就在眼前了。大道就在眼前,学习的人却还有不能领悟的,只是因为天机太近,所以愚昧的人往往在眼前错过,却不能看见它。玄妙幽深,难以测度,不可以画图表示。圣人推求衡量它,参照编排元始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