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参同契解卷下

译乙【浮左】、丁【文火】、己为物，辛【世银】、癸为铅。三木、二火、五土、四金、一水。甲【沉右】、丙【武火】、戊为药，庚【世金】、壬为汞。《大易》的情性，各自都合乎自己的法度；黄老之道用心穷究，比较考察便可以驾御；炉火之事，也确实有所依据。三种道术之中有一个共同的核心，都出自同一条路径。伟大啊，道作为道，生育天地，长养万物，造化不能逃离它，圣人也不能给它命名。伏羲依据它的法度创作《易》，黄老穷究它的奥妙而获得虚无自然的道理，炉火之术盗取它的机理而获得烧炼金属、炼制干汞的方法。这些都仰观俯察，远取近用；有的寄托于言语，有的修炼于自身，有的假托于外物。事情虽然分为三类，道却归于一。枝条、茎干、花叶、果实向下垂布，根株正在其中，并没有失去它的本质。我的话出于真诚之心，审慎而不错误。道不在言语之中，言语如同枝茎、花叶；借助言语来防护意旨，意旨如同垂布的果实；借助意旨来防护道，道如同根株。枝叶容易看见，果实容易知晓，而根株却难以看见、难以知晓。言语容易理解，意旨容易把握，而能够造达大道奥妙的人很少。然而根株虽然隐蔽，却会在叶茎上显露；大道虽然幽深玄妙，却会在言语中彰明。何况魏君出于真心的言语，审慎而不浮泛，这就要靠学道者深入造诣而自行获得了。我这个会稽的鄙陋之人、幽谷中的朽生，怀抱质朴，不喜欢权势荣华；栖居偏僻简陋之处，忽视利禄名声；持守恬淡，少求时誉与安平，安然闲居，于是撰写这篇文章。歌咏叙述《大易》和三位圣人的遗言，考察它们的旨趣，把它们统一起来共同论说。魏君生于东汉，是会稽上虞人。他怀抱质朴，忽视利禄名声，隐居学习道术，默默潜修真道。不知他师承何人，但他深入造诣于玄妙大道，得到太一火符、金液九转大还神丹的妙旨；既用来利益自己，又用来利益他人，于是撰写这篇文章，启示后来的学者。他的功劳很大，德行很盛，却仍以鄙陋衰朽自居；至人竟然如此谦逊隐晦啊！这部书与三位圣人所作的《大易》，意趣和大旨相互符合，所以命名为《参同契》。关键在于顺应道理，宣扬光耀精神，使神明变化流通，四海和平；把它表述出来作为历法，万世都可以循序用来驾御政事，实行起来并不繁杂。引导内在养性，合于黄老的自然之道；积蓄深厚的德，归根返元，近在我的心中，不离自身，抱守一而居于母舍，便可以长久存在。配合服食之法，陈列雄雌，排除武都，抛弃八石，审慎运用而成就事物，这才是世俗所珍视的。读这部书的人，务必顺应《大易》彼此相应的道理，近处从自身求取，使书中所说神通变化的作用归于精神和心术的微妙之处，这样就能获得入神致用的妙处。获得入神致用的妙处，仙道便成就了。难道只有学仙学道的人依赖这部书吗？按照它来治理政事，施行起来不繁杂而四海太平；表述出来作为历法，神明变化通达而万世可以效法；引导内在养性，便合于黄老自然之道，含藏归真返元之德；配合服食，便是设置雄雌、制伏药物的事情。但世人不应把它只看作外药；如果妄自认为只是外药，那么武都雄黄、四神八石之类，炼制后服食它们，就离道很远了。审察它的作用而用作炉火之术，就能够炼世银为黄金，炼干水银为白金，也可以成为世俗所珍视的东西。罗列三条，枝茎彼此相连，同出而名称不同，全都出自一个门户。不只是累积句子、讲求辞句谐偶来写成这篇文章，大概其中确有真理，虽如碎石般杂陈，却值得观览。假如让我铺陈虚伪，反而会受到赞誉之过。命名为《参同契》，略微显露其中的端绪；言辞少而意旨大，后世子孙应当遵循。把自己交付给时运，离开祸害，依托丘山，游行于寥廓之中，与鬼神为邻。变化形体而成仙，沉潜寂静而无声；到了百世之后，仍然遨游人间。铺陈羽翼，向东西南方倾行。尧、汤遭遇灾厄之时，水旱相继，枝叶枯黄，失去花朵的荣华。吉人相互承负，便能安稳而长生。这部书分为三篇，大体上首尾的辞句和旨趣相似。魏君阐明丹道，再三铺陈叙述，反复说同样的话，是因为希望学者前后相互参照，容易明白。所以他说：“这部书分为三条，都是枝茎相连；辞趣虽然取譬不同，好像出自不同道路，实际上只是同一个门户。难道只是徒然使句子谐偶累积，以求诵读优美吗？其中大概隐藏着至理，虽如碎石般杂陈，却值得观览。”因此命名为《参同契》，这个名称是魏君自己取的。既然用这部书示范后世，魏君自身也因此隐去。于是他交付时运而离开祸害，依托山林而隐藏踪迹，形体变化而成仙。到了百世以后，仍然遨游人间，游戏于三界，指示玄门，救济度化众类，未曾不铺陈羽翼，借此方便世人。这与孔子为《易经》作十翼有什么不同呢？魏君难道会有一天忘记天下吗？然而魏君的旨趣，在于使东方之木、南方之火、西方之金三种事物归于一家，正如前篇“ 三者俱来朝 ”的意义，使人寻文而参照。至于道成以后，身外另有一身，如同吉人彼此承负，便无往而不自由。即使遇到尧时的洪水、汤时的大旱，万物枯黄，海水变成桑田，他那一点灵妙真有，乘着真金法身，往来都自在，出入没有障碍，可以说安稳地获得了长生。

译鼎身周围一尺五寸，用来象征三五之数。大概周长十五寸而直径五寸。所谓三五，是说东方三、南方二合为五；中央五与二、三相合；北方一、西方四合为三五。本来是一太极 ○之中，却包含三五的妙理。把五行变化为三五，把三五变化为一 ○，金丹的妙理全在这里，所以鼎器以此为象征。一寸一分。厚一寸一分。鼎口四尺八寸。四象与八卦合起来是十二。鼎口周围一尺二寸，用来象征一日十二时，循环经过十二个方位而不出鼎口，这就是它的意义。两寸厚的鼎唇。鼎唇厚二寸，像两层的形状，象征乾坤两仪和槖钥的形状，也像人长有重唇。长一尺二寸。鼎高一尺二寸，象征一年十二个月，表示一周年的火候都充满于一鼎之中。从十一月鼎底阳气生出一寸，到满一周年时便充满整个鼎。厚薄均匀。鼎的上下厚薄均匀，表示安炉立鼎时不能有偏颇不均之处。鼎腹与三处相齐。安置鼎器，必须平正，使鼎口与鼎心相齐，鼎心与鼎腹相齐；三处既然齐平，才没有倾斜的忧患。安坐而下垂，火候温和。鼎象征人身，人身也象征鼎，使口与心相齐，心与腹相齐，就这样安坐。所谓下垂而温和，是说用火不必猛烈，正所谓“温温铅鼎”。阴在上，阳在下奔行。□ 首尾用武火，中间用文火。进阳火时，以子、丑、寅为开始，以辰、巳为末尾；退阴符时，以午、未、申为开始，以戌、亥为末尾。首尾都使用武火，到中宫沐浴时，就使用文火。开始七十，结束三旬。从开始到结束历经一百日的功夫，圣胎已经完成了。三百六十日，善于调和均匀。一百日以后，还必须谨慎调炼二百六十日的火候；火候足够，完成二百六十日，便满一周年的功夫。阴火、白色、黄色，黄芽为铅。阴真君诗说：“火候遇阴为太白。”就是这个意思。阴，就是黑色。黑中运用白，阴中运用阳。至宝得到阴火，才变成黄芽，因为它产于阴方的黑铅。两个七聚集，辅助翼护真人。阴真君《神室歌》说：“后土金鼎，生死长七。”大概七是火的成数。可贵的是生界也用七，死界也用七，所以说生死长七。在阴阳两界用火都不差错，两个火便聚集起来，自然辅助翼护其中的真人。调理滋养脑部，确定上升；玄子在防护中得到安存。婴儿在鼎中，眷恋玄妙而居住。上方有天玄，婴儿就随之上升。爱护防守使它安存，不要执着于外在境界。想知道确切的意思，就是“北斗面向南方防守”。来去游行而不出门户，逐渐成长，情性纯正。闭塞坚固而细微严密，使它没有漏泄的忧患，那么圣体就会逐渐长大，情性也会更加纯正。退归于一，返回本源。圣胎已经完成，火候已经结束，就归于一而返回本源。直到一周年，十分辛苦勤劳；严密防护，不要迷乱昏昧。一年的火候，十分辛苦。修炼之士尤其应当严密加以防护，保持清醒而不迷昧，这才可以。道路遥远而又幽深玄妙。前辈有诗说：“一粒还丹大得像拳头，当时人服下便能登仙。不要让些许尘世缘分阻隔，否则就会阻断通往蓬莱的八千里路。” 若能通达此【原文“防”字疑有误】乾坤之理，刀圭沾润净化魂魄。修真达到这个境界，才可以明白【原文“防”字疑有误】乾坤的道理，盗取天地化育的机要；每日服用刀圭，使魂灵成为圣者。爱好道术的人，要寻求它的根源，审察五行，确定铢分。这个道理不超出五行之外。假如爱好道术而参究玄理，就应当寻求它的根源，审察五行的细微之处，确定铢分的轻重；这样便能默默领会，不必等待口头传授而自然悟解。这只是学习的人专心致志、精思入神罢了。要仔细思考它，不必多加议论；深藏而守护，不要传播这些文字。学道的人，假如能够因文字而悟解，就一定会把它写在文字中传出去，从而泄露天机。最重要的是深深隐藏、秘密保存，不要留下轻率泄露而获罪的祸患。驾御白鹤，乘着龙鳞；遨游太虚，拜谒元君；接受天图，号称真人。丹炼成以后，白鹤和龙鳞便在我的神通之中，自然能够变化，并不是从外界来的。世上有些人不知道修炼、积累功德和累积善行可以达到神仙境界，却妄想求得真道，有人昼夜翘首思盼，等待上天诏命，难道不是荒谬吗？甚至有人被鬼神迷惑、受到妖怪感应，变作龙车凤辇，腾云驾雾，最终【原文“卒防狐魅”语义疑有脱误】被狐魅所害的，实在很多。又哪里知道，从自身产生的变化才是正道；从外界来的变化，没有不是出于邪怪的吗？学习道术的人难道可以不知道这一点吗！

译后序 流传于世的丹经、《紫书》已经很多了，只有魏伯阳依据《金碧龙虎经》，借《易》的卦象，撰作《参同契》，铺陈叙述丹法，最为精密详尽。吕真人的歌曾说：“《金碧》《参同》不计年，妙中之妙啊，玄中之玄。”高象先的诗也说：“《金碧龙虎参同契》，留作万古丹法之王。”这实在是极高的赞美。越郡旧有彭真一的注本，我过去得到它，玩味诵读不下数遍，但文辞深奥、义理隐晦，无法窥见。向江湖间求学仙道的人询问，他们也无不把这看作缺憾，只感叹说：“道理真是深远啊！”甲辰年阳月下弦日，天锡有幸在山阴大云山遇见抱一先生陈君。第二年夏五月圆日，又在当地的佑圣观与先生相遇。先生对我说：“你立志于道，更应当为道建立功德。我曾经应友人请求，撰成《参同契解》一篇，其中所写的文辞大多直指本旨，泄露丹法的秘密，完全没有保留，实在是想为后来的学道者打开昏昧之路，不敢采用古书那种幽深难懂的说法。你若能谋划传播此书，使它流传开来，善行难道还小吗！”我接受了这部书，点燃灯火静心阅读，玄妙的道理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不只是魏君原书的【原文“防”字疑有误】义理显然彰明，诸经书中那些秘而不敢说的内容，也将在这里昭然揭示出来。我当即举手赞叹说：“我的先生可说是仁慈到了极点，而这部书可说是读《参同契》者的指南。”于是恭敬地募集有缘之人，共同把它刻印成书；所希望的是彼此传授，志同道合者都能读到，并因文字而悟解，立即登临真玄之境。即使有人未能完全通晓其中深奥微妙之处，还要等待老师亲自指点，那也不能免于被旁门邪径、异术臆说以及似是而非的说法扰乱迷惑。后来阅读此书的人，希望对此多加留意。淳祐乙巳年仲秋朔日，门人天台生稽首恭敬题记。又 我曾听先达高象先的诗说：“《金碧龙虎参同契》，留作万古丹法之王。”古今许多仙人也都尊奉《参同契》为丹法的祖经。原来古代有《金碧龙虎经》，文辞简少而意义深奥，世人无法理解。到了汉代，魏君伯阳推演此经而作《参同契》；魏君是越地上虞人。如今越地官府刊行的版本，只有彭晓的《笺义》被认为是善本。然而时代变迁，现在流行的本子已经不是彭真人的原本，只有篇首叙文和《明镜图》得到魏君的【原文“防”字疑有误】义。至于各家的注本，都把旁门之说附会进去。所以张平叔感叹世人将仙经妄自刊行、妄加笺注，就是这个缘故。抱一先生陈君从淮地游历浙江，学道者都拿这部书向他询问真伪。世上那些喜好奇异的人，有的把《参同契》看作伪书，就像今天流行的《麻衣之易》一样。我拜抱一先生为师的时间最长，亲自听到他的奥妙论说；先生说，魏君以“伯阳”为自己的名号，实际上是老氏的化身。而《参同契》的文辞接近古体，完整地叙述了真实的丹法机要，确实是魏君的言论，不是普通人能够模拟撰述的。就像《麻衣之易》，实际上是陈希夷记录麻衣之言，并非世俗儒者所能说出。可是有人妄自传说是自己所作，迷惑误导后人，这就如同贪窃上天的功劳，难道不会因此获罪于上天吗？我听到这番话后，心意融通，疑惑顿时消解，于是请求抱一先生为此书作注。然而先生无意操持世俗事务，不能用笔墨来烦扰他。我当时只把一两段文字拿去请求他解释其中的【原文“防”字疑有误】义，经过多年，才完成了全编，恭敬地命刻工刊刻，以便传给志同道合的人。唉！《金碧经》要等待《参同契》才开始显明，《参同契》得到先生的解释才开始明白，这就像《春秋》有《左传》，又得到杜预为它作注一样。上天怜悯学道之人，使先生降生在这个时代，阐明丹经的秘密深奥之处。学道者应当珍重此书并秘密传授，不要因轻率泄露、怠慢天机而招致罪责，这是我无比诚恳的祈愿。时在端平改元正旦，希微子王夷焚香再拜，誓发诚心，恭敬作跋。《周易参同契解》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