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中
赤龙大丹诀》云:有物号▯冥金丹,向此生是物也。寂兮寥兮,眇不可测,岂可得而画图哉?既不可得而画图,则惟可心知意会而已。然在己者固可心知意会,而示人者得不假象托文而使之默会其机乎?圣人于是探赜索隐,以发明先天之极▯,广譬曲喻,以参序金丹之元基。此丹经子书所以▯行于世,而《参同契》所以准易而作也。元基即根基也。《悟真篇》云:要得谷神长不死,须凭▯牝立根基。盖伏铅制汞,全在▯牝,所以▯牝为还丹之根基。男子▯牝立则精气固,女子▯牝立则月事绝。修炼若不知此,则药材从何而生?还丹从何而结?火候从何而运用哉?四者浑沌径入虚无四者即乾坤坎离也。合而为一,故曰浑沌。指《▯篇》云:「苗苗裔裔,绵绵理。」南北东西,自合来,此乾坤坎离之所以合而为一也。合而为一,则神气归根,径入虚无,窈窈防防莫知其所以然矣。《灵源大道歌》云:「混合为一,复忘一,可与化功同出没。」是也。然而丹家所谓虚无,非无心无念、槁木死灰之谓也。《文子通▯真经》云:「视于冥冥,听于无声,冥冥之中独有晓焉,寂寞之中独有照焉。」此盖不可言传之妙也。或者不悟,乃认为禅家之寂防则又谬矣。若使金丹即禅学,则径自参禅可也,何必从事乎乾坤坎离之多端?而必须洞晓阴阳,深达造化,然后为得哉。六十卦用张布为舆,龙马就驾,明君御时和则随从,路平不邪,邪道险阻倾危国家。丹法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药物,遂用其余六十卦,自屯▯以至既济未济,周回列于鼎外,以为周天火候。故曰六十卦用张布为舆,此舆张布,则六十卦皆为吾用,而龙马归吾驾御矣。《上清玉真胎息诀》云:“吾以神为车,以气为马,终日御之而不倦。不倦即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也。”不勤云者,亦非忘,亦非守,似有似无,而不至于勤劳迫切也。善乎广成子之告黄帝曰:“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尝衰。”夫身犹国也,心犹君也,心定则神凝气和,三宫自然升降,百脉自然流通,勤而行之,无有不仙者。《谷神子了然论》云:“治身之道,以至神为本,以至精为药,以冲和为用,以无为为治。无为则神凝,神凝则和气所钟,和气所钟则深根固柢,深根固柢则长生乆视之道成矣。”若不由此,即非金液大还丹之法也。大抵气血之寓于人身,贵乎不挠,修炼之功至简至易,不过抱元守一,专气致柔,如婴儿耳。是故作丹之际,亦无他术,但虚心静默,凝神入于气穴,顺其往来,绵绵延延,勿令间断。乆之则神自凝,息自定,息定而气聚,气聚而丹成,更不用按摩、导引、吐纳、存想之劳也。《内指通▯秘诀》云:“日往即往,月来即来,随之出入,不离丹台。”自今观之,大丹之道,惟一味元和之气,以成其变化,余无别径也。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谓万乘之主,处九重之室,发号施令,顺阴阳节。人君居万乘之尊,处九重之邃,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修炼之士含光默默,返照于内,虚极静笃,则天地之气自来归之。何者?此有感则彼有应,自然之理也。发号施令,顺阴阳节者,古之圣王。孟春则命相布德和令,孟秋则命将▯士厉兵,盖亦依时应节而顺夫天地之阴阳也。治道如此,丹道当何如哉?藏器待时勿违卦日还金篇》云:莫教违漏刻,长在一阳中。盖炼丹之法,先当知时,尤当待时。时苟未至,则惟含光默默,虚以待之而已,不可为之先。也许《旌阳三药歌》云:存心绝念,候晶凝。指《▯三十九章》云:塞兑垂▯,默默窥,即藏器待时之谓也。呜呼!时辰若至,不劳心,内自相交,自结凝。入室按时,须等着一轮黄道自腾升,岂可为之先也哉?屯以子申,▯用寅戌六十卦。用各自有日,聊陈两象,未能究悉。屯下震而上坎,屯以子申者,震之初九庚子爻,坎之六四戊申爻也。▯下坎而上艮,▯用寅戌者,坎之初六戊寅爻,艮之六四丙戌爻也。盖子申寅戌,即子午夘酉也,即春夏秋冬也,即金木水火也,即▯蛇龙虎也,皆寓言也。今以六十卦观之,始于屯防,终于既济、未济,其间阴爻阳爻互相交错,虽则各自不同,而反体对体各自有合,其实卦卦一般。而魏公谓“聊陈两象,未能究悉”,者欲使学者缔观屯▯两卦之象,由此触▯而长之,自可默会其余诸卦之义也。盖卦有六爻,两卦计十二爻,应一日十二时之数;六十卦计三百六十爻,应一月三百六十时之数。魏公本意不过借此以论吾身火候之分至启闭而已。如移之需、讼,则曰“需以子申,讼用寅午”;移之师、比,则曰“师以寅丑,比用未申”,他卦皆仿此,故曰“聊陈两象,未能究悉”也。
译《赤龙大丹诀》说:有一种东西名叫玄冥金丹,向着这个方向产生的就是此物。它寂静空旷、微妙难测,哪里能够画图表示呢?既然不能画图表示,就只能在心中知晓、意会罢了。然而自身所得到的固然可以在心中知晓、意会,若要向别人展示,难道不应当借助象征、寄托文字,使人默默领会其中的机理吗?所以圣人探究幽深隐微之处,阐明先天极其玄妙的道理,又广泛设譬、曲折比喻,来参照编排金丹的根基。这就是丹经子书流传于世的原因,也是《参同契》依据《周易》而写作的原因。元基就是根基。《悟真篇》说:“要使谷神长生不死,必须凭借玄牝建立根基。”因为伏铅制汞,全在玄牝,所以玄牝是还丹的根基。男子玄牝建立,精气就固;女子玄牝建立,月事就停止。修炼如果不知道这一点,药材从哪里产生?还丹从哪里结成?火候又从哪里运用呢?四者混合为一,直接进入虚无 四者就是乾、坤、坎、离。四者合而为一,所以称为混沌。《指玄篇》说:“苗苗裔裔,绵绵有理。南北东西,自然合来。”这就是乾坤坎离合而为一的原因。合而为一,神气便归根,直接进入虚无,窈窈冥冥,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灵源大道歌》说:“混合为一,又忘掉这个一,便可以与造化的功用一同出没。”就是这个意思。然而丹家所说的虚无,并不是无心无念、如枯木死灰那样。《文子通玄真经》说:“在冥冥中观看,在无声处听闻;冥冥之中独自有明晓,寂寞之中独自有照察。”这大概是不可用言语传授的妙处。有人不能领悟,竟把它认为是禅家的寂灭,又错了。假如金丹就是禅学,那么直接参禅就可以了,何必还要从事乾坤坎离这些繁多的法门?为什么又必须彻底明白阴阳、深入通达造化,然后才算有所成就呢?六十卦展开布列,作为车舆;龙马来驾车,明君掌握时令,和顺时就随从;道路平坦而不偏邪,邪道则险阻,足以倾覆危害国家。丹法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药物,于是运用其余六十卦,从屯、蒙直到既济、未济,环绕排列在鼎外,作为周天火候。所以说六十卦展开布列而作车舆;车舆一经张布,六十卦都为我所用,龙马也归我驾御。《上清玉真胎息诀》说:“我以神为车,以气为马,整天驾御它而不疲倦。不疲倦,就是绵绵若存,运用它而不强求。”所谓不强求,也不是忘掉它,也不是执守它,而是似有似无,不达到勤劳迫切的程度。广成子告诉黄帝的话说得好:“我守持那一个,以处在中和之中,所以我修身已经一千二百年了,我的形体从未衰老。”身体好比国家,心好比君主;心安定,神就凝聚,气就调和,三宫自然升降,百脉自然流通。勤勉地这样实行,没有不成仙的。《谷神子了然论》说:“治理身体的方法,以至神为根本,以至精为药物,以冲和为作用,以无为为治理。无为则神凝,神凝则和气聚集,和气聚集则根深蒂固,根深蒂固则长生久视之道就成就了。”如果不由此而行,就不是金液大还丹的方法。总的说来,气血寄寓于人的身体,贵在不受扰乱。修炼的功夫至简至易,不过是抱元守一、专一调气而达到柔顺,像婴儿一样。因此作丹的时候,也没有别的法术,只要虚心静默,凝神进入气穴,顺应它的往来,绵绵延延,不让它中断。时间久了,神自然凝聚,息自然安定;息安定,气就聚集;气聚集,丹就成了,也不必再劳烦按摩、导引、吐纳、存想。《内指通玄秘诀》说:“日往就随它往,月来就随它来,随着它出入,不离开丹台。”如今看来,大丹之道,只有一味元和之气用来成就它的变化,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径。君子居住在自己的屋室中,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响应。这里说的是拥有万乘之国的君主,居处在九重深宫之中,发号施令,顺应阴阳时节。人君处在万乘尊位,居住在九重深宫之中,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就会响应。修炼的人含藏光明,默默无言,返照内在;达到虚极静笃,天地之气自然会来归附。为什么呢?这是此处有感,彼处有应,是自然的道理。发号施令、顺应阴阳时节,说的是古代圣王。孟春时便命令卿相布施德政、发布和令;孟秋时便命令将帅整治军队、磨砺兵器,大概也是依照时令、顺应天地阴阳。治国之道尚且如此,丹道应当怎样呢?藏好器具等待时机,不要违背卦日 《还金篇》说:“不要让时刻有所违漏,始终处在一阳之中。”炼丹的方法,首先应当懂得时机,尤其应当等待时机。时机如果尚未到,只须含藏光明,默默虚静地等待,不可抢先行动。许旌阳《三药歌》说:“存心绝念,等待精华凝聚。”《指玄》第三十九章说:“闭塞兑口,垂下帘幕,默默窥察。”这就是藏器待时的意思。唉!时辰如果到了,不必劳心,内在自然交合,自然凝结。进入室内依时修炼,必须等着一轮黄道自行升起,怎么可以抢先呢?屯卦以子、申为准,蒙卦用寅、戌;六十卦各自有相应的日期,这里姑且陈述两卦的象,还不能详尽说明。屯卦下为震、上为坎,所谓“屯以子申”,指震的初九庚子爻和坎的六四戊申爻。蒙卦下为坎、上为艮,所谓“蒙用寅戌”,指坎的初六戊寅爻和艮的六四丙戌爻。子、申、寅、戌,就是子、午、卯、酉;就是春、夏、秋、冬;就是金、木、水、火;就是龟、蛇、龙虎,这些都只是寓言。如今观察六十卦,从屯、蒙开始,到既济、未济结束,其中阴爻、阳爻彼此交错,虽然各自不同,但反体、对体又各自相合,实际上每一卦都是一样的。魏公说“姑且陈述两卦的象,尚不能详尽说明”,是想让学习的人仔细观察屯、蒙两卦的卦象,由此触类旁通、逐渐推演,自然可以默默领会其余各卦的意义。卦有六爻,两卦合计十二爻,对应一日十二时;六十卦合计三百六十爻,对应一月三百六十时。魏公的本意,不过是借此谈论我们身体中火候的分至、启闭罢了。若移到需、讼两卦,就说“需以子申,讼用寅午”;移到师、比两卦,就说“师以寅丑,比用未申”;其他卦都仿照这个例子,所以说“姑且陈述两卦的象,尚不能详尽说明”。
《悟真篇》“云南北宗源,翻卦象,晨昏火候合天枢”,亦不过发明此义。若使执文泥象,而必欲推算卦体之防数,求合卦画之阴阳,吾恐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耶?
在义设刑当仁施德西方为义,东方为仁。刑主杀,伏德主生。起今曰:在义设刑者,所以煅西方之铅也;当仁施德者,所以炼东方之汞也。铅属金,其性至刚,藏于坎中,非猛烹极煅则不能飞上,故用武火逼之,而不可施以文。汞属木,其性至柔,隐于离中,一见真铅则自然不动,故用文火炼之,而不可施以武。《崇正篇》云:「守城须假施文德,野战当先着武功。作用两般,明辨取顺,宜得吉,逆成凶。」此之谓也。按历法令至诚专密高鸿蒙《梦仙谣》云:「采有时,取有日。采兮取兮,须谨密。故必按历法令,知下手之口诀。至诚专密,无纤毫之杂想,然后神芝可录。」乃若一年处室,自朝至暮,内运灵旗,亦当至诚专密,用志不分,然后丹可成,身可仙。若将大道为儿戏,而轻易窃弄天机,则朝行暮辍,又非诚矣。「黄庭经」云:「积功成炼,非自然,是由精诚,亦由专。」古今修丹之士,固未有不诚而得之者,亦未有不专心致志而可以成事者也。昔者奕秋诲二人奕,一人专心致志,惟奕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夫奕之为数,小数也,弗专心致志,则弗得也,况于道乎?司马子微《坐忘论》云:「无事安闲,方可修道。」盖学道当得清静无为,不可以一毫外物累其心。若夫内接家事以自羁,外综王事以杂役,此亦道之不专也。张虚静《大道歌》云:「神驭气,气留形,不须杂术自长生。」术则易,知道难遇,纵然遇了,不专行,所以千人万人学,毕竟终无一二成,其说信矣。今之学者,不知仙道由积累而成,但欲以片饷功夫,游戏而得之,殊不思片饷乃结丹功夫,而周年火候温养,则一日之内行、坐、寝、食,总如如,惟恐火冷丹力迟,奚可须臾间断哉?谨候日辰审察消息悟真篇》云:“天地盈虚,自有时,审观消息,始知机。”又云:“月亏盈,应精神之衰盛;日出没,合荣卫之寒温。”盖一月有一月之盈虚消息,一日有一日之盈虚消息。晦朔▯望,一月之盈虚消息也;昼夜晨昏,一日之盈虚消息也。人身法天象地,其气血之盈虚消息,悉与天地造化同途。《素问》云:“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又云:“月始生,则血气始精,卫气始行;月郭满,则血气实,肌肉坚;月郭空,则肌肉减,经络虚,卫气去,形独居。”是故天地有昼夜晨昏,人身亦有昼夜晨昏;天地有晦朔▯望,人身亦有晦朔弦望。其间寒暑之推迁,阴阳之代谢,悉与天地胥似。所以丹法以天为鼎,以地为炉,以月为药之用,而采取必按月之盈亏;以日为火之候,而动静必视日之出没。自始至末,无一不与天地合。有如《皇极经世书》以寅为开物,犹岁之惊蛰,数自此而始;戌为闭物,犹岁之立冬,数至此而止。非丹法运火之候乎?亥、子、丑三时,则日入平地而不见,有数而不行。其间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是圣人所以见天地之心。又以范围天地,曲成万物,造化在我者也。非丹法采药之时乎?凡而抽添运用,沐浴交结,一一取法天地造化而为之,是以谓之至道。若不依天地造化而别求他法,则是旁门小术,区区臆度之说,非至道也。《淮南子》云:“蛤、蟹、▯珠,与月盛衰。”又云:“月虚而鱼脑减,月死而蠃蛖膲。”夫以至微之物,尚或与天地造化相应,而况于人乎?于此见修丹于月望,则气血满而药力全;望后则气血减而药力少。所以《翠虚篇》谓:“月夜望中,能采取天魂地魄,结灵丹。”
译《悟真篇》说“南北宗源,翻转卦象,晨昏火候合于天枢”,也不过是在阐明这个意思。假如拘泥于文字、执着于卦象,一定要推算卦体阴阳的细数,求它与卦画的阴阳完全相合,我恐怕这样终身忙碌,也看不到成功;劳累疲惫,却不知道归向何处,难道不可悲吗?在义位设置刑罚,当仁位施行德政 西方属义,东方属仁。刑主杀,德主生。如今说“在义位设置刑罚”,是为了煅炼西方的铅;“当仁位施行德政”,是为了炼制东方的汞。铅属金,性质极刚,藏在坎中;若不是猛烈烹煮、极力煅炼,就不能飞升,所以要用武火逼迫它,不能施以文火。汞属木,性质极柔,隐藏在离中;一见真铅就自然安定,所以要用文火炼它,不能施以武火。《崇正篇》说:“守城必须借助文德,野战应当先施武功。两种作用要明白辨别,顺应时机就吉利,逆行就形成凶祸。”说的就是这个。按照历法和时令,达到至诚专一而隐密 高鸿蒙《梦仙谣》说:“采有时,取有日;采啊取啊,必须谨慎隐密。”所以必须按照历法时令,知道下手的口诀。达到至诚专一而隐密,没有一丝杂念,然后神芝才能被采录。至于一年居室修炼,从早到晚在内运行灵旗,也应当至诚专一而隐密,用心不分散,然后丹才可以成,身体才可以成仙。如果把大道当作儿戏,轻率地窃取、玩弄天机,早晨实行、晚上停止,那也不算真诚。《黄庭经》说:“积累功行而成炼,并不是自然而然,这是由于精诚,也由于专一。”古今修丹的人,固然没有不真诚而能够得到它的,也没有不专心致志而能够成事的。从前奕秋教两个人下棋,一个人专心致志,只听奕秋讲授;另一个人虽然也在听,却一心想着有天鹅将要飞来,想拉弓搭箭射它。虽然同他一起学习,成绩却不如前一个。下棋这种技艺,不过是小技;不专心致志尚且学不会,何况大道呢?司马子微《坐忘论》说:“没有事务牵累、安闲自在时,才可以修道。”学习道,应当得到清静无为,不能让丝毫外物牵累自己的心。若是内里被家事牵制,外面又总理王事而杂乱劳役,这也就是修道不专一。张虚静《大道歌》说:“神驾驭气,气留存于形体,不需要杂乱的法术,自然可以长生。”方法容易得到,真正懂得道却很难遇到;即使遇到了,又不能专心实行,所以千人万人学习,最终没有一两个成功,这个说法确实可信。如今的学习者不知道仙道是靠积累而成,只想用片刻功夫,像游戏一样得到它,却完全不想片刻功夫只是结丹的功夫,而一年之中的火候温养,则在一天之内无论行走、坐着、睡眠、饮食,都始终如常,唯恐火候冷却、丹力迟缓,哪里可以片刻间断呢?谨慎等待日辰,审察气机的消长 《悟真篇》说:“天地的盈亏消长,自有一定时机;仔细观察消长,才知道其中的机缘。”又说:“月亮的盈亏,对应精神的衰盛;太阳的出没,合乎荣卫之气的寒温。”大概一月有一月的盈亏消长,一日有一日的盈亏消长。晦、朔、上弦、望,是一月的盈亏消长;昼、夜、晨、昏,是一日的盈亏消长。人的身体取法于天、取象于地,气血的盈亏消长,全都与天地造化同一途径。《素问》说:“平旦时人气产生,日中时阳气隆盛,太阳西斜时阳气已经虚弱,气门于是闭合。”又说:“月亮初生时,血气开始精盛,卫气开始运行;月郭圆满时,血气充实,肌肉坚固;月郭空缺时,肌肉减少,经络空虚,卫气离去,形体独自存在。”所以天地有昼夜晨昏,人的身体也有昼夜晨昏;天地有晦朔弦望,人的身体也有晦朔弦望。其中寒暑的推移、阴阳的代谢,全都与天地相似。因此丹法以天为鼎,以地为炉,以月亮作为药物的作用,采取时必须依据月亮的盈亏;以太阳作为火候,动静时必须观察太阳的出没。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一处不与天地相合。比如《皇极经世书》把寅定为开物,好比一年中的惊蛰,数从这里开始;把戌定为闭物,好比一年中的立冬,数到这里停止。这难道不是丹法运火的火候吗?亥、子、丑三个时辰,太阳落到地平线以下而看不见,有其数却不运行。在这段时间中,正是一阳初动之处、万物尚未产生之时,是圣人因此能够看见天地之心的地方。又以此来范围天地、曲成万物,使造化成为我所掌握的力量。这难道不是丹法采药的时机吗?凡是抽添、运用、沐浴、交结,都一一取法于天地造化而实行,所以称为至道。如果不依照天地造化而另求其他方法,就是旁门小术、个人臆测的说法,不是至道。《淮南子》说:“蛤、蟹、龟珠,随着月亮而盛衰。”又说:“月亮空缺,鱼脑减少;月亮死尽,蠃蛖的肉消瘦。”连极其微小的生物尚且有时与天地造化相应,何况人呢?由此可见,在望日修丹,气血充满而药力完足;望日以后气血减少,药力也减弱。所以《翠虚篇》说:“月夜正当望日,能够采取得到天魂地魄,结成灵丹。”
而又谓:“交加二八,为丹母;望远徒劳,觅虎龙也。”又如《悟真篇》云:“八月十五望蟾辉,正是金精壮盛时。若到一阳▯起,复便堪进火,莫延迟。”《崇正篇》云:“兑金万宝正西成,桂魄中秋倍样明。”便好炼头施采取用功拟待一阳生金丹大成集云恰恰相当妙绝奇中秋天上月圆时阳生急采无令缓进火功夫要虑危即非以八月十五金精壮盛取譬亦非曰一年止有八月十五可以采取乃若白紫清廖蟾辉皆谓八月十五夜子时入室盖以八月十五昼夜均阴阳分此时秋高气清金精正旺不寒不暖最宜修炼古仙于此时结胎所以盗天地之金精感天地之清气也或者不得其传弗知其的惟于八月十五夜吸采月光是乃悬▯以捕风握绳以系影者也奚足语至道哉抑又有说焉晁文元公随因纪述云唐中岳隐士栖真子施肩吾述灵响词其序中云偶览三静经云夫修炼之士当须入三静关陶炼神气▯续年命大静三百日中静二百日小静一百日遂发至恳且试小静即以开成三年戊午岁起自正月一日庚申闭户不交人事克期百日方出静室未逾月而神光照目百灵集耳精爽不昩此三者皆应则知仙经秘典不虚设也今夫修炼大丹亦当如此盖静乆则神清气和鼎器内完方可以修炼如终日汨没于尘缘劳其筋骨役其心志而遽欲于八月十五一举成功亦戛戛乎难矣纤芥不正,悔吝为贼。二至改度,乖错委曲。隆冬大暑,盛夏霰雪。二分纵横,不应漏刻。风雨不节,水旱相伐。蝗虫涌沸,山崩地裂。天见其怪,群异旁出。悟真篇》云:「纵识朱砂及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大都全借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所谓火者,非存心想肾之火,乃身中天然之真火也。所谓候者,非轮刻搯时之候,乃身中天然之气候也。火之为性,遇风则炽,遇土则藏。用之不可太过,亦不可不及,全在调其文武,审其寒温。微以巽风吹之,炽以坤土藏之,使之得中而无太过不及之患,则大小无伤,两国全而片饷之间见丹头矣。调停运用,正谓此也。傥毫发差殊,则二至改度于南北二分,纵横于东西。隆冬变为大暑,盛夏翻作霰雪,而铅汞飞走,群异旁出矣。孝子用心,感动皇极;近出已口,远流殊域。复命篇》云:“一夫一妇,资天地;三女三男,合始终。盖干生三男,坤生三女,总曰六子。今干父坤母,位乎上下,而六子运用于其间,往来上下,一惟父母是从,故名之曰孝子。”皇极者,中央正位也,周回八方,会归之所也。孝子能用心而感动之,则虎啸一声,龙出窟,鸾飞凤舞,入金城矣。如其举动悖乱,不协于极,则▯珠迸散,灵汞逃亡,六子非孝子,乃丹道之逆贼焉尔。或以招祸,或以致福,或兴太平,或造兵革。四者之来,由乎胸臆。悟真篇》云:火生于木,本藏锋,不会钻研,莫强攻,祸发总因斯害己。要能制伏,觅金公。盖有药而行火候,则金被火逼,奔腾至于离宫,化而为水,反以克火,故火无炎上之患。若无药而行火候,则虚阳上攻,适所以自焚其躯。此招祸致福之所由分也。又云: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时易日,法神功。守城野战,知防吉増,得灵砂满鼎红。盖真铅生于坎宫,浊而不起,欲其擒制离宫之真汞,当用武火猛烹极煅,然后飞腾而上。及其至于离宫,与真汞交结之后,则宜守城沐浴,更不可加以火。此太平兵革之逈不同也。或以招祸,或以致福,或兴太平,或造兵革。其所以然者,岂由他哉?反求诸心而已矣。动静有常奉其绳墨寂然不动,反本复静,坤之时也。吾则静以待之。静极而动,阳气潜萌于黄钟之宫,复之时也。吾则动以应之。故曰:动静有常,奉其绳墨。当动而或杂之以静,当静而或间之以动,或助长于其先,或忘失于其后,则非奉其绳墨焉。夫古之至人,其动也天行,其静也渊默。当动则动,当静则静,自有常法。今之学者不知丹法之动静有常,或专主乎动,或专主乎静。其所谓动者,乃行气之动;其所谓静者,乃禅定之静。二者胥失之矣。《指▯》三十九章不云乎:「人人气血本通流,荣卫阴阳百刻周。岂在闭门学行气,正如头上又安头。曷尝以行气为动哉?」《翠虚篇》不云乎:「惟此乾坤真运用,不必兀兀徒无言,无心无念神已昏,安得凝聚为胎仙。」又岂以禅定为静哉?《金丹大成集》云:「阳主动,阴主静。」《翠虚》曰:「动中求静,静中有为,动静有作,口口传之。」学者殆未可以管见轻议也。四时顺宜与气相得四时者,身中之春夏秋冬也。下功之时,善调停而顺其宜,然后温凉寒暑各得其所。吕纯阳诗云:「水火均平,方是药;阴阳差互,不成丹。」其功皆在乎调停也。刚柔断矣不相渉入
译又说:“二八交加,是丹母;错过望日而远求,只是徒劳地寻找龙虎。”又如《悟真篇》说:“八月十五望着蟾宫的光辉,正是金精强盛的时候。若到一阳初起,便可以进火,不要延迟。”《崇正篇》说:“兑金万宝正在西方成熟,中秋的桂魄格外明亮。”这正适合炼丹,开始运用采取得到的功夫,等待一阳生起,金丹大成。《金丹大成集》说:“恰恰相当,妙绝奇中;中秋天上的月亮圆满时,阳气生起,应当赶快采取,不可迟缓;进火的功夫必须谨慎,以免发生危险。”这并不是拿八月十五金精强盛作比喻,也不是说一年中只有八月十五才可以采取。至于白紫清、廖蟾辉,都说八月十五夜子时入室,大概因为八月十五昼夜等长、阴阳平分;这时秋高气清,金精正旺,不寒不暖,最适宜修炼。古仙在这个时候结胎,所以是盗取天地的金精,感受天地的清气。有人没有得到真传,不知道其中的确切方法,只在八月十五夜吸取月光,这就像张网捕风、握绳系影,哪里值得谈论至道呢?另外还有一种说法。晁文元公《随因纪述》说:唐代中岳隐士栖真子施肩吾撰述《灵响词》,其序中说:“偶然看到《三静经》,其中说修炼的人必须进入三静关,以陶炼神气、补续年命。大静三百日,中静二百日,小静一百日。”于是发出极其诚恳的愿心,试行小静。从开成三年戊午年正月一日庚申开始闭户,不与人事往来,满一百日期限后才走出静室;不到一个月,便有神光照眼、百灵入耳、精神爽朗而不昏昧。这三件事都得到应验,于是知道仙经秘典并非虚设。如今修炼大丹也应当这样,大概静修日久,神清气和,鼎器内部完备,然后才可以修炼。如果整天沉没于尘世因缘,劳累筋骨、役使心志,却想在八月十五一举成功,也实在困难。即使有细微的一点不正,也会招来悔恨和吝惜这样的祸害。冬至、夏至的度数一旦改变,春分、秋分就会错乱偏斜。严冬变成盛暑,盛夏降下霰雪。二分纵横错乱,不符合漏刻。风雨失去节度,水灾旱灾彼此侵害。蝗虫成群涌动,山崩地裂。上天显现怪异,各种异常现象从旁纷纷出现。《悟真篇》说:“即使知道朱砂和黑铅,不懂火候,也等于闲置。”大体上,炼丹完全依靠修持的力量,哪怕有毫发之差,也炼不成丹。所谓火,并不是存心观想肾中的火,而是身体中天然的真火。所谓候,并不是依照轮刻掐算时辰的火候,而是身体中天然的气候。火的性质,遇风就旺盛,遇土就收藏。运用它不能太过,也不能不足,全在于调节文火、武火,审察寒暖。用巽风轻轻吹动,使它旺盛;用坤土把它收藏起来,使它适中,没有太过和不及的忧患;这样大小火候都不受损,在片刻之间就能见到丹头。所谓调停运用,正是这个意思。如果有毫发之差,冬至、夏至便会改变南北的度数,春分、秋分也会在东西方向上错乱;严冬变成盛暑,盛夏反而下起霰雪,铅汞飞散逃走,各种异常现象就会纷纷出现。孝子用心修炼,就能感动皇极;近处从自己的口中发出,远处流传到不同的地域。《复命篇》说:“一个夫、一个妇,凭借天地;三个女、三个男,合成始终。”乾生三个男儿,坤生三个女儿,总称六子。如今乾父、坤母居于上下之位,六子在其中运作,上下往来,一切都听从父母,所以称作孝子。皇极就是中央的正位,是四周八方会合归向的地方。孝子若能用心而使它感动,就会虎啸一声、龙出洞窟、鸾飞凤舞,进入金城。如果举动悖乱,不合于皇极,那么玄珠就会迸散,灵汞就会逃亡;六子便不再是孝子,而成为丹道的逆贼。有的因此招来祸患,有的因此得到福气;有的因此兴起太平,有的因此造成战争。这四种结果的到来,都由内心胸臆所决定。《悟真篇》说:“火生于木,本来藏着锋芒;不会钻研,就不要强行进攻;祸患发生,总是因为这个而伤害自己。要能制伏它,就要寻找金公。”有了药物而运行火候,金便被火逼迫,奔腾到离宫,化作水,反过来克制火,所以火不会有炎上之患。若没有药物就运行火候,虚阳向上攻冲,恰恰只会焚烧自己的身体。这就是招祸和致福的分界。又说:“日月每三十天相遇一次,以时辰代替日期,效法神功。守城、野战,要知道防守便吉利;得到灵砂,鼎就充满而呈红色。”真铅产生于坎宫,浑浊而不能升起;要擒制离宫的真汞,应当用武火猛烈烹煮、极力煅炼,然后使它飞腾上升。等它到达离宫、与真汞交结之后,就应当守城沐浴,更不可再加火。这就是太平与战争的显著不同。有的因此招祸,有的因此致福;有的因此兴起太平,有的因此造成战争。这些结果之所以如此,难道是由于别的什么吗?反过来从自己的内心寻求罢了。动静各有常规,应当遵守它的准绳 寂然不动,返本复归于静,是坤的时机;我就以静来等待它。静到了极点而发动,阳气在黄钟之宫中潜伏萌动,是复的时机;我就以动来应合它。所以说:动静各有常规,应当遵守它的准绳。应当动时却夹杂静,应当静时却又夹杂动,或者在前面助长,或者在后面忘失,就不是遵守它的准绳。古代至人发动时像天运行,安静时像深渊默然;应当动就动,应当静就静,自有一定的法则。如今的学习者不知道丹法的动静有常,有的专门执着于动,有的专门执着于静。他们所谓的动,是运行气的动;所谓的静,是禅定的静,这两种都错了。《指玄》第三十九章不是说过吗:“人人气血本来流通,荣卫阴阳在百刻中周遍。难道要闭门学习行气吗?这正如头上再安一个头。”哪里曾把行气当作动呢?《翠虚篇》不是说过吗:“只有这乾坤的真正运用,不必呆呆坐着而徒然无言;无心无念,神已经昏昧,怎能凝聚成胎仙?”这又哪里把禅定当作静呢?《金丹大成集》说:“阳主发动,阴主安静。”《翠虚篇》说:“在动中求静,静中有作为;动静都有作用,这是口口相传的秘诀。” 学习的人大概还不能凭狭隘的见解轻率议论它。四时顺应适宜,与气相互协调 四时,就是身体中的春夏秋冬。开始用功时,善于调节停当而顺应其宜,然后温、凉、寒、暑各得其所。吕纯阳诗说:“水火均衡平和,才是药物;阴阳彼此错乱,不能成丹。”其功夫全在调停。刚柔分开,不相互涉入
刚,阳刚也;柔,阴柔也。刚柔断矣,不相渉入者:阳刚用事,则一意在下,不可渉于上也;阴柔用事,则一意在上,不可渉于下也。张紫阳《石桥歌》云:「水生火,火生水,水火须分前后队。」此之谓也。五行守界不妄盈缩王良器《天童经颂》云:「金木中央并水火,五般守定一丹田。孰谓不守而可得哉?盖此五者,散则周身为气,聚则丹田成宝。今以之凝然端守于丹田,而不妄盈缩,则相与混融化为一气,而凝成金液矣。盈者,太过之谓也;缩者,不及之谓也。」《翠虚篇》云:「灵汞通真变化多,只宜存守不宜过。盖太过则伤物,不及则又不能生物,惟当绵绵若存,以意守之而已。守之之乆,则时至气化,罐满必溢,神明当自来也。」易行周流诎信反覆易》日月也。日月行于黄道,昼夜往来,周流不息。上半月阳伸阴屈,魂长魄消;下半月阴伸阳屈,魂消魄长,循环反覆,无有穷巳。人身首干而腹坤,俨如天地。其二气上升下降,亦如天地。内指通▯秘诀云:「日月常行黄赤道,众真学此作还丹。其法即与天地无异,然其所以效日月之运用,与天地以同功。其要在乎任督二脉。」盖任督二脉为一身阴阳之海,五气真元,此为机会。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属阴脉之海。督脉者,起于下极之腧,并于脊里,上至风府,入脑上巅,循额至鼻柱,属阳脉之海。所以谓之任脉者,女子得之以妊养也;谓之督脉者,以其督领经脉之海也。鹿寿长生,五百岁为白鹿,千岁为青鹿,盖能通其督脉者也。如▯、鹤、蟾蜍皆寿千岁,盖能通其任脉者也。《南华真经》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人能通此二脉,则百脉皆通,自然周身流转,无有停壅之患,而长生乆视之道,断在此矣。《内指通▯秘诀》云:「法水能朝有秘关,逍遥日夜遣轮环于中,壅滞生诸病,▯决通流便驻颜。」其是之谓乎?又如朗然子诗云:「泝流直上至泥丸,关节▯通便驻颜。」又云:「常使气冲关节透,自然精满谷神存。」岂皆虚言哉?陈希夷以为改换腥肥,气脉行;韩逍遥以为转轮▯一月便契▯。中▯若有作用,实无作用,似乎静定,即非静定。盖自高上元君密▯以来,递相付嘱,迄至于今,除此道外,更无别道。有言「环中」者,有言「周天」者,兹盖周身上下阴阳升降之正路也。《道德经》云:「谷神不死,是谓▯牝。▯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阴符经》云:「三反昼夜,用师万倍。」《黄庭经》云:「皆在心内,运天经,昼夜存之,自长生。」《度人经》云:「旋斗历箕,回度五常。」《天童经》云:「三宫升降,上下往来,无穷无已。」《上清玉真胎息诀》云:「上至泥丸,下至」命门二景相随,可救残老。刘虚谷《易传》云:「栖神上▯,总气下牝,反覆运转,升降无穷。」白紫清《东楼法语》云:「上自天谷,下及阴端,二景相逢,打成一块。」崔公《入药镜》云:「归根窍,复命关,贯尾闾,通泥丸。」许旌阳《三药歌》云:「三田内转,长流布,青目乌髭,发黑时。」吴宗▯《学仙歌》云:「坎离反覆,颠倒颠,天地日月,俱回旋。」指▯篇云:「一马自随天变化,六龙长驾日循环。」吕纯阳诗云:「时人若要学长生,先是枢机昼夜行。」《静中吟》云:「驰驾登天轴,昼夜如车轮。」《还金篇》云:「默运乾坤一合泰,从他日月两边流。」《玉芝书》云:「东转西流人莫测,地腾天降▯难知。」《灵源大道歌》云:「元和内运即成真,呼吸外施终未了。」张鸿蒙《还元篇》云:「十二时中子作头,般添运用勿停休。」《悟真篇》云:「五行妙用法乾坤,乾坤运兮五行分。」《复命篇》云:「巡行十二位,赤脚猛将军。」刘高尚法语云:「神存生气,气非口鼻,阴降阳升,同流天地。」刘虚谷《还丹篇》云:「下降上升循毂轴,左旋右覆合枢机。」《崇正篇》云:「般运有功连昼夜,斡旋至妙体玑璇。」《混元宝章》云:「自强不息同干运,六尺身中抱九天。」《翠虚篇》云:「昼运灵旗,夜火芝,抽添运用切防危。」《还源篇》云:「谁能知运用大意,要黄婆。」《上清集》云:「昼夜河车不暂停,默契大造同运行。」
译刚,是阳刚;柔,是阴柔。所谓刚柔分开、不相互涉入,是说阳刚起作用时,一意向下,不能涉入上方;阴柔起作用时,一意向上,不能涉入下方。张紫阳《石桥歌》说:“水生火,火生水,水火必须分清前后次序。”说的就是这个。五行各守边界,不妄自增减 王良器《天童经颂》说:“金木居于中央并同水火,五种东西守定一个丹田。”谁说不守持它们就可以得到呢?这五种东西,散开时遍布全身而成为气,聚集时就在丹田中成宝。如今让它们凝然端守于丹田,不妄自增减,于是彼此混融,化为一气,凝结成金液。所谓盈,是太过;所谓缩,是不及。《翠虚篇》说:“灵汞通达真机,变化很多,只适宜存守,不适宜过度。”太过就会伤害万物,不及又不能生养万物;只应当绵绵若存,以意念守持罢了。守持久了,时机一到,气便发生变化;容器充满必然溢出,神明自然就会到来。日月运行周流,屈伸反复 “易”就是日月。日月运行在黄道上,昼夜往来,周流不息。上半月阳气伸展、阴气屈伏,魂增长、魄消减;下半月阴气伸展、阳气屈伏,魂消减、魄增长,循环反复,没有穷尽。人的身体头部属乾、腹部属坤,俨然像天地。身体中的二气升降,也像天地一样。《内指通玄秘诀》说:“日月常行黄道、赤道,众真学习这个来作还丹。它的方法与天地没有不同;所以效法日月的运行,也与天地具有同样的功效。其要点在于任、督二脉。”任、督二脉是全身阴阳之海,也是五气真元聚会的地方。任脉起于中极以下,向上经过阴毛边际,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到达咽喉,属于阴脉之海。督脉起于下极的腧穴,沿脊柱内部向上,到风府,进入脑部上达头顶,再沿额头到鼻柱,属于阳脉之海。之所以称任脉,是因为女子凭借它妊娠养胎;之所以称督脉,是因为它统督经脉之海。鹿能够长寿,五百岁成为白鹿,一千岁成为青鹿,大概是因为能使督脉通畅。龟、鹤、蟾蜍都能活一千岁,大概是因为能使任脉通畅。《南华真经》说:“沿着督脉运行,把它作为常法,就可以保全身体、保全生命。”人能够使这两脉通畅,百脉就都会通畅,自然周身流转,不会有停滞壅塞的忧患;长生久视之道,关键就在这里。《内指通玄秘诀》说:“法水能够朝会,其中有秘密关窍;逍遥地在日夜之间使循环轮转。壅滞就会产生各种疾病,一旦冲破而使之通流,便能保持容颜。”说的不就是这个吗?又如朗然子诗说:“逆流直上到泥丸,关节一旦冲通便能驻颜。”又说:“常常使气冲击而贯透关节,自然精气充满,谷神存留。”难道都是空话吗?陈希夷认为改换腥肥,气脉就会运行;韩逍遥认为转轮一过一个月,便能契合玄理。中玄如果说有作用,实际上又无作用;似乎是静定,却并不是静定。大概自高上元君秘密传授以来,历代相互授受,直到今天,除了这条道路之外,再没有别的道路。有人称为“环中”,有人称为“周天”,这大概就是周身上下阴阳升降的正路。《道德经》说:“谷神不死,这叫作玄牝。玄牝的门户,这叫作天地的根;绵绵若存,运用它而不强求。” 《阴符经》说:“一昼夜反复三次,运用它胜过用兵万倍。”《黄庭经》说:“一切都在心中,运行天经,昼夜存持它,自然长生。”《度人经》说:“旋转北斗,经过箕宿,回转而度过五常。”《天童经》说:“三宫升降,上下往来,无穷无尽。”《上清玉真胎息诀》说:“上至泥丸,下至”命门,二景相随,可以救治衰老。刘虚谷《易传》说:“让神栖居上玄,使气归总于下牝,反复运行,升降无穷。”白紫清《东楼法语》说:“上自天谷,下到阴端,二景相逢,熔合成一块。”崔公《入药镜》说:“归于根窍,回到命关,贯通尾闾,通达泥丸。”许旌阳《三药歌》说:“三田内部转动,长久流布;青眼黑须,头发变黑的时候。”吴宗玄《学仙歌》说:“坎离反复,颠倒再颠倒;天地日月,都回旋运行。”《指玄篇》说:“一匹马自然随着天道变化,六条龙长久驾御太阳循环。”吕纯阳诗说:“世人如果想学习长生,首先要使枢机昼夜运行。”《静中吟》说:“驾驭奔驰登上天轴,昼夜像车轮一样运行。” 《还金篇》说:“默默运行乾坤,使一切合于泰;任凭日月从两边流转。”《玉芝书》说:“向东转、向西流,世人不能测知;地上升、天下降,鬼神也难以知晓。”《灵源大道歌》说:“元和之气在内运行,就能成真;只在外面施行呼吸,终究不能完结。”张鸿蒙《还元篇》说:“十二时中以子时为开头,抽添运用不要停歇。”《悟真篇》说:“五行的妙用取法于乾坤,乾坤运行,五行便分布。”《复命篇》说:“巡行十二个位置,像赤脚的猛将军。”刘高尚法语说:“神存在便产生气;气不是口鼻之气;阴下降、阳上升,与天地同流。”刘虚谷《还丹篇》说:“下降上升沿着轮轴,左旋右转合于枢机。”《崇正篇》说:“运转有功,昼夜相连;斡旋的妙处,体合天璇。”《混元宝章》说:“自强不息,和乾道运行相同;六尺身体中抱有九天。”《翠虚篇》说:“白天运行灵旗,夜晚运行火芝;抽添运用务必谨慎防危。”《还源篇》说:“谁能知道运用的大意?需要黄婆。”《上清集》说:“昼夜运行河车不停,默默与大造化同其运行。”
《全真集》云:「气血转流浑不漏。」《渐悟集》云:「斡运日月轮,水云集云:常耕清静田,三段定守无为舍一间。」刘长生《仙药集》云:「住行坐卧运坎迎,离鸣道集云:安闲自得长生道,昼夜无声转法轮。」王玉阳《云光集》云:「斡运内丹凭火候,载般乌兔走琼轮。」《太古集》云:「周天度数还知道,关节熏烝处处通不过,皆是此道也。」或谓之翻筋斗,或谓之转心轮。一曰法天之枢,仙寿万亿;一曰元和内运,可保长生。千经万论,无往不同。引古证今,若合符节,即非行气,即非存想,亦非肘后飞金精,亦非运心思脊骨。兹盖呼吸太和,保。守自然真要之道也。奈何世之学者,每每悦难而不悦易,求远而不求近。虽有道者,欲与开发,孰为之信?《内指通▯秘诀》云:「世人不乐正法论东,却乐说西。苟非洞晓阴阳造化,见得透彻,莫之信也。」晦朔之间合符行中晦朔之间,乃三十日半夜以前是也。丹法以时易日,则每日亥子之交,即晦朔之间也。天地开辟于此时,日月合璧于此时,草木孳萌于此时,人身之阴阳交会于此时。神仙于此时而作丹,则内真外应,若合符节,不先不后,正当其中。在干四德,为贞元之间;在十二卦,为坤之末、复之初。乃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也。浑沌鸿蒙牝牡相从浑沌鸿蒙者,一气未分之时也。牝牡相从者,阴阳混于其中而未相离也。当其未相离也,神凝气聚,混融为一,内不觉其一身,外不知其宇宙,与道冥一,万虑俱遗,溟溟涬涬,不可得而名,强名之曰太一,含真气,或名之曰先天一气。《翠虚篇》云:“大药须凭神气精,采来一处结交成丹头,只是先天气炼作黄芽,发玉英。”盖神仙之修炼,别无他术,只是采取先天一气以为金丹之母,勤而行之,指日可与钟吕并驾。《复命篇》云:“采二仪未判之气,夺龙虎始媾之精,闪入黄房煅成至宝。”又云:“采取须教密,诚心辨丑妍,至难寻意脉,容易失寒泉。”特恐学者执于有为而不明大道之先天,泥于采取而不能寻其意脉尔。《崇正篇》云:“寒渊万丈睡骊龙,颔下藏珠炯炯红,谨密不惊方采得。”更依时日法神功,盖采者以不采而采之,取者以不取而取之,在于静定中有,非动作可为也。昔黄帝遗其▯珠,使知索,使离朱索,使吃诟索,索之皆不得,乃使象罔,象罔得之。象罔者,▯形之谓也。必▯形罔象,然后先天一气可得。《击壤集·先天吟》云:“一片先天号太虚,当其无事见真腴。”又云:“若问先天一字无,后天方要着功夫。”其说是已。盖太极未判,阴阳未分,此天地之先天也。以丹法言之,则寂然不动,反本复静之时是也。《混元宝章》云:“寂然不动,感而通,窥见阴阳造化功。”信乎寂然不动,则心与天通,而造化可夺也。《翠虚篇》云:“莫向肾中求造化,却须心里觅先天。”可谓深切着明矣。《击壤集·思虑吟》云:“思虑未起,▯神莫知。”《还金篇》云:“▯神不见处,龙虎定相寻。”先天大道须是致虚极,守静笃,不可以一毫思虑加乎其间。当其寂然不动,万虑俱泯之时,河海静默,山岳藏烟,日月停景,璇玑不行,八脉归源,呼吸俱无,既深入于窈防之中,竟不知天之为盖,地之为舆,亦不知世之有人,已之有。躯少焉,三宫气满,机动▯鸣。则一剑凿开浑沌,两手擘裂鸿蒙,是谓无中生有。宁▯子诗云:「不在尘劳,不在山,直须求到窈防端。」岂不信然哉!今人不知大道之祖,或指真铅为先天,或指天一生水为先天,或指两肾中间一▯明为先天,或指脐间为先天,或指鼻祖为先天,或指目光为先天,或指运气为先天。此皆寻枝摘叶之偏见,非大道之先天也。《易》曰:「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夫先天而天弗违者,纯乎天理之自然,虽天亦不能违也。后天而奉天时者,天时之至,吾当奉承之也。非天下之至通,其孰能与于此哉!滋液润泽施化流通还丹篇云:「万里阴沈,春气合;九霄清彻,露华凝。妙矣哉!其阴阳交感之真景象与斯时也。精神四达,并流无所不极;上际于天,下蟠于地。冥冥兮如烟岚之罩山;蒙蒙兮如雾气之笼水;霏霏兮如冬雪之渐凝渐聚;沈沈兮如浆水之渐碇渐清。此乃身中之天地絪缊,身中之男女构精也。迨夫时至,气化感而遂通,则倐尔火轮煎地脉,愕然神瀵涌山椒。天地之间被润泽而大丰美矣。」《击壤集》:「恍惚吟云:『恍惚阴阳初变化,絪缊天地乍▯旋。中间些子好光景,安得功夫入语言?』苟非亲造实诣,又岂信有如此之真景象哉!天地神灵不可度量
译《全真集》说:“气血转动流行,浑然没有遗漏。”《渐悟集》说:“斡运日月之轮。”《水云集》说:“常常耕种清静之田,三段安定守持无为之舍一间。”刘长生《仙药集》说:“行住坐卧都运行坎而迎接离。”《鸣道集》说:“安闲自得,才是长生之道;昼夜无声地转动法轮。”王玉阳《云光集》说:“斡运内丹凭借火候,载着乌兔运行在琼轮上。”《太古集》说:“周天的度数还要知道,关节受到熏蒸,处处都能通达。”无非都是这个道理。有时称它为翻筋斗,有时称它为转心轮。有人说这是效法天道的枢机,可以使仙寿达到万亿;有人说这是元和之气在内运行,可以保全长生。千经万论,没有不相同的地方。引古证今,如同符节相合。它既不是行气,也不是存想;既不是在肘后飞行金精,也不是运用心意思念脊骨。这大概就是呼吸太和、保守自然真要之道。可惜世上的学习者,往往喜欢艰难而不喜欢容易,追求遥远而不追求切近。即使有得道的人想为他们开发说明,又有谁肯相信呢?《内指通玄秘诀》说:“世人不喜欢正法,却偏爱谈论东方,反而喜欢谈论西方。” 如果不是彻底明白阴阳和造化,看得透彻,就没有人会相信它。在晦朔之间合于符节而运行其中 “晦朔之间”,指三十日半夜以前。丹法把时辰换算为日期,就是每天亥子交接之时,也就是晦朔之间。天地在此时开辟,日月在此时合璧,草木在此时萌发,人体的阴阳也在此时交会。神仙在此时炼丹,内在的真机与外在的天时相应,如同符节相合,不早不晚,正好处在其中。在干卦的四德中,这是贞与元之间;在十二消息卦中,是坤卦的末尾、复卦的开始。这是天地人最微妙、最微妙的时机。混沌鸿蒙,牝牡相互依从。“混沌鸿蒙”,是元气尚未分化的时候;“牝牡相从”,是阴阳混合其中而尚未分离。尚未分离时,神凝聚、气聚集,混融成为一体;内在感觉不到自身,外在也不知道有宇宙,与道冥然合一,万般思虑全都遗忘,昏昧广大,不可说出名称,只好勉强称为“太一”。它含有真气,也有人称它为“先天一气”。《翠虚篇》说:“大药必须凭借神、气、精,把它们采来合在一处,结成丹头;这只是把先天气炼成黄芽,发出玉英。”神仙修炼并没有别的法术,只是采取先天一气作为金丹的根本,勤勉地实行,指日可待,便能与钟离权、吕洞宾并驾齐驱。《复命篇》说:“采集天地二仪尚未判分的气,夺取龙虎初次交媾的精,闪入黄房,煅炼成至宝。”又说:“采取必须隐秘,诚心辨别美丑;最难的是寻找其中的意脉,最容易的是失掉寒泉。”这是特别担心学者拘执于有为之法,却不明白大道的先天;执着于采取,却不能寻得其中的意脉。《崇正篇》说:“万丈寒渊中睡着骊龙,龙颔下面藏着炯炯发红的明珠,谨慎秘密而不惊动它,才能采得。”还要依照时日运用神功。所谓采,是在不采之中采;所谓取,是在不取之中取;它存在于静定之中,并不是靠动作可以做成的。从前黄帝遗失了玄珠,便让知去寻找,让离朱去寻找,让吃诟去寻找,他们都没有找到,于是派象罔去找,象罔把它找到了。所谓象罔,就是忘掉形体的意思。必须忘形而达到无象,然后才能得到先天一气。《击壤集·先天吟》说:“一片先天称作太虚,当它无所作为时,才能见到真正的精华。”又说:“若问先天,就是一个字也没有;到了后天,才需要下功夫。”这话是对的。太极尚未判分、阴阳尚未分化,是天地的先天。用丹法来说,就是寂然不动、返本复静的时候。《混元宝章》说:“寂然不动,受到感应便能贯通,窥见阴阳造化的功效。”确实如此:能够寂然不动,心就能与天相通,便可以夺取造化。《翠虚篇》说:“不要向肾中寻找造化,却必须在心中寻找先天。”可以说深切而明白了。《击壤集·思虑吟》说:“思虑尚未兴起,鬼神也无从知道。”《还金篇》说:“鬼神所不能看见的地方,龙虎自然会相互寻觅。”先天大道必须做到虚空达到极点、守静达到笃实,不能让一丝一毫的思虑夹杂其中。当寂然不动、万般思虑全都泯灭时,河海寂静无声,山岳藏着烟霭,日月停止光影,璇玑不再运行,八脉归于本源,呼吸全都停止;已经深入幽深昏冥之中,竟不知道天是覆盖之物,地是承载之物,也不知道世间有人,不知道自己还有形体。身体过了一会儿,三宫之气充满,机窍发动而发出声响。于是如同一把剑凿开混沌、两手劈裂鸿蒙,这就叫作无中生有。宁玄子诗说:“不在尘世劳苦之中,也不在山中,必须一直寻求到幽深昏冥的尽头。”难道不是这样吗?如今的人不知道大道的根本,有的把真铅指为先天,有的把天一生水指为先天,有的把两肾中间一点明光指为先天,有的把脐间指为先天,有的把鼻祖指为先天,有的把目光指为先天,有的把运气指为先天。这些都是寻枝摘叶的偏见,不是大道所说的先天。《易》说:“先于天而行动,天也不会违背;后于天而行动,就奉行天的时令。”所谓先于天而行动,指纯粹合乎天理的自然,即使是天也不能违背;所谓后于天而行动,指天时到来时,我应当奉承它。不是天下最通达的人,谁能懂得这个道理呢!滋润的液体施行化育,流通不息。《还丹篇》说:“万里阴云沉沉,春气交合;九霄清澄彻底,露珠凝结。奇妙啊!这正是阴阳交感的真实景象。精神向四方通达,一同流行,没有到不了的地方;上面与天相接,下面盘结于地。昏暗幽冥啊,如烟岚笼罩山峰;蒙蒙朦朦啊,如雾气笼罩水面;纷纷扬扬啊,如冬雪渐渐凝结、渐渐聚积;沉沉静静啊,如浆水渐渐沉淀、渐渐澄清。这就是身体之中的天地絪缊,也是身体之中的男女交媾结精。等到时机到来,气化受到感应而贯通,火轮忽然煎熬地脉,神瀵惊然从山顶涌出。天地之间受到润泽,于是大为丰美。”《击壤集·恍惚吟》说:“恍惚之间阴阳开始变化,天地絪缊忽然回旋。中间这一点美好景象,怎能用功夫说进语言呢?”如果不是亲自达到、实际证得,又怎么会相信有这样真实的景象呢!天地的神妙灵机不可测度。
阴阳相交,而神煞藏没,此天地神灵之时也。龙虎相交,而▯神不知,此吾身神灵之时也。以吾身之神灵,合天地之神灵,则内真外应,巽门于定中豁开,而两畔同升,合为一矣。还元篇云:「只于罔象无形处,有个长生不死根。」信乎,惟忘形罔象,然后可得见也。若使可以存想、存思、计较、度量而得之,则不谓之神灵矣。
利用安身隐形而藏
晦朔之间,日月合璧于北方,光耀隐而不见。丹法以时易日,于半夜坤复之交,叠足端坐如山石之不动,口缄舌气如冬蛇之蛰伏。此即利用安身隐形而藏也。其时含光默默,返照于其内,一呼一吸,悠悠绵绵,迤逦归于命蒂。乆之,但觉窈窈防防,如临万丈不测之渊潭。此乃神气归根,身心复命,金液凝结之时也。《翠虚篇》云:「气入丹田,养白鸦。」斯时方曰结黄芽。如其心猿不定,意马四驰,则神气散乱于外,欲望结成还丹,其可得乎?
始于东北箕斗之乡,旋而右转,呕轮吐萌,潜潭见象,发散精光,▯毕之上,▯震出为征,阳气造端,初九潜龙,阳以三立,阴以八通,故三日震动,八日▯兑行,九二见龙,和平有明,三五德就,▯干体乃成,九三夕惕,亏折神符,盛衰渐革,终还其初,▯巽继其统,固济操持,九四或跃进退,道危,▯艮主进止,不得逾时,二十三日典守,▯期九五飞龙,天位加喜,六五,▯坤承结括终始,韫养众子,世为▯母,上九亢龙战,德于野。
始于东北箕斗之乡,东北火候造端之地也。▯毕之上,震出为征,震亦火候造端之卦也。翠虚篇云:“有一子母分胎路,妙在尾箕牛斗女。”盖谓此也。此章引用先天六卦及干六爻,以象月体之盈亏,又杂以二十八宿月所临之位,无非譬喻也。学者未得其诀,而冒然读之,其不心目俱眩者鲜矣。夫修丹火候与月之消长无异。月三日哉生明,盖始于东北箕斗之乡,旋而右转,至晚呕轮吐萌于西南▯毕之上,其象如震。以乾卦言,则应干之初九,此喻吾身阳火起绪之初也。月初八上▯,其光半明,其象如兑。以乾卦言,则应干之九二,此喻吾身阳火用功之半也。月三五十五与日相望,魂盛光盈,其象如干。以乾卦言,则应干之九三,此喻吾身阳火圆满之时也。月十六望罢哉生魄,其象如巽。以乾卦言,则应干之九四,此喻吾身阴符继统之始也。月二十三下▯,其光半亏,其象如艮。以乾卦言,则应干之九五,此喻吾身阴符用功之半也。月六五三十,光尽泯,其象如坤。以乾卦言,则应干之上九,此喻吾身阴符结括之时也。魏公以六卦喻火候,而又配以干之六爻,何也?盖丹乃纯阳之宝,干乃纯阳之卦也。于六卦之中,干称九三夕惕亏折神符,坤称上九亢龙战德于野,又何也?盖守城于干而用文,野战于坤而用武,皆当防危虑险也。
译阴阳交合时,神煞隐没,这就是天地神灵活动的时机。龙虎交合时,鬼神也不知道,这就是我身神灵活动的时机。以我身的神灵与天地的神灵相合,便内在真实、外在相应;巽门在定中豁然打开,两边一同上升,合成为一体。《还元篇》说:“只在无象无形之处,有一个长生不死的根。”确实如此,只有忘掉形体、达到无象,才能看见它。如果可以靠存想、存思、计较、度量来得到它,那就不能称为神灵了。利用安定身体、隐藏形体来藏养。晦朔之间,日月在北方合璧,光辉隐藏而看不见。丹法以时辰替代日期,在半夜坤卦与复卦交接时,两脚交叠,端坐如山石般不动;闭口收舌,屏住气息,如冬蛇蛰伏。这就是利用安身隐形来藏养。此时含藏光明,默默返照内在;一呼一吸,悠长绵密,渐渐归入命蒂。时间久了,只觉得幽深昏冥,仿佛面对万丈深不可测的深潭。这正是神气归根、身心复命、金液凝结的时候。《翠虚篇》说:“气进入丹田,养育白鸦。”此时才叫作结成黄芽。如果心猿不能安定,意马四处奔驰,那么神气就会向外散乱,想要结成还丹,怎么可能呢?起始于东北箕宿、斗宿所在之地,随后向右旋转;月轮吐出萌芽,潜藏的深潭显现形象,发散精光。在毕宿之上,震卦出现作为征兆;阳气开始创立,如乾卦初九的潜龙。阳以三而建立,阴以八而贯通,所以第三日震动,第八日兑卦运行;乾卦九二的见龙,和平而有光明;三五之德完成,乾卦的形体于是形成;九三夕惕,神符有所亏损,盛衰逐渐更替,最终复归其初;巽卦继承其统绪,牢固地济助并操持;九四或跃,进退之间道路危险;艮卦主管进止,不得超过时机;二十三日掌管守护;到了朔望之期,九五飞龙居于天位而增添喜庆;六五之后,坤卦承接,收束终始,含藏养育众子,世代作为众阴之母;上九亢龙相战,德行在野外显现。起始于东北箕宿、斗宿所在之地,这是火候开始的地方。在毕宿之上,震卦出现作为征兆;震卦也是火候开始的卦。《翠虚篇》说:“有一条子母分胎的道路,奥妙正在尾、箕、牛、斗、女这些星宿。”说的就是这个。本章引用先天六卦和乾卦六爻,来象征月体的盈亏,又杂用二十八宿所对应的月亮运行位置,全都是譬喻。学者没有得到口诀,却贸然阅读,能不心目眩惑的很少。修丹火候与月亮的消长没有不同。初三日月亮刚刚生出光明,起于东北箕宿、斗宿之地,随后向右转,到傍晚在西南毕宿之上吐出月轮和新光,形象如震卦。用乾卦来说,对应乾初九,这是譬喻我身阳火刚刚开始。初八日月亮上弦,光明一半显露,形象如兑卦;用乾卦来说,对应乾九二,这是譬喻我身阳火用功过半。十五日前后三五日,月亮与太阳相对,月魂旺盛、光明充盈,形象如乾卦;用乾卦来说,对应乾九三,这是譬喻我身阳火圆满的时候。十六日望后刚刚生出月魄,形象如巽卦;用乾卦来说,对应乾九四,这是譬喻我身阴符开始承接统绪。二十三日月亮下弦,光明亏损一半,形象如艮卦;用乾卦来说,对应乾九五,这是譬喻我身阴符用功过半。二十九、三十日,光明完全消失,形象如坤卦;用乾卦来说,对应乾上九,这是譬喻我身阴符收束终结的时候。魏公用六卦比喻火候,又配以乾卦六爻,为什么?因为丹是纯阳之宝,乾是纯阳之卦。六卦之中,乾卦称“九三夕惕,亏折神符”,坤卦称“上九亢龙,战德于野”,又是为什么?因为在乾卦时如守城而用文,在坤卦时如在野外交战而用武,都应当防备危险、思虑险难。
用九翩翩,为道规矩,阳数已讫,讫则复起,推情合性,转而相与,循据璇玑,升降上下,周流六爻,难以察睹,故无常位,为易宗祖。九阳数也。易曰:参天两地而倚数。盖取五行之生数,天一,天三,天五,参天相倚而成九;地二,地四,两地相倚而成六。此坤之所以用六,而干之所以用九也。丹法之所谓用九,乃刻中火候之九转,盖法干也。用九翩翩,为道规矩。阳数已讫,讫则复起者,一爻▯过,一爻又来,而不敢毫发差殊也。复命篇云:数中无走失,火候莫教迟。盖谓此也。情金,情也;性木,性也。一物分二,间隔东西。若得斗柄之机斡运,则木性爱金,金情恋木,不间隔矣。故曰:推情合性,转而相与,循据璇玑,升降上下也。周流六爻,难以察睹,故无常位。为易宗祖者,周流一身,潜天而天,潜地而地,如六爻之变动也。六爻谓前乾卦之六爻也。引而伸之,触▯而长之,为六卦,为六十卦,其义一也。还金篇云:九转极▯机,开炉迸火飞。盖谓九转功夫,自寅而起,至戍而止,乃刻中火候之秘诀。其间有抽添进退之妙,沐浴交结之奥。是故谓之极▯。修炼若不知此,则虽得真药,安能成丹?此魏公所以不敢轻泄,而姑借乾元用九之说,以露其机也。自今观之,神仙之还丹,乃身中之易也;火候之九转,乃身中之干也。身中之干,无爻画之可观,无象数之可求。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又安有方体而得以察睹也哉?朔旦为▯,复阳气始通,出入无疾,立表微刚,黄钟建子,兆乃滋彰,播施柔暖,▯烝得常。复一阳之卦也。律应黄钟。以一日言之,为夜半子;以一月言之,为初一至初三半;以一岁言之,则斗杓建子之月是也。此时阳气始通,喻身中阳火发动之初,火气至微,要在不纵不拘,不疾不缓,使温温柔暖,播施于鼎器间也。「崇正篇」云:「黄钟为子,一阳兴受气之初,数未増,用火温温,无煅制,每愁龙弱虎威,凌盖初爻之运。一阳始通,止可轻轻地默默举,未堪用力,故曰出入无疾。然又不可太柔,要当拨动顶门关捩,微微挈之,故曰立表微刚。」须臾火力炽盛,逼出真铅,至于箕斗之乡,则河车不敢暂留停运,入昆仑峰顶也。「金丹大成集」云:「复卦起潜龙,戊巳微调,未可攻。九二见龙,临卦主神通,从此炉中次第红。防卦恰相逢,猛火烧干,借巽风炼就黄芽并白雪,奇功还返归坤道,始穷火候之口诀,尽于此矣。」▯临炉施条,开路生光,光耀渐进,日以益长。丑之大吕,结正低昂。临二阳之卦也,律应大吕。以一日言之,为鸡鸣丑;以一月言之,为初三半至初五;以一岁言之,则斗杓建丑之月是也。此时阳气渐进,喻身中阳火渐渐条畅,而黄道渐渐开明,故言光耀渐进,日以益长也。仰以成▯泰,刚柔并隆,阴阳交接,小往大来,辐辏于寅运而趋时。泰,三阳之卦也。律应太簇。以一日言之,为平旦寅;以一月言之,为初六至初八半;以一岁言之,则斗杓建寅之月是也。此时阳气出地,喻身中三阳上升,渐渐起,渐渐仰。当急驾河车,般归鼎内,故言运而趋时也。运而趋时者,火候之运至此不可留停也。然有一日之寅,有一刻之寅。朗然子诗云:「勤吞津液过千口,长记存神听五更。」此言一日之寅也。《金丹大成集》云:「交得三阳逢泰卦,便堪进火法神功。」此言一刻之寅也。一日之寅,固依天上之日辰以为期,度世固有知之者矣。若夫一刻之寅,乃身中火候之秘,古今丹书皆不敢明言,真所谓千人万人中,一人两人知者也。▯哉▯哉。渐历▯,大壮侠列夘门,榆荚堕落,还归本根,刑德相负,昼夜始分。大壮,四阳之卦也。律应夹钟。以一日言之,为日出夘;以一月言之,为初八半至初十;以一岁言之,则斗杓建夘之月是也。此时阴佐阳,气聚物而出,喻身中阳火方半,气候停匀,故言刑德相负,昼夜始分。然万物莫不当春而发生,而榆荚至是堕落,何也?盖阳中有阴也。▯夬,阴以退,阳升而前。洗濯羽翮,振索宿尘。夬,五阳之卦也。律应姑洗。以一日言之,为食时辰;以一月言之,为十一至十三半;以一岁言之,则斗杓建辰之月是也。此时阳气既盛,逼近天际,喻身中阳火升上,故言阳升而前。而又言洗濯羽翮,振索宿尘者,盖大鹏将徙天池,则水击而上,其势当奋发也。▯干》健,盛;明,广被四邻。阳终于已,中而相干。干,六阳之卦也。律应中吕。以一日言之,为禺中巳;以一月言之,为十三半至十五;以一岁言之,则斗杓建巳之月是也。此时阳气盛极,周遍宇内,喻身中阳火圆满,而丹光发现。山头神瀵,分为四埒,注于山下,经营一国,无不周徧。故言广被四邻,而又言阳终于已中而相干者,阳火数终,则阴符用事也。
译用九的运行轻盈连续,作为大道的规矩;阳数已经结束,结束便重新开始;推移情而合于性,转动而彼此相合;依循璇玑运行,上下升降,周流于六爻之间,难以察见,所以没有固定的位置;它是《易》的宗本和祖始。九是阳数。《易》说:“参天两地而倚数。”这是取五行的生数:天一、天三、天五,三个天数相加而成九;地二、地四,两个地数相加而成六。这就是坤卦用六、乾卦用九的原因。丹法所说的用九,是一刻之中的九转火候,大法取自乾卦。用九的运行轻盈连续,是大道的规矩。阳数已经结束,结束便重新开始,是说一爻过去,一爻又来,不敢有丝毫差错。《复命篇》说:“数中不能有走失,火候不可使它迟缓。”说的就是这个。情属金,性属木;一物分为两端,东西彼此隔开。如果得到斗柄转动的机枢来运转,那么木性喜爱金、金情恋慕木,东西便不再隔开。所以说“推情合性,转而相与,循据璇玑,升降上下”。周流于六爻之间,难以察见,所以没有固定位置。所谓《易》的宗本,是说它周流于一身,潜入天则与天相合,潜入地则与地相合,如同六爻的变化。六爻指前面乾卦的六爻。由此推演伸展,触类旁通而扩展为六卦、六十卦,道理是相同的。《还金篇》说:“九转到了极其玄妙的机枢,开炉时火焰迸发飞腾。” 这就是说,九转功夫从寅时开始,到戌时结束,乃是一刻火候的秘诀。其中有抽添、进退的妙处,也有沐浴、交结的奥秘,所以称为极其玄妙。修炼如果不知道这个,即使得到真药,怎么能结成丹?这就是魏公不敢轻易泄露,而姑且借乾元用九的说法来透露其中机要的原因。现在看来,神仙的还丹就是身体之中的《易》;火候的九转,就是身体之中的乾。身体中的乾,没有爻画可以观看,没有象数可以寻求。迎着它看不见头,跟随它也看不见尾,又哪里有固定方位和形体可以察见呢?朔日早晨为复卦,复卦的阳气开始贯通,出入没有急迫,树立标志而稍带刚劲;黄钟在子位建立,征兆于是逐渐显著;播施柔和温暖,蒸腾之气得到常态。复是一个阳爻的卦,律吕对应黄钟。按一天来说,是半夜子时;按一个月来说,是初一至初三的半夜以前;按一年来说,是斗杓建子之月。这时阳气刚开始贯通,比喻身体中的阳火刚刚发动,火气非常微弱,关键在于不放纵、不拘束,不急不缓,使温暖柔和之气播施在鼎器之间。《崇正篇》说:“黄钟为子,是一阳兴起、接受元气的开始,数尚未增加,用火温温,不可煅制,只担心龙弱虎威,压盖初爻的运行。一阳刚刚贯通,只能轻轻地、默默地举动,还不能用力,所以说出入无疾。但又不可过于柔弱,应当拨动顶门的关捩,微微提挈它,所以说立表微刚。”不久火力炽盛,逼出真铅,到了箕宿、斗宿之地,河车便不敢暂时停留,运行而进入昆仑峰顶。《金丹大成集》说:“复卦起潜龙,戊己稍稍调和,尚不可进攻;九二见龙,临卦主管神通,从此炉中依次变红;防卦正好相逢,以猛火烧干,借巽风炼成黄芽和白雪;奇功返回坤道,火候的口诀到这里便全部穷尽。” 临卦来到炉上施展条理,开辟道路而产生光明;光辉逐渐增强,日光一天比一天长。丑时对应大吕,结成正位而有高低升降。临是两个阳爻的卦,律吕对应大吕。按一天来说,是鸡鸣丑时;按一个月来说,是初三半至初五;按一年来说,是斗杓建丑之月。这时阳气逐渐增长,比喻身体中的阳火渐渐舒展通畅,黄道也渐渐开明,所以说光辉逐渐增强,日光一天比一天长。仰望而成泰卦,刚柔一同隆盛,阴阳交接;阴气退去,阳气到来,辐辏于寅时的运行而趋合时机。泰是三个阳爻的卦,律吕对应太簇。按一天来说,是平旦寅时;按一个月来说,是初六至初八半;按一年来说,是斗杓建寅之月。这时阳气从地面升出,比喻身体中的三阳上升,逐渐升起,逐渐向上。应当赶紧驾驭河车,搬运回鼎内,所以说运行而趋合时机。所谓运行而趋合时机,是说火候运行到这里不能停留。可是有一天中的寅时,也有一刻中的寅时。朗然子诗说:“勤勤吞咽津液超过千口,长久记住存神而听五更。”说的是一天中的寅时。《金丹大成集》说:“三阳交合而遇到泰卦,便可以进火施展神功。”说的是一刻中的寅时。一天中的寅时,当然依照天上的日辰作为期限,度世之法固然有知道它的人。至于一刻中的寅时,却是身体中火候的秘密,古今丹书都不敢明说,真可说是在千人万人之中,只有一两个人知道。玄妙啊,玄妙啊。逐渐经历夘时,大壮卦夹列在夘门;榆荚掉落,返回本根;刑与德彼此相当,昼夜开始分明。大壮是四个阳爻的卦,律吕对应夹钟。按一天来说,是日出夘时;按一个月来说,是初八半至初十;按一年来说,是斗杓建夘之月。这时阴气辅助阳气,元气聚集万物而使其生出,比喻身体中的阳火正好过半,气候停匀,所以说刑德相当、昼夜开始分明。然而万物无不在春天发生,为什么榆荚却在此时掉落?因为阳中有阴。夬卦之时,阴气退去,阳气上升而前进;洗涤羽翼,振动而抖掉旧日尘埃。夬是五个阳爻的卦,律吕对应姑洗。按一天来说,是辰时的食时;按一个月来说,是十一日至十三日半;按一年来说,是斗杓建辰之月。这时阳气已经盛大,逼近天际,比喻身体中的阳火上升,所以说阳气上升而前进。又说洗涤羽翼、振去旧尘,是因为大鹏将要迁徙到天池,就要击水而上,形势必须奋发。乾卦刚健而盛大,光明广泛地遍及四方。阳气终于在巳时达到中点,并在其中相互作用。乾是六个阳爻的卦,律吕对应中吕。按一天来说,是巳时的禺中;按一个月来说,是十三日半至十五日;按一年来说,是斗杓建巳之月。这时阳气盛极,遍布宇内,比喻身体中的阳火圆满,丹光显现。山头的神瀵分成四道,流注山下,经营一个国家,没有不周遍的地方。所以说广泛遍及四方;又说阳气终于在巳时达到中点并相互作用,是因为阳火的数目结束,阴符开始起作用。
▯姤始,纪绪,履霜最先。井底寒泉,午为蕤宾,宾服于阴,阴为主人。姤一阴之卦也。律应蕤宾。以一日言之,为日中午;以一月言之,为十六至十八半;以一岁言之,则斗杓建午之月是也。此时阴气方生,喻身中阴符起绪之地。灵丹既入口中,回来却入寒泉,当驯致其道,送归丹田,不可荒忙急速。故言「履霜最先」,井底寒泉;而又言「宾服于阴」,阴为主人者,盖一阴用事,则众阳为宾也。宾者,敬也,防危虑险之谓也。▯遁世去位,收敛其精,懐德俟时,栖迟昩冥。遁二阴之卦也。律应林钟。以一日言之,为日昳未;以一月言之,为十八半至二十;以一岁言之,则斗杓建未之月是也。此时阴气渐长,喻身中阴符离去午位,收敛而降下。如贤者退隐僻处岩谷,故言懐德俟时,栖迟昩冥也。▯否塞不通,萌者不生,阴信,阳诎,毁伤姓名。否,三阴之卦也。律应夷则。以一日言之,为晡时申;以一月言之,为二十一至二十三半;以一岁言之,则斗杓建申之月是也。此时阳气渐衰,喻身中阴符愈降愈下,犹三阴肃杀之时,草木黄落,故言阴伸阳屈,毁伤姓名也。▯观其权量,察仲秋情,任蓄微稚老枯复荣,荠麦芽孽,因冒以生。观四阴之卦也,律应南吕。以一日言之,为日入酉;以一月言之,为二十三半至二十五;以一岁言之,则斗杓建酉之月是也。此时阴佐阳功,物皆缩小而成,喻身中阴符过半,降而入于丹田,如木之敛花就实,故言任蓄微稚。然万物莫不逢秋而枯,老而荠麦,至此芽孽者何也?盖阴中有阳也。▯剥烂肢体,消灭其形,化气既竭,亡失至神。剥五阴之卦也。律应亡射。以一日言之,为黄昏戌;以一月言之,为二十六至二十八半;以一岁言之,则斗杓建戌之月是也。此时阳气衰灭,枝头之果皆溃烂而坠于地,喻身中阴符将尽,而神功无所施,故言化气既竭,亡失至神也。夫火生于寅,旺于午,墓于戌。戌者,闭物之时也。一刻之火候至此而毕,事复命篇谓「东西动静合朝昏」是也。一日之火候亦至此而休功。吕纯阳诗云:「日日随他出,又沈」是也。区区旁门小术,但知其一,不知其二,又安能究竟于此?道穷则反,归乎▯坤。元恒顺地理,承天布宣▯幽。远眇隔阂,相连应度。育种阴阳之原,寥廓恍惚,莫知其端。先迷失轨,后为主君。坤,六阴之卦也。律应应钟。以一日言之,为人定亥;以一月言之,为二十八半至三十;以一岁言之,则斗杓建亥之月是也。此时纯阴用事,万物至此皆归根而复命。喻身中阴符穷极,则寂然不动,反本复静,故言道穷则反归乎坤元也。恒顺地理,承天布宣,与上篇金本从日生,朔旦受日符义同。盖天地日月一也,月受日光而日不为之亏,然月之光乃日之光也。天气降而至于地,地中生物者皆天气也。人身法天象地,其间阴阳感合,与天地无以异也。还元篇云:「以神归气,内丹道自然成人,能返观内照,凝神入于气穴,则神存生气,凝成液。迨夫天机一动,则红莲含蕊,露珠凝碧,飞落华池,滴滴而丹田结聚,作丹枢也。」▯幽远眇,隔阂相连,谓亥子之间,乃阴阳交界之时。当其六阴穷极,一阳未生,寂兮寥兮,犹如天地未判之初。神仙作丹于此时,塞兑垂▯,以神光下照于坎宫。始者幽幽冥冥,俨如寒潭之浸月;次则神与气合,隔阂潜通,犹如磁石之吸铁也。应度育种,阴阳之原,谓作丹之际,正如亥月纯坤用事之时。其时万物归根,闭塞成冬,冬虽主藏,然一岁发育之功,实胚胎于此,特闭藏无迹,人不得而见尔。而古人以此纯阴之月名为阳月者,盖小雪之日,阳气已生于六阴之下,积而至于冬至,遂满一画之阳,变为复卦也。丹道亦然,当夜气之未央,但凝神聚气,端坐片时,少焉神气归根,自然无中生有,渐凝渐聚,积成一▯。金精翠虚篇云:「金精即是坤宫药,坤在西南为川源,蟾光终日照西川,即此便是药之根。」盖一阳不生于复而生于坤,坤虽至阴,然阴里生阳,实为产药之川源也。寥廓恍惚,莫知其端者,身心复命之时,神入寥廓,与太虚一体。
译姤卦开始,纲纪和端绪出现;最先要做的是履霜。井底有寒泉;午时为蕤宾,宾服从于阴,阴成为主人。姤是一个阴爻的卦,律吕对应蕤宾。按一天来说,是日中的午时;按一个月来说,是十六日至十八日半;按一年来说,是斗杓建午之月。这时阴气刚刚生出,比喻身体中阴符开始起头。灵丹已经进入口中,又返回而进入寒泉,应当循序渐进地完成这条道路,送回丹田,不可慌忙急促。所以说“履霜最先”“井底寒泉”;又说“宾服于阴,阴为主人”,因为一个阴爻开始起作用,众阳便成为宾客。宾就是恭敬,也就是防备危险、思虑险难的意思。遁卦之时,退隐离开职位,收敛自己的精气;怀抱德行等待时机,迟迟栖息在昏暗幽冥之中。遁是两个阴爻的卦,律吕对应林钟。按一天来说,是日昳未时;按一个月来说,是十八日半至二十日;按一年来说,是斗杓建未之月。这时阴气逐渐增长,比喻身体中的阴符离开午位,收敛而下降。好比贤者退隐到偏僻的岩谷,所以说怀抱德行等待时机,迟迟栖息在昏暗幽冥之中。否卦闭塞不通,萌芽之物不能生长;阴气伸展,阳气屈抑,万物的形名受到损伤。否是三个阴爻的卦,律吕对应夷则。按一天来说,是晡时申时;按一个月来说,是二十一日至二十三日半;按一年来说,是斗杓建申之月。这时阳气逐渐衰弱,比喻身体中的阴符越来越下降,好像三阴肃杀之时,草木枯黄凋落,所以说阴气伸展、阳气屈抑,毁伤姓名。观卦衡量它的权势和分量,察看仲秋的情势;任凭微小幼嫩与衰老枯槁之物蓄积,最终又复归荣盛;荠菜和麦子萌芽滋生,因而冒出地面生长。观是四个阴爻的卦,律吕对应南吕。按一天来说,是日入酉时;按一个月来说,是二十三日半至二十五日;按一年来说,是斗杓建酉之月。这时阴气辅助阳气的功用,万物都收缩而成形,比喻身体中的阴符已经过半,下降而进入丹田,好像树木收敛花朵而结成果实,所以说任凭微小幼嫩之物蓄积。然而万物无不在秋天枯萎,为什么老荠菜和麦子到了这里反而萌芽滋生?因为阴中有阳。剥卦腐烂肢体,消灭形体;气化已经竭尽,失去了至神。剥是五个阴爻的卦,律吕对应亡射。按一天来说,是黄昏戌时;按一个月来说,是二十六日至二十八日半;按一年来说,是斗杓建戌之月。这时阳气衰灭,枝头的果实全都腐烂,掉落在地上,比喻身体中的阴符将要穷尽,神功无处施行,所以说气化已经竭尽,失去了至神。火在寅时产生,在午时旺盛,在戌时入墓。戌是闭藏万物的时候。一刻的火候到这里便结束,《复命篇》所说“东西动静合朝昏”就是这个意思。一天的火候也到这里停止功行。吕纯阳诗说:“天天随着它出来,又沉下去。”这就是所说的。那些小小的旁门法术,只知道其中一方面,不知道另一方面,又怎么能究竟明白这一点呢?道运行到穷尽就会反转,归于坤卦。元气永远顺应地理,承接上天而布宣玄幽之气。遥远幽微而彼此隔开,却相互连接并按法度感应。它养育阴阳的根源,广大空廓而恍惚,没人知道它的开端。起初迷失而失去轨道,后来便成为主宰。坤是六个阴爻的卦,律吕对应应钟。按一天来说,是人定亥时;按一个月来说,是二十八日半至三十日;按一年来说,是斗杓建亥之月。这时纯阴起作用,万物到了这里都归根复命。比喻身体中的阴符达到穷极,便寂然不动,返本复静,所以说大道穷尽便反转而归于坤元。永远顺应地理、承接上天而布宣,与上篇所说“金本从日生,朔旦受日符”的意义相同。天地日月本来是一体:月亮接受太阳的光,太阳并不因此亏损,但月光其实就是日光。天气下降到地面,地中生长万物的气都是天气。人的身体效法天、取法地,其中阴阳感应交合,与天地没有不同。《还元篇》说:“以神归于气,内丹之道自然形成;能够返观内照,把神凝聚而进入气穴,那么神便保存生气,凝聚成液。等到天机一动,红莲含蕊,露珠凝成碧色,飞落华池,一滴一滴在丹田凝聚,成为丹枢。”所谓玄幽遥远微妙、彼此隔开却相互连接,是说亥子交界之间,正是阴阳交界的时候。在六阴达到穷极、一阳尚未出生时,寂静空廓,如同天地尚未判分的最初。静定了很久,等到时机到来,心花显现,三宫之气充满,只觉得恍恍惚惚,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恍恍惚惚之中有一个实体,窈窈冥冥之中有精,这正是修炼的要害和枢纽。《玉芝书》说:“这四句话,古今诵读的人有亿兆之多,能够明白其中义理的又有几人?如果不是亲自达到、实际证得,就没有办法知道。”因此,形容它的窈冥,就像俯身面对深幽之处;谈论它的恍惚,就像白日梦刚刚醒来。这是真实的景象,不是譬喻。学者没有亲身经历,不知道窈冥恍惚是我身的真实景象,往往把它一概看作空洞文辞,实在可惜!应当知道,所谓窈冥,是寂然不动,是我身天地尚未判分的时候;所谓恍惚,是受到感应而贯通,是我身天地将要判分的时候。炼丹的妙处,没有比这里更妙的了,怎么可以把它看作空洞文辞呢?《赤龙大丹诀》说:“没有人明白恍惚,只有我认识朦胧。”确实如此,能够明白这一点的人很少。所谓起初迷失轨道、后来成为主宰,是说起初昏昏默默,深入窈冥之中;片刻之间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出生,静达到极点而机窍发动,于是面门豁然打开,虚空迸裂,一段风光冲破寂寥,造化的权柄归于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岁〕
静定之乆,候至心花发现,则三宫气满,但觉恍恍惚惚,莫知其所以然也。盖恍恍惚惚,其中有物,窈窈冥冥其中有精,乃修炼之要枢也。《玉芝书》云:“此四句,古今口诵者亿兆,明义理者能有几人?盖非亲造实诣,无由知也。”是故状其窈冥,则如临深俯幽;论其恍惚,则如昼梦初觉。此乃真景象,非譬喻也。学者未曾经历,不知窈冥恍惚乃吾身之真景象,往往槩以虚文视之,惜哉!当知窈冥者,寂然不动,吾身天地未判之时也;恍惚者,感而遂通,吾身天地将判之时也。作丹之妙,莫妙乎此,岂可以虚文视之哉?《赤龙大丹诀》云:“无人明恍惚,惟我识朦胧。”信乎,明此者鲜有其人也。先迷失轨,后为主君者,其先昏昏默默,深入乎窈冥之中,俄顷阴极而阳生,静极而机发,则面门豁开,虚空迸裂,一段风光破寂寥,而化权归手内也。魏公此章,显言产药之川源,又极论存亡有无、主客先后之秘,如此详尽,无以加矣。《还金篇》云:“渺邈但捞水里月,分明只采镜中花。”盖非深于道者不能识也。无平不陂,道之自然;变易更盛,消息相因。终坤始复,如循连环。帝王乘御,千秋常存。无平不陂,无往不复。此乃道之自然也。丹法静极而动,动极而静,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亦出于自然。如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暑往则寒来,寒往则暑来,无非自然也。夫金丹者,身中之易也。易穷则变,变则通,盛衰相禅,消息相因。盖未有穷而不变,变而不通者也。阳始于复,阴终于坤,终始相接,首尾相衔。故曰:“终坤始复”,如循连环。魏公以十二辟卦论火候,又以律名、辰名铺叙而言,皆譬喻也。盖辐辏即太簇,侠列即夹钟,洗濯即姑洗,中即中吕,栖即林钟,任即南吕,伤即夷则,亡即亡射,应即应钟,振即辰昩即未伸即申,蓄即酉,灭即戌,阂即亥。大率皆是假借,盖不必执文泥象而强生枝节也。帝王乘御千秋常存,谓君子终日干干,与时偕行,则真可以历千秋而常存也矣。
译魏公在本章中明白说出产药的根源,又极力论述存亡、有无、主客、先后的秘密,已经如此详尽,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还金篇》说:“渺远幽微,不过是在水中捞月;明明白白,不过是在镜中采花。”不是深通大道的人,不能识别其中的意义。魏公在本章中明白说出产药的根源,又极力论述存亡、有无、主客、先后的秘密,已经如此详尽,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还金篇》说:“渺远幽微,不过是在水中捞月;明明白白,不过是在镜中采花。”不是深通大道的人,不能识别其中的意义。没有平地不变成斜坡,道的运行本来如此;变化更替而盛衰相因,消长彼此相随。终于坤而开始复,如同循环往复的连环。帝王乘时驾驭大道,千秋万代常存。没有平地不变成斜坡,没有离去而不返回,这就是道的自然规律。丹法也是静极而动、动极而静,一动一静相互成为根本,同样出于自然。好比日月运行,寒暑交替;暑气过去寒气到来,寒气过去暑气到来,无非自然。金丹就是身体中的《易》。《易》运行到穷尽便发生变化,变化便能通达;盛衰彼此交替,消长互相依存。因为从来没有穷尽而不变化、变化而不通达的道理。阳气开始于复卦,阴气终止于坤卦,终点和起点相接,首尾互相衔接。所以说“终坤始复”,如同循环的连环。魏公用十二消息卦论述火候,又以律吕名称、时辰名称铺陈说明,全都是譬喻。所谓辐辏就是太簇,侠列就是夹钟,洗濯就是姑洗,中就是中吕,栖就是林钟,任就是南吕,伤就是夷则,亡就是亡射,应就是应钟,振就是辰,昧就是未,伸就是申,蓄就是酉,灭就是戌,阂就是亥。大多都是借用名称,不必拘泥文字和象征而强行生出枝节。所谓帝王乘御、千秋常存,是说君子终日勤勉不懈,随时而行,这样才真正可以历经千秋而长存。
将欲养性延命,却期审思,后末当虑其先人所禀,躯体本一,无元精流布,因气托初。人无愚智,同此性也,亦同此命也。君子知性之不可戕贼也,于是存而养之;知命之不可斫丧也,于是保而延之。虽不假修炼,未有不安恬令终者。况得修炼之法,盗天地,夺造化,炼魂魄而为一,合性命而双修,岂不能长生与?夫欲求长生,须求吾未生以前此身,缘何而得,然后可以论养性延命之道。故曰:审思后末,当虑其先。盖人之生也,以父母之气交结而成形,形乃受气之本,气乃有形之根。若气不得形,则无因而立;形不得气,则无由而成。故曰:人所禀躯体,本一无元精流布,因气托初。今夫神仙之修丹,以阴阳内感,神气交结于无中生有,与男女胎孕之理实同。其十月温养功夫,真息绵绵,昼夜如一,亦与婴儿未生以前无异。灵源大道歌云:「但看婴儿胎处时,岂解将心潜算计?专气致柔,神乆留,往来真息自休休。」盖婴儿之在母胎也,母呼亦呼,母吸亦吸,口鼻皆闭而以脐达。故脐者,生之根,气之蒂也。吕纯阳《▯牝歌》云:「穷取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人能穷取一念生身之处,返本还源,回光内照,采药于西南坤腹根蒂之地,而与当来受气之初相似。何用他求?」奈何学者往往执文泥象,各以己见为是。其好高者,则认金丹为禅宗,遂以宗性为▯牝,以念头动处为一阳生,以扫除妄念为进火,而窃笑延命之说为髑髅下光景;其卑下者,则认金丹为御女术,遂以妇人为鼎器,以产门为生身处,以▯物为刀圭,而反讥养性之说为蒲团上枯坐功夫。一则沦于空寂,一则陷于邪僻,终身执而不悟,深可为之浩叹也。▯如鸡子,黑白相扶,纵广一寸,以为始。初,四肢五脏筋骨乃具,弥历十月,脱出其胞。骨弱可卷,肉滑若饴。黑白者,阴阳二气也。凡人结胎之初,由父精母血,阴阳二气假合而成,浑浑沌沌,▯如鸡子。百日而男女分形,然后四肢五脏筋骨乃具。及期而育,脱出其胞,骨弱筋柔,肌软肉滑,名曰婴儿。炼金丹者,修吾身之婴儿,亦当弥历十月。《翠虚篇》云:“我昔功夫行一年,六脉已息,气归根,有个婴儿在丹田,与我形貌亦如然。”盖修炼圣胎,未有不用十月功夫而可以速成者也。阴阳为度魂魄所居天有黄道,为度三百六十五。其运转也,一日一周。日月行乎其间,往来上下,迭为出入。此所以分昼夜而定寒暑也。然天道密旋,本无度数,以日月经历诸辰而为行度。日月往来,本无定居,以朝暮出入之地而为所居。明乎此,然后知魏公所谓阴阳为度,魂魄所居矣。夫人身中黄道,即阴符阳火所行之处也,即日魂月魄所居之方也。有能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识阴阳之行度,知魂魄之所居,则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循环乎一息之顷,而日月出入乎呼吸之微。呼为阳,吸为阴,与天道同一妙用,不必求之他也。阳神,日魂;阴神,月魄。魂之与魄,互为室宅。古歌云:「日魂月魄,若个识?识者便是真仙子。」此所谓日魂月魄,非天地有形有象显然之日魂月魄,乃吾身无形无象隐然之日魂月魄也。不遇真人指授,焉能识之哉?夫日为太阳,昼以舒光,故称魂;月为太阴,夜以含景,故称魄。然日魂属阳,谓之阳神,固宜;而月魄属阴,谓之阴精,可也。岂可以神言?今皆谓之神者,以其变动不居,周流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也。魂,东方木也;魄,西方金也。金木本来无二体,东邻即便是西家,往来东西,迭为出入,故曰互为室宅也。性主处内,立置鄞鄂;情主营外,恒为城郭。城郭完全,人物乃安。于斯之时,情合乾坤。性之为言静也,性主处内者,端坐虚心向内观也。立置鄞鄂者,捉得金精作命基也。情之为言动也,情主营外者,先是枢机昼夜行也。恒为城郭者,八方周匝龙行火也。城郭完全,人物乃安者,常使气冲关节透,自然精满,谷神存也。于斯之时,情合乾坤者,昼夜河车不暂停,默契大造同运行也。干动而直,气布精流;坤静而翕,为道▯庐。干,天也,主乎动,畅万物而达于宇内,故云直。惟其动而直也,故使精气流动,布满三宫而无所不至。坤,地也,主乎静,敛万物而藏于土中,故云翕。惟其静而翕也,故使精气归于元海,而为道▯庐。大抵守于干则动,动则气布精流;守于坤则静,静则气聚精凝也。刚施而退柔化以滋干阳下济于坤,坤柔顺而翕受之,遂生药。既经起火烹炼,则刚施而退,阴柔上行而化作甘泉,润九垓矣。九还七返八归六居
译将要养性延命,就应当仔细思考;后来的末端,应当追究先前的根源。人的身体本来是一体,没有元精流布,便因气而寄托其初始。人无论愚昧还是聪明,都有同样的性,也有同样的命。君子知道性不可损害,于是保存它、养育它;知道命不可砍伐丧失,于是保全它、延长它。即使不借助修炼,也没有不能安然恬静地终其一生的。何况得到修炼的方法,能够盗取天地、夺取造化,炼魂魄而使其合一,使性命同时修炼,难道不能长生吗?想求长生,必须先追究我身在未出生以前因何而来,然后才可以谈养性延命的道理。所以说,仔细思考后来的末端,应当追究它先前的根源。人的出生,是父母之气交结而成形;形是承受气的根本,气是形体存在的根源。气若没有形,就没有凭借而建立;形若没有气,也没有由来而形成。所以说,人的身体所禀受的本来是一体,没有元精流布,而是凭借气寄托开始。如今神仙修炼丹法,以阴阳在内相互感应,神气交结而无中生有,与男女胎孕的道理实在相同。十个月的温养功夫,真息绵绵,昼夜如一,也与婴儿未出生以前没有差别。《灵源大道歌》说:“只看婴儿在胎中的时候,哪里懂得用心暗中计算?专一元气而达到柔和,神长久停留,往来的真息自然安闲。” 婴儿在母胎中时,母亲呼气它也呼气,母亲吸气它也吸气,口鼻全都闭合而通过脐部相通。所以脐是生命的根、气的蒂。吕纯阳《玄牝歌》说:“深入追究受生之身最初承受元气的地方,不要惊怪天机已经全部泄尽。”人若能深入追究一念投生、形成身体的地方,返本还源,回光内照,在西南坤位腹部的根蒂之处采药,就与当初承受元气的情形相似了,还需要向别处寻求什么呢?无奈学者常常拘泥文字、执着象征,各自把自己的见解当作正确。那些好高骛远的人,把金丹认作禅宗,于是把宗性当作玄牝,把念头发动之处当作一阳出生,把扫除妄念当作进火,却暗自讥笑延命之说只是髑髅下的光景;那些卑下的人,把金丹认作御女术,于是把妇人当作鼎器,把产门当作生身之处,把某种物件当作刀圭,反过来讥讽养性之说只是蒲团上的枯坐功夫。一种沦于空寂,一种陷入邪僻,终身执着而不醒悟,实在令人长叹。形体类似鸡蛋,黑白相互依托,纵横一寸,以此作为开始。起初四肢、五脏、筋骨便逐渐具备,经过十个月,从胞中脱出。骨骼柔弱可以弯曲,肌肉柔滑如饴。所谓黑白,是阴阳二气。凡人最初结胎时,由父亲的精、母亲的血,凭阴阳二气假合而成,浑浑沌沌,类似鸡蛋。一百天后男女形体分开,然后四肢、五脏、筋骨才具备。到了孕期足月而出生,从胞中脱出,骨弱筋柔,肌肤柔软、肌肉滑润,名叫婴儿。炼金丹的人,修炼自身的婴儿,也应当经过十个月。《翠虚篇》说:“我过去修炼功夫运行一年,六脉已经停息,气归于根,有一个婴儿在丹田,形貌也与我相似。”修炼圣胎,没有不经过十个月功夫而能迅速成功的。阴阳作为运行的尺度,魂魄所居之处。天有黄道,作为运行尺度共有三百六十五度。它运行旋转,一日一周。日月在其中运行,往来上下,交替出入。这就是划分昼夜、确定寒暑的原因。然而天道秘密旋转,本来没有固定度数,只是以日月经过各个时辰的位置作为运行的度数。日月往来,本来没有固定居处,只是以早晚出入的地方作为所居。明白这些,才知道魏公所谓“阴阳为度,魂魄所居”的意思。人体中的黄道,就是阴符、阳火运行的地方,也是日魂、月魄所居的方位。若有人能够观察天道、掌握天的运行,认识阴阳运行的度数,知道魂魄所居的地方,那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顷刻之间就能在一息中循环;日月也能在呼吸的微妙变化中出入。呼气属阳,吸气属阴,与天道具有同样的妙用,不必到别处寻找。阳神是日魂,阴神是月魄。魂和魄相互作为居室。古歌说:“日魂月魄,有谁认识?认识它的便是真仙子。”这里所说的日魂、月魄,不是天地间有形有象、显而易见的日魂月魄,而是我身中无形无象、隐微存在的日魂月魄。不遇到真人指授,怎么能够认识它们呢?太阳属阳,白天舒展光辉,所以称为魂;月亮属阴,夜间含藏光影,所以称为魄。日魂属阳,称作阳神当然合适;月魄属阴,称作阴精也可以。为什么也能用“神”来称说?因为它们变化流动、没有固定居处,周流于六虚之间,往来不定,上下也没有常位。魂属东方之木,魄属西方之金。金木本来不是两个实体,东边的邻居就是西边的主人;它们往来于东西之间,交替出入,所以说相互作为居室。性主管内在,建立并安置鄞鄂;情主管外在,常常作为城郭。城郭完整,人物才会安定。在这个时候,情与乾坤相合。“性”这个字意味着静。性主管内在,是端坐虚心向内观照。建立并安置鄞鄂,是捉取金精而作为命的根基。“情”这个字意味着动。情主管外在,是说枢机先在昼夜之间运行。常作为城郭,是说八方周匝,龙虎运行火候。城郭完整、人物安定,是经常使气冲过关节而贯通,自然精气充满,谷神得以保存。在这个时候,情与乾坤相合,是说昼夜运行河车而不停息,默默契合天地大造化共同运行。乾卦发动而直行,气得到布散,精得到流行;坤卦安静而收敛,成为大道的庐舍。乾是天,主管发动,使万物舒展并通达宇内,所以说“直”。正因为它发动而直行,所以使精气流动,布满三宫而无处不到。坤是地,主管安静,使万物收敛而藏入土中,所以说“翕”。正因为它安静而收敛,所以使精气归于元海,成为大道的庐舍。大体说来,守持乾卦便发动,发动则气布散、精流行;守持坤卦便安静,安静则气聚集、精凝结。刚性施行之后退去,柔性化育而滋长。乾的阳气下降交济于坤,坤的柔顺之性收敛而承受它,于是产生药物。经过起火烹炼之后,刚性施行而退去,阴柔之气向上运行,化作甘泉,滋润九垓。九数回还,七数返归,八数归聚,六数居守。
六七八九,即水火木金也。以卦言,为坎离震兑;以方言,为东西南北;以宿言,为虚房星▯;以象言,为▯蛇龙虎;以时言,为春夏秋冬;以辰言,为子午夘酉,皆是物也。夫九曰还,七曰返,八曰归,同一防意,而六独曰居者,北方坎位,乃真铅所居之本乡也。真铅居于此,则九金、八木、七火三方之正气,如辐之辏毂,如水之朝宗,皆聚于此也。王保义注《防金碧龙虎经》云:「日有三照,月有三移。日月出于东,而光耀于西,则西方白虎金德之正气入于▯防之内,化而为六戊;日月入于西,而光耀于东,则东方青龙木德之正气入于▯防之内,化而为六巳;日月居于午,而光耀于北,则南方朱雀火德之正气入于▯防之内,就土成形,化而为黑铅,常居窈防之内,为天地万汇之根本。」王君此说,与魏公之言,可谓异世而同符矣。
男白,女赤,金火相拘。拘则水定,水五行初。
翠虚篇》云:「怪事教人笑几回?男儿今也会懐胎。自家精血自交结,身里夫妻是妙哉。」盖金丹圣胎,以阴阳内感,神气交结而成。曰男女,曰赤白,皆身中夫妇之异名也。当其阴阳内感之时,神与气交,犹金火之相拘。金火相拘,而止于北方坎水之中,则神凝气聚,其水自定。水定则药物结矣。《还金篇》云:「水澄凝,琥珀是也。」水也者,大丹之根源也。天一生水,其位在北,其卦为坎,居五行之首,乃吾身药物所产之乡也。人能▯光返照于此,出息微微,入息绵绵,勿令间断,则神气归根,渐渐入而渐渐柔,渐渐和而渐渐定。定之之乆,则呼吸俱无,药物当自结也。
上善若水清而无瑕
上善若水,行其所无事。金丹大道,清静无为,亦行其所无事。马丹阳语录云:「学道人行住坐卧,不得少顷心不在道。行则措足于坦途,住则凝神于太虚,坐则匀鼻端之息,卧则抱脐下之珠。乆而调习,无有间断,而终日如愚,方是端的功夫,非干造作行持也。」丹阳此说,岂非行其所无事耶?《悟真篇》云:「谩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上清集》云:「神仙伎俩无多子,只是人间一味呆。」可谓行其所无事矣。夫水之为性,静定而碇之则清,动乱而汨之则浊。金丹之妙,全是静定中来。《还源篇》云:「能知药与火,定里见丹成。盖未有不定而得之者也。」
道无形象,真一难图,变而分布,各自独居。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故强字之曰道。无形可求,无象可睹,矧可得而画图哉?昔广成子之告黄帝曰:“至道之精,窈窈防防至道之极,昏昏默默。夫当其窈防昏默之际,一念不生,万虑俱泯,浑浑沦沦,如太极之未分;溟溟涬涬,如两仪之未兆。惟此一物,湛兮独存,如清渊之印月,寂然不动,如止水之无波。不知孰为铅,孰为汞?夫是谓之真一。迨夫时至,气化变而分布,则轻清者腾而在上,重浊者碇而在下。于是坎宫有铅,离宫有汞,而向之所谓浑浑沦沦、溟溟涬涬者,至此分而为二,而各自独居矣。”《复命篇》云:“一物分为二,能知二者,名鼎炉藏日月,滴漏已三更。”盖谓此也。夫金丹大药,孕于先天,产于后天,其妙在乎太极将判未判之间,静已极而未至于动,阳将复而未离乎阴。于此合天地之机,识结丹之处,知下手之诀,则恍惚之中寻有物,窈防之内吸真精,方知大道于无中生有,而真一之妙,果不可以画图也。然则真一之妙,终无可以示人与?曰:有。
译六、七、八、九,就是水、火、木、金。按卦来说,是坎、离、震、兑;按方位来说,是东、西、南、北;按星宿来说,是虚、房、星、毕;按象来说,是龟、蛇、龙虎;按时令来说,是春、夏、秋、冬;按时辰来说,是子、午、夘、酉,都是同一类事物。九称“还”,七称“返”,八称“归”,意思相同;唯独六称“居”,因为北方坎位是我身真铅所居的本乡。真铅居于这里,九金、八木、七火三方的正气,就像车辐集中于车毂,又像百川朝宗,全都聚集在这里。王保义注《防金碧龙虎经》说:“太阳有三次照临,月亮有三次迁移。日月从东方升起,光辉照到西方,于是西方白虎金德的正气进入玄防之内,化成六戊;日月进入西方,光辉照向东方,于是东方青龙木德的正气进入玄防之内,化成六巳;日月居于午位,光辉照向北方,于是南方朱雀火德的正气进入玄防之内,就土而成形,化成黑铅,常居于窈防之内,成为天地万物的根本。”王君的说法,与魏公的话,可以说是时代不同而符契相同。男子属白,女子属赤,金与火相互拘束。相拘之后水得以安定,水是五行的起始。《翠虚篇》说:“奇怪的事让人笑了多少回?男子如今也会怀胎。自己的精血自己交结,身体中的夫妻真是奇妙。”金丹圣胎,是阴阳在内相互感应,神气交结而成。所谓男女、赤白,都是身体中夫妇的不同名称。阴阳在内感应时,神与气交合,好像金与火相互拘束。金火相拘而停留在北方坎水之中,于是神凝聚、气聚集,水自然安定。水安定,药物便结成。《还金篇》说:“水澄清凝定,就是琥珀。”水是大丹的根源。天一生水,位置在北方,卦为坎,位居五行之首,是我身药物产生的地方。人若能在这里返照光明,出息微微,入息绵绵,不让它间断,那么神气便归根,渐渐深入而渐渐柔和,渐渐调和而渐渐安定。安定久了,呼吸全都停止,药物自然应当结成。最高的善如同水,清澈而没有瑕疵。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样,顺其自然地运行而不妄为。金丹大道以清静无为为要,也是在顺其自然、无所妄为。马丹阳《语录》说:“学道的人,无论行走、站立、坐着还是躺卧,都不能有片刻使心离开大道。行走时,脚要踏在平坦的道路上;站立时,精神要凝聚于太虚;坐着时,要调匀鼻端的呼吸;躺卧时,要守抱脐下的丹珠。这样长久调习,没有间断,整天都像愚人一样,才是真正的功夫,并不是刻意造作、勉强修持。”丹阳这番话,难道不是顺其自然、无所妄为吗?《悟真篇》说:“不要徒然守着药炉观看火候,只须安定神息,任其自然。”《上清集》说:“神仙的本领没有多少,只是在人间保持一味痴拙。”可以说,这就是顺其自然而无所妄为。水的性质,静止安定时加以澄定便清,动荡搅乱时便浑浊。金丹的妙处,全都来自静定。《还源篇》说:“能够知道药物和火候,在定境中就能看见丹成。因为从来没有不入定而能得到金丹的。” 道没有形象,真一难以描绘;它变化而分布开来,各自独立存在。有一种混然一体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已生成。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所以勉强给它命名为“道”。它没有形状可以寻求,也没有形象可以看见,何况能够把它画出来呢?从前广成子告诉黄帝说:“至道的精微,幽深而昏暗;至道的极致,昏沉而寂默。当它处于幽深、昏暗、昏沉、寂默之际,一个念头也没有生起,万般思虑全都消失,混混沌沌,好像太极尚未分化;昏冥茫昧,好像阴阳两仪尚未显现。只有这个东西,湛然独存,如同清澈深潭映照月亮;寂然不动,如同止水没有波纹。不知道哪个是铅,哪个是汞?这就叫真一。等到时机到来,气化而发生变化、分布开来,于是轻清的上升在上,重浊的沉积在下。这样,坎宫有铅,离宫有汞;先前所说的混沌状态,到此便分成两部分,各自独立存在了。”《复命篇》说:“一个东西分成两个,能知道这两个东西,就叫鼎炉中藏着日月,滴漏已到三更。”说的就是这个。金丹大药孕育于先天,产生于后天,它的妙处就在太极将要分判而尚未分判之际:静已经达到极点而尚未转为动,阳气将要复生而尚未脱离阴气。在这里契合天地的机理,认清结丹的地方,知道下手的口诀,便能在恍惚之中寻得有形之物,在幽深昏冥之中吸取真精,这才知道大道能够从无中生有,而真一的妙处果然不能用图画描绘。既然如此,真一的妙处终究无法显示给别人看吗?回答说:有办法。
阳燧以取火,非日不生光。方诸非星月,安能得水浆?二气至悬远,感化尚相通,何况近存身,切在于心胸。阴阳配日月,水火为效征。周礼秋官司烜氏掌以夫遂取明火于日以鉴取明水于月。《淮南子》云:「方诸见月则津而为水。」高诱注云:「方诸阴燧大蛤也。熟摩拭令▯向月则有水生。」且地之去天不知几千万里,日月悬于空中去地亦不知几千万里,而阳燧见日则得火,方诸见月则得水,奚为感化相通如此其速哉?何况近存身切,在于心胸,身中自有水火,心中自有药材,得不▯光返照以求其感化之妙乎?乃若八月十五月明之夜,深山之▯结胎,沧海之蚌结珠,抑何为感化相通如此其妙哉?人生天地间,为万物之灵,反不能盗天地夺造化,曾兔蚌之不若,学仙者亦尝于此致意否乎?大抵阴阳得▯自然感化,今魏公以阳燧取火,方诸取水为证,欲使学者潜心内观于无中生有,其感化亦如是也。《还丹篇》云:「二气才交,甘雨降;两神相会,玉浆流。」信有之矣。夫鉴之与珠,皆光明莹洁之物,表里透彻,无纤毫痕瑕,故能拘日月之光,聚为一粟之明,虽寥廓至远,随即感应。然而定则聚,聚则有;动则散,散则无。人能虚心凝神,泰然内定,无一毫之杂想,以吾自已日月聚光不散乆之,气定时正,自有奇效。要之至道不远,恒在目前,亦犹磁石吸铁,隔碍潜通,极为切近。但世人迷而防返,不能求之于内。尔宁▯子诗云:「殷懃好与师资论,不在他途在目前。」又云:「当时一句师边得,密密垂▯仔细看。」可谓切近之甚矣。耳目口三宝固塞勿发▯阴符经》云:九窍之邪,在乎三要。何为三要?耳、目、口是也。今魏公以三要为三宝,而曰:「固塞勿发▯。」者,欲修炼之士敛耳目之聪明,缄喉舌之真气,尽收归里,不放出外,如宝贝之珍藏也。岂不见釡甑炊米,关盖密于上,薪火然于下,外无纤毫之罅隙,内有▯气之盘郁,俄顷之间,米皆烝熟为饭。今夫入室修炼,须是收视返听,闭口含津,勿使纤毫真气漏泄,然后至药滋生,大丹成熟。若使耳为声引,目为色牵,重楼浩浩而出,三者皆发▯而无余,何还丹之可求哉!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真人即元神也,深渊即太渊也,异名众多,今试举而言之:曰泥丸宫,流珠宫,玉清宫,紫清宫,翠微宫,太微宫,太一宫,太▯关,▯门,▯宫,▯室,▯谷,▯田,砂田,第一关,都关,天关,天门,天谷,天田,天心,天轮,天轴,天源,天池,天根,天堂,天宫,干宫,干家,交感宫,离宫,神宫,神室,神关,神京,神都,▯都,故都,故乡,故丘,故林,故宫,紫府,紫庭,紫金城,紫金鼎,朱砂鼎,汞鼎,玉鼎,玉室,玉京,玉宇,瑶峰,第一峰,最高峰,祝融峰,昆仑顶,崆峒山,蓬莱上岛,上京,上宫,上▯,上元,上谷,上土釡,上丹田。其名虽众,其实则一也。《翠虚篇》云:「天有七星,地七宝,人有七窍,权归脑。」《太古集》云:「金丹运至泥丸穴,名姓先将记,玉都是故帝一回元之道。」泝流百脉,上补泥丸,脑实则神全,神全则形全也。今魏公谓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者,随真息之往来,任真气之升降,自朝至暮,元神常栖于泥丸也。《黄庭经》云:「子欲不死,修昆仑。」《静中吟》云:「我修昆仑得真诀。」《复命篇》云:「会向我家家里栽培一亩天田。」《还元篇》云:「悟道显然明廓落,闲闲端坐运天关。」此乃至简至易之道,但拨动顶门关棙,而匀匀地默默举三宫,自然升降,百骸万窍自然通达,有如万斛之舟,而惟用一寻之木,发千钧之弩,而惟用一寸之机,且是不费丝毫力,但昩者自不信尔。或存老君在泥丸宫中而默朝之,又画蛇添足矣。旋曲以视,览开阖皆合同,为已之轴辖,动静不竭穷。《皇极经世书》云:“天之神栖于日,人之神发于目。大矣哉,人之神发于目也!”生身处此,物先天地生;没身处此,物先天地没。水、火、木、金、土之五行攒簇于此,肝、心、脾、肺、肾之五者钟灵于此,唾、涕、精、津、气、血、液之七物结秀于此。其大也,天地可容;其小也,纤尘不纳。兹非吾一身中之大宝也与?《内指通▯秘诀》云:“含光便是长生药,变骨成金上品仙。”又云:“撮聚双睛在眼前,烧成便可防金仙。”如此直指示人,而学者犹或未悟,何其昧之甚耶?盖三宫升降,上下往来无穷无已,犹车之有轮也;其运用在心,犹轮之有轴也;其钤键在目,犹轴之有辖也。《金华诗》云:“仙童惟守洞门立,三岛真人长往还。”其说是已。离气内荣,卫坎乃不用聪,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三者既关楗,缓体处空房。
译阳燧用来取火,没有太阳便不会发光;方诸若没有星月,怎么能够得到水浆?阴阳二气相隔极其遥远,感应变化尚且能够相通,何况它们近在人的身体之内,切近地存在于心胸之间。阴阳配合日月,水火就是它们产生效验的征兆。《周礼·秋官·司烜氏》说,司烜氏掌管用阳燧从太阳取明火,用方诸从月亮取明水。《淮南子》说:“方诸看见月亮,就会流出水来。”高诱注说:“方诸就是阴燧,是大蛤。把它仔细摩擦擦拭,朝向月亮,就会有水产生。”地距离天不知道有几千万里,日月悬在空中,距离地面也不知道有几千万里,可是阳燧见到太阳就得到火,方诸见到月亮就得到水,为什么感应变化能够这样迅速相通呢?何况水火近在人的身体之内,切近地存在于心胸之间;身体中本来就有水火,心中本来就有药材,难道不应当回光返照,求取这种感应变化的妙处吗?至于八月十五的月明之夜,深山中的兔子结胎,沧海中的蚌结珠,这又为什么能够如此奇妙地感应变化相通呢?人生活在天地之间,是万物之灵,反而不能盗取天地、夺取造化,竟然还不如兔和蚌;学仙的人是否也曾对此留意呢?总的说来,阴阳同类,自然能够发生感应变化。如今魏公以阳燧取火、方诸取水作为证明,是想让学道的人专心内观,体会无中生有,其感应变化也是这样。《还丹篇》说:“二气刚一交合,甘雨就下降;两神一相会合,玉浆就流动。” 确实如此。镜子和珍珠都是光明莹洁的东西,表里通透,没有丝毫痕迹瑕疵,所以能够拘摄日月之光,聚成一粒光明;即使相隔空旷遥远,也能立即发生感应。然而,安定就会聚集,聚集就会有;动荡就会散失,散失就会没有。人若能虚心凝神,安泰地入于内定,不夹杂一丝杂念,使自身的日月聚集光明而不散失,时间久了,气息安定,时机端正,自然会有奇异的效验。总之,至道并不遥远,始终就在眼前,也像磁石吸铁一样,虽有隔碍而暗中相通,实际非常切近。只是世人迷惑而不能返观内求。尔宁玄子诗说:“殷勤地应当同老师和同道讨论,它不在别的道路上,就在眼前。”又说:“当时从老师那里得到的一句话,要秘密而仔细地反复观察。”可以说是切近到极点了。耳、目、口这三宝,要牢固闭塞,不要使它们发散外泄。《阴符经》说:“九窍的邪在于三要。”什么是三要?就是耳、目、口。如今魏公把三要称为三宝,并说“牢固闭塞,不要发散”,是要修炼的人收敛耳目的聪明,闭住喉舌中的真气,把它们全都收归体内,不使其向外放出,就像珍贵宝物一样收藏。难道没有见过锅和甑蒸米吗?上面把盖子关得严密,下面燃烧柴火,外面没有一丝缝隙,里面热气盘旋积聚,不一会儿米就全都蒸熟成饭了。如今进入静室修炼,必须收回目光、返听内守,闭口含津,不让一丝真气漏泄,然后药物才会滋生,大丹才会成熟。假如耳朵被声音牵引,眼睛被色相牵动,气息从重楼浩浩荡荡地外泄,三者全都发散而没有余存,还能到哪里求取还丹呢?真人潜藏在深渊之中,浮游而守在规中。真人就是元神,深渊就是太渊。它的名称很多,现试举一些:泥丸宫、流珠宫、玉清宫、紫清宫、翠微宫、太微宫、太一宫、太玄关、玄门、玄宫、玄室、玄谷、玄田、砂田、第一关、都关、天关、天门、天谷、天田、天心、天轮、天轴、天源、天池、天根、天堂、天宫、乾宫、乾家、交感宫、离宫、神宫、神室、神关、神京、神都、玄都、故都、故乡、故丘、故林、故宫、紫府、紫庭、紫金城、紫金鼎、朱砂鼎、汞鼎、玉鼎、玉室、玉京、玉宇、瑶峰、第一峰、最高峰、祝融峰、昆仑顶、崆峒山、蓬莱上岛、上京、上宫、上玄、上元、上谷、上土釜、上丹田。名称虽然很多,实际指的却是同一个地方。《翠虚篇》说:“天有七星,地有七宝,人有七窍,权柄归于脑。”《太古集》说:“金丹运送到泥丸穴,姓名先须记住,玉都乃是故帝一回元之道。” 逆流运行百脉,上补泥丸;脑部充实,神就完整;神完整,形体也就完整。如今魏公说真人潜藏在深渊、浮游而守在规中,是说随着真息往来,任凭真气升降,从早到晚,元神始终栖居在泥丸。《黄庭经》说:“你想长生不死,就修炼昆仑。”《静中吟》说:“我修炼昆仑而得到真诀。”《复命篇》说:“应当在我家之内栽培一亩天田。”《还元篇》说:“悟道之后显然明白开阔之境,悠闲端坐而运转天关。”这是一条极其简易的道路,只需拨动顶门的关窍,均匀而默默地举动三宫,自然升降,周身百骸万窍自然通达,就像万斛大船只用一寻长的木材推动,又像发射千钧强弩只用一寸大的机括,而且丝毫不费力气,只是昏昧的人自己不肯相信罢了。有人要观想老君在泥丸宫中,默默朝拜他,那又是画蛇添足了。回旋屈曲地观看,便能看见一切开合都彼此相合;它是自己的枢轴和辖制,动静运行没有穷尽。《皇极经世书》说:“天的神栖居在太阳之中,人的神从眼睛发出。人的神从眼睛发出,真是伟大啊!”活着时,形神都处在这里;死去时,形神也从这里消失。水、火、木、金、土五行聚集在这里,肝、心、脾、肺、肾五脏的灵气汇聚在这里,唾、涕、精、津、气、血、液七种东西的精华也凝结在这里。它大时可以容纳天地,小到连微尘也容纳不下。这不正是我一身之中的大宝吗?《内指通玄秘诀》说:“含藏光明便是长生药,改变骨质而成为金骨,就是上品仙。”又说:“把两眼的精光聚摄到眼前,炼成之后便可以成就金仙。”这样直截了当地指示人,学者却还有人不能领悟,真是昏昧得太厉害了!三宫上下升降、往来无穷无尽,就像车有轮子;它的运转在于心,就像轮子的轴;它的枢纽控制在于眼,就像轴上的辖。〈金华诗〉说:“仙童只守立在洞门,三岛真人长久往来。”这个说法是对的。使离气在体内荣养,守护坎而不用耳聪;兑气相合,不用言谈;少说话以顺应鸿蒙。三者既已闭锁,就舒缓身体,处在空房之中。
离气内荣卫者,收目内视而光不露也。坎乃不用聪者,返耳内听而聪不泄也。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者,安闲心曲冷如灰,默默无言,防圣胎也。三者既如此,关楗又当缓体,处于空房,斯可以为修炼也。缓体者,舒徐容与,无劳尔形也。处空房者,入静室也。其中不着他物,惟设一香、一灯、一几、一榻而已。坐处不欲太明,太明则伤魂;不欲太暗,太暗则伤魄。盖魂好明,魄好暗,明属阳,暗属阴。是故《翠虚篇》谓室宜向木,对朝阳;兑有明▯,对夕光;而又谓莫息明灯,并百和也。且夫入静室修炼,乃一至大因缘,诚非细事。岂不见《悟真篇》云:「此道至神至圣,忧君分薄难消。」是岂无德行者所能妄觊也哉?然静室亦不必拘以山林,或在防中,或居道乡,但得所托无往,不可或疑。《悟真篇》记有「通邑大都,依赖有力者之语」,盖以大药未成,难当寒暑于一年之内,四季要衣;真气未完,而尚有饥渴于一日之内,三餐要食。如伍达灵之得张程二友,张紫阳之得马陆二公,王冲熙之得富韩公,李长源之得筠阳亲旧,于是咸底厥成,实为周天火候,须用一片功夫,不可间断,必得同志有力者为之保防供给服事,俾免饥寒困苦之窃其气,乃可以专志修炼也。《阴真君金液还丹歌》云:「不得地,莫妄为。」《悟真篇》云:「命宝不宜轻弄得斯道之正▯者,当自知之。委志归虚无念念以为常委志归虚无者,心无杂念,意不外游,而镇日玩真空也。念念以为常者,念念相续,勿令间断,而长将气度随天道也。或疑此法与禅学稍同,殊不知金丹于无中生有,养就婴儿,盖非块然面壁、槁木死灰之谓也。《白紫清语录》云:「修丹口诀,第一是聚气凝神,常常握固,即聚气;念念守默,即凝神。学者若徒知无心无念,而不知聚气凝神,则堕于顽空,又安得胎仙之成也。」证验自推移心专不纵横修炼有三分功夫,则有三分证验;有十分功夫,则有十分证验。若能勤而行之,夙夜不休,以至百日功灵,则两肾如汤煎,膀胱如火然。目有神光,耳有灵响,鼻有异香,口有甘津。此身融融液液,证验逐日推移。所贵乎心专而不可纵横者,实恐烛理未透,而于静定中似梦非梦之际,或为魔境之所摄也。指《▯三十九章云:“不可着他境物去,一心专守,虎龙蟠其说,是已。”丁灵阳《心性诀》云:“若静中抑按功深,或是忽见仙佛▯神、楼台光彩,一切境界见于目前,大不得起心生于憎爱。”师父云:“自己性中空廓,任他千变万化,大抵一心无动,万邪自退。但心火不生,则神气相聚,子母相守,自然水火既济。水见火而自然化为气,上腾熏蒸,关窍无所不至,自然百脉调摄,四大冲和。谨慎守之,道自相契。”王栖云《盘山语录》云:“修行之人,静中境界甚有多般,皆由自己识神所化,因静而现,诱引心君。岂不闻古人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心欲遣识,识神尚在,便化形象,神头▯面,惑乱心主。若主不动,见如不见,体同虚空,无处捉摸,自然消散。”关尹子云:“人之平日目忽见非常之物者,皆精有所结而使之然;人之病日目忽见非常之物者,皆心有所歉而使之然。苟知吾心能于无中示有,则知吾心能于有中示无。但不信之,自然不神。”或曰:“厥识既昏,孰能不信?”我应之曰:“如捕蛇师,心不怖蛇,彼虽梦蛇而无畏怖。”故黄帝曰:“道无▯神,独往独来。”即此诸说观之,则知魏公所谓“心专不纵横”,诚为修炼者之要端也。寝寐神相抱觉悟候存亡精生有时,时至神知,百刻之中,切忌昏迷。须是行住坐卧,绵绵若存,如鸡抱卵,暖气不绝,方可谓之修炼。至于真积力乆,功夫纯熟,昼夜如一,更无梦觉之异。虽当寝寐之间,神亦不昩,而精生之时,神与天通,虽不待唤醒,亦自觉悟。夏云峰云:“自然时节,梦里也教知是也。”今魏公谓:“寝寐神相抱,觉悟候存亡。”欲修炼之士,常惺惺也。盖金丹大药,由神气交结而成,乃是无质生质,结成圣胎,辛勤保防,十月如幼女之初懐孕,似小龙之乍养珠。盖神气始凝结,极易踈失,寝寐之际,须当与神相抱,切不可昏迷而沈于梦境。觉悟之后,惟恐火冷而丹力或迟,故必候其存亡。要在一日十二时中,无昼无夜,念兹在兹,然后功夫纯粹,而药材不至消耗,火候不至亏阙焉。可须臾离哉?颜容寖以润骨节益坚强颜容寖以润,骨节益坚强者,至宝蕴于中,自然精华发于外。亦犹玉在山而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也。辟却众阴邪然后立正阳
译所谓“离气内荣卫”,是收回目光向内观看,不使光明外露;所谓“坎乃不用聪”,是返转耳朵向内听,不使耳聪外泄;所谓“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是使心情安闲,冷静得像灰烬,默默无言,以防护圣胎。三者做到这样之后,还应当舒缓身体,处于空房之中,这才可以修炼。舒缓身体,就是从容舒徐,不使身体劳累。处于空房,就是进入静室。其中不放置其他东西,只设置一炷香、一盏灯、一张几案和一张床而已。坐处不宜太明,太明会伤魂;也不宜太暗,太暗会伤魄。魂喜明,魄喜暗;明属阳,暗属阴。所以《翠虚篇》说,静室宜朝向东方,对着朝阳;兑方要有明窗,对着夕阳;又说不要熄灭明灯,并要焚烧百和香。进入静室修炼,是极大的因缘,实在不是小事。难道没有见过《悟真篇》所说:“此道最神妙、最神圣,只忧虑你的福分浅薄,难以承受”吗?难道没有德行的人能够妄想得到它吗?不过静室也不必拘泥于山林,可以在坊中,也可以居住在道乡,只要有可以托身的地方,就不要再疑虑。《悟真篇》记载“通邑大都,要依靠有力量的人”这句话,大概是因为大药尚未炼成,一年之内难以抵御寒暑,四季都需要衣服;真气尚未充足,一天之内还会有饥渴,三餐需要食物。比如伍达灵得到张、程二位朋友,张紫阳得到马、陆二位先生,王冲熙得到富公、韩公,李长源得到筠阳的亲旧,于是都完成了修炼。这确实是因为周天火候需要一整段功夫,不能间断,必须有志同道合而且有力量的人替他防护、供给和服侍,使他免受饥寒困苦对真气的侵夺,才能专心修炼。《阴真君金液还丹歌》说:“没有适当的条件,不要妄自作为。”《悟真篇》说:“命宝不宜轻易玩弄。得到这条大道的正传,自然会明白这一点。” 把心志交付给虚无,让无念成为时时如此的常态。所谓把心志归于虚无,是心中没有杂念,意识不向外游荡,整天体会真空。所谓让无念成为常态,是念念相续,不使它间断,并且始终使气度顺应天道。有人怀疑这种方法与禅学有些相同,却不知道金丹是在无中生有,养成婴儿,并不是呆呆地面壁、像枯木死灰那样。〈白紫清语录〉说:“修丹口诀,第一是聚气凝神。经常握固,就是聚气;念念守默,就是凝神。学道的人如果只知道无心无念,却不知道聚气凝神,就会落入顽空,又怎么能成就胎仙呢?” 效验自然逐渐显现,心志专一而不放纵驰散。修炼有三分功夫,就有三分效验;有十分功夫,就有十分效验。如果能够勤奋实行,早晚不停,直到一百日功夫见效,那么两肾就像汤水煎煮,膀胱就像火在燃烧。眼中有神光,耳中有灵异声响,鼻中有异香,口中有甘津。身体温融润泽,效验一天比一天显现。之所以贵在心志专一、不可放纵驰散,实在是担心对道理还没有彻底明白,在静定中似梦非梦之际,可能被魔境摄取。《玄三十九章》说:“不可执着于其他境界和事物,要一心专守,使虎龙盘结。”说的就是这个。丁灵阳《心性诀》说:“如果在静中抑制妄念的功夫很深,忽然看见仙、佛、鬼、神、楼台、光彩,各种境界出现在眼前,绝不能因此生起憎爱之心。”师父说:“自己的本性空旷广大,任凭外界千变万化,总之只要一心不动,各种邪念自然退去。心火不生,神气就会相聚,子母彼此守护,自然水火既济。水遇火自然化为气,向上升腾蒸熏,所有关窍无不通达;百脉自然得到调摄,四大自然冲和。谨慎守护它,道自然与自身相契。” 王栖云《盘山语录》说:“修行的人,在静中所见的境界非常多,都是自己的识神所变化,因为入静而显现,用来诱惑心君。难道没听古人说过:‘凡是所有形相,全都是虚妄。’心想排遣识神,但识神仍在,就会化出各种形象,显出神头鬼面,迷惑扰乱心主。如果心主不动,看见它如同没有看见,身体同于虚空,没有地方可以捉摸,它自然就会消散。”关尹子说:“人平日里眼睛忽然看见异常的东西,都是精气有所凝结而使它这样;人生病时眼睛忽然看见异常的东西,都是内心有所不足而使它这样。如果知道自己的心能够在无中显示有,就会知道自己的心也能够在有中显示无。只是自己不相信它,它自然就不会显得神异。”有人说:“既然识神已经昏乱,谁能不相信它呢?”我回答说:“这就像捕蛇的人,心里不害怕蛇;即使他梦见蛇,也不会恐惧。”所以黄帝说:“道中没有鬼神,独自往来。”从这些说法来看,就知道魏公所谓“心专不纵横”,确实是修炼者的要旨。睡眠时神与神相抱,醒悟时察知药候的存亡。精气产生有一定时机,时机到来时元神自会知道,在一百刻之中,最忌昏沉迷乱。必须无论行走、站立、坐着、躺卧,都绵绵不断地保持若有若无的状态,像母鸡抱卵一样,使暖气不绝,这才可以称为修炼。等到真气积累深厚、功夫纯熟,白天黑夜就完全一样,再没有梦境与清醒的差别。即使在睡眠之中,元神也不昏昧;精气产生时,元神与天相通,即使不等别人唤醒,也会自然觉察醒悟。夏云峰说:“顺其自然的时节,即使在梦里也会使人知道。”如今魏公说“睡眠时神与神相抱,醒悟时察知药候的存亡”,是希望修炼的人始终保持清醒警觉。金丹大药由神气交结而成,是从无质中生出有质,结成圣胎;需要辛勤保养防护,十个月如同幼女初次怀孕,又像小龙刚开始养珠。神气刚开始凝结时,极易疏漏散失,睡眠时必须与神相抱,千万不能昏迷而沉入梦境。醒悟之后,又担心火候冷却、丹力可能迟缓,所以一定要察候其存亡。关键是在一日十二时之中,无论白天黑夜,都念念不忘此事;这样功夫才能纯粹,药材才不会消耗,火候才不会亏缺。难道可以片刻离开吗?面容逐渐润泽,骨节更加坚强。至宝蕴藏在体内,自然会使精华显现在外,所以面容逐渐润泽,骨节更加坚强。这也像玉藏在山中,草木便得到润泽;深渊中生出珍珠,山崖便不会枯槁。排除一切阴邪,然后才能建立正阳。
悟真篇》云:群阴剥尽,丹成熟,跳出樊笼,寿万年。夫人之一身,彻上彻下,凡属有形者,无非阴邪滓浊之物。神仙修炼之法,盖是无中生有,夺天地一防真阳,结成丹头。于是昼夜运火,炼去阴气,炼之十月而胎圆,三年而功成,然后体变纯阳,化形而仙也。修之不辍休,庶气云雨行,淫淫若春泽,液液象解氷,从头流达足,究竟复上升,往来洞无极。弗弗被谷中,内指通▯秘诀云:昼夜无休作大丹,精华透顶,百神攒盖。一年处室,夜以继日,功夫不辍,自然效验显发,其和气周匝于一身,溶溶然如山云之腾太虚,霏霏然似膏雨之徧原野,淫淫然若春水之满四泽,液液然象河氷之将欲释,往来上下,百脉冲融,被于谷中,畅于四肢,拍拍满懐都是春,而其状如微醉也。入药镜云: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灵光集云:颠倒循环似醉人,不忧不喜,内全真是,皆丹功之灵验也。丁灵阳回光集云:若一念无生,则自然丹田气海之内,太阴之精渡过尾闾穴,把夹脊双关,风府泥丸返下明堂,鼻柱入于华池,化为甘津,咽下重楼,浇灌五脏六腑,至丹田,上下流转充盈四大,周而复始,无不徧矣。如其朝行暮辍,用志弗专,又安能进于是哉?反者道之验弱者德之柄反者,反复也。《道德经》云:“致虚极,守靖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盖修丹效验,出乎虚之极,靖之笃,与天地冥合,然后元气从一阳而来复。若使虚不极,靖不笃,则为山九刃,功亏一篑,从何而得效验哉?弱者,柔弱也。《道德经》云:“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盖修丹本柄,在乎持其志,无暴其气,如婴儿之柔弱,方可。若使志无所守,气无所养,则所得未锱铢,所丧已山崖,将何以为本柄哉?芸锄宿污▯细微得调畅诸虑既息,则百骸俱理,防气消散,则道气常存。譬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绝其本根,勿使能殖,则善者伸矣。今夫神仙之修,丹芸锄宿▯,驱遣▯尸,安静六根,空其五蕴于正念中,清静光明,虚白晃耀,乃得五脏清凉,六腑调泰,三百六十骨节无有滞碍,八万四千毫窍皆通畅也。浊者清之路昏乆则昭明翠虚篇》云:「精神冥合,气归时,骨肉融和,都不知。当斯之时,三田气满,恍然如在醉梦中,得不谓之昏浊乎?学者到此境界,切不可放倒,当知昏乆则必明,浊乆则必清。迨夫时至,气化而九天音信散,胚腪则神水湛湛,华池静,白雪纷纷飞四山,七宝楼台,十二层楼前,黄花深可观,分分朗朗,尽见于恍惚之间,岂终于昏浊而已哉?」世人好小术,不审道浅深,弃正从邪径,欲速阏不通,犹盲不任杖,聋者听宫商,没水捕雉兔,登山索鱼龙,植麦欲获黍,运规以求方,竭力劳精神,终年不见功。金丹大道,以积精累气而成,断不可以一蹴到也。片饷结胎,百日立基,一年入室,三年炼养,自有节次功夫,决无今日遇师,明日便能升仙之理。奈何世之学者,往往惑于道听涂说,不审道之浅深,不择师之邪正,务求速效,惟好小术。或知其一,不知其二;或得其体,不得其用,局于偏见,自以为足。甚至张皇邪说,而反谤正道;穿凿真经,以取信末学,妄以授妄,迷以▯迷。如此者多矣。间有聪明之士,则又不肯屈已参访,惟钻寻故纸,以望得悟,何异盲者之不任杖哉?其愚暗之人,不通至理,强以臆说,纽合丹书,何异聋者之听宫商哉?乃若以脐内为▯关,此犹捕雉兔而入水者也;以两目为华池,此犹索鱼龙而登山者也。他如学采战以望不死,坐顽空而觊长生,岂非植麦欲获黍者乎?运规以求方者乎?是皆执迷不悟,空费心力,遂至皓首茫然,迄无成效,惜哉!欲知服食法至约而不烦指《▯三十九章云:「内里明来是至真,外边入者即非亲。谓丹在身中,不必求之外也。」今魏公乃有服食之说,得非丹自外来而吞入口与?曰:「非也。丹生于坎中,因火逼而出位,徧历三宫,降而入口,故曰服食也。」至约而不烦者,口诀至简至易也。夫既谓之至简至易,则《参同契》不作可也,何为连编累牍,▯▯而不已耶?又尝见《悟真篇》云:「大丹之法,至简至易,虽愚暗小人,行之立超圣地。」而又云:「炼金丹者,须洞晓阴阳,深达造化。」何耶?吁!有说矣。盖愚暗小人心无忖量,易于取信,暨有所遇,则径直奉行,虽无讲明,亦可。聪明之士则不然,见闻既广,疑虑常多,有一未明,必欲穷究而后已。苟不使之洞究阴阳造化之原,彼将中道生疑,一为旁门近似之说所撼,则未免投杼下机,而反谓吾道之不真矣。此所以不得不为之讲明也。然则魏公之作是书也,虽欲不郑重其词,其可得乎?太阳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华,转而相因,化为白液,凝而至坚。
译《悟真篇》说:“群阴剥尽,丹就成熟;跳出樊笼,寿命万年。”人的身体从上到下,凡是属于有形的东西,无不是阴邪、滓浊之物。神仙修炼的方法,是从无中生有,夺取天地间一线真阳,结成丹头。于是昼夜运转火候,炼去阴气;炼到十个月,圣胎圆满,炼到三年,功夫成就,然后身体转变为纯阳,化形而成仙。修炼不停止、不间断,气息就会像云雨运行,绵绵不断如春天的泽水,融融润润像正在消解的冰,从头部流通到足部,最终又向上升腾,往来运行,贯通而没有极限。《内指通玄秘诀》说:昼夜不停地炼制大丹,精华透达头顶,百神聚集于头顶。一年住在静室中,夜以继日,功夫不停,效验自然显现;和气周遍全身,融融然像山云升入太虚,霏霏然像膏雨遍洒原野,绵绵然像春水充满四方水泽,液液然像河冰将要融解。上下往来,百脉冲和融通,充满谷中,畅达四肢,满怀都是春意,状态像微醉一样。《入药镜》说:“先天气,后天气,得到它的人常常像醉了一样。”《灵光集》说:“颠倒循环如醉人,不忧也不喜,内里全是真气。”这些都是丹功产生灵验的表现。丁灵阳《回光集》说:“如果一个念头也没有生起,那么丹田气海之内的太阴之精就会渡过尾闾穴,经过夹脊双关;从风府、泥丸返下明堂,沿鼻柱进入华池,化为甘津,咽下重楼,浇灌五脏六腑,直到丹田;上下流转,充盈四大,周而复始,没有一处不遍及。” 如果早晨修行、晚上就停止,用心又不专一,又怎么能够进步到这种境界呢?反复,是道的效验;柔弱,是德的根本。“反”,就是反复。《道德经》说:“使虚空达到极致,守静达到笃定。万物一齐生长,我从中观察它们的复归。”修丹的效验,出自虚达到极致、静达到笃定,与天地冥合,然后元气随着一阳而复归。如果虚不能达到极致,静不能达到笃定,就会像堆九仞高山却差最后一筐土,功亏一篑,哪里还能得到效验呢?“弱”,就是柔弱。《道德经》说:“专一守护元气而达到柔弱,能像婴儿一样吗?”修丹的根本,在于守持自己的心志,不要暴躁地耗散气息;像婴儿一样柔弱,才可以做到。如果心志无所守持,气息无所涵养,得到的还没有一丝一毫,失去的却已经像山崖那么多,又拿什么作为根本呢?锄除芸芸众阴和积存的污秽,使细微之处都得到调和畅达。各种思虑都止息之后,周身百骸就会得到调理;妄气消散之后,道气就会常存。这就像农夫除草:把杂草全部割除铲掉,连根拔断,不让它再生长,那么好的庄稼就会舒展生长。神仙修炼,就是锄除丹田中积存的污秽,驱遣鬼尸,使六根安静,在正念中空去五蕴;达到清静光明、虚白明亮的境界,于是五脏清凉,六腑调和安泰,三百六十个骨节没有阻滞,八万四千毛窍全都通畅。浑浊是通向清明的道路,昏暗久了就会显现光明。《翠虚篇》说:“精神冥合,气息归根时,骨肉融和,自己全然不知道。当处在这种时候,三田之气充满,恍惚如同处在醉梦之中,难道不可以说是昏浊吗?学道的人到了这种境界,千万不可放任倒下,应当知道昏暗久了必然明亮,浑浊久了必然清澄。等到时机到来,气化而九天的音信散开,胚胎中神水湛然,华池宁静;白雪纷纷飞过四山,七宝楼台、十二层楼前,黄花深处都清楚可观,分明朗然,全都在恍惚之间显现,哪里会始终只是昏浊呢?” 世人喜欢小术,不辨察大道的深浅,舍弃正道而走邪径;想要迅速却反而受到阻滞、无法通达。这就像盲人不能凭借手杖前行,聋人想听宫商之音,潜入水中去捕捉野鸡和兔子,登上山去寻找鱼龙,种下麦子却想收获黍子,拿圆规去求取方形;竭尽力量,劳损精神,整年都看不到功效。金丹大道,是积累精气而成,绝不可能一步到达。片刻结胎,百日立基,一年入室,三年炼养,自有循序渐进的功夫,绝没有今天遇到老师、明天就能够升仙的道理。无奈世间学道的人,往往被道听途说迷惑,不辨察道的深浅,也不选择老师的正邪,只求迅速见效,偏爱小术。有的只知道其中一端,不知道另一端;有的只得到它的体,不得到它的用,局限于偏见,自以为满足。甚至张扬邪说,反过来诽谤正道;穿凿真经,以取得初学者的信任,以妄言传妄言,以迷惑传迷惑。这样的人很多。偶尔有聪明的人,却又不肯屈身寻访,只顾钻研旧纸书,希望从中得到领悟,这与盲人不能使用手杖有什么不同?那些愚昧昏暗的人,不通晓至理,强行凭臆想把丹书拼凑起来,这与聋人想听宫商之音有什么不同?至于把脐内当作玄关,这就像入水捕捉野鸡和兔子;把两眼当作华池,这就像登山寻找鱼龙。其他如学习采战而希望长生不死,坐守顽空而企求长生,难道不是种麦子却想收获黍子,拿圆规去求方形吗?这些人全都执迷不悟,白白耗费心力,直到白头仍然茫然,始终没有成效,实在可惜!想知道服食的方法,它极其简约而不繁琐。《玄三十九章》说:“内里的光明出现,才是至真;从外面进入的,就不是亲近之物。”意思是丹在身体之中,不必到身体之外去求。如今魏公却有服食的说法,难道是丹从外面来,吞入口中吗?回答说:“不是。丹生在坎中,因为火力逼迫而离开原位,遍历三宫,下降而进入口中,所以叫作服食。”所谓极其简约而不繁琐,是说口诀极其简易。既然说它极其简易,那么《参同契》不写也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连篇累牍地反复说明,没完没了呢?又曾见《悟真篇》说:“大丹的方法极其简易,即使愚昧卑微的人实行它,也能立即超入圣境。”可是又说:“炼金丹的人,必须洞彻阴阳,深入通达造化。”这是为什么呢?唉,这其中是有道理的。愚昧卑微的人心中没有太多思量,容易相信;一旦有所遇合,就直接奉行,即使没有详细讲明,也还可以。聪明的人却不是这样,见闻既广,疑虑常多;有一处没有明白,就一定要追究到底。如果不让他彻底探究阴阳造化的根源,他就会中途产生疑惑;一旦被旁门中相近似的说法动摇,就难免半途放弃,反而说我们的道不真实了。这就是不得不为它详细讲明的原因。既然如此,魏公撰写这部书时,即使想不郑重其辞,又怎么能够做到呢?太阳流珠常想离开人体,最终得到金华,转而彼此依附,化为白液,凝结而坚固。
太阳流珠,乃灵汞也。《灵源大道歌》云:「此物何曾有定位?随时变化,因心意在体,感▯则为汗,在鼻感风则为涕,在肾感合则为精,在眼感悲则为泪。可见其常欲去人也。」金华,即真铅也。汞得真铅,则转而相依,自然不飞不走,留恋于内,而化为金液,凝而至坚也。金华先倡,有顷之间,解化为水,马齿阑干。阳乃往和,情性自然。真铅生于坎位,先液而后凝,凝作黄芽,故有马齿阑干之喻。《翠虚篇》云:“丹头只是先天气,炼作黄芽发玉英。”是也。夫铅乃君也,汞乃臣也。铅先动,汞应之,犹君倡而臣和也。铅属金,汞属木,木性爱金,金情恋木,阴阳得▯,自然感合也。迫促时阴拘畜禁门迫促时阴者,时节正时,须急采也。拘畜禁门者,采得归来,炉里煅也。《还源篇》云:“但要合天机,谁识结丹处?”何谓合天机?迫促时阴是也。何谓结丹处?拘畜禁门是也。法当迫近阴极之时,迎一阳初动之机,以进火,不可过之,亦不可不及,此之谓迫促时阴也。进火之际,促百脉以归源,穷九关而彻底,君火、相火、民火皆拘聚于黄宫,而煅成至宝,此之谓拘蓄禁门也。《入药镜》云:“天地灵造化悭,苟非迫促时阴、拘畜禁门,安能盗其机哉?”慈母育养,孝子报恩,遂相衔咽,咀嚼相吞;严父施令,教敕子孙。真铅之生也,孕于坤母之胞,犹慈母之育养也。迨夫飞上干宫,擒制真汞,与真汞交结而成丹,则又复回于坤母之▯此即孝子之报恩,慈乌之反哺也。然非炎火为之猛烹极煅,则真铅不能飞起。此严父所以施教策之令也。《玉芝书》云:「铅不得火则不飞,汞不得铅则不结。」盖有细微之防,岂可以容易言哉!五行错王,相据以生。火性销金,金伐木荣。金生水,木生火,此常道之顺五行也。今以丹法言之,则木与火为侣,火反生木;金与水合处,水反生金。故曰五行错王相据以生也。火性销金者,运南方离宫之火,以炼北方水中之金也。金伐木荣者,运北方水中之金,以制南方火中之木也。三五为一,天地至精,可以口诀,难以书传。三者,水一,火二,合而成三也。五者,土也。三五为一者,水火土相与混融,化为一气也。斯时也,▯黄相杂,清浊未分,犹如天地浑沌之初。少焉,时至,气化无中生有,则窈窈冥冥,生恍惚。恍恍惚惚,结成团,而天地之至精孕于其中矣。屈突神和云:「若明三五一,且作地行仙。其妙须是口▯心授,难以尽形之于毫楮也。」子当右转,午乃东旋,夘酉界隔,主客二名。子当右转者,自西方转于子位,而虎向水中生也。午乃东旋者,自东方转于午位,而龙从火里出也。子午即南北也,南北即水火也。夘酉即东西也,东西即金木也。右转左旋,一伏一起,则水火相交,金木不间隔矣。还元篇云:「轮▯玉兔与金鸡,道在人身人自迷。满目尽知调水火,到头几个识东西?」盖东西之与夘酉,皆金木之异名,即非天地方位,亦非人身左右,然又不可▯吾身而索之他也。嗟夫,近来世上人多诈,尽着布袍称道者,问他金木是何般,噤口不言,如害哑。苟非遇师真指授,则徒自臆度而已,终亦莫能知也。
译太阳流珠就是灵汞。《灵源大道歌》说:“这个东西什么时候有固定位置呢?它随着时机变化,随心意而在身体中变化;遇到热就成为汗,在鼻中遇到风就成为涕,在肾中遇到交合就成为精,在眼中遇到悲哀就成为泪。由此可见,它常常想离开人体。”金华就是真铅。汞得到真铅后,便转而与真铅相依,自然不再飞散流失,留恋于体内,化为金液,凝结而坚固。金华先行发动,片刻之间就化解为水,像马齿交错纵横。阳气于是前往调和,情性自然相合。真铅生在坎位,先成为液体而后凝结,凝结成黄芽,所以有马齿交错纵横的比喻。《翠虚篇》说:“丹头只是先天气,炼成黄芽,发出玉英。”说的就是这个。铅是君,汞是臣。铅先发动,汞便回应,就像君主先倡导、臣子随后响应。铅属金,汞属木;木的性情喜爱金,金的情性眷恋木,阴阳同类,自然感应交合。在时机急迫、阴气将极之时采取;拘束蓄积,关闭门户。所谓“迫促时阴”,是说时节正当其时,必须急速采取。所谓“拘蓄禁门”,是说采取得到之后带回炉中煅炼。《还源篇》说:“只要能够合乎天机,谁能知道结丹的地方?”什么叫合乎天机?迫促时阴就是。什么叫结丹的地方?拘蓄禁门就是。方法是在阴气将近极点时,迎接一阳初动的时机来进火,不能过早,也不能过迟,这叫迫促时阴。进火之际,要促使百脉归于根源,穷尽九关而贯通到底;君火、相火、民火全都拘聚在黄宫中,煅炼成至宝,这叫拘蓄禁门。《入药镜》说:“天地的灵妙造化吝惜难得,如果不是迫促时阴、拘蓄禁门,怎么能够盗取它的机理呢?” 慈母养育,孝子报恩,于是彼此衔咽,咀嚼吞食;严父发布命令,教诫子孙。真铅产生时,孕育在坤母的胞中,就像慈母养育子女。等到它飞升到乾宫,擒制真汞,与真汞交结而成丹,又重新返回坤母的[缺字];这就是孝子报恩,也像慈乌反哺。然而,如果没有猛烈的炎火加以烹煮、极力煅炼,真铅就不能飞起。这就是严父施行教诫命令的意义。《玉芝书》说:“铅没有火就不能飞,汞没有铅就不能凝结。”其中有细微的关键,哪里可以轻易说清呢?五行交错而当令,彼此凭借而生成;火的性质能销熔金,金又能伐木而使木荣。金生水,木生火,这是通常顺行的五行关系。如今从丹法来说,木与火结为伴侣,火反过来生木;金与水相合之处,水反过来生金。所以说五行交错当令,彼此凭借而生成。所谓火的性质能销熔金,是运用南方离宫之火,炼化北方水中的金。所谓金能伐木而使木荣,是运用北方水中的金,制约南方火中的木。三与五合为一,这是天地的至精,可以用口诀传授,却难以用书本传达。“三”是水一、火二,合起来成为三。“五”是土。三五合为一,是水、火、土彼此混融,化为一气。这时玄黄相杂,清浊未分,就像天地混沌之初。不久,时机到来,气化而从无中生有,于是幽深昏冥之中产生恍惚;恍恍惚惚凝结成团,天地的至精便孕育在其中。屈突神和说:“如果明白三五归一,就可以成为地行仙。其中的妙处,必须口传心授,难以完全用笔墨描绘出来。” 子位应当向右转,午位于是向东旋转;卯酉分隔界限,主、客各有名称。所谓子位向右转,是从西方转到子位,于是白虎在水中生成;所谓午位向东旋转,是从东方转到午位,于是青龙从火中出现。子午就是南北,南北就是水火;卯酉就是东西,东西就是金木。向右转、向左旋,一伏一起,于是水火相交,金木不再隔绝。《还元篇》说:“转动玉兔与金鸡,道就在人体之中,人自己却迷惑。满眼都知道调和水火,到头来有几个人认识东西?”东西与卯酉,都是金木的不同名称,并不是天地的方位,也不是人体的左右;但又不能离开自身到别处去寻找。唉,近来世上的人多有欺诈,穿着布袍而自称有道。问他金木究竟是什么样,他却闭口不说,像哑巴一样。若不是遇到老师真正指授,也只能自己凭臆测,最终还是不能知道。
龙呼于虎,虎吸龙精,两相饮食,俱相贪并。龙南方,离龙也;虎,北方坎虎也。作丹之时,驱龙下呼于虎,虎乃吞吸龙精。一呼一吸,两相饮食。于是并合为一。指《▯》三十九章云:「若解相吞,归一处,神仙顷刻不劳功。」其法至神圣极,容易,但恐学者不识龙虎为何物尔。荧惑守西,太白经天,杀气所临,何有不倾?荧惑守西者,火入金乡也。太白经天者,金过南方午位而出现也。作丹之时,运神火照入金乡,金被火逼,遂飞腾而起,现于南方。《还金篇》云:「沈归海底去,抱出日头来」,是也。金即真铅也。杀气所临,何有不倾者?真铅飞上,擒真汞;真汞自出,投真铅。元阳子《大道歌》云:「白虎自兹相见后,流珠那肯不相从」,是也。狸犬守鼠,鸟雀畏鹯,各得其性,何敢有声?神入气而为胎,如狸犬之守鼠;药得火而成丹,如鸟雀之畏鹯。由其物▯相制,一见则自然降伏。此所以不敢作声也。不得其理,难以妄言。竭殚家产,妻子饥贫。自古及今,好者亿人,讫不谐遇,希有能成。广求名药,与道乖殊。还金篇云:「不达阴阳祖,徒劳更议▯。」况乎不得其理,又安可以臆见妄言哉?夫自古及今,好者亿人,广求名药,与江湖艺客往来,尽费家财,使兄弟妻子离散,乃至终身,讫不谐遇,而举世希有能成。何也?盖其入门差错,而与道乖殊,不遇明师,而未烛厥理故也。如审遭逢,睹其端绪,以▯相况,揆物终始。旁门小术,其法繁难,易遇而难成;金丹大道,其法简易,难遇而易成。如审遭逢,睹其端绪,即物▯以相况,揆物理之终始,则天地之间,形生、气化,洪纤高下,有情、无情,头头是道,皆可触▯而长之也。有如鹤鸣夜半,鸡唱五更,其故何也?盖与天地之气相应也。他如寒蝉之吸风,犀牛之望星,老蚌之含月,顽石之懐玉,蝶翅之开阖,萤焰之明灭,猫睛之舒敛,鹿尾之逆运,▯之纳息,鳖之射影,风袋之鼓风,水滴之吸水,磁石之引针,琥珀之拾芥,桔槔辘轳之运水,菖蒲稻花之凝露,蛇之入蛰,鱼之在水,蜣螂之转丸,蠮螉之咒子,鸡之抱卵,兔之懐胎,牛之有黄,龙之有珠,梅核之生仁,甜▯之脱蒂,与夫芭蕉春风之机,梧桐秋雨之秘,碧潭之夜月,青山之暮云,无非金丹法象。张紫阳谓炼金丹者,须洞晓阴阳,深达造化,岂不信哉?五行相克,更为父母。母含滋液,父主禀与。丹法之要,莫大乎五行。五行之妙,无出于坎离。坎为水金,水合处而水中有金;离为火水,火为侣而火中有木,是为四象。加以坎纳戊土,离纳己土,是为五行。《悟真篇》云:「震龙汞出自离乡,兑虎铅生在坎方。」二物总因儿产母,五行金要入中央。又云:「离坎若还无戊巳,虽含四象不成丹。」只缘彼此懐真土,遂使金丹有返还,其说明矣。丹法以火炼金,以金伐木。火盛则水沃之,水盛则土遏之,是谓五行相克。金生水,水乃金之子,而水中生金;木生火,火乃木之子,而水中生木,是谓更为父母。父犹天也,母犹地也。天气降而至于地,地受之而成生育之功,故曰「母含滋液,父主禀与」。《赤龙大丹诀》云:「妙在天交地功能返与还。」《翠虚篇》云:「父精母血结胎成,尚自他形似我形。身内认吾真父母,方▯捉得五行精。」修炼之士能以自己之天交自己之地,以自己之五行攒簇于其内,则相吞相防,却相亲,始觉无中有孕,而结成圣胎也。凝精流形金石不朽五形之精,凝结于天地间,或为金,或为石,历千百载而不朽。人能反身而求之,以吾自己五行之精,凝结成宝,则将与天地相为无穷。金石奚足多哉!审专不泄得成正道专者,谢绝人事,一心修炼,念兹在兹,而用志不分也。不泄者,终日默默,如鸡抱卵,神若出便收来,常在腔子之内也。审如此,则功夫纯粹,药材不至销耗,火力不至间断,道乃成矣。昩者,惑于下术,乃谓手按尾闾,闭其淫泆感合之▯物,谓之不泄,不思精虽不泄,神气盖已去矣,徒留其底滞挠败之物,积于腰间,以成奇僻之疾,何其昧也!如此,《楞严经》云:“若不断淫修禅定者,如烝沙石,欲其成饭,经百千劫,只名▯沙。”况此金丹大道,以性命兼修,宜如何耶?《翠虚篇》云:“若欲延年救老残,断除淫欲,行旁门,果将留形永住世,除非运火炼神丹。”学者其审思之。立竿见影,呼谷▯响,岂不灵哉?天地至象。
译龙向虎呼唤,虎吸取龙的精气;两者彼此饮食,都相互贪求并合。龙是南方的离龙,虎是北方的坎虎。炼丹时,驱使龙向下对虎呼唤,虎便吞吸龙的精气。一呼一吸,彼此饮食,于是合并为一。《玄三十九章》说:“如果懂得彼此吞合,归于一处,神仙顷刻之间便可成就,不必劳苦用功。”这种方法极其神圣而玄妙,也很简易,只是恐怕学道的人不知道龙虎究竟是什么。荧惑守在西方,太白经过天空;杀气所到之处,哪有不倾覆的?所谓荧惑守西,是火进入金的领域;所谓太白经天,是金越过南方午位而出现。炼丹时,运用神火照入金的领域,金受到火的逼迫,于是飞腾而起,出现在南方。《还金篇》说:“沉归海底而去,抱出太阳来。”说的就是这个。金就是真铅。所谓杀气所到之处,哪有不倾覆,是说真铅飞升而擒住真汞,真汞自行出来投向真铅。元阳子《大道歌》说:“白虎从此相见之后,流珠哪里肯不相随。”说的就是这个。狸猫和狗守着老鼠,鸟雀害怕鹞鹰;各自受到本性的制约,哪里敢发出声音?神进入气中而成为胎,就像狸猫和狗守着老鼠;药物得到火而成为丹,就像鸟雀害怕鹞鹰。由于同类之物彼此制约,一见面就自然降伏,所以不敢发声。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就难以妄加言说。即使耗尽家产,使妻子儿女饥饿贫困,也未必能够得到。自古至今,喜好此道的人有亿万之多,最终没有遇合成功的,能够成就的极少。广泛寻求名贵药物,却与道理相违。《还金篇》说:“不通达阴阳的根本,只是徒劳地再谈玄理。”何况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又怎么可以凭臆见妄自谈论呢?自古至今,喜好此道的人很多,广泛寻求名贵药物,与江湖术士交往,耗尽全部家财,使兄弟妻子离散,甚至终身奔波,始终不能遇合成功,而世上能成就的人极少。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入门时就走错了,与大道相违,未遇明师,也没有洞察其中的道理。若能审慎地确认所遇之道,见到它的端绪,再以同类事物互相参照,推究万物的始终。旁门小术,方法繁琐艰难,容易遇到却难以成功;金丹大道,方法简约容易,难以遇到却容易成功。如果能够审慎确认所遇之道,看到它的端绪,依据同类事物相互比照,推究事物的始终,那么天地之间,形体生成、气化运行,以及大的小的、高的低的、有情的无情的,处处都是道,都可以触类旁通而推演下去。比如鹤在半夜鸣叫,鸡在五更啼叫,是什么缘故?是因为它们与天地之气相应。又如寒蝉吸风,犀牛望星,老蚌含月,顽石怀玉,蝴蝶翅膀开合,萤火忽明忽灭,猫眼舒张收敛,鹿尾逆向运转,龟纳气,鳖射影,风袋鼓风,水滴吸水,磁石吸引针,琥珀拾取草芥,桔槔和辘轳运水,菖蒲和稻花凝结露水,蛇进入蛰伏,鱼生活在水中,蜣螂滚动粪丸,蠮螉以咒语育子,鸡抱卵,兔怀胎,牛有黄,龙有珠,梅核生仁,甜瓜脱离瓜蒂,以及芭蕉在春风中的机理、梧桐在秋雨中的奥秘、碧潭中的夜月、青山上的暮云,无不是金丹的法象。张紫阳说,炼金丹的人必须洞晓阴阳,深达造化,难道不可信吗?五行彼此相克,又互相成为父母;母亲含藏滋养的液体,父亲主管禀受和给予。丹法的要旨,没有比五行更重要的。五行的妙处,没有超出坎离。坎为水金,水相合之处而水中有金;离为火木,火与木为伴而火中有木,这就是四象。再加上坎纳戊土、离纳己土,这就是五行。《悟真篇》说:“震龙之汞出自离乡,兑虎之铅生在坎方。”这两种东西总是因为儿子由母亲所生,五行之金必须进入中央。又说:“离坎如果没有戊己,虽然含有四象,也不能成丹。”正因为彼此怀有真土,所以使金丹能够返还,这个道理已经说得很明白。丹法用火炼金,用金伐木。火旺就用水来浇灭,水旺就用土来遏制,这叫五行相克。金生水,水是金的儿子,而水中又生金;木生火,火是木的儿子,而火中又生木,这叫彼此又互为父母。父亲如同天,母亲如同地。天气下降到地,地承受它而完成生育的功用,所以说“母亲含藏滋液,父亲主管禀受给予”。《赤龙大丹诀》说:“妙处在于天与地交合,功用在于返还。”《翠虚篇》说:“父精母血结成胎,仍然有形体像我的形体;在身体内部认出自己的真父母,才可以捉取五行之精。” 修炼的人若能用自己的天与自己的地交合,把自己的五行聚集在体内,使它们彼此吞合、彼此防护而又互相亲近,才会开始觉察无中有孕,并结成圣胎。精气凝结而流布成形,金石也能长久不朽。五行之精凝结流布在天地之间,有的成为金,有的成为石,经历千百年也不会腐朽。人若能返观自身而求取它,以自己五行的精气凝结成宝,就将与天地一样长久无穷。金石又哪里值得羡慕呢?审慎专一而不泄漏,才能成就正道。所谓“专”,就是谢绝人事,专心修炼,念念不忘,心志不分散。所谓“不泄”,就是整天默默用功,如母鸡抱卵;神一旦外驰,便立即收回来,使它常在胸腹之内。若能如此,功夫就会纯粹,药材不会耗散,火候不会中断,道就成了。昧于此理的人迷惑于下乘术法,便说用手按住尾闾,闭住淫欲感合所产生的▯物,这就叫“不泄”;却不知道精虽然没有泄漏,神气实际上早已离去了,只留下停滞败坏的东西,积聚在腰间,形成怪异的疾病,这是多么昏昧啊!所以《楞严经》说:“如果不断除淫欲而修禅定,就像蒸煮沙石,想把它煮成饭,经过百千劫,也只能叫作热沙。”何况金丹大道是性命兼修,更应当怎样做呢?《翠虚篇》说:“如果想延年益寿、救治衰老残弱,就应断除淫欲,若走旁门,还想保留形体长久住世,除非运转火候来炼成神丹。”学道的人应当仔细思考。竖起竿子就能看见影子,向山谷呼喊就会传来回声,难道不是很灵验吗?这就是天地的至理。
立竿而影见,呼谷而响▯盖未有感而不应者也。乃若日月悬象于当天,取火则火生,取水则水至,感应如此其速,岂不至灵也哉?然天下莫不见而莫能知也。《翠虚篇》云:「日乌月兔,两轮圆根在先天,采取难。月夜望中能采取天魂地魄,结灵丹。学者诚能盗天地之机,于日月相望之夜,以自己日月交光于中央,则内真外应,丹自来而和。他日月被烹煎矣。」若以野葛一寸,巴豆一两,入喉辄僵,不得俯仰。当此之时,虽周文揲蓍,孔子占象,扁鹊操针,巫咸扣鼓,安能令苏复起驰走?野葛、巴豆,草药中之至毒者也。若以野葛防至一寸,巴豆服至一两,即时僵仆。虽周文、孔子为之揲蓍占象,扁鹊、巫咸为之操针扣鼔,亦不能使之复苏矣。然而今人但信毒药入口能使人速死,而不信灵丹入口能使人长生,是何不思之甚与!河上姹女,灵而最神。见火则飞,不见埃尘。▯隐龙匿,莫知所存。将欲制之,黄芽为根。真汞产于离,离为女,居午。以分野言之,午为三河,故称河上姹女。究其所从来,盖由虚心凝神而得之,实自心中出,是以谓之灵汞,又谓之神汞。其性猛烈,见火则飞走无踪,犹如▯隐龙匿,莫知所存。非用黄芽为根,何以制之?黄芽即真铅也。汞得真铅擒制交结,然后不能飞走,此所以用之为金丹之根也。物无阴阳,违天背原。牝鸡自卵其雏,不全。夫何故乎?配合未连,三五不交,刚柔离分。一阴一阳谓之道,偏阴偏阳谓之疾。譬之牝鸡不牡而自卵,则其无雏必矣。何者?独阳不生,独阴不成也。《悟真篇》云:“莫把孤阴为有阳,独修一物转羸尪。”劳形按引,已非道;炼气餐霞,更是狂。举世谩求金汞伏,何时得见虎龙降?劝君穷取生身处,返本还源是药王。人能▯光返照,以吾自己阴阳交媾于内,则刚柔配合,三五归一,何必他求?《还元篇》云:“自家燮理内阴阳。”《玉芝书》云:“阴阳非采他人物。”《还丹篇》云:“阴阳须采自家真。”岂可外吾身而求之他哉?《翠虚篇》云:“宁可求师安乐法,不可积涵采精血。”古云:“天地悉皆归,须学无为清静诀。”盖金丹者,清静无为之道也。或者溺于邪僻之说,以为金丹必用妇人,惑之甚矣。施化之道,天地自然。犹火动而炎上,水流而润下。非有师导,使其然者。资始统政,不可复改。天地之施化,水火之炎润,此岂人力使之,乃自然而然尔。吾身自有天地,自有水火,其施化炎润,亦岂人力使之,皆不过自然而然尔。指《▯篇》云:「必知会合,东西路切,在冲和上下田。」盖人之一身,法天象地,首即天也,腹即地也。但潜神内守,而勿忘勿助;调匀鼻息,而勿纵勿拘。自然一阖一辟,一禀一受,与天地施化之道无异。若夫时至气化,机动▯鸣,则火从脐下发,水向顶中生。其妙自有不期然而然者,初不在劳神用力而后得也。是道也,乃天造地设,一定而不可易者也。魏公恐学者不明身中之阴阳上下,遂以天地之施化,水火之炎润为喻,可谓详且明矣。观夫雌雄交媾之时,刚柔相结而不可解,得其节符,非有工巧以制御之。全真集》云:气调神定,呼交媾。《翠虚篇》云:譬如夫妇交媾时,一防精血,结成婴盖。金丹之所谓交媾,乃阴阳内感,神气交结。曰雌雄,曰夫妇,皆譬喻也。《还源篇》云:神气归根处,身心复命时,这般真孔窍,料得少人知。当其神入气中,气与神合,得其节符,真有刚柔相结而不可解之状。又岂有工巧以制御之?但见其然而然,吾亦不知其所以然而然。妙哉,妙哉!若男生而伏女偃其躯,禀乎胞胎受气之初,非徒生时着而见之,及其死也,亦复效之。此非父母教令其然,本在交媾定制,始先。储华谷《袪疑说》云:「辟气为男,阖气为女。一阖一辟,男女攸分。」李玉溪注《心印经》云:「男女禀受同也,但感合先后而分阴阳尔。」盖阳气聚面,故男子面重生时必伏;阴气聚背,故女子背重生时必仰。岂独生时为然?其死也亦然。故男子溺死必伏,女子溺死必仰。走兽溺死,伏仰皆然。此岂父母教其若是?盖于受气之初,一辟一阖,一先一后,已定之也。今魏公讲明「清静之道」,乃及于男女之伏仰,何也?曰:「无他,欲学者洞明吾身之阴阳上下,而知造化自然之理而已。」坎男为月,离女为日。日以施德,月以舒光。日改月化,体不亏伤。阳失其契,阴侵其明。晦朔薄蚀,掩冒相包。阳消其形,阴凌生灾。
译竖起竿子就出现影子,向山谷呼喊就传来回声,这是因为从来没有感应而不回应的。至于日月把形象悬在天空,取火就有火,取水就有水,感应如此迅速,难道不是极其灵验吗?然而天下人没有不看见这些现象的,却没有几个人能够知道其中的道理。《翠虚篇》说:“太阳金乌、太阴玉兔,日月两轮圆满;根基在先天,采取却很难。在月夜对望之时,能够采取天魂地魄,结成灵丹。学道者果真能盗取天地的机窍,在日月相望之夜,让自身日月的光在中央交合,那么内在真气与外界相应,丹药自然来而和合。以后日月就会受到烹煎。” 如果把一寸野葛和一两巴豆放入口中,立即就会僵硬,不能俯仰。到了这种时候,即使周文王来揲蓍,孔子来占象,扁鹊拿针,巫咸敲鼓,又怎么能使他苏醒过来、重新起身奔走呢?野葛和巴豆,是草药中毒性最强的药物。如果野葛服到一寸,巴豆服到一两,便会立即僵倒。即使周文王、孔子为他揲蓍占象,扁鹊、巫咸为他施针敲鼓,也不能使他复苏。然而现在的人只相信毒药入口能够使人迅速死亡,却不相信灵丹入口能够使人长生,这是多么不肯思考啊!河上姹女,灵妙而神异。见到火就飞走,不留一点尘埃。像鬼隐去、龙藏起来一样,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想要制伏它,必须以黄芽为根基。真汞产于离卦,离为女,方位在午。按分野来说,午对应三河,所以称为“河上姹女”。追究它的来源,大概是由于虚心凝神而得到的,实际上从心中产生,因此称为灵汞,也称为神汞。它的性质猛烈,见到火就飞走而无影无踪,就像鬼隐龙藏,没有人知道它的所在。不使用黄芽作为根基,凭什么制伏它呢?黄芽就是真铅。汞得到真铅擒制并交结以后,便不能飞走,这就是把它作为金丹根基的原因。万物如果没有阴阳,就会违背天道、背离本源。母鸡没有公鸡而自行抱卵,雏鸟不能完整生成。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配合没有连接,三五不能交合,刚柔彼此分离。一阴一阳叫作道,偏于阴或偏于阳就叫作病。譬如母鸡没有公鸡而自行抱卵,那么必定孵不出雏鸟。为什么呢?单独的阳不能生,单独的阴不能成。《悟真篇》说:“不要把孤阴当作有阳,独自修炼一物,只会转为衰弱羸瘦。”劳累形体去按压导引,已经不是道;炼气服食霞气,更是狂妄。全天下都徒然追求使金汞伏降,什么时候才能看见龙虎降伏?劝你深深探求自身生命的根本所在,返本还源才是药王。人能够返光内照,使自身的阴阳在体内交媾,那么刚柔自然配合,三五归于一体,何必向外寻求?《还元篇》说:“自己调理体内的阴阳。”《玉芝书》说:“阴阳不是采取别人的东西。”《还丹篇》说:“阴阳必须采取自家的真物。”难道可以离开自身而向他处求取吗?《翠虚篇》说:“宁可求师传授安乐之法,不可积聚并采取精血。”古人说:“天地万物都归于一处,必须学习无为清静的法诀。”金丹就是清静无为之道。有人沉溺于邪僻之说,认为炼金丹必定要使用妇人,实在是糊涂至极。天地施行化育的道理,本来就是自然的。就像火发动就向上炎升,水流动就向下滋润,并不是有谁教导、驱使它这样,而是它本来如此。它资始万物、统摄变化,不能再加以改变。天地的施化,水火的炎升与滋润,难道是人力使它如此吗?只是自然而然罢了。我们身体中自有天地、自有水火,它们的施化、炎升和滋润,也难道是人力使之吗?同样只是自然而然罢了。《▯篇》说:“必须知道会合之处,东西道路相切,在冲和上下田。”人的身体效法天象地,头就是天,腹就是地。只需潜藏精神、内守其神,不忘却,也不强助;调匀鼻息,不放纵,也不拘束。它自然一开一合、一禀一受,与天地施化的道理没有不同。至于时机到来、气开始变化,机窍发动而▯鸣,火便从脐下发起,水便在头顶中产生。其中的妙处自然会出现,不期然而然,并不是先劳费心神、用力作为然后才得到。这种道理是天造地设、确定不变的。魏公担心学道者不明白身中的阴阳上下,所以用天地的施化、水火的炎润作比喻,可以说既详细又明白了。观察雌雄交媾的时候,刚柔彼此结合而不可解开;它们得到相应的节度和符契,并不是靠人为技巧去控制。《全真集》说:气息调和,精神安定,便叫作交媾。《翠虚篇》说:譬如夫妻交媾时,要防止精血流失,结成婴儿。金丹所说的交媾,是阴阳在体内相互感应,神与气交结。称作雌雄、夫妻,都是譬喻。《还源篇》说:“神气归根的地方,身心复归本命的时候,这才是真正的孔窍,料想很少有人知道。”当神进入气中,气与神相合,得到适当的节度和符契,确实会出现刚柔相结而不可解开的状态。又哪里有什么人为技巧可以控制它呢?只是看见它如此自然地发生,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如此。妙啊,妙啊!如果男子出生时俯伏,女子出生时仰卧,这是在胞胎受气之初就禀受决定的,并不是只在出生时才表现出来;等到死亡时,也同样如此。这并非父母教导命令他们这样,而是在交媾时就已经确定了。储华谷《袪疑说》说:“开气为男,合气为女。一开一合,男女由此分定。”李玉溪注《心印经》说:“男女禀受的本体相同,只是由于感合有先后,所以分为阴阳。”阳气聚集在面部,所以男子面部较重,出生时必定俯伏;阴气聚集在背部,所以女子背部较重,出生时必定仰卧。难道只有出生时如此吗?死亡时也一样。因此男子溺水而死必定俯伏,女子溺水而死必定仰卧。走兽溺死时,俯伏仰卧也同样如此。这难道是父母教它们这样的吗?这是因为在最初受气之时,一开一合、一先一后,早已确定了。如今魏公讲明“清静之道”,为什么又说到男女俯仰呢?回答说:“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使学道者彻底明白自身阴阳上下的道理,知道造化自然而然的规律罢了。” 坎卦为男,象征月;离卦为女,象征日。太阳施布恩德,月亮舒展光辉。日月交替变化,形体并不亏损受伤。阳失去契合,阴便侵损它的光明。晦朔之时以及日月相逼相食之时,彼此遮蔽包裹。阳气消损其形,阴气凌逼便产生灾害。
干之中爻交于坤而成坎,于是坎为中男。坤之中爻交于干而成离,于是离为中女。然则离本干体,其中爻乃坤画,阳中有阴,故有日之象。坎本坤体,其中爻乃干画,阴中有阳,故有月之象。《悟真篇》云:「离居日位反为女,坎配蟾宫却是男。不会个中颠倒意,休将管见事高谈。」此盖身中之阴阳颠倒,学者诚未可以浅见窥也。夫日以施德,夫道也;月以舒光,妇道也。今以月为坎男,则是妇为男矣;以日为离女,则是夫为女矣。此其为颠倒也。而所以日改月化,体不亏伤者,由阴阳之相资也。夫日月之食,数之交也。日望月则月食,月掩日则日食。是故日食于朔,月食于望。然而有食有不食者,交则食,不交则不食也。今魏公举日月二者,比喻丹道,而拳拳于晦朔薄蚀,其意盖有在矣。学者得不回光返照,寻吾身中之日月,求吾身中之晦朔哉?《上清集》云:「因看斗柄运周天,顿悟神仙妙诀。一防真阳生坎位,防却离宫之缺。自古乾坤这些离坎,日日无休歇。今年冬至梅花依旧凝雪,先圣此日闭关不通来往,皆为群生设。物物总含生育意,正在子初亥末。造物无声水中起火,妙在虚危穴。如今识破金乌飞入蟾窟。」如此直指天机,显陈道要,益足证魏公之言,昭昭乎不我欺也。男女相须,含吐以滋;雌雄错杂,以▯相求。男女雌雄,皆吾身中阴阳二物也。二物气▯相得,自然一吐一含,交结成胎。《上清集》云:「自家身里有夫妻,说向时人须笑杀。」是道也,学者当以清静无为求之,不可以邪见喻也。金化为水,水性周章;火化为土,水不得行。金生于坎宫,气而已矣。盖金化为水也,因太阳真火伏烝于其下,遂镕化为水。水性周章,沛然孰能御之?然火势既极,则又化而为土。火化为土,则土克水。水见土则止,故不得行也。故男动外施,女静内藏,溢度过节,为女所拘,魄以钤魂,不得淫奢。入药镜》云:水能流,火能焰,在身中自可验。是故调和铅汞,要成丹,不可溢度过节。今夫坎男动而施于外,离女静而藏于内。一或溢度过节,则离女从而拘钤之,庶几魂魄相制,而不致乎淫奢也。不寒不暑,进退合时,各得其和,俱吐证符。采药时,调火功不得疾,不得缓,但欲其和平而交媾尔。复命篇云:「刚柔相会,气均匀。」妙在无伤,兑震大要,以和为贵也。丹砂木精得金乃并元阳子《大道歌》云:「欲识丹砂是木精,移来西位与金并。盖汞性飞走,最难降伏,惟投入于铅炉之内,与铅相合,然后不飞不走也。」金水合处,木火为侣。四者浑沌,列为龙虎。龙阳数奇,虎阴数耦。天一生水,位居北,其象为▯武;地二生火,位居南,其象为朱雀;天三生木,位居东,其象为青龙;地四生金,位居西,其象为白虎。四者各居一方,各为一象,本不相渉也。今曰金水合处,木火为侣者,阳龙元自离宫出,阴虎还从坎位生也。夫既各为一象,则当举四象而并称之。今乃不言朱雀、▯武,而独以龙虎言之者,南北为经,东西为纬也。夫所谓金水合处者,以西四白虎之金降入水中也;木火为侣者,以东三青龙之木升入火中也。此所以金不在西,而与水合处于北;木不在东,而与火为侣于南;白虎变为黑虎,青龙化为赤龙也。盖金、水、木、火之四者,聚而为一则浑浑沌沌,如太极之未分;列而为二则震龙汞出自离乡,兑虎铅生在坎方。张紫阳深得其防,遂一言以蔽之曰:“四象不离二体。”后之学者不知四象果为何物,或以眼、耳、鼻、舌为四象,或以肝、肺为龙虎,体认既差,源流益别,又安识“四象不离二体”之妙哉!
译乾卦的中爻交于坤卦而成为坎,所以坎为中男;坤卦的中爻交于乾卦而成为离,所以离为中女。这样看来,离本来是乾的形体,其中的中爻却是坤爻,阳中有阴,所以有太阳的形象;坎本来是坤的形体,其中的中爻却是乾爻,阴中有阳,所以有月亮的形象。《悟真篇》说:“离居日位却反为女,坎配蟾宫却是男。不懂其中阴阳颠倒的意义,就不要凭管窥之见高谈阔论。”这是说身体中的阴阳是颠倒的,学道者实在不能用浅见来窥测。太阳施布恩德,这是丈夫之道;月亮舒展光辉,这是妇人之道。如今把月称作坎男,就成了妇人为男;把日称作离女,就成了丈夫为女,这就是所谓颠倒。至于日月交替变化而形体不受损,是由于阴阳彼此资助。日月发生亏蚀,是阴阳交会的结果。太阳望着月亮,月亮就发生月食;月亮遮蔽太阳,太阳就发生日食。因此日食发生在朔日,月食发生在望日。但有时发生食,有时不发生,是因为相交便食,不相交便不食。如今魏公举日月作比喻来说明丹道,却反复讲晦朔和日月相食,其中的意思大概是有所指的。学道者难道不应返光内照,寻找自身中的日月,探求自身中的晦朔吗?《上清集》说:“因为观看北斗斗柄运行周天,顿时领悟神仙的妙诀。一防真阳在坎位生成,防止离宫有所亏缺。自古乾坤中的离坎,日日运行,从不休息。今年冬至,梅花依旧凝着白雪;先圣在这一天闭关,不与外界往来,都是为众生而设。万物总都含有生育之意,正在子初亥末。造物无声,水中生火,妙处在虚危穴。如今已经识破金乌飞入蟾窟。”这段话直接指示天机,明显陈述道的要旨,更足以证明魏公的话,清清楚楚,确实没有欺骗我们。男女彼此需要,以吐纳相互滋养;雌雄交错杂合,按同类相求。男女、雌雄,都是我们身体中的阴阳二物。二物气类相投,自然一吐一含,交结成胎。《上清集》说:“自己身中本来就有夫妻,说给世人听,必定会被笑死。”这种道理,学道者应当用清静无为去求取,不能用邪见来理解。金化为水,水性流动周遍;火化为土,水就不能运行。金生在坎宫,不过是气罢了。金化为水,是因为太阳真火在金的下面潜伏蒸腾,于是金熔化为水。水性流动周遍,浩荡而出,谁能够阻挡它呢?但火势达到极点,就又化为土。火化为土,土便能克制水;水遇到土就停止,所以不能运行。所以男子发动而向外施放,女子安静而向内收藏;如果流溢超过限度、失去节度,便会受到女子的拘束,使魄钤制魂,不至于放纵过度。《入药镜》说:“水能流,火能燃,在身体中自然可以验证。”因此调和铅汞、想要炼成丹,就不能流溢过度、超越节度。如今坎男发动而向外施放,离女安静而向内收藏;一旦有流溢超过限度、失去节度的情况,离女便随即加以拘束钤制,也许这样就能使魂魄相互制约,不至于放纵过度。不寒也不热,进退合乎时宜,各自得到调和,彼此都吐纳而显出符契。采取药物时,调节火功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只要使它平和地交媾就行。《复命篇》说:“刚柔相会,气息均匀。”妙处在于不受损伤;兑、震之道的要点,以和为贵。丹砂是木精,得到金才会合并。元阳子《大道歌》说:“想知道丹砂就是木精,就把它移到西方的位置与金相合。”这是因为汞性飞动,最难降伏,只有投入铅炉之中,与铅相合,之后才不会飞走。金水相合之处,木火作为伴侣。四者混沌合一,排列起来便称为龙虎。龙属阳,数为奇;虎属阴,数为偶。天一生水,方位在北,形象为玄武;地二生火,方位在南,形象为朱雀;天三生木,方位在东,形象为青龙;地四生金,方位在西,形象为白虎。四者各居一方,各成一象,本来互不相涉。如今说金水相合、木火为伴,是因为阳龙本来从离宫出来,阴虎又从坎位生成。既然各成一象,本应把四象并称。现在不说朱雀、玄武,却只说龙虎,是因为南北为经,东西为纬。所谓金水相合,是西方白虎之金下降到水中;所谓木火为伴,是东方青龙之木升入火中。因此金不在西方,而在北方与水相合;木不在东方,而在南方与火为伴;白虎变成黑虎,青龙化为赤龙。金、水、木、火四者聚合为一,就浑浑沌沌,如太极尚未分判;排列为二,就成为震龙,汞从离乡出来,兑虎,铅在坎方生成。张紫阳深得其中要旨,于是用一句话概括说:“四象不离二体。”后世学者不知道四象究竟是什么,有的把眼、耳、鼻、舌当作四象,有的把肝、肺当作龙虎;认识一旦错了,源流就更加分歧,又怎么能懂得“四象不离二体”的妙处呢?
肝青为父,肺白为母,心赤为女,脾黄为祖,肾黑为子。子五行始,三物一家,都归戊巳。
翠虚篇》云:肝、心、脾、肺、肾、肠、胆,尽是空屋旧藩篱。唾、涕、精、津、气、血、液,只可接助为阶梯。谓金丹乃无中生有之妙道,非有形有质之物所可为也。今魏公乃以五脏言,何也?曰:非用五脏也,特借五脏以比喻五行尔。盖肝青、肺白,言金木也;心赤、肾黑,言水火也。金生水,木生火,故以肝、肺为父母,心、肾为子女。而金、木二者又从土中生,故以脾为祖也。夫既肾为子矣,而以为五行之始,何也?曰:肾属水,水数一,一日之气起于子,生于肾,然后传及肝、心、脾、肺也。然而肝、心、脾、肺、肾之五者,不名为五脏,而名为三物,又何也?曰:金、水合处,木、火为侣,与中央戊巳之土合而成三也。盖四象五行全借土,若无戊巳不成丹,此其所以三物一家,都归戊巳也。
刚柔迭兴,更历分部。龙西,虎东,建纬夘酉。刑德并会,相见欢喜。刑主杀伏,德主生起。二月榆死,魁临于夘。八月麦生,天罡据酉。子南,午北,互为纲纪。
刚柔迭兴者,二气相资运转也。更历分部者,周流经历诸辰也。龙西虎东,建纬夘酉。刑德并会,相见欢喜者,象纬一动而夘酉相加,金木不间隔也。刑主杀伏者,沈归海底,如秋气肃杀,敛万物以入也。德主生起者,般上南溟,如春气发生,畅万物以出也。二月榆死,魁临于夘者,二月建夘而月将为河魁,河魁属戌,而戌中有辛,榆死于此月,由辛金之杀气临于夘也。八月麦生,天罡据酉者,八月建酉而月将为天罡,天罡属辰,而辰中有乙,麦生于此月,由乙木之生气据于酉也。子南午北,互为纲纪者,日行西陆谓之春,而二月夘时,西陆在东北,陆在南;日行东陆谓之秋,而八月酉时,东陆在西南,陆在北也。盖南北为天地之经,东西为天地之纬,鼎中魁罡一转,则龙走西而虎走东,子在南而午在北,与二八月夘酉之造化无异。故《悟真篇》谓「兔鸡之月及其时,刑德临门,药象之也」。象也者,像此者也。魏公设此象以示人,其理尽自明白。奈何执文泥象者,往往只就纸上搜索,更不去身中寻思,于是迷迷相引而无有出期。殊不知魏公所谓龙西虎东,子南午北,即吾身之天地反覆也。若能晓悟吾身天地反覆之妙,则东西之所以建纬,南北之所以互为纲纪,皆可默会其机矣。又何用区区向外寻也哉。
一九之数终而复始
一九之数,即戴九履一之数也。终而复始者,自一而九,自九而一,往来上下,周流不息也。
含元虚危播精于子
含元虚危者,日到虚危,夜夜同,而元气胚胎于此也。播精于子者,子时气到尾闾关,而真精至此而生也。金丹之妙,含元于先天,播精于后天。何谓先天?寂然不动,窈窈防防太极未判之时是也。何谓后天?感而遂通,恍恍惚惚,太极已判之时是也。先天惟一气尔,后天然后化为真精也。《翠虚篇》云:「半斤真汞,半斤铅,产在虚无太极。先须趂子时,当采取,炼成金液,入丹田。」其说是已。盖所谓虚危者,亥子之间,阴极阳生之时也。子时者,一阳动处是也。过此以往,则有一子母分胎路,妙在尾箕、牛斗、女。非洞晓吾身之阴阳,深达天地之造化,畴克知此哉!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雄不独处,雌不孤居。▯武▯蛇蟠,虬相扶以明牝牡,竟当相须。假使二女共室,颜色甚姝。令苏秦通言,张仪结媒,发辩利舌,奋舒美辞,推心调谐,合为夫妻。弊发腐齿,终不相知。若药物非种,名▯不同,分剂参差,失其纪纲。虽黄帝临炉,太乙执火,八公捣炼,淮南调合,立宇崇坛,玉为阶陛,麟脯凤腊,把籍长跪,祷祝神只,请哀诸▯,沐浴斋戒,妄有所冀,亦犹和胶补釡,以硇涂疮,去冷加氷,除▯用汤,飞▯舞蛇,愈见乖张。
金丹大道,一阴一阳而已。参之人事、物理,莫不皆然。今魏公取《关睢》淑女配君子之义,以喻身中男女之相匹;又取▯武、▯蛇蟠虬之义,以喻身中牝牡之相须,可谓广譬曲喻,纤悉不遗矣。且如兑女艮男,上下感应以相与,则谓之咸;离兑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则谓之睽,以明阴阳贵乎相得,不可以一偏也。乃若炉火煅炼之事,亦必阴阳两齐。傥药物非其种,▯分两失其纪纲,虽黄帝临炉,太乙执火,八公、淮南捣炼调合金玉,以为坛陛,麟凤以为脯腊,斋戒沐浴,把籍长跪,陈青词,拜朱章,祷尔于上下神只,吾见其废时乱日,劳而无功,犹如和胶泥以补破釡,以硇砂而涂恶疮,与夫去冷而加氷,除▯而用汤,飞▯舞蛇,愈见乖张矣。或疑雄不独处,雌不孤居之说,谓修丹不用妇人,则为寡阳,遂妄引此章以证其邪僻之谬论,而反笑正道之迂阔,多见其不知量也。
译肝属青色为父,肺属白色为母,心属赤色为女,脾属黄色为祖,肾属黑色为子。子是五行的起始,三物同属一家,都归于戊巳。《翠虚篇》说:“肝、心、脾、肺、肾、肠、胆,全都是空屋和旧篱笆;唾、涕、精、津、气、血、液,只能接济辅助,作为阶梯。”意思是说,金丹乃是从无中生有的妙道,不是有形有质的物质所能成就的。如今魏公却用五脏来说明,为什么呢?回答说:并不是要使用五脏,只是借五脏来比喻五行。肝青、肺白,是说金木;心赤、肾黑,是说水火。金生水,木生火,所以把肝、肺看作父母,把心、肾看作子女。金、木二者又从土中产生,所以把脾看作祖。既然肾是子,为什么又把它作为五行的起始呢?回答说:肾属水,水数为一;一日的气从子时开始,在肾中产生,然后传到肝、心、脾、肺。可是肝、心、脾、肺、肾这五者,不称为五脏而称为三物,又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金水相合,木火为伴,再与中央戊巳之土相合而成三。四象五行全都借助土;没有戊巳就不能成丹,所以说三物同属一家,都归于戊巳。刚柔交替兴起,依次经历各个分部。龙在西,虎在东,以卯酉建立经纬。刑与德一同会合,相见而欢喜。刑主杀伐潜藏,德主生发兴起。二月榆树凋死,魁星临于卯位;八月麦子生长,天罡据守酉位。子在南,午在北,彼此成为纲纪。所谓刚柔交替兴起,是指二气相互资助而运行。所谓依次经历各个分部,是指周流经过各个时辰。龙在西、虎在东,以卯酉建立经纬;所谓刑德并会、相见欢喜,是说象纬一发动,卯酉相加,金木之间没有阻隔。刑主杀伐潜藏,是说沉降归入海底,如同秋气肃杀,收敛万物使其进入;德主生发兴起,是说运行到南溟,如同春气发生,使万物舒展而出。二月榆树凋死、魁星临于卯,是因为二月建卯,月将为河魁;河魁属戌,戌中有辛,榆树在此月死亡,是由于辛金的杀气临于卯。八月麦子生长、天罡据酉,是因为八月建酉,月将为天罡;天罡属辰,辰中有乙,麦子在此月生长,是由于乙木的生气据守酉位。子在南、午在北而互为纲纪,是说太阳运行在西陆称为春,二月卯时,西陆在东北,而陆在南;太阳运行在东陆称为秋,八月酉时,东陆在西南,而陆在北。南北是天地的经,东西是天地的纬;鼎中的魁罡一转,龙便向西运行,虎便向东运行,子在南、午在北,与二月、八月卯酉时的造化没有不同。所以《悟真篇》说:“兔鸡之月以及相应的时辰,刑德临门,正是药物形象的象征。”所谓“象”,就是取来作比象。魏公设置这些象来向人显示道理,其中的意义已经完全明白。无奈执着文字、拘泥卦象的人,往往只在纸面上搜求,再不肯到自身中思考,于是互相迷惑牵引,永远没有出离之期。却不知道魏公所说的龙西虎东、子南午北,就是我们自身天地的反转。若能领悟自身天地反转的妙处,那么东西为什么建立经纬、南北为什么互为纲纪,都可以默默体会其中的机窍了,又何必苦苦向外寻找呢?一到九的数目终了之后又重新开始。一到九的数目,就是“头顶戴九、脚下履一”的数目。所谓终了又重新开始,是从一到九、从九到一,往来上下,周流不息。含藏元气于虚危,在子时播布精气。所谓含元虚危,是说太阳运行到虚危,夜夜如此,而元气在这里开始孕育。所谓在子时播布精气,是说子时气运行到尾闾关,真精在这里产生。金丹的妙处,在先天含藏元气,在后天播布精气。什么叫先天?寂然不动、幽深昏冥、太极尚未分判的时候,就是先天。什么叫后天?有所感而通达,恍恍惚惚、太极已经分判的时候,就是后天。先天只有一气,到了后天才化为真精。《翠虚篇》说:“半斤真汞、半斤铅,产在虚无太极之中。首先必须趁子时进行采取,炼成金液,送入丹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谓虚危,是亥子交界、阴气极盛而阳气开始产生的时候;所谓子时,是一阳发动的地方。过了这里以后,就有一条子母分胎的道路,妙处在尾、箕、牛、斗、女诸宿。若不洞察自身阴阳、深知天地造化,谁能知道这些呢?关关鸣叫的雎鸠,栖息在河中的沙洲。幽静美好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雄性不会独处,雌性不会孤居。玄武龟蛇盘绕,虬龙相互扶持,以表明牝牡终究应当彼此需要。假如两个女子共住一室,即使容貌十分美丽;让苏秦来传话,张仪来作媒,发挥善辩的口才,尽情铺陈华美的言辞,推心置腹地调和撮合,使她们成为夫妻,直到头发脱落、牙齿腐坏,始终也不能彼此相知。如果药物不是同类,名目种类不同,分量参差不齐,失去了纲纪,即使黄帝亲临丹炉,太乙掌握火候,八公捣炼,淮南调和,建立高大的坛场,以玉作为台阶,拿麟肉作脯、凤肉作腊,手持文籍长跪祈祷,请求神祇哀怜,向诸鬼祷告,沐浴斋戒,妄自希望有所成就,也仍然如同调和胶泥去补破锅,用硇砂涂抹恶疮,去除寒冷却加冰,消除热病却用汤水,令乌龟飞、蛇起舞,只会更加乖张。金丹大道,不过是一阴一阳罢了。参照人事和物理,没有什么不是这样。如今魏公取《关雎》中淑女配君子的意义,来比喻身中男女相匹配;又取玄武、龟蛇盘绕虬曲的意义,来比喻身中牝牡彼此需要,可以说譬喻广博曲折,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比如兑女与艮男,上下相互感应而亲和,就称为咸;离、兑两个女子同居,志向却不能同行,就称为睽,这是为了说明阴阳贵在彼此相得,不能偏于一方。至于炉火煅炼,也必须阴阳两方面齐备。如果药物不是同类,类别、分量失去纲纪,即使黄帝亲临丹炉,太乙执掌火候,八公、淮南捣炼调合金玉,以金玉建坛作阶,用麟凤作脯腊,沐浴斋戒,手持文籍长跪,陈述青词,拜上朱章,向上下神祇祷告,我看也只是浪费时间、劳而无功,如同调和胶泥去补破锅,用硇砂涂恶疮,像为了去寒反而加冰、为了除热反而使用汤水,令龟飞蛇舞,越发乖张。有人怀疑“雄不独处、雌不孤居”的说法,认为修丹不用妇人就会成为孤阳,于是妄自引用这段话来证明邪僻的谬论,反而讥笑正道迂腐浅陋,只能说明他们太不自量了。
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中<子部,道家类,周易参同契发挥》>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参同契发挥宋 俞琰 撰下篇惟昔圣贤怀▯抱真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广成子之怀▯抱真也。专气致柔,能如婴儿,老子之怀▯抱真也。乃若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天,冉相氏得其环中以随成,此又列御冦漆园吏之丹法也。学者勿谓夙有仙骨方可希求,要之但办肯心,无不可者。圣贤何人哉?予何人哉?有为者亦若是。志道之士,诚能发勇猛心,办精进力,勤而行之,夙夜不休,则时至而气自化,水到而渠自成。又何患乎煮顽石之不烂,磨铁杵之不为针也哉?但恐学而不遇,遇而不得,虽得真诀,复不能守,朝为而夕欲其成,坐修而立望其效,升勺之利未坚,而钟石之费相寻,根核之据未极,而冰霜之毒交攻。如是则虽有广成老子为之师,列子庄子为之友,亦末如之何也。已矣!马丹阳《金玉集》云:“炼气作生涯,怡神为日用,常教龙虎调,不使马猿弄。”又云:“观天行大道,默然得交泰,本师传口诀,无为功最大。”盖古之修丹者,一念不生,万法俱忘,澄澄湛湛,惟道是从,于静定之中,抱冲和之气,出息微微,入息绵绵,上至泥丸,下至命门,周流不已,神气无一刻之不相聚。及其内丹将成,则元气兀然自住于丹田中,与天地分一气而治。昔者黄帝闲居大庭之馆,三月内视,盖用此道也。此道至简至易,于一日十二时中,但使心长驭气,气与神合,形乃长存,与日月而周回,同天河而轮转,轮转无穷,寿命无极。《指▯篇》云:“但能息息皆相顾,换尽形骸玉液流。”其说是已。至若呼而不得神宰,则一息不全;吸而不得神宰,亦一息不全。要在心与息常相依,神与气常相守,念念相续,打成一片,然后形神俱妙,与道合真。《灵源大道歌》云:“神是性兮气是命,神不外驰气自定。”《仙乐集》云:“气神相见,性住命定。”盖不可斯须少离也。常人则不然,气虽呼吸于内,神尝萦役于外,自幼而趋壮,自壮而趋老,未尝有一息驻于形中。遂使神与气各行而不相守,卒之宅舍空虚,墙壁颓毁,而主人不能以自存。此岂天地杀之,▯神害之哉?失道而自逝也。《施栖真钟吕传道集》云:所呼者,自己之元气,从中而出;所吸者,天地之正气,自外而入。若其根源牢固,元气不损,则呼吸之间,尚可夺天地之正气。苟或根源不固,精竭气弱,上则元气已泄,下则本宫无补,所吸天地之正气,随呼而出,身中之元气,不为己之所有,而反为天地之所夺。是故仙人多云采链贵及时,鼎器一败,则不可救药。苏子由晚年问养生之说于郑仙姑,仙姑曰:「君器败矣,难以成道。」盖药材贵乎早年修炼,若至晚景行持,则老来精亏气耗,铅枯汞少,纵能用力,惟可住世安乐尔。《翠虚篇》云:「分明只在片言间,老少殊途有易难。」盖谓此也。或曰:吕纯阳五十岁而始闻道,马自然、刘朗然皆得道于六十四岁之后,何也?曰:「屋破修容易,药枯生不难,但知归复法,金宝积如山。」顾吾平日所养何如尔?服炼九鼎化迹隐沦九鼎火候之九转也。九转火候数足,则变化踪迹,凭虚御空,而逍遥乎天地之间也。吕纯阳《窑头坏歌》云:「九年火候都经过,忽尔天门顶中破。真人出现大神通,从此天仙来相贺。」此之谓也。含精养神通德三元三元上、中、下之三田也。含养之久,力到功深,则精神内藏,和气充周于一身,而百骸万窍无不贯通,自然如天河之流转。混元宝章云:“岁久不劳,施运用火轮、水轴,自▯环是也。”夫所谓含精养神者,外不役其形骸,内不劳其心志也。盖神太用则歇,精太用则竭,日复一日,斫丧殆尽,而与草木俱腐,岂不大可哀乎?是故修丹者,虚其心,忘其形,守其一,抱其灵,故能固其精,保其气,全其神。三田精满,五脏气盈,然后谓之丹成。谭景升《化书》云:“悲则雨泪,辛则雨涕,愤则结瘿,怒则结疽。心之所欲,气之所属,无所不育邪。苟为此正,必为彼。”是以大人节悲辛,诫愤怒,得灏气之门,所以收其根;知元神之囊,所以韬其光。若蚌内守,若石内藏,所以为珠玉之房。诚至论也。精溢腠理筋骨致坚腠理皮肤之间也。修炼至于精溢腠理,则血皆化为膏矣。《翠虚篇》云:「如今通身是白血,已觉四季无寒▯。」盖修炼之功,莫大乎填脑。脑者,髓之海。脑髓满,则纯阳流溢,诸髓皆满,然后骨实筋坚,永无寒暑之忧也。众邪辟除正气常存
译《周易参同契发挥》中卷。《子部·道家类·周易参同契发挥》。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参同契发挥》。宋代俞琰撰写。下篇。从前圣贤心怀玄理,抱守真道。不看不听,抱持精神而归于宁静,这是广成子所说的心怀玄理、抱守真道。专一元气而达到柔和,能够像婴儿一样,这是老子所说的心怀玄理、抱守真道。至于女娲氏炼五色石补天,冉相氏得到环中而顺应万物自然生成,这又是列御寇、漆园吏所传的丹法。学道者不要认为必须早有仙骨才可以追求;总之只要肯下决心,没有做不到的。圣贤是什么人呢?我又是什么人呢?有作为的人也可以做到这样。志向于道的人如果真能发起勇猛心,拿出精进的力量,勤奋修行,早晚不懈,那么时机到了气自然变化,水流到了渠道自然形成。又何必担心煮顽石煮不烂、磨铁杵磨不成针呢?只怕学道而遇不到明师,遇到明师却得不到真诀,即使得到真诀又不能守持;早晨才开始修炼,晚上就希望成功;坐下来修行,站起来就盼望见效;一勺的利益还没有稳固,钟石那样的耗费却接连而来;根本的凭据还没有穷尽,冰霜般的伤害却交相侵袭。这样的话,即使有广成子、老子作老师,有列子、庄子作朋友,也终究没有办法。马丹阳《金玉集》说:“炼气作为日常事业,怡养精神作为每日功用,常使龙虎调和,不让马猴任意戏弄。”又说:“观察天道运行,默默得到交泰之理;本师传授口诀,无为的功效最大。” 古代修炼丹法的人,一个念头也不起,万种法门都忘掉,内心澄澈深静,只顺从道;在静定之中,抱守冲和之气,呼气微微,吸气绵绵,上达泥丸,下至命门,周流不止,神与气没有一刻不相聚。等到内丹将要炼成,元气便卓然自行停驻在丹田中,与天地共同分掌一气。过去黄帝闲居大庭之馆,三个月内观自身,大概就是采用这种道法。此道最简易,在一天十二时中,只要使心始终驾驭气,使气与神相合,形体便能长存,与日月一同周行,与天河一同旋转,循环无穷,寿命无极。《指▯篇》说:“只要能够每一呼吸都彼此照应,形骸全都更换,玉液流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至于呼气而神不能主宰,便是一息不完整;吸气而神不能主宰,也是一息不完整。关键在于心与呼吸始终相依,神与气始终相守,念念相续,凝结成一个整体,然后形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而为真。《灵源大道歌》说:“神就是性,气就是命;神不向外驰散,气自然安定。”《仙乐集》说:“气与神相会,性得以安住,命得以安定。” 因为片刻也不能稍有分离。普通人却不是这样:气虽然在体内呼吸,神却常常被外界牵累驱使;从幼年到壮年,从壮年到老年,没有一息停留在形体之中。于是神与气各自运行,不能相互守持,最终住宅空虚,墙壁坍塌,主人也不能自我保存。这难道是天地杀害他、鬼神伤害他吗?是他失去了道,自己走向衰亡。《施栖真钟吕传道集》说:呼出的,是自己的元气,从体内出来;吸入的,是天地的正气,从外面进入。如果根源牢固,元气没有损耗,那么在呼吸之间还可以夺取天地的正气。假如根源不牢固,精气耗竭衰弱,那么上面元气已经泄漏,下面本宫又没有补益,所吸入的天地正气也随呼气而出,身体中的元气不再属于自己,反而被天地夺去。因此仙人多说采取炼养贵在及时,鼎器一旦败坏,就无药可救。苏子由晚年向郑仙姑询问养生之道,仙姑说:“你的器物已经败坏,很难成道。”这是说药材贵在早年修炼;如果到了晚年才修持,就会精亏气耗,铅枯汞少,即使能够用力,也只能使自己留在世间、得到安乐罢了。《翠虚篇》说:“明明只在几句话之间,老年和少年却有不同的途径,也有容易和困难的差别。”说的就是这个。有人问:吕纯阳五十岁才开始听闻道,马自然、刘朗然都是六十四岁以后才得道,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房屋破了再修也容易,药物枯竭后重新生发也不难;只要知道返还复归的方法,金宝就能积得像山一样高。”关键只在于平日所养如何罢了。服炼九鼎,化去形迹而隐遁。这是九鼎火候的九转。九转火候的数目足够以后,形迹便发生变化,可以凭虚御空,在天地之间逍遥自在。吕纯阳《窑头坏歌》说:“九年火候全都经历过,忽然天门从头顶中间破开。真人出现,显大神通,从此天仙前来祝贺。”说的就是这个。含藏精气、养护精神,贯通德性与三元。三元,就是上、中、下三丹田。含藏养护日久,功力达到深厚程度,精神便藏于内,和气充满周遍全身,百骸万窍没有不贯通的,自然像天河一样流转。《混元宝章》说:“岁月久了而不劳费,运行火轮、水轴,自然周流环转就是这样。”所谓含精养神,就是对外不役使形骸,对内不劳累心志。精神过度使用就会疲竭,精气过度使用就会耗尽;日复一日地损伤,最终几乎丧失殆尽,与草木一起腐朽,难道不可悲吗?所以修丹的人要使心虚静,忘掉形体,守持专一,抱守灵性,这样才能固守精、保全气、完整神。三丹田精气充满,五脏之气充盈,然后才叫作丹成。谭景升《化书》说:“悲伤就下泪,辛辣就流涕,愤懑就结瘿,发怒就生疽。心中所欲求的,正是气所归属的地方,没有什么不会滋生邪气。假如把这一方面当作正,就必定会成为另一方面。”因此大人节制悲伤和辛辣,戒除愤怒,从而得到灏气之门,用来收摄根本;知道元神的囊袋所在,用来收藏光明。像蚌守护内核,像石头收藏内部,这才成为珠玉的居所。实在是至理之论。精气充溢腠理,筋骨因而坚实。腠理,就是皮肤之间的纹理。修炼达到精气充溢腠理时,血液都会化为膏脂。《翠虚篇》说:“如今全身都是白血,已经感觉四季没有寒热。”修炼的功效,没有比充填脑髓更大的。脑是髓之海,脑髓充满,纯阳之气就会流溢,所有骨髓也都充满,然后骨骼充实、筋脉坚固,永远不再有寒暑的忧患。各种邪气都被排除,正气常存。
人之所以能修炼而长生者,由其能盗天地之正气也。人之所以能盗天地之正气者,由其有呼吸也。呼至于根,吸至于蒂,是以能盗天地之正气,归之于丹田也。人之呼吸,犹天地之呼吸也。《皇极经世书》云:“冬至之后为呼,夏至之后为吸。”此天地一岁之呼吸也。张观物注云:“冬至之后,阳长阴消,舒万物以出,故为呼;夏至之后,阴长阳消,敛万物以入,故为吸。”若自日言,则子以后为呼,午以后为吸。天之一年一日,仅如人之一息。是以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在大化中为一年而已。今以丹道言之,一日有一万三千五百呼,一万三千五百吸。一呼一吸为一息,则一息之间,潜夺天运一万三千五百年之数。一年三百六十日,四百八十六万息,潜夺天运四百八十六万年之数。于是换尽秽浊之躯,变成纯阳之体。始而易气,次而易血,次而易脉,次而易肉,次而易髓,次而易筋,次而易骨,次而易发,次而易形。积九年而阅九变,然后阴尽阳纯,而与天地齐年。兹其为长生超脱之道也。今魏公谓:“众邪辟除,正气常存者,昼夜运火,炼尽阴气,变为纯阳,而正气常存,乃能长生也。”《翠虚篇》云:“透体金光,骨髓香,金筋玉骨尽纯阳。炼教赤血流为白,阴气销磨,身自康。”盖纯阳者为仙,纯阴者为▯,阴阳相半者为人。人能炼阳以销阴,乃可以为纯阳之仙。若有纤毫阴气煅炼未尽,则不得谓之纯阳也。累积长久化形而仙大矣哉!丹道之法天也!难矣哉!丹功之不息也!何以言之?阴符经云:「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夫天之所以长且久者,以其昼夜之运也。人能观天之道,反而求之吾身,亦如天道昼夜之运,则长生久视之道,实在于此。舍此更无他道也。盖昼夜之运,即天之道也。人以藐然六尺之躯,乃能法天之道,而与天道同其运,则其为道也,岂不大矣哉!《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夫子作《象》之意,欲使知道君子,象天行之健也。天之所以常行而不已者,以其健尔。健则能行之无已,君子欲其行之不息,当法干健以自强其志,斯可矣。盖不息者,人之所难也。天道之运,昼夜而不息,人而象天道昼夜之运而不息,岂不难矣哉!然而天下之大事,必作于其细;天下之难事,必作于其易。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是故圣人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亦在夫积久之功耳。《黄庭经》云:「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乃成真。」故自片饷结胎之后,百日而功灵,十月而胎圆,一年而小成,三年而大成,以至九年功满,人事皆尽,然后可以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盖未有不自积累长久而得之者。若曰不必积久功夫,而可以平地登仙,则犹一锹而欲掘九仞之井,一步而欲登亿丈之城,岂有是理哉!《通▯真经》云:「寸步不休,跛鳖千里;累土不止,丘山从成。」临河欲鱼,不如归而织网。故夫人之学道,不患不成,惟患不勤;不患不勤,惟患无久远之心。盖久远之心,最为难也。吴宗▯▯纲论云:「知道者千,而志道者一;志道者千,而专精者一;专精者千,而勤久者一。」是以学者众,而成者寡也。若知者能立志,立志者能绝俗,绝俗者能专精,专精者能勤久,未有学而不得者也。世降俗末,去圣逾远,学者毎以躁竞之心,涉希静之涂,意速而事迟,望近而应远皆莫能相终。夫既立志不坚,信道不笃,朝为而夕改,始勤而中辍,悦于须臾,厌于持久,乃欲与天地齐年,不亦愚乎?内观经云:知道易,信道难;信道易,行道难;行道易,得道难;得道易,守道难。若使不难,则满市皆神仙矣,安足为异耶?吕纯阳诗云:三亩丹田无种,种种时须假赤龙耕。曾将此种教人种,不解营治道不生。兹岂道之远人哉?人自远道尔。人徒见《悟真篇》云:赫赤金丹一日成,古仙实语,信堪听。若言九载三年者,尽是推延欵日程,遂执此以讪笑累积长久之说,殊不究紫阳此诗,盖引用韩逍遥之语,以晓夫世之不知有一日见效之妙,而徒事三年九载之勤者尔。
译人能够修炼而长生,是因为能够盗取天地的正气;人能够盗取天地正气,是因为有呼吸。呼气达到根部,吸气达到根蒂,所以能够盗取天地正气,使它归入丹田。人的呼吸,就像天地的呼吸。《皇极经世书》说:“冬至以后是呼,夏至以后是吸。”这是天地一年中的呼吸。张观物注说:“冬至以后,阳气增长、阴气消退,使万物舒展而出,所以称为呼;夏至以后,阴气增长、阳气消退,使万物收敛而入,所以称为吸。”如果从一天来说,子时以后为呼,午时以后为吸。天的一年和一天,只相当于人的一息。因此一元的数目,即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在天地大化中只相当于一年。现在从丹道来说,一天有一万三千五百次呼,一万三千五百次吸。一呼一吸为一息,那么一息之间,暗中夺取天运一万三千五百年之数。一年三百六十天,共四百八十六万息,暗中夺取天运四百八十六万年之数。这样就能把污秽浑浊的身体全部更换,变成纯阳之体。先改变气,接着改变血,再改变脉,再改变肉,再改变髓,再改变筋,再改变骨,再改变头发,最后改变形体。累积九年而经历九次变化,然后阴气尽除、阳气纯全,便能与天地同享年寿。这就是长生超脱之道。如今魏公说:“众邪被排除、正气常存,是因为昼夜运转火候,炼尽阴气,变为纯阳;正气常存,才能长生。”《翠虚篇》说:“金光透遍身体,骨髓散发香气,金筋玉骨全都成为纯阳。炼到赤血流成白色,阴气消磨尽,身体自然康健。”纯阳的是仙,纯阴的是鬼,阴阳各半的是人。人能够炼阳来消除阴,才可以成为纯阳之仙。如果还有丝毫阴气没有煅炼尽,就不能称为纯阳。长久累积,形体变化而成仙。伟大啊,丹道是效法天道的!困难啊,丹功贵在不停止!为什么这样说呢?《阴符经》说:“观察天道,掌握天道的运行,就完备了。”天之所以长久,是因为昼夜不停地运行。人能够观察天道,反过来在自身中求取,也像天道那样昼夜运行,那么长生久视的方法确实就在这里,舍弃这个再没有别的道路。昼夜运行,就是天道。人凭藐小的六尺身躯,竟能效法天道,与天道一同运行,那么这种道理难道不伟大吗?《易》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孔子作《象》的意思,是要使知道道的君子效法天运行的刚健。天之所以恒常运行而不停止,是因为刚健;刚健就能运行不止。君子想要运行不息,应当效法乾卦刚健的精神来坚强自己的志向,这样才行。不停止,是人最难做到的。天道昼夜运行而不止,人如果效法天道昼夜运行而不止,难道不困难吗?然而天下的大事,必定从细小处做起;天下的难事,必定从容易处做起。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树苗;九层高台,起于一筐筐泥土;千里之行,开始于脚下。因此圣人总是从容易处谋划困难的事,从细微处成就大的事业,也不过在于长期积累功夫。《黄庭经》说:“仙人道士,并不是本来就有神异,只是积聚精气,才成为真人。”所以从片刻之间结胎以后,百日功灵,十个月胎圆,一年小成,三年大成,直到九年功满,人间之事全部完成,然后才能遗弃尘世而独立,羽化登仙。没有不经过长期积累而得到的道理。如果说不必积累长久功夫,便能平地登仙,就像只用一锹便想挖出九仞深的井,只走一步便想登上亿丈高的城墙,哪里有这种道理呢?《通▯真经》说:“一步一步不停,跛脚的鳖也能走千里;不断堆积泥土,丘山也能形成。”站在河边想要鱼,不如回去织网。所以人学习道,不必担心不能成功,只怕不勤奋;不必担心不勤奋,只怕没有长久的心志。长久的心志最难。吴宗▯《▯纲论》说:“知道的人有一千,立志求道的只有一个;立志求道的有一千,专心精进的只有一个;专心精进的有一千,能够勤奋长久的只有一个。”所以学道的人多,而成功的人少。如果知道道的人能够立志,立志的人能够断绝世俗,断绝世俗的人能够专心精进,专心精进的人能够勤奋长久,那么没有学习却得不到的。世道衰落、风俗败坏,离圣人越来越远,学道者常常怀着浮躁争竞的心,走上希求清静的道路;心里想快,事情却进展缓慢;希望很快见效,回应却要长久,于是没有人能够坚持到底。既然立志不坚定,相信道不深厚,早晨修行、晚上就改变,开始勤奋、中途就停止,喜欢短暂的快乐,厌恶长久的坚持,却想与天地同寿,不是很愚蠢吗?《内观经》说:知道道容易,相信道困难;相信道容易,实行道困难;实行道容易,得到道困难;得到道容易,守住道困难。假如这些都不难,那么满城都是神仙了,哪里还值得奇异呢?吕纯阳诗说:“三亩丹田没有种子,播种时必须借赤龙耕作。我曾把这粒种子教人播下,不懂得经营治理,道就不会生长。”这难道是道远离人吗?是人自己远离了道。人们只看见《悟真篇》说:“赫赫赤赤的金丹一天就能炼成。”古仙人的确实话,确实值得听信。若说九年、三年,都是把日期往后推延,便拿这句话讥笑长期积累的说法,却完全没有考察紫阳这首诗其实是引用韩逍遥的话,用来启发世上那些不知道一日见效的妙处、只知道从事三年九年勤修的人。
非曰一日便可登仙,更不用累积长久之功也。尝试论之上清集云:教我行持片饷间,骨毛寒,心花结成一粒红。渠言即此是金丹。又云:开禧元年中秋夜,焚香跪地,口相传朅尔行持三两日,天地日月软如绵。又云:纵使功夫汞见铅,不知火候也,徒然。大都全借周天火,十月圣胎方始圆。虽结丹头,终耗失。要知火候始凝坚。如此,则金丹之小效,固可以片饷见之;而金丹之大功,盖不止于一日矣。抑尝以古人之说考之:如王易▯云:九转一年功,寿可同天地。又云:火运经千日,炉开见八琼。又如韩逍遥云:十月满足,丽乎二仪。又云:三年法天行道,永世无为。金质王、韩二公,皆唐之得道真仙也,肯妄言哉?又如吕纯阳云:千日功夫不暂闲,河车搬载上昆山。又云:才得天符下玉都,三千日里积功夫。又如刘海蟾云:炉闭八关终九五,药通七返是三年。又云:九转功成千日候,已知名姓列仙都。夫洞宾之与海蟾,乃列仙中之铮铮者,肯妄言哉?不特此也,又如陈朝元云:含养胞胎须十月,焚烧丹药在三年。又云:九年还返无差错,炼取纯阳作至真。又如王良器云:大将天法烹千日,恁时除假只留真,又云灵芝种满三丹田,千日功夫延万年。又如薛紫贤云:「四象包含归戊巳,精勤十月产婴孩。」又云:「升腾须假至三年,携养殷懃多爱恋。」又如刘虚谷云:「颜容可定因三住,胎息成功合一周。」又云:「大功欲就三千日,妙用无亏十二时。」又如陈默默云:「▯候簇成须百日,功夫炼就是三年。」又如李长源云:「勿谓丹成消一日,到头须下数年功。」又如陈翠虚云:「片饷功夫修便现,老成须是过三年。」又云:「千朝火候知时节,必定芽成汞自干。」诸公之说,岂皆谬为此论,以诳惑后人者?丘长春《磻溪集》云:「假使福轻魔障重,挨排功到必周全。吾党其勉诸。」忧悯后生好道之伦,随傍风采,指画古文,着为图籍,开示后昆,露见枝条,隐藏本根,托号诸石,覆谬众文。学者得之,韫椟终身,子继父业,孙踵祖先,传世迷惑,竟无见闻。遂使宦者不仕,农夫失耘,商人弃货,志士家贫,吾甚伤之。定录此文字,约易思,事省不繁,披列其条,核实可观,分两有数,因而相循,故为乱辞,孔窍其门,智者审思,以意参焉。指《▯三十九章云:求仙不识真,铅汞闲读丹书千万篇。盖丹书所谓铅汞,皆比喻也,在学者触▯而长之尔,殆不可执文泥象,舍吾身而求之外也。载惟古之圣贤,忧悯后世有好道之士,不得其说,遂为之随傍风采,指画古文,着为图籍,以开示之,实欲使学者有可以为遡流寻源之地也。然其着书立言,往往隐藏本根,不肯明言其事,惟托五金八石为号,以露见枝条而已。后之得其书者,不究其旨,徒尔韫椟终身,以至子子孙孙,世世迷惑,烧竭朱汞,竟无所得,遂使在官者弃官,服田者废田,商人失其本业,志士无以聊生,甚可伤也。魏公伤其如是,遂乃定录此《参同契》一书,传行于世。其间分两有数,不妄发一句,因而相循,不闲着一字,枝条一披,核实随见,可谓字约而易思,事省而不繁矣。或者见其三篇之多,疑其太赘,殊不知三篇即一篇也,一篇即一句也,以一句口诀散布于三篇之内,所以错乱其辞,孔窍其门者,不敢成片漏泄也。智者诚能审而思之,以意参之,必当自悟焉。法象莫大乎天地兮,▯沟数万里。道之大,无可得而形容。若必欲形容此道,则惟有天地而已矣。天地者,法象之至大者也。有▯沟焉,自尾箕之间,至栁星之分界,断天盘,不知其几万里也。修丹者,诚能法天象地,反而求之吾身,则身中自有一壶天,方知魏公之所谓▯沟,吾身亦自有之,盖不用求之于天也。何谓▯沟?天河是也。河鼔临星纪兮人民皆惊骇河鼓,天河边之星也。其位在斗牛之间。星纪,天盘之丑位也。河鼓临星纪,则驱回尾穴,连空焰赶入天衢,直上奔正当其斩关出路之时,一身之人民,岂不竦然惊骇?《翠虚篇》云:「曲江之上,金乌飞,姮娥已与斗牛欢。」即河鼓临星纪之谓也。又云:「山河大地,发猛火于中,万象生风雷。」即人民皆惊骇之谓也。晷景妄前却兮九年被凶咎晷景即火候也,前却即进退也,九年即九转也。以九年蹙而小之,则一月一还为一转,《翠虚篇》谓九转功夫,月用九是也。更蹙而小之,则一刻之中自有小九转,《金丹大成集》谓九转功夫在片时是也。晷景妄前却兮,九年被凶咎者,火候之进退不可毫发差殊。然后九转之间,稳乘黄牝马而可保无咎;反是则九转之间,翻却紫河车而凶咎随至矣。《悟真篇》云:「大都全借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信不可不慎也。皇上览视之兮王者退自后
译这并不是说一天就可以登仙,也不是说不需要长期累积功夫。试着考察一下:《上清集》说:“教我修持片刻之间,骨毛发寒,心花结成一粒红珠。”他说的就是这粒金丹。又说:“开禧元年中秋之夜,焚香跪地,口头传授,说只要修持两三日,天地日月就柔软如绵。”又说:“即使功夫做到汞见铅,如果不知道火候,也只是徒然。大体上全靠周天火候,十个月圣胎才开始圆满。虽然结成丹头,最终仍会耗失;必须知道火候,丹才开始凝聚坚固。”这样看来,金丹的小效,固然可以在片刻间显现;但金丹的大功,却不止于一天。我又曾用古人的说法来考察:比如王易▯说:“九转需一年的功夫,寿命可以与天地相同。”又说:“火候运行一千天,炉门打开就看见八琼。”又如韩逍遥说:“十个月圆满,与天地二仪相丽。”又说:“三年效法天道运行,永世无为。”王易▯、韩逍遥二位都是唐代得道的真仙,难道会妄言吗?又如吕纯阳说:“一千日功夫片刻也不停,河车搬运到昆山。”又说:“刚得到天符降临玉都,就在三千日中积累功夫。”又如刘海蟾说:“炉门闭合八关,终成九五;药物经历七返,正是三年。” 又说:“九转功成须经千日火候,已经知道姓名,便列入仙都。”吕洞宾和海蟾,都是列仙中卓然不凡的人,难道会妄言吗?不只如此,例如陈朝元说:“含养胞胎须要十个月,焚烧丹药要用三年。”又说:“九年返还没有差错,炼成纯阳才是真道。”又如王良器说:“大将天法烹炼千日,到那时除去虚假,只留下真实。”又说:“灵芝种满三丹田,千日功夫可以延年万载。”又如薛紫贤说:“四象包含归于戊巳,精勤十个月便生出婴孩。”又说:“升腾须要经过三年,殷勤地携养它,爱护眷恋不舍。”又如刘虚谷说:“容颜能够固定,是因为三次停住;胎息成功,正好合成一周。”又说:“大功将成须经三千日,妙用无亏于十二时。”又如陈默默说:“火候簇聚成功须经百日,功夫炼成就是三年。”又如李长源说:“不要以为丹成只需一日,到最后还须下数年功夫。”又如陈翠虚说:“片刻功夫修炼便显现,成熟却必须超过三年。”又说:“千日火候须知时节,必定芽成而汞自然干燥。”诸位真人的说法,难道都是错说此理、用来欺骗迷惑后人的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丘长春《磻溪集》说:“假使福分浅薄而魔障深重,只要不断排除障碍,功夫做到最后必定周全。我们同道应当共同努力啊。” 我忧虑怜悯后世那些喜好道术的人,他们只跟随旁门的风采,指点古文,写成图书,用来开示后人;把枝叶显露出来,却把根本隐藏起来,又假托五金八石之名,掩盖众多文章中的谬误。学道者得到这些书,终身珍藏在匣中;儿子继承父亲的事业,孙子又跟随祖先,世世代代受到迷惑,始终没有真正的见闻。于是使做官的人不再任职,农夫荒废耕耘,商人抛弃货物,志士家境贫困,我对此十分悲伤。因此我整理记录这些文字,使思理简易,事情省略而不繁琐,分列各条,核查事实便可明白;分量有一定数目,可以依次相互参照,所以故意把文辞写得错杂,把门户打通,愿有智慧的人仔细思考,再用自己的心意参究。《玄三十九章》说:“求仙却不认识真实,铅汞只是闲读丹书千万篇。”丹书所说的铅汞,都是比喻,学习者应当触类旁通、由此推求,实在不能拘泥于文字和形象,离开自身到外面去寻找。古代圣贤,忧虑怜悯后世喜好道术的人得不到正确的说法,于是就顺着事物的表面形态,指点古文,写成图书来开示他们,实际上是想让学习者有一个可以溯流寻源的地方。然而他们著书立说,往往把根本隐藏起来,不肯明说其中的事情,只借五金八石作名号,显露枝叶而已。后世得到这些书的人,不探究其中旨意,只是终身把书藏在匣中,以至子孙后代世世受到迷惑,烧尽朱砂和水银,最终一无所得,于是使在官的人抛弃官职,耕田的人荒废田地,商人失去本业,志士无法谋生,实在令人悲伤。魏公痛惜这种情形,于是编定《参同契》一书,流传于世。书中分量有一定的数目,不妄发一句;各条彼此相承,不闲着一个字;枝叶一经披露,真实内容便随之显现,可以说文字简约而容易思考,事情简省而不繁复。有人看见它分成三篇,怀疑太过烦琐,却不知道三篇就是一篇,一篇就是一句;只是把一句口诀分散在三篇之中,所以故意错乱文辞、打通门户,是因为不敢整片泄露天机。有智慧的人如果确实能够审慎思考,再用心意参究,必定会自己有所领悟。法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玄沟纵横数万里。道广大无边,无法用形象来描述。如果一定要描述这个道,那就只有天地了。天地是法象中最大的。天地之间有玄沟,从尾、箕之间直到柳、星的分界,横断天盘,不知有几万里。修炼丹道的人,如果确实能够取法于天、效法于地,再回头在自身中寻求,就会知道身体之中自有一个壶天,也会明白魏公所说的玄沟,在自身中同样存在,并不需要到天上去寻找。什么叫玄沟?就是天河。河鼓临近星纪,人民全都惊恐害怕。河鼓,是天河边上的星,位置在斗宿和牛宿之间。星纪,是天盘的丑位。河鼓临近星纪,就会驱动尾穴回转,连接空中的火焰,赶入天衢,直上奔行,正当它斩关出路的时候,身体中的人民难道不会悚然惊骇吗?《翠虚篇》说:“曲江之上,金乌飞翔,姮娥已经同斗牛相欢。”说的就是河鼓临近星纪。又说:“山河大地,从中发出猛烈的火,万象生起风雷。”说的就是人民全都惊骇。火候若妄自前进或后退,九年之中便会遭遇凶灾。晷景就是火候,前却就是进退,九年就是九转。把九年压缩为小周期,就是一个月返还一次,作为一转,《翠虚篇》所说的九转功夫、每月用九,指的就是这个。再压缩为更小的周期,则一刻之中也自有小九转,《金丹大成集》所说的九转功夫在片刻之间,就是这个意思。“晷景妄前却兮,九年被凶咎”,是说火候的进退不能有丝毫差错。这样以后,在九转之间稳稳驾驭黄牝马,才可以保全而没有灾咎;反过来,九转之间如果颠翻紫河车,凶灾便会随即到来。《悟真篇》说:“大体全凭修持的力量,哪怕有毫发差错也炼不成丹。”这确实不可不谨慎。皇上俯视它,王者便从后面退去。
太上素灵经》云:人身有三一,上一为身之天帝,中一为绛宫之丹皇,下一为黄庭之元王。夫上一天帝,即泥丸太一君也;中一丹皇,即绛宫天子也;下一元王,即丹田元阳君也。今魏公谓皇上览视之者,运神火照入坎中,以驱逐坎中之真阳也。王者退自后者,真阳因火逼而出,位于坎也。于此驾动河车,则真阳飞腾而起,以防化离宫之真阴矣。关楗有低昂兮周天遂奔走天形如弹丸,昼夜运转,周匝无休。其南北两端,一高一下,乃关楗也。人身亦然,天关在上,地轴在下。若能回天关,转地轴,上下相应,则一息一周天也。江河无枯竭兮水流注于海海乃百川所归之地,江河之水所以注于海而无枯竭者,名山大川孔穴相通,而往来相循环也。人身亦然,一气流通,则八路之水皆逆流奔注于元海中也。天地之雌雄兮徘徊子与午午者,天之中也;子者,地之中也。子午为阴阳相交、水火相会之地。日月至此,势必徘徊。今人以太阳当天,谓之停午,即徘徊之义也。以丹道言之,上升下降,一起一伏,亦徘徊于子午。盖与天地同途,初无异也。寅申阴阳祖兮出入终复始斗指寅,而天下春,阳气自此而发生,畅万物以出。斗指申,而天下秋,阴气自此而肃杀,敛万物以入。则知寅、申者,阴阳之祖,万物出入之门也。以丹道言之,自寅而出,自申而入,周而复始,与天地岂有异哉?
译《太上素灵经》说:人的身体有三个“一”:上面的一位,是身体的天帝;中间的一位,是绛宫的丹皇;下面的一位,是黄庭的元王。上面的一位天帝,就是泥丸中的太一君;中间的一位丹皇,就是绛宫天子;下面的一位元王,就是丹田元阳君。现在魏公说“皇上俯视它”,是运转神火照入坎中,驱逐坎中的真阳;“王者从后面退去”,是说真阳因火力逼迫而出来,位于坎中。在这时驾动河车,真阳便飞腾而起,以防止真阴化入离宫。关楗有高有低,于是周天运行起来。天的形状像弹丸,昼夜运转,周遍运行而不停息。它的南北两端一高一下,就是关楗。人的身体也是这样:天关在上,地轴在下。如果能够回转天关、转动地轴,使上下相应,那么一呼吸就是一个周天。江河不会枯竭,水流注入大海。大海是百川汇聚的地方。江河之水能够流入大海而不枯竭,是因为名山大川之间孔穴相通,往来循环不息。人的身体也是这样,一气流通,八路的水都逆流奔注到元海之中。天地有雌有雄,在子位和午位徘徊。午是天的中位,子是地的中位。子午是阴阳相交、水火相会的地方。日月运行到这里,势必徘徊。现在人们说太阳正当中天,称为停午,就是徘徊的意思。从丹道来说,上升下降、一升一降,也是在子午之间徘徊,因为它与天地走的是同一条道路,起初没有不同。寅和申是阴阳的根本,出入终而复始。北斗指向寅位,天下就是春天,阳气从这里发生,使万物舒展而出;北斗指向申位,天下就是秋天,阴气从这里肃杀,使万物收敛而入。由此可知,寅、申是阴阳的根本,也是万物出入的门户。从丹道来说,从寅而出,从申而入,周而复始,与天地难道有不同吗?
循斗而招揺兮执衡定元纪殳记:「天官书」云:「北斗七星,杓携龙角,衡殷南斗,魁枕参首。」用昏建者杓,夜半建者衡,平旦建者魁。又云:「斗为帝车,运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乎斗。」索隐曰:「春秋运斗极」云:「斗,第一,天枢;第二,璇;第三,玑;第四,权;第五,衡;第六,开阳;第七,揺光。」一至四为魁,五至七为杓。今魏公谓:「循斗而招揺兮,执衡定元纪者,吾身之天罡所指,起于子而周历十二辰也。」夫斗居天之中,犹心居人身之中。是故天以斗为机,人以心为机。丹法以心运火候,犹天以斗运十二辰也。「翠虚篇」云:「夺取天机妙,夜半看辰杓。」一些珠露,阿谁运到稻花头?盖谓此也。升熬于甑山兮,炎火张于下;白虎唱导前兮,苍龙和于后。甑山即昆仑山也。药升之时,金炉火炽,玉鼎汤煎。虎先啸,龙后吟,犹夫倡而妇随也。《金丹大成集》云:「夜深龙吟虎啸时,急驾河车无暂歇,须臾搬入泥丸顶,进火玉炉烹似雪。」盖发明此义也。朱雀翱翔戏兮,飞扬色五彩。遭遇罗网施兮,压止不得举。嗷嗷声甚悲兮,婴儿之慕母。颠倒就汤镬兮,摧折伤毛羽。朱雀,火也。颠倒运于鼎中,驱趂五行,因成五彩。翱翔于上,为网罗所罩,则风云满鼎,鸣作婴儿之声也。既被网罗压止而不得飞举,遂敛身束羽,伏于鼎中也。赤龙《大丹诀》云:「朱鸟爱高飞,蟾蜍捉住伊。号虽称姹女,啼不过婴儿。赫赫威从盛,冥冥力渐衰。」即此说也。《元阳子大道歌》云:「青龙逐虎,虎随龙。赤禽交会,声嗈嗈。调气运火,逐离宫。丹砂入腹,身自冲。」亦此义也。刻漏未过半兮,龙鳞甲鬣起,五色象▯耀兮,变化无常主。潏潏鼎沸驰兮,暴涌不休止,接连重叠累兮,犬牙相错拒。形如仲冬冰兮,阑干吐中乳,崔嵬以杂厕兮,交积相支拄。刻漏未过半兮,龙鳞甲鬣起者,采之,炼之。未片饷,一气眇眇,通三关而黄云成阵,白羊成队,金钱、金花、金鳞纷纷而来也。五色象▯耀兮,变化无常。主者风揺宝树,光盈目;雨打琼花,雪满衣。而彤霞紫雾,变现不一也。潏潏鼎沸驰兮,暴涌不休。止者,丹田火炽,泥丸风生,而三宫气满,有如饭甑烝透之时,▯汤沸涌于釡中也。接连重叠累兮,犬牙相错拒。形如仲冬冰兮,防干吐钟乳。崔嵬以杂厕兮,交积相支拄者,一抽一▯,渐凝渐聚,浇灌黄芽出土,而自然结蕊复生英也。《翠虚篇》云:“辛苦都来只十月,渐渐采取渐凝结。”学者诚能潜心内炼,昼夜无倦,则丹体逐时,时不定火功,一夜夜无差。如上景象,当一一自见之也。阴阳得其配兮淡泊自相守悟真篇》云:阴阳同▯归交感,二八相当自合亲。盖真息绵绵,勿令间断,则阴阳自得其配;虚心凝神,纯一不杂,则阴阳自然相守也。青龙处房六兮,春华震东卯;白虎在昴七兮,秋芒兑西酉;朱雀在张二兮,正阳离南午。三者俱来朝兮,家属为亲侣。本之但二物兮,末乃为三五。三五并危一兮,都集归一所。治之如上科兮,日数亦取甫。周天二十八宿,东方七宿谓之苍龙,西方七宿谓之白虎。周天十二次,东方三次,中间一次曰大火;西方三次,中间一次曰大梁。大火居东方三次之中,在辰属卯,在卦属震,在四时属春,在五行属木,而房五度大,又居大火之中,故曰青龙处房六兮春华震东卯也。大梁居西方三次之中,在辰属酉,在卦属兑,在四时属秋,在五行属金,而昴七度,又居大梁之中,故曰白虎在昴七兮秋芒兑西酉也。朱雀在张二兮正阳离南午者,张乃南方之宿,其象为朱雀也。然张有十八度,而特言其二者,盖以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自北方虚危之间平分天盘为两段,而危初度正与南方张二度相对也。三者俱来朝兮,家属为亲侣者,青龙、白虎、朱雀三方之正气,皆归于▯武之位,而房六、昴七应水火之成数,张二、危一又应水火之生数,犹家属之相亲也。本之但二物兮,末乃为三五,三五并危一兮,都集归一所者,端原其本即是水火二物而已。二物运于鼎中,遂列为三五,三五即房六、昴七、张二也。三家相见,并而归于危一,则结成婴儿也。治之如上科兮,日数亦取甫者,修炼大丹当依上法度而行,迎一阳之候以进火,而妙用始于虚危也。
译沿着北斗运行,招摇星执掌衡星,确定元纪。《天官书》说:“北斗七星,斗柄携带龙角,斗衡对着南斗,斗魁枕着参宿的头部。”黄昏时以斗柄所指建立时序,半夜时以斗衡所指建立时序,天将亮时以斗魁所指建立时序。又说:“北斗是天帝的车,运转于中央,临制四方,分判阴阳,建立四时,均衡五行,推移节度,确定各种纪纲,一切都系于北斗。”《索隐》说:《春秋运斗枢》称:“斗的第一星是天枢,第二星是璇,第三星是玑,第四星是权,第五星是衡,第六星是开阳,第七星是摇光。”第一至第四星为斗魁,第五至第七星为斗柄。现在魏公说:“沿着北斗运行,招摇星执掌衡星,确定元纪”,是说我身中的天罡所指,从子位开始周行十二辰。北斗位于天的中央,就像心位于人的身体中央。因此,天以北斗为枢机,人以心为枢机。丹法用心来运转火候,就像天用北斗运转十二辰。《翠虚篇》说:“夺取天机的妙理,半夜观看斗柄所指的星辰。”一点珠露,究竟是谁把它运送到稻花之上?说的就是这个。在甑山上升腾熬炼,下面烈火张开;白虎在前面倡导,苍龙在后面应和。甑山就是昆仑山。药物上升时,金炉中的火很旺,玉鼎中的汤在沸煎。白虎先吼,苍龙后吟,就像丈夫倡导、妻子相随。《金丹大成集》说:“深夜龙吟虎啸之时,赶快驾动河车,不要片刻停歇;不一会儿便搬运到泥丸顶上,进火于玉炉中,炼得如雪。”说的正是这个意思。朱雀翱翔嬉戏,飞扬而呈现五彩。遭遇罗网张设,压制得不能升举。发出嗷嗷悲鸣,像婴儿思念母亲。颠倒投入汤锅,摧折而伤了羽毛。朱雀就是火。它在鼎中颠倒运行,驱使五行,因此形成五彩。它在上方翱翔,被罗网罩住,于是鼎中风云充满,发出婴儿般的哭声。既然被罗网压制而不能飞起,就收拢身体、束紧羽毛,伏在鼎中。赤龙《大丹诀》说:“朱鸟喜爱高飞,蟾蜍把它捉住。虽然名叫姹女,哭声却不过像婴儿。威势赫赫时力量旺盛,昏暗冥冥中力量渐渐衰弱。”说的就是这里。《元阳子大道歌》说:“青龙追逐白虎,白虎随着青龙;赤禽交会,声音嗈嗈;调气运火,追逐离宫;丹砂进入腹中,身体自然冲举。”也是这个意思。刻漏还没有过半,龙的鳞甲和鬣毛便竖起;五彩的形象光辉闪耀,变化没有固定的形态。鼎中水势潏潏沸腾奔流,猛烈涌出而不停息;连续重叠堆积,像犬牙一样交错抵拒。形状像仲冬的冰,横斜吐出钟乳;高峻而杂乱交错,彼此交积支撑。“刻漏未过半,龙鳞甲鬣起”,说的是采药、炼药。还不到片刻,一气微妙运行,贯通三关,黄云结成阵势,白羊排成队伍,金钱、金花、金鳞纷纷出现。“五色形象光彩闪耀,变化没有固定形态”,有时像风吹动宝树,光芒满眼;有时像雨打琼花,雪落满衣;彤霞紫雾等景象变化不一。“鼎中潏潏沸腾奔流,猛烈涌出而不停”,是说丹田火旺,泥丸生风,三宫之气充满,就像饭甑蒸透时,热汤在锅中沸腾涌动。“接连重叠堆积,像犬牙一样交错抵拒;形状像仲冬的冰,横斜吐出钟乳;高峻而杂乱交错,彼此交积支撑”,是说一抽一运,逐渐凝聚,浇灌黄芽破土而出,自然结成花蕊,又生出英华。《翠虚篇》说:“辛苦总共不过十个月,渐渐采取得以渐渐凝结。”学习者如果能够专心内炼,昼夜不倦,那么丹体会随着时间形成;每时都要把火功调定,每夜都没有差错。像上面所说的景象,应当一一亲自见到。阴阳得到相配,便淡泊自然地相互守持。《悟真篇》说:“阴阳同类归于交感,二八相当自然相合相亲。”真息绵绵不断,不使它中断,阴阳就自然得到配合;虚心凝神,纯一而不杂,阴阳就自然相互守持。青龙居于房宿六度,春天的华气在东方卯位振发;白虎在昴宿七度,秋天的锋芒在西方酉位显现;朱雀在张宿二度,正阳之气在南方午位。三者一同来朝会,彼此如同家属亲侣。根本上只有水火两物,末了却成为三五;三五合并于危一,全部聚集归于一处。修治应依照上面的法则,日数也取自起始。周天二十八宿,东方七宿称为苍龙,西方七宿称为白虎。周天十二次中,东方有三次,中间的一次叫大火;西方有三次,中间的一次叫大梁。大火位于东方三次的中间,在十二辰属卯,在卦属震,在四时属春,在五行属木;房宿有五度,而且又处在大火中间,所以说“青龙处房六,春华震东卯”。大梁位于西方三次的中间,在十二辰属酉,在卦属兑,在四时属秋,在五行属金;昴宿有七度,又处于大梁中间,所以说“白虎在昴七,秋芒兑西酉”。“朱雀在张二,正阳离南午”,是说张宿属于南方星宿,其形象是朱雀。张宿共有十八度,而这里只特意说二度,是因为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从北方虚宿、危宿之间把天盘平分为两段,危宿初度正好与南方张宿二度相对。“三者一同来朝会,家属成为亲侣”,是说青龙、白虎、朱雀三方的正气都归于玄武之位;房六、昴七对应水火的成数,张二、危一又对应水火的生数,就像家属彼此相亲。追究根本,原来只是水火两物而已。两物在鼎中运行,于是排列成三五,三五就是房六、昴七、张二。三家相见,合并归于危一,于是结成婴儿。“修治应依照上面的法则,日数也取自起始”,是说修炼大丹应依照上面的法度进行,在一阳来临的时机进火,而妙用开始于虚、危二宿。
先白而后黄兮,赤色通表里,名曰第一鼎兮,食如大黍米。先白而后黄者,初如玉液飞空,雪渐见流金满故庐也。赤色通表里者,灵光神焰烧天地,风雷云雾盈山川也。名曰第一鼎者,以九转火候言之,此为起初第一转也。食如大黍米者,丹头才方结就,仅如黍米之大也。自然之所为兮非有邪伪道金丹大道,古仙往往以为自然。夫既曰自然,则有何法度?有何口诀?但付之自然足矣,又安用师授为哉?曰:非然也。夫丹之法,至简至易,其神机妙用,不假作为,不因思想,是故谓之自然。然必收视返听,潜神于内,一呼一吸,悠悠绵绵,不疾不缓,勿令间断,然后神归气中,气与神合,交结成胎。盖非一味付之自然也。《金碧龙虎经》云:“自然之要,先存后亡。”夫“先存后亡”者,先存神入于气穴,而后与之相忘也。如是为之,则神自凝,气自聚,息自定,即非澄心入寂如槁木死灰也。盖澄心入寂如槁木死灰,以之入道则可,以之修真则未也。《指▯篇》云:“自然功绩,自然偏说,自然来,不自然。”盖谓此也。乃若时至而气化,机动而▯鸣,则于自然之中,又有烹炼进火之诀存焉。《悟真篇》云:“始于有作,人争觉;及至无为,众所知。但见无为为要妙,岂知有作是根基?”学者苟未知丹法之有作,而便求无为自然,是何异于不耕不耘而坐待丰稔者哉?若山泽气烝兮兴云而为雨天降时雨,山川出云,人皆知其然矣,而不知在天之雨,即山泽之气所化。盖山泽之气烝而上升于天,于是化而为云,由是阴阳和洽,所以成雨。及其成雨,则又还降于地。吾身之金丹作用,与此更无少异。魏公设此象以示后学,可谓巧于譬喻矣。泥竭遂成尘兮火灭化为土泥乃近水之土,性本重滞而居下,及曝而干之,则土性竭而燥裂,化为埃尘矣。火乃虚明之物,因丽于木而有烟焰,及烟消焰冷,则火性灭而煨烬,化为灰土矣。知乎此,然后可以论阴阳反覆之道。若檗染为黄兮,似蓝成绿;组皮革煮为胶兮,麴蘖化为酒。同▯易施功兮,非种难为巧。悟真篇》云:万般非▯,徒劳力争,似真铅合圣机。盖真汞得真铅,则气▯相感,妙合而凝,犹夫妇之得耦,故谓之同▯。▯同则如檗之染黄,蓝之染绿,皮以为胶,麴以为酒,不劳于力,自然成真。若舍此而别求他物,则非其种,▯徒费功夫尔。惟斯之妙术兮,审谛不诳语,传于亿世后兮,昭然而可考,焕若星经汉兮,炳如水宗海。世间旁门小术,何啻三千六百家?惟此一门,乃天宝大罗飞仙金液九转大还丹,清静无为之妙术。其法至简至易,虽愚夫愚妇得而行之,亦可以超凡入圣。是以天戒至重,不许轻授于非其人。而世之参学者,不有夙缘契合,未易遭遇也。今夫魏公不袐天宝,作此三篇之书,言言详审,字字谛当,焕若星之经汉,炳如水之宗海,真亿代学仙者之▯鉴也。指▯篇云:“多少经文句句真,流传只是接高人。”悟解篇云:“非干大道神仙惜,自是凡流不志心。”或者乃信盲师之说,而妄谓神仙诳语。神仙肯诳语耶?夫古仙留丹书于世,盖将接引后学,其间论议昭然可考。未遇者固可于此探讨,既悟者亦可于此印证。古之得道者,莫不皆然。刘海蟾谓:“恣游洞府,遍讨仙经,幸不违盟,果谐斯愿。”杨虚白谓名山异境,历斗而靡不经游,秘诀神方,渊奥而素曾耽玩。”陈默默谓:“历览群书,参叩高士,足迹几▯云水,反而思之,所得尽合圣诠。”盖未有自执己见而不访道友,独守师说而不读丹书者也。善乎施栖真之说曰:“古人上士,始也博览丹书,次以遍参道友。以道对言,所参无异论;以人念道,所师无狂徒。”后之学者,岂可谓口诀不在纸上而竟不留念哉?若曰:“我自有师传密旨,其言药物火候,乃古今丹书之所无,而参同契之所不言”,则亦妄人也已矣。思之务令熟兮,反覆视上下千周;粲彬彬兮,万遍将可睹。神明或告人兮,心灵忽自悟。探端索其绪兮,必得其门户。
译先呈白色,后来呈黄色;赤色贯通表里,名叫第一鼎,大小像大黍米。“先白后黄”,起初像玉液飞在空中,后来渐渐看见流动的金液充满旧居。“赤色贯通表里”,是灵光神焰焚烧天地,风雷云雾充满山川。“名叫第一鼎”,从九转火候来说,这是起初的第一转。“大小像大黍米”,是说丹头刚刚结成,只有黍米那么大。这是自然所造成的,并不是邪伪之道。金丹大道,古代仙人往往认为它属于自然。既然说是自然,那还要什么法度、什么口诀呢?只交给自然就够了,又何必接受师传?回答说:不是这样。丹法极其简约容易,它的神机妙用不依靠人为造作,也不因妄想思虑,所以称为自然。但必须收摄目光、反转听觉,把精神潜藏在内;一呼一吸,悠长绵密,不急不缓,不让它中断,然后神归于气中,气与神相合,交结而成胎。这并不是一味交给自然。《金碧龙虎经》说:“自然的要诀,先存而后亡。”所谓“先存而后亡”,是先存神于气穴,之后与它相忘。这样做,神自然凝聚,气自然聚集,呼吸自然安定,并不是把心澄清到寂灭如枯木死灰。把心澄清到如枯木死灰,以此入道可以,但用来修真还不够。《指玄篇》说:“自然的功绩,自然的偏说,自然而来,并非不自然。”说的就是这个。至于时机到了气便发生变化,机括发动而有鸣声,那么在自然之中,又有烹炼进火的口诀存在。《悟真篇》说:“开始于有为,人们都能觉察。” “到了无为的境地,众人便都知道。只看见无为是最要妙的,哪里知道有为才是根基?”学习者如果不知道丹法有有为的功夫,便只求无为自然,这和不耕不种却坐等丰收有什么不同?就像山泽之气蒸腾起来,兴起云而化为雨。天降应时的雨,山川生出云,人们都知道是这样,却不知道天上的雨正是山泽之气变化而成。山泽之气蒸腾上升到天,于是变化成为云;由此阴阳和合,所以形成雨。等到形成雨,又返回降落到地上。自身金丹的作用,与此没有一点不同。魏公设置这个比喻来启示后学,可以说很善于譬喻。泥土枯竭便成为尘土,火熄灭便化为土灰。泥是接近水的土,本性沉重滞留而处在下方;等到曝晒干燥,土性耗尽而干裂,就化为尘埃。火是虚明之物,因为依附木而有烟焰;等到烟消焰冷,火性熄灭,便化为灰土。懂得这个道理,然后才可以谈阴阳反复的规律。例如檗木染成黄色,蓝草染成绿色;丝绢和皮革煮成胶,曲蘖酿成酒。同类的东西容易施功,不是同类便难以巧妙成就。《悟真篇》说:“万般异类,徒然费力争求,哪里比得上真铅合于圣机。”真汞得到真铅,气类相互感应,微妙地结合凝聚,就像夫妻得到配偶,所以称为同类。同类相合,就像檗木染黄、蓝草染绿、皮革制胶、曲蘖酿酒,不劳费力,自然能够成真。如果舍弃这些而另求别的东西,那就不是相应的种类,只是白白耗费功夫罢了。只有这种奇妙的法术,必须审慎详察,不能说欺骗人的话;传到亿万世以后,仍然明白可考,灿烂如星辰经过天河,光明如百川之水归宗于大海。世间的旁门小术,何止三千六百家?只有这一门,才是天宝大罗飞仙金液九转大还丹的清静无为妙术。它的法门极其简易,即使愚夫愚妇得到并实行,也可以超凡入圣。因此天戒极其重大,不许轻易传给不相应的人。世间参学的人,如果没有宿世因缘相合,也不容易遇到它。如今魏公不秘藏天宝,写成这三篇书,字字详细审慎,句句真实恰当,灿烂如星辰经过天河,光明如水流归大海,实在是亿代学仙者的龟鉴。《指玄篇》说:“多少经文句句真实,流传只是为了接引高人。”《悟解篇》说:“并不是大道神仙吝惜,自然是凡俗之流没有诚心。”有人竟相信盲师的话,妄说神仙是在骗人。神仙难道肯说骗人的话吗?古代仙人把丹书留在世间,是为了接引后学,其中的论说明白可考。尚未遇到的人可以据此探讨,已经悟到的人也可以据此印证。古代得道者没有不是这样。刘海蟾说:“任意游历洞府,遍访仙经,幸而没有违背盟约,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杨虚白说:“名山异境,我历遍各处无不游览;秘诀神方,深奥之处,我向来都曾用心玩味。” 陈默默说:“遍览群书,参访请教高士,足迹几乎遍及云水之间;回头思考所得,全部符合圣人的经义。”从来没有只固守自己的见解、不访问道友,也没有只守着师说、不阅读丹书的人能够成就。施栖真的话说得好:“古代的上等学士,开始先广泛阅读丹书,其次遍访道友。以道来对照所说的话,所参访的人没有异论;以人的心念来看道,所拜的老师没有狂妄之徒。”后世的学习者,难道可以说口诀不在纸上,就竟然不放在心上吗?如果说:“我自有师父传授的密旨,其中所说的药物火候,是古今丹书都没有的,也是《参同契》没有说的”,那也就是妄人罢了。思考它,务必要使自己熟悉;反复审视上下文千遍;文理灿然有序,读到万遍便可以看见其中的真意。神明有时会告诉人,心灵忽然自己领悟。探究开端,寻索头绪,必定能够找到它的门户。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百遍且然,况千遍万遍哉?是故诵之万遍,妙理自明。纵未得师授口诀,久之亦当自悟。其悟多在夜深,或静坐得之。盖精思熟味,反覆玩诵,蓄积者多,忽然爆开,便自然通。此之谓神明,或告人兮,心灵忽自悟也。管子曰:「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通,▯神将通之。非▯神之力也,精诚之极也。」此说是己,近世张紫阳以《悟真篇》授扶风马处厚侍郎,且嘱之曰:「愿公流布此书,当有因书而防意者。」故其自序有云:「此《悟真篇》中所歌咏大丹药物火候细微之旨,无不备悉。傥好事者夙有仙骨,睹之则智虑自明,可以寻文悟解。」其谆谆勉后学之辞,与魏公同一意向。盖所谓神告心悟,毕竟有此理也。不然,二公何苦立此空言,以厚诬天下后世也哉?天道无适莫兮常传与贤者谭景升以化书授宋齐丘,齐丘杀景升,并窃其书自名之,寻亦不得善终。此传非其人,而彼此致祸者也。吴世云以道授许旌阳,旌阳又得谌母之至道,复授于吴。厥后皆得道成,此传得其人,而彼此致福者也。盖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岂得无祸福于传授贤否之间乎?呜呼!世道不古,愈降愈下,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鼎器歌围三五径一分围三径一,此吾身之大宝鼎也。三才位其中,五行运其中,铅汞土居其中。阴符经谓:“爰有其器,是生万象”,即此物也。金丹种种▯妙,皆不出乎此。若曰不在吾身而在他人,则非清净之道矣。
口四八两寸唇
口四八者,四象八卦皆在其中也。两寸唇者,具两仪上下之界分也。
长尺二厚薄匀
鼎长一尺二寸,以应一年十二月,周天火候。鼎身腹令上、中、下等均匀,不可使之一偏也。
腹齐正坐垂温
坐之时,以眼对鼻,以鼻对脐,身要平正,不可欹侧。开眼须要半垂帘,不可全闭。全闭则黑山▯窟也。气从鼻里通,关窍不可息粗。息粗则火炽,火炽则药飞矣。
阴在上阳下奔
阴上阳下,水火既济也。还源篇云:「娑竭海中火,昆仑山上波。谁能知运用?」大意要黄婆,向微黄婆运用之功,则水曰润下,火曰炎上,何由既济哉?
首尾武中间文
首尾晦朔也,中间月望也。晦朔乃阴极阳生之时,故用武火;月望乃阳极阴生之时,故用文火。然所谓晦朔、月望,亦譬喻耳,却不可只就纸上推究也。
译书读百遍,意义自然显现。百遍尚且如此,何况千遍万遍呢?所以诵读万遍,妙理自然明白。即使没有得到师父传授的口诀,时间久了也应当自己领悟。领悟多发生在深夜,有时静坐也能得到。因为精心思考、熟悉玩味、反复诵读,积累得多了,忽然像爆裂一样打通,于是自然明白。这就是所谓神明有时告知人、心灵忽然自悟。管子说:“思考它,思考它,再反复思考它。思考而不能通,鬼神将替你通达。并不是鬼神的力量,而是精诚到了极点。”这话说得很对。近世张紫阳把《悟真篇》传给扶风马处厚侍郎,还嘱咐他说:“希望您把这部书流传出去,应当会有人因读书而防护心意。”所以他的自序说:“这部《悟真篇》中所歌咏的大丹药物火候的精微旨意,无不详备。如果有好学之人宿有仙骨,看见它,智慧思虑自然明白,便可以循着文字得到领悟。”他殷切勉励后学的话,与魏公的意旨完全相同。所谓神明告知、内心领悟,毕竟确实有这样的道理。不然,两位真人何苦建立这种空话,深深欺骗天下后世呢?天道不偏爱谁,也不疏远谁,常常传给贤者。谭景升把《化书》传给宋齐丘,宋齐丘杀死谭景升,又窃取他的书署上自己的名字,不久也没有得到善终。这是传给了不相应的人,彼此招致祸患。吴世云把道传给许旌阳,许旌阳又从谌母那里得到至道,再传给吴世云。后来他们都得道成真,这是传给了相应的人,彼此招来福报。天道没有亲疏,常常帮助善人;如果不是相应的人,道就不会白白运行,传授给贤与不贤之间,怎么会没有祸福呢?唉,世道不如古代,一代比一代衰落,我已经见不到善人了;如果能见到有恒心的人,也就可以了。鼎器歌 周围三,直径一,分明有法。周围三、直径一,这是我自身的大宝鼎。三才位于其中,五行运行于其中,铅、汞、土也处于其中。《阴符经》说:“于是有了这个器物,由此产生万象”,说的就是它。金丹种种玄妙,都不超出这个器物。如果说它不在自身而在别人身上,那就不是清静之道了。鼎口四八,两寸为唇。所谓口四八,是说四象八卦都在其中;所谓两寸唇,是说具备两仪上下的分界。长一尺二,厚薄均匀。鼎长一尺二寸,以对应一年十二个月和周天火候。鼎身和鼎腹的上、中、下都要均匀,不可使它偏向一边。鼎腹齐正,端坐使它温养。坐下时,眼睛对着鼻子,鼻子对着脐,身体要平正,不可歪斜。睁眼时必须半垂眼帘,不可完全闭眼。完全闭眼就是黑山鬼窟。气从鼻中通行,关窍处呼吸不可粗重。呼吸粗重,火就旺盛;火太旺,药就会飞散。阴在上,阳在下奔行。阴在上、阳在下,就是水火既济。《还源篇》说:“娑竭海中的火,昆仑山上的波,谁能知道如何运用?”大意是需要黄婆来调和。如果没有黄婆运用的功夫,水只会向下润泽,火只会向上炎烧,怎么能够既济呢?首尾用武火,中间用文火。首尾是晦朔,中间是望日。晦朔是阴气极盛而阳气开始产生的时候,所以使用武火;望日是阳气极盛而阴气开始产生的时候,所以使用文火。但所谓晦朔、望日也只是比喻,不能只在纸面上推究。
始七十终三旬二百六善调匀三旬即三十也,七十三十与二百六十合之,则三百六十,应一年周天数也。修炼而至于百日,数足则圣胎方灵。圣胎既灵,此后二百六十日,善能调匀气候,常使暖气不绝,则丹功自成。《翠虚篇》云:「温养切须常固济,巽风常向坎中吹。行坐寝食总如如,惟恐火冷丹力迟。他无艰辛也。」阴火白黄芽铅自子至巳为阳火之候,自午至亥为阴火之候。酉居西方,西方属金,故曰阴火。白《悟真篇》云:「蟾光终日照西川」是也。土中产铅,铅中产银,银自铅中炼出,结成黄芽,名为真铅。《金碧龙虎经》云:「炼铅以求黄色」是也。两七聚辅翼人两七,东方苍龙七宿,西方白虎七宿也。人,中央人位也。两七聚辅翼,人者龙蟠虎媾,防聚于中央也。若然,则南海之倏,北海之忽,相遇于浑沌之地矣。此所以烹而成丹也。《悟真篇》云:「三家相见结婴儿。」又曰:「五行全要入中央。」其斯之谓欤?赡理脑定升▯脑为上田,乃元神所居之宫。人能握元神栖于本宫,则真气自升,真息自定。所谓一窍开而百窍齐开,大关通而百关尽通也。作丹之时,脱胎而入口;功成之后,脱胎而出殻。皆不外此。静中吟云:「我修昆仑得真诀,毎日修之无断绝。一朝功满人不知,四面皆成夜光阙。」兹盖修持日久,功夫赡足,非一朝一夕之故也。子处中得安存婴儿处于胎中,得坤母殷勤育养,则得以安存矣。来去游不出门门者,▯牝之门也。来去游者,呼吸之往来也。往来不出乎▯牝之门,则阴阳气足,自通神也。渐成大情性纯行住坐卧,绵绵若存,则日复一日,渐凝渐聚,胎气既凝,婴儿显相,而情性愈纯熟也。却归一还本元大丹之道,抱元守一而已。其始入也,在乎阴阳五行;其终到也,归乎混沌无极。此之谓归一还元也。相爱敬如君臣一年处室,夙夜匪懈,爱之敬之,如臣子之事上也。至一周甚辛勤还金篇》云:「快活百千劫,辛勤一二年。自古盖未有不辛勤入室一年而能平地登仙者也。」《灵源大道歌》云:「他年功满乃逍遥,初时修炼须勤苦。勤苦之中又不勤,闲闲只要养元神。」其说有味哉,有味哉!密防防莫迷昏翠虚篇》云:「昼运灵旗,夜火芝抽▯运用,切防危。若无同志相规觉时,恐炉中火候非。盖道高一寸,魔高一尺。百刻之中,切忌昏迷。在修炼之士,常惺惺耳。」途路远极幽▯若达此会乾坤运用于▯牝之间,一日行八万四千里之路,岂不途路远耶?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岂不极幽▯耶?人能达此,则可以驱驰造化,颠倒阴阳,会吾身之乾坤矣。刀圭沾静魄防刀圭,丹头也。防魄,龙虎也。运入昆仑峰顶,而化为玉浆。流入口,则风恬浪静,虎伏龙降也。得长生居仙村丹成之后,散诞无拘系,翛然道转高,不问山林之与朝市,皆可以栖隐。今魏公不曰在市居朝,而曰居仙村者,毕竟山林是静缘也。乐道者寻其根根者,天地之根也,金丹之基也。《翠虚篇》云:“一才识破丹基处,放去收来总是伊。”似非至人指授,莫有识之者。乐道之士,有能寻而得此,抑何其幸耶!审五行定铢分五行顺则生人,逆为丹用,法度不可不审也。火数盛则燥,水铢多则滥,斤两不可不定也。谛思之不须论深藏守莫传文悟真篇》云:“近来透体金光现,不与凡人话。此规静而思之。此道乃千圣所袐,得之者但藏之胸膺,自受用足矣。何乃轻泄慢漏,孜孜焉语人哉?虽然,自为计则得矣,其如天下后世何?”此《参同契》所以作也。御白鹤兮驾龙鳞,游太虚兮谒仙君,受图箓兮号真人。胎圆功成之后,须当调神出殻,或跨白鹤,或乘火龙,超度三界难,径上元始天,自此逍遥快乐,与天齐年,号之曰真人。虽然,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何白鹤、龙鳞之有哉?若言他是佛,自已却成魔,又奚仙君之有哉?当知白鹤、龙鳞,皆自我神通变化,而仙君亦是自己三清,何劳上望?或者不达此理,乃昼夜妄想,以待天诏,至有为黑虎所衔,巨蟒所吞者,岂不痛哉?宋人凿井而得一人之力,相传以为人自土中出;许旌阳举家成道,后人以为拔瓦屋入于云中。甚矣,世之好谲怪也!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与俗人言。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德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吾安得夫圆机之士而与之极论哉!吁!
译起于七十,终至三旬;二百六十日,要调和均匀。三旬就是三十天,七十、三十和二百六十合起来是三百六十,正对应一年周天的数目。修炼达到一百日,数目足够,圣胎才会灵动。圣胎既已灵动,此后二百六十日,要善于调和火候,始终使暖气不断,丹功自然会成。《翠虚篇》说:“温养切要经常固济,巽风常常向坎中吹。行走、坐卧、饮食都要保持自然,只怕火冷而丹力迟缓,此外没有什么艰辛。” 阴火为白,黄芽是铅。从子到巳属于阳火的时候,从午到亥属于阴火的时候。酉位居于西方,西方属金,所以说是阴火。《悟真篇》说:“蟾光终日照西川”,就是这个意思。土中产铅,铅中产银;银从铅中炼出,结成黄芽,名叫真铅。《金碧龙虎经》说:“炼铅以求黄色”,说的就是这个。两组七宿聚集,辅助中央的人位。两七,是东方苍龙七宿和西方白虎七宿。人,是中央的人位。两组七宿聚集来辅助人位,是说龙蟠虎媾,水火交合,聚集在中央。如果这样,那么南海的倏和北海的忽就会在浑沌之地相遇。这就是烹炼成丹的原因。《悟真篇》说:“三家相见结婴儿。”又说:“五行全要进入中央。”说的就是这个吧?滋养调理脑部,使神安定而上升于玄处。脑是上田,是元神所居的宫。人能够把元神守持在本宫,真气就自然上升,真息就自然安定。所谓一个窍穴开,百窍一齐开;大关贯通,百关全都贯通。炼丹时,胎从口中脱出;功成以后,胎从躯壳中脱出,都不超出这个道理。《静中吟》说:“我修昆仑而得到真诀,每天修炼从不间断。一旦功满,别人并不知道,四面都成为夜光宫阙。”这都是长久修持、功夫充足的结果,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婴儿处在中央,得以安稳保存。婴儿处在胎中,得到坤母殷勤地培育养护,于是能够安稳存留。来去游行,却不出门户。门户,就是玄牝之门。来去游行,就是呼吸往来。呼吸往来不出玄牝之门,阴阳之气就充足,自然能够通达神明。逐渐成长,情性纯熟。行住坐卧之间,呼吸绵绵若存;这样日复一日,逐渐凝聚,胎气凝结以后,婴儿显现形相,情性也更加纯熟。退归于一,返回本元。大丹之道,只是抱元守一而已。它开始进入时,在于阴阳五行;最终到达时,归于混沌无极。这就叫归一还元。彼此相爱相敬,如同君臣。一年居于室内,早晚都不懈怠,爱护它、敬重它,就像臣子侍奉君上。直到一周,十分辛勤。《还金篇》说:“快乐可以有百千劫,辛勤只需一二年。自古以来,从没有不辛勤入室修炼一年,却能平地登仙的。”《灵源大道歌》说:“将来功成以后才逍遥,起初修炼必须勤苦;勤苦之中又不要过分用力,只须安闲地养护元神。”这些话真是意味深长,意味深长啊!要严密防护,防止迷乱昏沉。《翠虚篇》说:“白天运转灵旗,夜里抽动火芝,运用时务必防备危险。如果没有志同道合的人相互规劝提醒,恐怕炉中的火候就会错乱。因为道高一寸,魔高一尺。百刻之中,切忌昏迷。对于修炼之士来说,时时都要保持清醒。” 道路遥远而极其幽深玄妙;如果通达此道,就能会合自身的乾坤。在玄牝之间运用,一天运行八万四千里的道路,难道道路不远吗?它大到没有外部,小到没有内部;迎着它看不见头,跟着它看不见尾,难道不极其幽深玄妙吗?人如果能够通达此道,就可以驱使造化、颠倒阴阳,会合自身的乾坤。刀圭沾润,静定魂魄而防护。刀圭,就是丹头;龙虎,就是魂魄。把它运入昆仑峰顶,就化成玉浆。流入口中,便风平浪静,白虎伏下,青龙降服。得到长生,居住在仙人的村落。丹成以后,行动放达而没有拘束,悠然自得,道行日益高深;无论山林还是朝市,都可以栖居隐处。现在魏公不说在市中、居朝廷,而说居住在仙村,毕竟山林是清静的缘分。喜好道的人,应当寻找它的根本。根,就是天地的根,也是金丹的根基。《翠虚篇》说:“一旦识破丹基所在,放开它、收回它,总是这个东西。”如果不是至人指授,恐怕没有人能够认识它。喜好道术的人,如果能够寻找到并得到它,那是多么幸运啊!审察五行,确定铢两分量。五行顺行就生成人,逆行则用于炼丹,法度不可不审慎。火的数目过盛就会燥烈,水的铢数过多就会泛滥,斤两不可不确定。仔细思考它,不需要多说;深深隐藏守护它,不要把文字传出去。《悟真篇》说:“近来透过身体现金光,不要同凡人谈说。”这条规矩,应当安静地思考。此道是千圣共同秘藏的,得到它的人只须把它藏在胸中,自己受用已经足够,何必轻易泄露、慢慢漏传,勤勤恳恳地说给别人听呢?然而,只为自己打算固然可以这样,可是对于天下后世又怎么办呢?这就是《参同契》所以写成的原因。驾着白鹤,乘着龙鳞,遨游太虚,拜谒仙君,接受图箓,号称真人。胎圆功成以后,应当调神出壳,有时跨白鹤,有时乘火龙,超越三界的阻隔,径直上升到元始天,从此逍遥快乐,与天地同年,称为真人。然而,凡是有形之相,都是虚妄,哪里真有白鹤、龙鳞呢?如果说仙君在外面,自己反而成了魔,又哪里会有仙君呢?应当知道白鹤、龙鳞都是自身神通的变化,仙君也是自身的三清,何必向上仰望?有些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昼夜妄想等待天诏,甚至有被黑虎衔走、被巨蟒吞掉的,这难道不痛苦吗?宋人凿井得到一个人的力量,后人相传便以为人从土中出来;许旌阳举家成道,后人便以为他把瓦屋拔起带入云中。世人喜好诡异怪奇,实在太过分了!不过,这些道理可以对有智慧的人说,却难以同俗人谈论。只有真正有智慧的人,才会告诉他们顺着道德而行的话;愚人却反过来诋毁说:“我僭越了!”我到哪里去找通达圆融的人,同他把这些道理彻底论说呢?唉!
序参同契》者,敷陈梗槩,不能纯一,泛滥而说,纤微未备,阔略仿髴。今更撰录,补塞遗脱,润色幽深,钩援相逮,旨意等齐,所趣不悖。故复作此,命三相▯则,大易之情性尽矣。参三也,同相也,契▯也。谓此书借大易以言黄老之学,而又与炉火之事相▯。三者之阴阳造化,殆无异也。魏公悯后学之不悟,于是作此一书,以敷陈大道之梗槩。然恐漏泄▯机,遂不敢成片敷露,未免傍引曲喻,泛滥而说。又恐阔略仿髴,不能备悉纤微,复述鼎器歌于后。凡篇中文辞之遗脱者,皆于此歌补塞之;义理之幽深者,皆于此歌润色之。使三篇之言钩援相逮,旨意等齐,庶几后之览者便得径路,不悖其所趣也。翠虚篇云:「道要无中养就▯,个中别有真端的,都缘简易妙天机,散在丹书不肯泄。」今夫魏公之所以敷陈不已,至于再,至于三,其意不过亦如此。不然,则大丹之要,一言半句足矣,又安用覼缕为哉?大易情性,各如其度。黄老用究,较而可御。炉火之事,真有所据。三道由一,俱出径路。道无不在,头头俱是。三圣如其度以作《易》,黄老究其妙以作丹,炉火盗其机而为烧炼之术。或着于言,或修于身,或寓于物。此皆仰观俯察,明阴阳配合之法;远取近用,得造化变通之理。于是有此三道。三道殊涂而同归,此其所以为三相▯枝茎华叶果实垂布,正在根株,不失其素。诚心所言,审而不误。道者,万物之本,犹木之根株也。发而为枝茎,于是有三圣之易;散而为华叶,于是有炉火之术。至于结为果实,而返本还源,此黄老之所以不失其素,而修炼金液内丹,养成圣胎也。魏公以此三者互相▯之道,鼎立而言,岂故好为此郑重?实欲使学者洞晓阴阳,深达造化也。其言出于诚心,厥亦审而不误矣。郐国鄙夫幽谷朽生挟怀朴素,不乐权荣,栖迟僻陋,忽略利名,执守恬淡,希时安平,宴然闲居,乃撰斯文。魏公生于东汉,名伯阳,号云牙子,防稽上虞人也。今言郐国者,隐其辞也。本高门之子,世袭簪裾,惟公不仕,修真潜默,养志虚无,博赡文词,通诸纬候,恬然守素,惟道是从。毎视轩裳为糠秕焉,不知师授谁氏,而得大丹之诀,乃约《周易》撰此《参同契》三篇。又恐言之未尽,复作《鼎器歌》以补塞三篇之遗脱,润色三篇之幽深,密示青州徐景休从事。徐乃隐名而注之。至桓帝时,复以授同郡淳于叔通,遂行于世。嗟夫!是书阐明道要,发露天机,其体认真切如此,其讲贯该博如此。兹盖非苟知之,亦允蹈之者也。而魏公犹以鄙夫朽生自处,至人之谦晦,盖如此。歌叙大易三圣遗言,察其所趣,一统共伦,务在顺理,宣耀精神,神化流通,四海和平,表以为历,万世可循,序以御政,行之不繁,引内养性,黄光自然,含德之厚,归根返元,近在我心,不离己身,抱一无舍,可以长存,配以服食,雄雌设陈,挺除武都八石,弃捐审用,成物世俗所珍,罗列三条,枝茎相连,同出异名,皆由一门。伏羲画八卦,因而重之。文王设卦观象,系辞焉,以明吉凶。孔子又赞之以十翼,盖将顺性命之理,而弥纶天地之道。也是故表以为历,则坦然可循,是为万世法序。以御政则行之不繁,足为百王之轨范。《易》道可谓大矣。黄帝观天之道而执天之行,老子含德之厚而比于赤子。《阴符》三百余字,《道德》五千余言,反覆议论,无非发明造化自然之妙。是故世之修丹者,必以黄老为宗。黄老可谓至矣。乃若服食之法,得其阴阳配合之妙,以制伏铅汞,则二黄之▯先可扫除,其余众石亦皆可弃。审其用而煅炼之,或为黄,或为白,则成物于天地间,岂不为世俗所珍?炉火可谓奇异矣。《大易》也,《黄老》也,《炉火》也,三条罗列,枝茎相连,同出异名,皆由一门,此之谓三相▯。非徒累句谐偶,斯文殆有其真,砾硌可观。使予敷伪,却被赘愆。命参同契,微览其端,辞寡意大。后嗣宜遵魏公,作《鼎器歌》以继于三篇之后。其文字砾砾硌硌,粲然可观,岂徒抽黄对白,谐耦斯文以为观美哉?殆有至真之理存乎其间也。若谓以妄伪之说诳惑后人,则稍知道者所不肯为,曾谓魏公为之乎?又况天鉴昭昭,祸福不远,何苦以伪言误天下后世,而自取欺天之罪哉?盖《鼎器歌》之作,所以补塞三篇之遗脱,润色三篇之幽深也。其辞虽三字为句,似乎简短,其意则广大兼该,靡所不备,真所谓坦然明白,可举而行者也。后学不于此而取信,将奚之焉?委时去害,依托丘山,循游寥廓,与▯为邻,化形为仙,沦寂无声。百世一下,遨游人间,敷陈羽翮,东西南倾。汤遭阨际,水旱隔并,柯叶萎黄,失其华荣,各相乘负,安稳长生。
译序 《参同契》只是铺陈大概,不能纯一专论,论述较为泛杂,细微之处还不完备,内容宽略而又仿佛。现在再次撰录,补足遗漏,润饰幽深的意义,使各处相互钩连,旨意彼此齐同,所归趣旨不相违背。因此又写此篇,命名为“三相类”,这样《大易》的情性就完全具备了。“参”是三,“同”是相同,“契”是类似。意思是说,这部书借《大易》来谈黄老之学,又与炉火之事相类似。这三者的阴阳造化,大概没有不同。魏公怜悯后学不能悟道,于是写了这部书,铺陈大道的大概。然而他害怕泄露玄妙的机要,所以不敢整片铺陈显露,只得旁征曲喻,广泛说明;又担心内容过于宽略仿佛,不能详尽说明细微之处,于是又在后面叙述《鼎器歌》。凡是篇中文辞遗漏的,都在这首歌中补足;义理幽深的,都在这首歌中润饰。使三篇文字彼此钩连,旨意互相齐同,希望后来的阅读者能够因此找到直接的道路,而不违背它的归趣。《翠虚篇》说:“道的要旨在无中养成,里面另有真实的端倪;都因为简易而含有妙理和天机,散在丹书中而不肯泄露。”如今魏公之所以反复铺陈,直到写第二次、第三次,意思也不过如此。不然,大丹的要旨,一言半句就够了,又何必这样细细叙述呢?《大易》的情性,各自符合自己的法度;用黄老之学加以穷究,比较起来便可以驾驭;炉火之事,也确实有所依据。三种道理都由一而出,共同通向同一条道路。道无处不在,事事都体现着道。三位圣人按照道的法度创作《易》,黄帝、老子穷究道的奥妙而创立丹法,炉火家窃取其中的机理而形成烧炼之术。有的写在言语中,有的落实于自身修炼,有的寄寓在物质之中。这些都是仰观天象、俯察地理,阐明阴阳配合的方法;从远处取法、在近处运用,得到造化变化的道理。于是便有了这三种道。三道途径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这就是所谓的“三相类”。枝、茎、花、叶、果实虽然向外铺展,根本仍在根株,并没有失去本来的质朴。我所说的确出于诚心,仔细考察便不会有误。道是万物的根本,就像树木的根株。道发散出来成为枝茎,于是有了三位圣人的《易》;散开成为花叶,于是有了炉火之术。至于凝结成果实而返回根本、回归本源,这就是黄帝、老子不失其本真,修炼金液内丹、养成圣胎的道理。魏公把这三者互相类比,鼎立而论,难道是故意喜欢这样郑重其事吗?其实是想使学道者洞悉阴阳,深通造化。他的话出于诚心,也确实经得起审察而没有错误。郐国的鄙陋之人、幽谷中的朽生,怀抱朴素,不喜欢权势荣华,栖居偏僻简陋之处,轻视利禄声名,坚守恬淡,希望时世安定和平,安然闲居,于是撰写了这篇文章。魏公生于东汉,名伯阳,号云牙子,是会稽上虞人。如今称他为郐国人,是故意隐晦其言辞。本来他是高门子弟,世代承袭簪缨,只是魏公不出仕,潜心修真,默默养志于虚无;他博学多文,通晓纬候之学,安然守持本真,只以道为依归。他每每把轩车官服看作糠秕,不知他师从何人,却得到大丹的秘诀,于是约取《周易》而撰成这部《参同契》三篇。他又担心言语还没有说尽,便再作《鼎器歌》,用来补足三篇的遗漏,润饰三篇隐微深奥的内容,秘密传示给青州徐景休从事。徐氏于是隐去姓名为之作注。到了桓帝时,又把它传授给同郡的淳于叔通,于是流传于世。唉!这部书阐明大道的要旨,揭示上天的机密,它的体例如此真切周详,讲说贯通而又如此广博。这大概不是仅仅知道它,而且确实亲自实行它的人,是不能做到的。可是魏公还以“鄙夫朽生”自居,至人的谦逊隐晦,大概就是这样。这首歌叙述《大易》三位圣人遗留下来的言论。考察它所归趣的内容,是把一切统一起来而合乎共同的纲理,务求顺应事理;使精神显明发扬,使神妙的变化流通;使四海和平。把它表述出来可以作为历法,万世都能遵循;按次序编排可以用于治理政事,实行起来并不繁琐;引导内养性命,使黄庭之光自然而然;含藏深厚的德性,返归根本、回到元始。道近在我心中,不离自身;抱守“一”而不舍,可以长久存在。再配合服食之法,陈列阴阳雌雄,挺除武都八石,抛弃并审慎运用这些东西,炼成世俗所珍爱的物品。三条道理排列在一起,枝茎彼此相连,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都是由同一个门户产生。伏羲画出八卦,因而把八卦重叠起来。文王设置卦象,系上卦辞,以说明吉凶。孔子又用《十翼》加以阐发,大概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并包摄天地之道。因此,把它表述出来可以作为历法,坦然明白而可以遵循,这就是万世的法则和纲序;用来治理政事,实行起来并不繁琐,足以作为历代君王的规范。《易》的道理可以说是宏大了。黄帝观察天道而掌握天道的运行,老子含藏深厚的德性而与婴儿相似。《阴符经》有三百多字,《道德经》有五千多言,反复议论,无非是阐明造化自然的奥妙。因此,世上修炼丹法的人,必定以黄帝、老子为宗旨。黄老之道可以说是至高了。至于服食之法,得到阴阳配合的妙理,以制服铅汞,那么二黄之类首先可以扫除,其余各种矿石也都可以舍弃。审察它们的作用而加以煅炼,有的成为黄色,有的成为白色,便能在天地间炼成物品,难道不成为世俗所珍视的东西吗?炉火之术可以说奇妙了。《大易》《黄老》《炉火》三条道理排列在一起,枝茎彼此相连,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都是由同一个门户产生,这就叫作“三相类”。这并不只是堆砌句子、讲求对偶;这篇文章大概有真实的道理,质朴而值得观览。假使我铺陈虚伪之说,反而会增添罪过。《参同契》这个名称,略微看一看它的开端,便可见文辞简少而意义宏大。后来的学者应当遵循魏公的做法,作《鼎器歌》接续在三篇之后。它的文字质朴坚实而又错落有致,灿然可观,难道只是抽取华丽辞藻、安排对偶句式,来使文章表面好看吗?大概其中确实存有至真的道理。假如说它用虚妄伪诈的言论欺骗迷惑后人,那么稍微知道道理的人都不肯这样做,难道魏公会这样做吗?何况上天鉴察昭明,祸福相距不远,何苦用虚假言辞误导天下后世,自己招来欺天的罪过呢?《鼎器歌》的创作,是为了补足三篇的遗漏,润饰三篇隐微深奥之处。它的句子虽然每句只有三个字,似乎简短,但意义广大而包罗全面,没有什么不具备,实在是所谓坦然明白、可以举而实行的道理。后学如果不在这里取得信据,还能到哪里去取得呢?顺应时势而避开祸害,依托丘山,遨游于寥廓之境,与鬼神为邻;变化形体而成为仙人,沉入寂静而无声无息。百代以后,仍可在世间遨游,施展羽翼,向东西南方飞行。商汤遭逢困厄之时,水旱交相为害,枝条叶片枯萎发黄,失去花朵的荣华;各种事物彼此凭借、相互负载,便可以安稳而长生。
此乃魏伯阳三字隐语也。委与▯相乘负魏字也。百之一下为白,白与人相乘负伯字也。汤遭旱而无水,为阳阨之厄际,为阝阝与阳相乘负阳字也。魏公用意可谓密矣。元丰间,吕吉甫守单州,吕洞宾至天庆观,索笔书二诗。其一云:「野人本是天台客,石桥南畔有住宅。父子生来只两口,多好歌而不好拍。」时吕守之壻余中释之曰:「天台客,宾也;石桥,洞也;两口,吕也;歌而不拍,乃吟诗也。」吟此诗者,其吕洞宾乎?是知古仙立言于世,惟务发明斯道,以接引后人,初不欲彰己之名也。
赞序参同契》者,辞陋而道大,言微而旨深。列五帝以建业,配三皇而立政。若君臣差殊,上下无准序,以为政不至太平,服食其法未能长生,学以养性又不延年。至于剖析阴阳,合其铢两,日月▯望,八卦成象,男女施化,刚柔动静,米盐分判,以易为证,用意健矣。故为立注,以传后贤。惟晓大象,必得长生,强己益身,为此道者,重加意焉。此篇以赞序名,乃后人赞序魏公此书之辞。又曰:“故为立注,以传后贤。”其非魏公本文也,审矣。朱晦庵云:“或云后序,或云魏君赞。”详其文意,乃是注之后序。彭序云:“魏君密示青州徐从事,令笺注。徐隐名而注之。至桓帝时,复传授于同郡淳于叔通,因得行于世。”恐此是徐君语也,其注则不复存矣。彭真一云:“按诸道书,或以《真契》三篇是魏公与徐从事、淳于叔通三人各述一篇,斯言甚误。”且公于此再述云:“今更撰录,补塞遗脱。”则公一人所撰,明矣。况唐蜀真人刘知古者,因述《日月▯枢论》,进于▯宗,亦备言之,则从事笺注、淳于传授之说,更复奚疑?愚尝防绎是说,窃叹世代寥远,无从审定,是耶非耶,皆不可知。忽一夕于静定中,若有附耳者云:“魏伯阳作《参同契》,徐从事笺注,简编错乱,故有四言、五言、散文之不同。”既而惊悟,寻省其说。盖上篇有乾坤、坎离、屯▯,中篇复有乾坤、坎离、屯▯;上篇有七八九六,中篇复有七八九六;上篇曰“日辰为期度”,中篇则曰“谨候日辰”;上篇曰“震受庚西方”,中篇则曰“昴毕之上,震出为征”;其间言戊己与浑沌者三,言三五与晦朔者四,文义重复如此。窃意三人各述一篇之说,未必不然,而经注相杂,则又不知孰为经,孰为注也。愚欲以四言、五言、散文各从其▯,分而为三,庶经注不相混殽,以便后学参究。然书既成,不复改作,姑诵所闻于卷末,以俟后之明者。
周易防同契发挥卷下<子部,道家类,周易参同契发挥》>
译这其实是魏伯阳三个字的隐语。“委”与“鬼”相乘负,合成“魏”字;“百”去掉下面的一横成为“白”,“白”与“人”相乘负,合成“伯”字;商汤遭旱而没有水,是“阳”遭遇困厄的情状;用阝阝与“阳”相乘负,合成“阳”字。魏公用意可以说十分隐秘了。元丰年间,吕吉甫任单州知州时,吕洞宾到天庆观,索取笔墨写了两首诗。其中一首说:“野人本是天台客,石桥南畔有住宅。父子生来只两口,多好歌而不好拍。”当时吕吉甫的女婿余中解释说:“天台客,就是‘宾’;石桥,就是‘洞’;两口,就是‘吕’;喜欢歌而不喜欢拍,就是吟诗。”吟诵这首诗的人,难道就是吕洞宾吗?由此可知,古代仙人在世间立言,只是致力于阐明这一道理、接引后人,起初并不想彰显自己的姓名。赞序 《参同契》这部书,文辞浅陋而道理宏大,言语简约而旨意深远。它列举五帝来建立功业,配合三皇来树立政教。假如君臣等级混乱,上下没有一定的次序,那么施政就不能达到太平;服食之法不得其道,就不能长生;学习修养性命,也不能延年。至于剖析阴阳,使铢两相合,说明日月的弦望,说明八卦形成的卦象,说明男女施行化育,刚柔的运动与静止,以及米盐的分别,都以《易》为证明,用心可谓坚强有力。因此我为它作注,以传给后来的贤者。只有明白大象,才能得到长生;强健自身、增益身体,修行这一道的人,应当更加用心。这一篇以“赞序”为名,是后人赞美、叙述魏公这部书的文字。又说:“因此我为它作注,以传给后来的贤者。”可见这并不是魏公原文,已经很清楚了。朱晦庵说:“有人称它为后序,有人称它为魏君赞。”详细考察文章意思,它应当是注之后的序。彭序说:“魏君秘密把书传示给青州从事徐氏,让他作笺注。徐氏隐去姓名为之作注。到了桓帝时,又传授给同郡的淳于叔通,因此得以流传于世。”恐怕这是徐君所说的话,而他的注已经不再保存了。彭真一说:“考察各种道书,有的认为《真契》三篇是魏公、徐从事、淳于叔通三人各自撰述一篇,这种说法非常错误。” 况且魏公在这里又说:“如今重新撰录,以补足遗漏。”那么显然是魏公一人所撰。何况唐代蜀地真人刘知古,因为撰述《日月玄枢论》而进献给玄宗,也详细说到了这件事,那么徐从事作笺注、淳于叔通传授的说法,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我曾反复推究这件事,私下感叹年代久远,已经无法考定,究竟正确还是错误,都无从知道。忽然有一天夜里在静定之中,仿佛有人附在耳边说:“魏伯阳作《参同契》,徐从事作笺注,因为简册错乱,所以有四言、五言和散文形式的不同。”不久我惊醒过来,便寻找并省察这番话。原来上篇有乾坤、坎离、屯蒙,中篇又有乾坤、坎离、屯蒙;上篇有七、八、九、六,中篇又有七、八、九、六;上篇说“日辰为期度”,中篇则说“谨候日辰”;上篇说“震受庚西方”,中篇则说“昴毕之上,震出为征”。其中谈到戊己与浑沌的有三处,谈到三五与晦朔的有四处,文义这样重复。私下认为三人各自撰述一篇的说法,未必不对;但经文和注释混杂在一起,又不知道哪一部分是经,哪一部分是注。我想把四言、五言和散文分别按照各自的类别分开,编成三部分,希望经文和注释不再混杂,以便后来的学者参究。然而书既然已经成稿,就不再改写,只把我所听到的姑且写在卷末,等待后世明达之人裁定。《周易参同契发挥》卷下 《子部,道家类,周易参同契发挥》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参同契发挥释疑宋 俞琰 撰上篇匡郭,一本匡作垣,陈抱一注本改为围,郭避讳也。运毂正轴,谓修丹当正其心,犹运毂当正其轴也。轴在毂内,以贯于毂辐;则又在毂之外,以辏于毂者也。一本轴作辐,非是。牝牡四卦,盖缴上文乾坤门户、坎离匡郭之句,总言之也。此四卦乃鼎器药物,后言六十卦乃火候也。如中篇谓「四者浑沌」,亦是缴上文「干刚坤柔,坎离冠首」之句。后又曰「六十卦用张布为舆,恰成六十四卦」,六十四卦皆为吾丹道之用,此所以为《周易参同契》也。一本以牝牡四卦为震、兑、巽、艮,非是。以为橐钥,凝神子陈会真注,本以作互。犹御者之执衔辔,有准绳正规矩,随轨辙,处中以制外。谓如御者处于车中,而能制御马之进退,以合乎规绳也。盖与中篇「龙马就驾,明君御时」意同。旧本「犹御者之执衔辔有准绳」作「犹工御者执衔辔准绳墨」,非是。前辈乃承误注释,以为「犹工者之于绳墨规矩,御者之于衔辔轨辙」,误矣。兼并为六十,谓日用两卦,一月三十日,兼并为六十卦也。一本作「兼并为六十四」,非是。用之依次序一本依作如既未至昧爽,即下文晦至朔旦之谓也。一本“昧”作“晦”,非是。盖“既未即月晦”,“昧爽即月朔”,若以为“既未至晦爽”,则犹言“晦至晦爽”,于文义大谬矣。春夏据内体,从子到辰巳;秋冬当外用,自午讫戌亥。盖以两卦并言,前一卦属春夏,自子至巳,阳自下而升也;后一卦属秋冬,自午至亥,阴自上而降也。若只以一卦言,则一卦止有六爻,以十二时配之,恰欠其半。毕竟日用两卦直事,须当以两卦并言。得其序一本序作理变化于中,晦庵朱子注本「变化」作「升降」,一本作「升降」,变化于其中。包裹盖用文子通《▯真经》语,旧本作包囊,非是。以无制有,乃是制造之制,非制御之制也。大丹之法,于无中造出有来,故曰以无制有。如作制御之制,发明而以无为神,为汞,为离;以有为气,为铅,为坎。此亦是一说,然非魏公本旨。愚尝反覆考之,盖因《龙虎经》有所谓有无相制,朱雀炎空,于是后人更不究上下文之义,竟以制造之制作制御之制说了。又如中篇谓刚柔断矣,不相涉入,言刚柔不相侵逾也,故继之曰五行守界,不妄盈缩,却与后章刚柔离分之义不同。或又泥乎《龙虎经》有所谓刚柔抗衡,不相涉入,非火之咎,谴责于土之说,亦未免以刚柔离分之义说了。今人相传皆谓魏伯阳因《龙虎经》而作《参同契》,故不得不祖《龙虎经》之说,殊不知《龙虎经》乃是▯括《参同契》之语,实出于魏公之后。晦庵朱子云:后人见魏伯阳传有“龙虎上经”一句,遂伪作此经,大槩皆是体《参同契》而为之,其间盖有说错了处。愚向者未得其说,亦弗敢便以朱子此论为。然后来反覆玩味,以《参同契》相对互考其说,乃觉《龙虎经》之破绽旁出,而真是▯括《参同契》之语也。盖魏公之作《参同契》,乃是假借《周易》爻象,发明作丹之秘,非推广《龙虎经》之说。若果推广《龙虎经》之说,则当曰“龙虎参同契”,不得谓之“周易参同契”也。然而《龙虎经》亦是好文字,是故蔡季通深喜其言,如曰“元君始炼汞,神室含洞虚”,又曰“自然之要,先存后亡”,诚为至论,但不是魏公以前之书耳。器用者空李抱素注本者作皆为征一本征作证相当一本当作合非是始终一本作终始非是皆禀中宫。一「本」禀作「在」,一「本」作「中宫所禀」,非是。之时一本时作际统黄化一本作化黄包鄞鄂朱子考异作根鄂,鄂即萼也。《诗》云:“鄂不韡靴是此“鄂”字。或作“垠堮”,或作“圻堮”,或作“釿锷”,皆非是。称元皇一本称作当元年一本年作▯乃芽滋,一本作「芽乃生」,一本作「乃牙滋」。复卦建始初,或疑与《关睢》建始初重复,遂改初为萌。朱子谓此乃不识古韵者妄改之也。又如下文九六亦相当,或疑与刚柔相当重复,而改当为应,皆非是。日月无双明,谓日出则月没,月出则日没,昼夜递照,迭为出没也。一本无作▯,非是。盖古先无字,皆作无,如《易》所谓“无妄”“无咎”,皆此“无”字。一本作“焕炳而成双”。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参同契发挥释疑》宋代俞琰撰写 上篇 “匡郭”一词,有一本作“匡垣”;陈抱一注本改作“围”,这是为了避讳“郭”字。所谓“运毂正轴”,是说修炼丹法应当端正自己的心,就像转动车毂必须使车轴端正一样。车轴在毂内,用来贯穿毂和辐;辐又在毂的外面,向内聚合到毂上。一本把“轴”作“辐”,不对。“牝牡四卦”大概是承接上文“乾坤门户、坎离匡郭”一句而总说的。这四卦就是鼎器和药物,后面所说的六十卦才是火候。中篇说“四者浑沌”,也是承接上文“干刚坤柔,坎离冠首”一句。后面又说“六十卦用张布为舆,恰成六十四卦”,六十四卦都是为我的丹道所用,这就是称为《周易参同契》的原因。一本把“牝牡四卦”解释为震、兑、巽、艮,不对。“以为橐钥”,凝神子陈会真的注本作“以为互”。这就像驾车的人手执缰绳和马嚼子,有准绳和规矩,顺着车辙,在中央处控制外部。是说驾车的人处在车中,却能控制马的进退,使之符合规矩准绳。大概与中篇“龙马就驾,明君御时”的意思相同。旧本把“犹御者之执衔辔有准绳”作“犹工御者执衔辔准绳墨”,不对。前辈承袭错误的文字加以注释,认为这是“木工使用绳墨规矩,驾车者使用衔辔车辙”,错了。“兼并为六十”,是说每天使用两卦,一个月三十天,合并起来就是六十卦。一本作“兼并为六十四”,不对。“用之依次序”,一本把“依”作“如”。“既未至昧爽”,就是下文所说的“晦至朔旦”。一本把“昧”作“晦”,不对。因为“既未”就是月晦,“昧爽”就是月朔;如果解释为“既未至晦爽”,就等于说“晦至晦爽”,在文义上非常荒谬。春夏依据内体,从子时到辰巳时;秋冬应当施用于外,从午时到戌亥时。大概是把两卦合在一起说:前一卦属于春夏,从子时到巳时,阳气由下而上升;后一卦属于秋冬,从午时到亥时,阴气由上而下降。如果只说一卦,一卦只有六爻,配十二时,正好少了一半。归根到底,每天由两卦值事,必须把两卦合起来说。“得其序”,一本把“序”作“理”。“变化于中”,晦庵朱子的注本把“变化”作“升降”,一本也作“升降”,句子为“升降变化于其中”。“包裹”大概是采用《文子通玄真经》的说法,旧本作“包囊”,不对。“以无制有”的“制”,是制造之“制”,不是制御之“制”。大丹的方法,是从无中造出有来,所以说“以无制有”。如果把它解释为制御之“制”,阐发为以无为神、为汞、为离,以有为气、为铅、为坎,这也算一种说法,但不是魏公的本意。我曾反复考察,原来因为《龙虎经》中有所谓“有无相制”“朱雀炎空”,于是后人不再探究上下文的意义,竟然把制造之“制”说成制御之“制。又如中篇说“刚柔断矣,不相涉入”,是说刚柔互不侵犯逾越,所以接着说“五行守界,不妄盈缩”,这与后章“刚柔离分”的意义不同。有人又拘泥于《龙虎经》所谓“刚柔抗衡,不相涉入,非火之咎,谴责于土”的说法,也不免把它解释成刚柔分离之义。如今人们相传都说魏伯阳依据《龙虎经》而作《参同契》,所以不得不把《龙虎经》的说法当作祖本,却不知道《龙虎经》其实是概括《参同契》的言语,实在出现在魏公之后。晦庵朱子说:后人看见魏伯阳传中有“龙虎上经”一句,便伪造了这部经,大体上都是仿效《参同契》而作,其中大概有解释错误的地方。我先前没有得到这种说法,也不敢立即认定朱子的这番议论正确。后来反复玩味,并把《参同契》与之对照,互相考察其中的说法,才察觉《龙虎经》的破绽到处显露,它确实是概括《参同契》的言语。魏公创作《参同契》,是借用《周易》的爻象来阐明炼丹的秘密,并不是推广《龙虎经》的说法。如果果真是在推广《龙虎经》,就应当叫作《龙虎参同契》,不能称作《周易参同契》。不过《龙虎经》也是很好的文字,所以蔡季通很喜欢其中的言论,例如“元君始炼汞,神室含洞虚”,又如“自然之要,先存后亡”,确实都是至理,但它不是魏公以前的书。“器用者”,空缺;李抱素注本作“器用皆”。“为征”,一本把“征”作“证”。“相当”,一本把“当”作“合”,不对。“始终”,一本作“终始”,不对。“皆禀中宫”,一本把“禀”作“在”,另一本作“中宫所禀”,都不对。“之时”,一本把“时”作“际”。“统黄化”,一本作“化黄包”。“鄞鄂”,朱子考异作“根鄂”;“鄂”就是花萼。《诗经》说:“鄂不韡韡”,指的就是这个“鄂”字。有的作“垠堮”,有的作“圻堮”,有的作“釿锷”,都不对。“称元皇”,一本把“称”作“当”。“元年”,一本把“年”作“▯”。“乃芽滋”,一本作“芽乃生”,另一本作“乃牙滋”。“复卦建始初”一句,有人怀疑它与“《关雎》建始初”重复,于是把“初”改成“萌”。朱子说,这是不懂古代韵律的人擅自改动的。又如下文“九六亦相当”,有人怀疑它与“刚柔相当”重复,于是把“当”改成“应”,这些都不对。“日月无双明”,是说太阳出来时月亮隐没,月亮出来时太阳隐没,昼夜交替照耀,轮流出没。一本把“无”作“▯”,不对。古代的“无”字本来就这样写,如《易》中所谓“无妄”“无咎”,都是这个“无”字。一本作“焕炳而成双”。
兔者吐生光,一本作「兔魄吐精光」,一本作「兔魄吐生光」。东方丧其明,旧本作「东北丧其明」,盖因《易》有「东北丧朋」之语,遂相承其误,习之而弗察也。按《坤卦》云「西南得朋,东北丧朋」,盖谓坤位西南,西有兑,南有离、巽,皆阴卦也,以阴从阴,故云得朋。若东北则震、艮、坎、干,皆阳卦也,故云丧朋。今魏公谓坤乙三十日,东方丧其明,盖言三十日之晨,太阴没于东方乙位,即非用《坤卦》东北丧朋之说。何以明之?盖西方庚、辛,南方丙、丁,东方甲、乙,乃一月六节内太阴昏见晨没之地,王保义所谓「月有三移」是也。今夫月之三日,昏见于西方庚,至十六则晨没于西方辛;八日昏见于南方丁,至二十三则晨没于南方丙;十五日昏见于东方甲,至三十则晨没于东方乙。其理盖晓然矣,岂得乙为东北耶?自古甲之与乙俱列于东方,即不在东北。今以乙为东北,则十五干体就之时,曷不谓之盛满?甲东北耶?甲近东北,且不谓之东北,何况乙在甲之前,而又近东南,其非东北也明矣。九六亦相当上文复卦建始初,下已释之。易》象索灭藏,谓三十日之夜,日月之象俱沈于北方也。一本《易》象作阳▯,非是。象彼仲冬节,至以晓后生盲。旧本错于后序,陈抱一移置子当右转之前,皆非是。按此章凡押两伤字,并上文易象索灭藏连之,则又押两藏字。盖古人多用重韵,后人不晓,往往妄乱迁改,遂使文意不连属。如上文“关雎”“建始初”与“复卦”“建始初”,又如“刚柔相当”与“九六亦相当”,皆重韵也。岂可遽以重韵而害其正文哉?商旅一本商作贾浩广一本广作旷眇难睹一本睹作觌符征一本征作证节令一本节作时中稽于人心一本心作情依卦变一本作循卦节循彖辞,一本循作因,彖作象,非是。乾坤用施行天地然后治,一本治作理,一本作天下然后治。此二句似乎引用《乾卦》“乾元用九,天下治”之文。然按上文“坎离者乾坤二用”,则是坎离为乾坤之用,非谓用九用六也。如上文“东方丧其明”,亦非用《坤卦》“东北丧朋”之义。盖魏公之为是书,大率皆是假借,正不必牵泥也。可不慎乎?一本作「可得不慎乎」,非是。魁杓一本杓作柄誃离即别离也,一本作移离,一本作坎离。仰俯,他本皆作俯仰。朱子谓当作仰俯,乃叶韵,今从之。统录一本,统作总。日含五行精一本含作合非是诘过贻主一本作结过移主辰极处正,一本处作「受」,一本「正」作「政」。布政一本作政德非是终修一本修作循一本作中美以掩蔽一本以作已有无亦相须,谓水火二气相资而成造化也。有无或作金炁,或作吟▯,皆非是。进退分布,一本进退作退,而非是。采之「▯白」一本,采作「望」,一本作「揺」。白里一本作包裹相扶一本扶作拘相连一本连作通是、非历藏法,谓此道非历五脏存思之法也。若以是、非两字作是是非非之义,则误矣。次日辰一本次作以非是累土一本作周▯而意悦一本作意悦喜跨火不焦,入水不濡。道成之后,法身则然。若以血肉之躯投畀水火,则岂特焦濡而已哉?移居一本居作名非是功满一本满作成非是偃月按下文曰:「汞日则偃,疑作铅,音声相传之讹耳。」作鼎炉,旧本作「作法」,非是。艮亦八一本作亦如之亏明一本明作伤金本从日生,朔旦受日符。谓月之光从日而生,毎月朔旦与日相合也。盖金火即日月也。旧本日作月,非是。若以为金本从月生,则犹曰月本从月生,此何义理?数称五一本数作号含育一本作贪欲伫息谓凝伫呼吸之息,二者合而为一,如夫妇之交合也。一本“息”作“思”,一本作“恩”,皆非是。执平一本执作气土游于四季,守界定规矩,诸本皆在寿命得长久之下,惟郑虚一本,却在本性共宗祖之下。金以砂为主,禀和于水银,即是直指凡砂、凡汞之造化,以譬喻丹法之造化,却非假借外一物以比并内一物,相对而言也。以黍一本黍作粟非是其卵一本卵作子非是泥汞一本汞作澒炼飞一本飞作治一本作持鼓铸一本铸作下非是杂性不同▯一本▯作种侥幸讫不遇,圣人独知之。朱子本无此十字。生狐疑一本生作坐始画八卦,效法天地。一本作「始画八卦象,效法天地」。图一本作「画八卦效天图」,皆非是。循而一本作结体庶圣,谓无位之圣人也。孔子是己。一本作「圣者与非是」。三君一本「君」作「圣」。令可法一本令作诚为世定此书,谓金丹大道无形无兆,无以使后人取法,故定此《参同契》一书于世。与中篇定录斯文,义同旧本。作为世定诗书,非是。窃为一本为作待辄思虑一本作缀斯愚非是
译“兔者吐生光”,一本作“兔魄吐精光”,另一本作“兔魄吐生光”。“东方丧其明”,旧本作“东北丧其明”,大概是因为《易》中有“东北丧朋”之语,于是相承沿袭了这个错误,习惯之后便没有察觉。考察《坤卦》说“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大概是说坤位在西南,西方有兑,南方有离、巽,都是阴卦;以阴随从阴,所以说“得朋”。东北则有震、艮、坎、乾,都是阳卦,所以说“丧朋”。如今魏公说坤乙三十日,东方丧失光明,是说三十日的早晨,太阴在东方乙位落下,并不是采用《坤卦》“东北丧朋”的说法。怎么知道呢?西方的庚、辛,南方的丙、丁,东方的甲、乙,是一个月六个节气中太阴昏时出现、晨时没落的地方,王保义所说的“月有三移”就是这个意思。月初三日,黄昏时在西方庚位出现,到十六日早晨在西方辛位落下;初八日黄昏在南方丁位出现,到二十三日早晨在南方丙位落下;十五日黄昏在东方甲位出现,到三十日早晨在东方乙位落下。这个道理是很清楚的,怎么能把乙说成东北呢?自古以来甲和乙都列在东方,并不在东北。如今把乙说成东北,那么十五日乾卦之体成熟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成盛满?难道甲在东北吗?甲还接近东北,尚且不能说是东北,何况乙在甲的前面,又接近东南,它不是东北就更明显了。“九六亦相当”,上文“复卦建始初”一句,下面已经解释过了。“《易》象索灭藏”,是说三十日的夜里,日月的形象都沉没在北方。一本把“《易》象”作“阳▯”,不对。“象彼仲冬节,至以晓后生盲。”旧本把这两句错置在后序中,陈抱一又把它移到“子当右转”之前,都不对。考察这一章,凡是押两个“伤”字的韵,连同上文“易象索灭藏”一起看,又押两个“藏”字的韵。古人常常使用重韵,后人不懂,往往擅自迁移改动,因而使文意失去连贯。比如上文“关雎”“建始初”与“复卦”“建始初”,又如“刚柔相当”与“九六亦相当”,都是重韵。怎么可以因为重韵就贸然损害正文呢?“商旅”,一本把“商”作“贾”。“浩广”,一本把“广”作“旷”。“眇难睹”,一本把“睹”作“觌”。“符征”,一本把“征”作“证”。“节令”,一本把“节”作“时”。“中稽于人心”,一本把“心”作“情”。“依卦变”,一本作“循卦节”。“循彖辞”,一本把“循”作“因”,把“彖”作“象”,不对。“乾坤用施行,天地然后治”,一本把“治”作“理”,另一本作“天下然后治”。这两句似乎引用《乾卦》“乾元用九,天下治”的文字。然而考察上文“坎离者乾坤二用”,这里是说坎离是乾坤的功用,并不是说用九、用六。又如上文“东方丧其明”,也不是采用《坤卦》“东北丧朋”的含义。魏公撰写这部书,大多是借用他物来阐明道理,实在不必拘泥牵合。“可不慎乎”,一本作“可得不慎乎”,不对。“魁杓”,一本把“杓”作“柄”。“誃离”就是别离。一本作“移离”,另一本作“坎离”。“仰俯”,其他版本都作“俯仰”。朱子说应当作“仰俯”,这样才能叶韵,现在从朱子说。“统录”,一本把“统”作“总”。“日含五行精”,一本把“含”作“合”,不对。“诘过贻主”,一本作“结过移主”。“辰极处正”,一本把“处”作“受”,另一本把“正”作“政”。“布政”,一本作“政德”,不对。“终修”,一本把“修”作“循”,另一本作“中美”。“以掩蔽”,一本把“以”作“已”。“有无亦相须”,是说水火二气相互资助而形成造化。“有无”有的版本作“金炁”,有的作“吟▯”,都不对。“进退分布”,一本把“进退”作“退”,不对。“采之类白”,一本把“采”作“望”,另一本作“揺”。“白里”,一本作“包裹”。“相扶”,一本把“扶”作“拘”。“相连”,一本把“连”作“通”。“是、非历藏法”,是说这种道术不是逐一经过五脏而进行存思的方法。如果把“是、非”二字解释成“是是非非”的意思,就错了。“次日辰”,一本把“次”作“以”,不对。“累土”,一本作“周▯”。“而意悦”,一本作“意悦喜”。跨过火而不被烧焦,进入水中而不被沾湿。道成之后,法身就是这样。如果把血肉之躯投入水火,难道只是烧焦或沾湿而已吗?“移居”,一本把“居”作“名”,不对。“功满”,一本把“满”作“成”,不对。“偃月”,按下文说:“汞日则偃,怀疑应作铅,只是音声相传造成的讹误。”其中“作鼎炉”,旧本作“作法”,不对。“艮亦八”,一本作“亦如之”。“亏明”,一本把“明”作“伤”。金本来由太阳产生,初一早晨承受太阳的符令。意思是月亮的光由太阳产生,每月初一早晨月亮与太阳相合。大概所谓金火就是日月。旧本把“日”作“月”,不对。如果认为金本来由月亮产生,那就等于说月亮本来由月亮产生,这是什么道理?“数称五”,一本把“数”作“号”。“含育”,一本作“贪欲”。“伫息”,是说凝神停驻于呼吸之息,二者合而为一,就像夫妇交合一样。一本把“息”作“思”,另一本作“恩”,都不对。“执平”,一本把“执”作“气”。土在四季中运行,守持界限,确定规矩。各种版本都把这句放在“寿命得长久”之下,只有郑虚一本放在“本性共宗祖”之下。金以砂为主体,从水银承受中和之气。这是直接指普通的砂和普通的汞所发生的造化,用来譬喻丹法的造化,并不是借用外在的一种事物来比拟内在的另一种事物,作相对的说明。“以黍”,一本把“黍”作“粟”,不对。“其卵”,一本把“卵”作“子”,不对。“泥汞”,一本把“汞”作“澒”。“炼飞”,一本把“飞”作“治”,另一本作“持”。“鼓铸”,一本把“铸”作“下”,不对。“杂性不同类”,一本把“类”作“种”。“侥幸讫不遇,圣人独知之。”朱子的版本没有这十个字。“生狐疑”,一本把“生”作“坐”。“始画八卦,效法天地。”一本作“始画八卦象,效法天地”。“图”一本作“画八卦效天图”,都不对。“循而”,一本作“结体”。“庶圣”,是指没有官位的圣人,孔子就是这样。一本作“圣者与”,不对。“三君”,一本把“君”作“圣”。“令可法”,一本把“令”作“诚”。“为世定此书”,是说金丹大道本来无形无兆,没有什么可以让后人取法,所以把这部《参同契》确定下来流传于世。它与中篇“定录斯文”的意思相同。旧本作“为世定诗书”,不对。“窃为”,一本把“为”作“待”。“辄思虑”,一本作“缀斯愚”,不对。
金计有十五,水数亦如之。即前章所谓上▯兑数八,下▯艮亦八也。盖上▯金半斤,下▯水半斤,以两▯相合而观之,则成一月三十日之数。却与水中金之义不同。一本金计有十五,作金数十有五。其土遂不入,二者与之俱,三物相含受,变化状若神。此三物即是金、水、土三件。金、水二者与土合而为一,故曰三物相含受。若又添水、火言,则成五物矣。或以三物为金、火、木,以二者为水、火,冗杂迨甚,非至论也。一本其土作其三,二者作火二,又作水二,皆非是。捣治一本作铸冶致完坚一本致作致炎火张于下,龙虎声正勤。与下篇升熬于甑山兮,炎火张设下,白虎倡导前兮,苍龙和于后。实同一义。旧本龙虎作昼夜,非是。始,文使可修。一本作「始初,文可修」。亲观一本作相亲一本作须亲服之,一本作“粉”,提一本作“粉捏”,一本作“提粉”,皆非是。一丸,一本“丸”作“元”,一本作“粒”,皆非是。刀圭即是刀头圭角些子而已,言其不多也。若以刀为金,圭为二土,巧则巧矣,然非魏公之本旨也。较约一本较作简光明一本明作荣非是薄蚀一本作激薄显龙虎一本显作题嘉黄芽一本嘉作加中篇偕以造化一本,偕作须一本作始。元基一本作▯基一本作元模六十卦,用张布为舆。一本用作「周」,非是。不邪一本邪作陂倾危国家一本作家国倾危卦日一本日作月六十卦用,各自有日。一本六十卦用,作余六十卦非是在义设刑。旧本在作立。日辰一本辰作夜用心一本作逆贼一本作迸散己口一本己作鼎之来一本来作中刚柔断矣,不相涉入。上篇以无制有,下己释之。晦朔之间,合符行中,至始于东北箕斗之乡。盖晦朔之间,乃是亥后子前,日月于此而隐藏;箕斗之乡,乃是艮后寅前,日月自此而旋起。以比喻丹法之妙,与天地日月同途也。或者径以艮后寅前为晦朔之间,为一阳生采药之候,则相去远矣。旋而右转,呕轮吐萌,谓阳火自腰间旋斗,历箕上至▯关,则光耀透于帘帷之外也。一本「旋而作左旋」。▯毕》之上震出为征,盖谓月初生见于西方,其象如震,以喻身中火候也。若以月出方位论先天八卦方位,则先天之震不在西,火候之震亦不在西,既不识其落处,徒见其说之相戾耳。和平一本和作初其统一本其作阴六五,坤承,谓六五三十日,却非谓坤卦六五爻也。阳数已讫,讫则复起,推情合性,转而相与。诸本皆在为道规矩之下,惟朱子本在世为▯母之下,非是。周流六爻一本流作章非是难以一本以作可滋章一本彰作亨生光一本生作正非是渐进一本渐作寖成泰一本成作承运而一本而作移榆荚一本荚作叶非是振索一本索作京阳终于已中而相干,谓四月属己,律应中吕也。霞山子詹谷注:「本中而作中吕,一本中作午,非是。」午为防宾为一作主遁世去位。一本作「遁去世位」,非是。其精一本其作真阴伸阳屈,毁伤姓名。谓七月属申,律应夷则也。伸即申也,伤即夷也。旧本「毁伤」作「没」,「阳」一本作「没扬」,皆非是。消灭一本灭作息非是至神一本至作其一本神作坤衰盛一本衰作更非是承御一本承作永千秋一本秋作载一无一本无作元非是流布一本流作云▯如鸡子至肉滑若饴」旧本差在后,盖疑其重韵而妄掇之也,今移正之。「▯如」一本「▯」作「状」,「相扶」一本「扶」作「符」,「乃具」一本「具」作「俱」,「若饴」旧本「饴」作「铅」,朱子本改正作「饴」。釿锷上篇已释之恒为一本作筑固,一本作筑完,一本作筑垣。于斯之时,情合乾坤。一本作“爰初之时”,由乎乾坤。拘则水定,水五行初。一本作“则水定火五行之初”。道无形象,旧本无“作”之。盖古者无“字”,是此无“字”之与无“草”写则相似,故误作“之”字也。一本“象”作“状”。真一难图一本一作其至悬一本作▯且非是耳目、口三宝,一本作「耳目己之宝,非是」。发扬一本扬作通视览一本览作听顺鸿蒙一本作顺以鸿念念旧本作无念证验自推移,旧本作「证难以推移」,非是。寖以一本作以浸洞无极一本洞作润非是谷中一本作「中宫」,一本作「容中」,皆非是。任杖一本作拄杖没水一本没作投获黍一本获作获不见功一本不作无至约一本,至作事非是。盖草书至事之相似也。遂相衔咽,咀嚼相吞。旧本彭真一注及绍兴间刘永年本,皆在慈母育养、孝子报恩之下。朱子谓:“今按二句自属下文,俱相贪并之下四句,相承语意连属,不当在此。”愚按:此章以母子之情为喻,盖所谓遂相衔咽,为慈乌反哺之义,正当在此。今依旧本移正之。三五为一,即上篇子午数合三,戊巳数称五是也。盖与《悟真篇》三五一不同,一本为作,与非是。
译金的数目有十五,水的数目也一样。这就是前章所谓上弦兑数为八、下弦艮数也为八。大概上弦金为半斤,下弦水为半斤,把两弦合起来看,便成为一个月三十日的数目。但这与“水中金”的含义不同。一本把“金计有十五”作“金数十有五”。土于是没有进入其中,金水二者与它一同存在,三种东西相互含容承受,变化的形态像神妙之物。这三种东西就是金、水、土三件。金、水二者与土合为一体,所以说“三物相含受”。如果再加上水、火来解释,就成了五种东西。有的把三物解释为金、火、木,把二者解释为水、火,杂乱得太厉害,并不是至理。一本把“其土”作“其三”,把“二者”作“火二”,又作“水二”,都不对。“捣治”;一本作“铸冶”。“致完坚”;一本“致”字作“致”。下方炎火旺盛燃烧,龙虎之声正殷切急促。这与下篇“升熬于甑山兮,炎火张设下,白虎倡导前兮,苍龙和于后”的意思完全相同。旧本“龙虎”作“昼夜”,不对。“始,文使可修”;一本作“始初,文可修”。“亲观”;一本作“相亲”,一本作“须亲”。“服之”;一本作“粉”,一本作“粉捏”,一本作“提粉”,都不对。“一丸”;一本“丸”作“元”,一本作“粒”,都不对。“刀圭”就是刀头上的一点圭角,意思是说分量不多。若把“刀”解释为金、把“圭”解释为二土,虽然巧妙,却不是魏公的本意。“较约”;一本“较”作“简”。“光明”;一本“明”作“荣”,不对。“薄蚀”;一本作“激薄”。“显龙虎”;一本“显”作“题”。“嘉黄芽”;一本“嘉”作“加”。中篇。“偕以造化”;一本“偕”作“须”,一本作“始”。“元基”;一本作“▯基”,一本作“元模”。六十卦用张布排列,作为车舆。一本“用”作“周”,不对。“不邪”;一本“邪”作“陂”。“倾危国家”;一本作“家国倾危”。“卦日”;一本“日”作“月”。六十卦各有其所对应的日期。一本“六十卦用”作“余六十卦”,不合义理;“设刑”旧本“在”作“立”。“日辰”;一本“辰”作“夜”。“用心”;一本作“逆贼”,一本作“迸散”。“己口”;一本“己”作“鼎”。“之来”;一本“来”作“中”。刚柔的分界已经确定,彼此不相交涉。上篇以无形制约有形,这里已经解释过了。晦日与朔日之间,合乎符契而运行其中,起始于东北方箕宿、斗宿所在之地。所谓晦朔之间,就是亥之后、子之前,日月在此隐藏;所谓箕斗之乡,就是艮之后、寅之前,日月从这里旋转升起。这是用来比喻丹法的奥妙,与天地日月运行在同一条道路上。有人径直把艮之后、寅之前当作晦朔之间,认为那是一阳生、采药的时机,这样相差就很远了。旋转而向右运行,吐出光轮并萌发光明,说的是阳火从腰间旋转,经过箕宿上行至▯关,于是光辉穿透帘帷之外。一本作“旋而左旋”。“▯毕”之上,震从中出现而成为征验,大概是说月初生时出现在西方,其形象如震卦,用来比喻身中的火候。若按照月亮出现的方位来讨论先天八卦的方位,那么先天震并不在西方,火候之震也不在西方;既然不明白它的落处,就只能看到这些说法彼此矛盾了。“和平”;一本“和”作“初”。“其统”;一本“其”作“阴”。“六五,坤承”,是说六五合计三十日,并不是说坤卦的六五爻。阳数已经终了,终了便又重新升起;推究情理而合于本性,转而彼此相交。各本都把这一句放在“为道规矩”之下,只有朱子本放在“世为▯母”之下,不对。“周流六爻”;一本“流”作“章”,不对。“难以”;一本“以”作“可”。“滋章”;一本“章”作“亨”。“生光”;一本“生”作“正”,不对。“渐进”;一本“渐”作“寖”。“成泰”;一本“成”作“承”。“运而”;一本“而”作“移”。“榆荚”;一本“荚”作“叶”,不对。“振索”;一本“索”作“京”。阳气终于在己位达到中和而相互交感,这是说四月属于己,音律应为中吕。霞山子詹谷注说:“原文‘本中’作‘中吕’,一本‘中’作‘午’,不对。” “午为防宾”;一本“为”作“主”。隐遁于世,离开职位。一本作“遁去世位”,不对。“其精”;一本“其”作“真”。阴气伸展,阳气屈伏,毁伤名号。这是说七月属于申,音律应为夷则。“伸”就是“申”,“伤”就是“夷”。旧本“毁伤”作“没”,一本“阳”作“没扬”,都不对。“消灭”;一本“灭”作“息”,不对。“至神”;一本“至”作“其”,一本“神”作“坤”。“衰盛”;一本“衰”作“更”,不对。“承御”;一本“承”作“永”。“千秋”;一本“秋”作“载”。“一无”;一本“无”作“元”,不对。“流布”;一本“流”作“云”。“▯如鸡子至肉滑若饴”一段,旧本错置在后面,大概是怀疑它与前文重韵,便妄自删移;现在把它移回正确位置。“▯如”,一本“▯”作“状”;“相扶”,一本“扶”作“符”;“乃具”,一本“具”作“俱”;“若饴”,旧本“饴”作“铅”,朱子本改正为“饴”。“釿锷”在上篇已经解释过了。“恒为”;一本作“筑固”,一本作“筑完”,一本作“筑垣”。在这个时候,情理与乾坤相合。一本作“爰初之时,由乎乾坤”。拘束则水凝定,水是五行的开始。一本作“则水定火五行之初”。道没有形象,旧本没有“作”字。大概古代“无”字的写法,与没有草字头的“之”字相似,所以误写成了“之”字。一本“象”作“状”。“真一难图”;一本“一”作“其”。“至悬”;一本作“▯且”,不对。耳、目、口是三宝。一本作“耳目己之宝”,不对。“发扬”;一本“扬”作“通”。“视览”;一本“览”作“听”。“顺鸿蒙”;一本作“顺以鸿”。“念念”;旧本作“无念”。验证的结果自然会逐渐显现。旧本作“证难以推移”,不对。“寖以”;一本作“以浸”。“洞无极”;一本“洞”作“润”,不对。“谷中”;一本作“中宫”,一本作“容中”,都不对。“任杖”;一本作“拄杖”。“没水”;一本“没”作“投”。“获黍”;一本作“获”。“不见功”;一本“不”作“无”。“至约”;一本“至”作“事”,不对。大概是草书的“至”“事”二字相似。于是彼此衔接吞咽,咀嚼着相互吞食。旧本彭真一注和绍兴年间刘永年本,都把这两句放在“慈母育养、孝子报恩”之下。朱子说:“现在考察,这两句自然属于下文;‘俱相贪并’以下四句,语意承接连贯,不应放在这里。”我认为:本章以母子之情作比喻,所谓“遂相衔咽”,是慈乌反哺的意思,正应当放在这里。现在依照旧本移回正确位置。“三五为一”,就是上篇所说的子午之数合为三、戊己之数称为五。大概这与《悟真篇》所说的“三五一”不同。一本“为”作“与”,不对。
子当右转,谓虎向水中生也。午乃东旋,谓龙从火里出也。子午即水火也。子当右转者,金水合处,盖从右转至于子也。午乃东旋者,木火为侣,乃自东旋至于午也。天道左旋,右转还丹之道,与天道一同。若曰子从右转而加酉,午从东旋而加卯,则是右旋左转,与天道背驰矣。东旋一本东作左。主客一本客作定贪,并,一本并作便,一本作荣,皆非是。各得其性一本得作有性作功如审一本审作有得成正道一本作得为成道父主禀与一本主作生非是牝鸡一本牝作肥施化之道,一本道作功,一本作精,非是。受气之初一本之作元日改月化,盖用庄子语。一本作「日受月化」,非是。又疑「日受月化」碍理,遂改为「月受日化」,亦非是。水性周章一本水性作和融木火为侣,谓龙从火里出,东三南二,同成五也。金水合处,谓虎向水中生,北一西四,共成之也。张紫阳谓四象不离二体,正是此意。或用先天离次加于后天震兑,以发明此说,不惟失魏公本旨,盖与身中造化大段相反。一本金水作金木,木火作水火,谬之甚矣。列为一本列作合一本作引心赤为女一本脱此四字子五行始,一本脱此四字,一本子作居。建纬一本纬作位虚危一本作抱真执火一本作降坐调合一本作执火妄有所冀一本作冀有所望以硇一本硇作□下篇惟昔圣贤怀▯抱真,至忧悯后生好道之伦,随傍风采,指画古文,着为图籍,开示后昆,露见枝条,隐藏本根。盖谓古之圣贤,既得此道,以怀▯抱真,复忧悯后生好道之士不得其说,遂为之随傍风采,援古证今,着为图籍,以开示之。又不敢直直敷露,于是托号五金八石而发明之也。所谓着为图籍,托号诸石,乃指古之圣贤如此,非谓后生好道之人如此也。此章彭真一、陈抱一皆体认错了,惟朱子注独得其旨。三元一本元作光非是精溢一本作津液非是化形一本化作变覆谬众文,谓反覆谬乱其文,而不敢径直漏泄也。一本「谬」作「冒」,非是。
传世一本传作举不仕一本仕作遂故为乱辞一本为作非非是▯沟一本沟作远退自后旧本后作改非是关楗有低昂兮,周天遂奔走。周天两字,旧本皆作周▯。朱子疑周▯无义理,遂改为害炁,亦非是。害字与周字盖相似,▯字与天字颇相近也。江河无枯竭兮,水流注于海。旧本无“作之非是之无之误”,中篇“道无形象”下已详释。之一本“河”作“淮”。终复始,一本作复终始,一本作复更始。张于一本于作设白虎一本虎作矾非是苍龙一本龙作液非是压止一本止作之龙鳞甲鬣,一本龙作鱼,甲作狎,非是。接连一本作杂沓自相守一本自作而房六一本六作七非是正阳一本阳作阴非是三五并危一兮,都集归一所。盖谓房六▯七,张二三方之气,并北方危一都会集而归于一处也。中间极有造化,盖南北张危月也,东西房昴日也。危一合房六,则为水之生成数;张二合▯七,则为火之生成数。房六在东,张二在南,木火为侣,六与二合而成八;昴七在西,危一在北,金水合处,七与一合而成八,应二八一斤之数。所谓本之但二物者,此也。一本并危一,作并为一;又一本作之与一,皆非是。一本一所作二所,亦非是。当知魏公之作是书,无一语不合造化。若以为三五之与一兮,都集归二所,则造化何有哉?又况二所之说,尤其大谬。纵使果谓之二所,则当言分,不当言集;既谓之集,则当言一所,不当言二所也。取甫詹霞山注本作甫取赤色通表里,一本作赤黑达表里。黍米一本黍作稻非是若山泽气烝兮,一本作《山泽气相烝兮》,非是。亿世一本世作代而可考一本而作自心灵一本心作防忽自悟一本忽作乍受图箓一本作录天图非是鼎器歌径一分旧本径作十长尺二一本尺二作二尺非是腹齐正,朱子云:“按齐即古脐字,一本作腹,五齐非是。”首尾武,中间文,盖谓晦朔为首尾,月望为中间也。首尾即是一处,中间亦即是一处。若言巳为阳子尾,午为阴亥首,巳午两向为中间,则是两个首尾,两个中间矣。一说以进阳火则子丑寅为首,辰巳为尾;退阴符则午未申为首,戌亥为尾,中宫为中间,则是两首两尾,一中间。其说皆未稳。两七聚一本聚作窍非是赡理脑,一本赡作瞻,一本作胆,皆非是。
译子位应向右旋转,说的是虎在水中生成;午位于是向东旋转,说的是龙从火中出现。子午就是水火。所谓“子当右转”,是金水相合之处,大概从右方旋转到子位;所谓“午乃东旋”,是木火为伴侣,从东方旋转到午位。天道向左旋转,还丹之道向右旋转,二者与天道相同。若说子从右方转到酉、午从东方转到卯,那就是右旋左转,与天道相背了。“东旋”;一本“东”作“左”。“主客”;一本“客”作“定”。“贪,并”;一本“并”作“便”,一本作“荣”,都不对。“各得其性”;一本“得”作“有”,“性”作“功”。“如审”;一本“审”作“有”。“得成正道”;一本作“得为成道”。“父主禀与”;一本“主”作“生”,不对。“牝鸡”;一本“牝”作“肥”。施行变化的道理。一本“道”作“功”,一本作“精”,都不对。“受气之初”;一本“之”作“元”。日有所改变,月有所化育,大概是引用《庄子》的话。一本作“日受月化”,不对。又怀疑“日受月化”在义理上有碍,于是改作“月受日化”,也不对。“水性周章”;一本作“水性和融”。木火为伴侣,说的是龙从火中出现;东方三、南方二,合起来成为五。金水相合之处,说的是虎在水中生成;北方一、西方四,合起来也成为五。张紫阳说四象不离二体,正是这个意思。有人把先天离卦依次加到后天震、兑,以阐明这种说法,不仅失去魏公的本意,而且同身中造化完全相反。一本把“金水”作“金木”,把“木火”作“水火”,错误极其严重。“列为”;一本作“合”,一本作“引”。“心赤为女”;一本删去这四个字。“子五行始”;一本删去这四个字,另一本“子”作“居”。“建纬”;一本“纬”作“位”。“虚危”;一本作“抱真”。“执火”;一本作“降坐”。“调合”;一本作“执火”。“妄有所冀”;一本作“冀有所望”。“以硇”;一本“硇”作“□”。下篇。从前的圣贤心怀玄理、抱持真道,后来忧虑怜悯那些喜好道术的后辈,于是顺着旁征博引的文采,指点古文,撰成图籍,启示后代,显露枝条,却隐藏根本。大概是说,古代圣贤既然获得了此道,心怀玄理、抱持真道,又忧虑怜悯后世喜好道术的人不能得到其中的学说,于是便顺着各种文采,援引古事来证明今理,撰成图籍来开示他们。又不敢直截了当地全部公开,于是借五金八石之名来阐明它。所谓“撰成图籍、假托诸石”,指的是古代圣贤如此,并不是说后世喜好道术的人如此。本章中,彭真一、陈抱一的体会都错了,只有朱子的注解独自得到了它的旨意。“三元”;一本“元”作“光”,不对。“精溢”;一本作“津液”,不对。“化形”;一本“化”作“变”。反复错乱各种文字,是说把文辞反复写得错乱,而不敢直接泄露其中的内容。一本“谬”作“冒”,不对。“传世”;一本“传”作“举”。“不仕”;一本“仕”作“遂”。“故为乱辞”;一本“为”作“非”,不对。“▯沟”;一本“沟”作“远”。“退自后”;旧本“后”作“改”,不对。关楗有高低升降,周天于是运行不息。“周天”二字,旧本都作“周▯”。朱子怀疑“周▯”没有义理,便改作“害炁”,也不对。“害”字大概与“周”字相似,“▯”字与“天”字颇为相近。江河不会枯竭,水流不断注入大海。旧本没有“作之非是之无之误”中的“之”字;中篇“道无形象”一段下面已经详细说明。一本把“河”作“淮”。终了又重新开始。一本作“复终始”,一本作“复更始”。“张于”;一本“于”作“设”。“白虎”;一本“虎”作“矾”,不对。“苍龙”;一本“龙”作“液”,不对。“压止”;一本“止”作“之”。龙的鳞、甲和鬣毛。一本“龙”作“鱼”,“甲”作“狎”,不对。“接连”;一本作“杂沓”。“自相守”;一本“自”作“而”。“房六”;一本“六”作“七”,不对。“正阳”;一本“阳”作“阴”,不对。“三五并危一兮,都集归一所”,是说房宿六、▯宿七、张宿二、三方之气,与北方危宿一同聚集,归于一处。这里面蕴含着极深的造化之理:南北是张、危,代表月;东西是房、昴,代表日。危一与房六相合,就是水的生成数;张二与▯七相合,就是火的生成数。房六在东方,张二在南方,木火为伴侣,六与二相合成为八;昴七在西方,危一在北方,金水相合,七与一相合成为八,对应“二八一斤”的数目。所谓“本之但二物”,就是这个意思。一本“并危一”作“并为一”,另一本作“之与一”,都不对。一本“一所”作“二所”,也不对。应当知道,魏公撰写此书,没有一句不符合造化。如果认为“三五之与一兮,都集归二所”,那还有什么造化可言?何况“二所”的说法尤其荒谬。即使果真说是两个处所,也应当说“分”,不应当说“集”;既然说“集”,就应当说“一所”,不应当说“二所”。“取”字,甫詹霞山注本作“甫取”。“赤色通表里”,一本作“赤黑达表里”。“黍米”,一本将“黍”作“稻”,不对。“若山泽气烝兮”,一本作“《山泽气相烝兮》”,不对。“亿世”,一本将“世”作“代”。“而可考”,一本将“而”作“自”。“心灵”,一本将“心”作“防”。“忽自悟”,一本将“忽”作“乍”。“受图箓”,一本作“录天图”,不对。《鼎器歌》。“径一分”,旧本将“径”作“十”。“长尺二”,一本作“二尺”,不对。“腹齐正”:朱子说:“考察起来,‘齐’就是古代的‘脐’字;一本作‘腹’,说五齐,是不对的。”鼎的首尾属于武火,中间属于文火,大概是说晦朔为首尾,月望为中间。首尾其实是同一个位置,中间也同样是一个位置。如果说巳是阳的子位之尾,午是阴的亥位之首,巳、午两方位是中间,那就成了两个首尾、两个中间了。另有一种说法认为,进阳火时,子、丑、寅为首,辰、巳为尾;退阴符时,午、未、申为首,戌、亥为尾,中宫为中间;这样便成了两个首、两个尾和一个中间。这些说法都不稳妥。“两七聚”,一本将“聚”作“窍”,不对。“赡理脑”,一本将“赡”作“瞻”,另一本作“胆”,都不对。
序三相▯谓大易、黄老、炉火三者之阴阳造化,互相似也。自彭真一以木三、火二、土五、金四、水一画为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之图,故后人皆祖彭氏,此说竟以为魏公本文,而并作五行之相▯说了,沿袭至今,无有辩之者,皆不思魏公所言相▯者果为何事。况《易》所谓五位相得而各有合,盖合五行之生成数,今彭氏止用生数,乌得谓之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或以为木三、火二为一,五金四水一为一五与中央土五共成三五则犹可谓之三五相▯今言五行之相▯则水自一数火自二数金、木、土之数各各不同,安取其为相▯哉?一本作“互相▯”,似亦可取,终不若“三相▯”之说为甚明也。盖详其下文有曰:“三道由一俱出,径路又曰罗列三条,枝茎相连,同出异名,皆由一门”,其为三相▯,居然可见矣。郐国鄙夫,魏公自谓也。魏公乃防稽上虞人。今不曰会稽,而曰郐国者,不欲显言其本贯也。若直谓之会稽,则是后人改之之辞,非魏公本文也。挟怀朴素一本作怀朴抱素不乐权荣,谓不肯爱乐权势荣耀也。乐字当作去声,一本权作欢,非是。利名一本利作令宴然闲居一本作远客燕闲察其所趣一本所作旨
共伦一本伦作论施化一本施作神归根一本根作愚非是我心一本心作形八石一本八作五成物一本物作功委时去害,依托丘山,循游寥廓,与▯为邻。至各相乘负,安稳长生。十六句乃是▯括魏伯阳。三字各相乘负者,如委▯相乘负为魏,人白相乘负为伯,阝阳相乘负为阳,是也。一本▯作仙,阨作厄,各相乘负安稳长生作吉人相乘安▯长生。又一本作吉人相乘负安稳可长生,皆非是。又一本东西南倾作东西南北,水旱隔并作水旱兵革。
赞序立政一本作御极米盐,盖用《史记·天官书》语。米盐分判,犹言黑白分明也。一本“米盐”作“坎离”,非是。
以易一本易作经立注一本注作法非是为此一本此作吾防同契发挥三篇,版既成,冲虚子张本真命工以释疑二十页,并刻之,俾读者有所考焉。冲虚可谓好道之笃,见义之勇也。
周易参同契发挥释疑
译序。“三相类”,是说《大易》、黄老、炉火这三者的阴阳造化彼此相似。自从彭真一用木三、火二、土五、金四、水一的画数,绘成“五位相得而各有合”的图以后,后人都以彭氏为宗,因此这种说法竟被认为是魏公原文,并且把它写成了“五行相类”说。这种沿袭一直到今天,没有人辨析,都是没有思考魏公所说的“相类”究竟指什么。何况《易》所谓“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大概是合五行的生成数;如今彭氏只采用生数,怎么能说是“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呢?如果认为木三、火二合为一,金四、水一合为一,五与中央土五合起来成为三五,那么还可以说是“三五相类”;如今说五行相类,水自为一数,火自为二数,金、木、土的数目又各不相同,哪里能取其相类呢?一本作“互相类”,似乎也可以采用,但终究不如“三相类”的说法明白。因为详察下文,有这样的说法:“三道都从一处出来,路径又说罗列三条;枝茎相连,同出而名称不同,都由一门而出。”它是“三相类”,显然可以看出来。“郐国鄙夫”,是魏公自称。魏公是防稽上虞人。现在不说“会稽”,而说“郐国”,是不想明白说出自己的本贯。如果直接称作“会稽”,那就是后人改写的话,不是魏公的原文。“挟怀朴素”,一本作“怀朴抱素”。“不乐权荣”,是说不肯喜爱权势和荣耀。“乐”字应读去声;一本将“权”作“欢”,不对。“利名”,一本将“利”作“令”。“宴然闲居”,一本作“远客燕闲”。“察其所趣”,一本将“所”作“旨”。“共伦”,一本将“伦”作“论”。“施化”,一本将“施”作“神”。“归根”,一本将“根”作“愚”,不对。“我心”,一本将“心”作“形”。“八石”,一本将“八”作“五”。“成物”,一本将“物”作“功”。“委时去害,依托丘山,循游寥廓,与▯为邻。至各相乘负,安稳长生”这十六句,是隐括魏伯阳。所谓“三字各相乘负”,例如“委”和“▯”相乘相负,组成“魏”;“人”和“白”相乘相负,组成“伯”;“阝”和“阳”相乘相负,组成“阳”,就是这样。一本将“▯”作“仙”,将“阨”作“厄”,并将“各相乘负安稳长生”作“吉人相乘安▯长生”。另一本作“吉人相乘负安稳可长生”,都不对。还有一本将“东西南倾”作“东西南北”,将“水旱隔并”作“水旱兵革”。赞序。“立政”,一本作“御极”。“米盐”,大概用了《史记·天官书》的话。“米盐分判”,就像说黑白分明。一本将“米盐”作“坎离”,不对。“以易”,一本将“易”作“经”。“立注”,一本将“注”作“法”,不对。“为此”,一本将“此”作“吾”。《周易参同契发挥》三篇刻版完成后,冲虚子张本真命工匠撰写《释疑》二十页,并一同刊刻,使读者有所考察。冲虚子可以说是笃诚好道、见到义理便勇于实行的人。《周易参同契发挥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