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忌须知第十三
初丙午岁十月朔,懒云氏侍太虚翁,为述泥丸氏天仙道程宝则,天仙道戒忌须知。述至动静有间一则,懒云氏心动,太虚翁神人也,为南岳分神,左手有文曰主宰太虚(其文似篆而灵活有飞蟠之势,其色纯朱,于其殁际,沐手乃见),故号太虚。懒云氏盖心请笔所述于书,以度世之有缘者。太虚翁曰:“可得汝而笔之,我何吝焉,大江南北,将遍流诸,虽然,时尚有待。”乃起而吟,吟曰:“皇岁三六,越又二三。神河滨北,娄工舍南。琐琐野人,赤脚帝男。伊焉授受,诀始流传。”吟毕,复曰:“得之不难,闻之亦众,第其中各视其质地何如,而所修自异,即所证亦不同焉,览是书者,皆我个中人,幸毋自弃。”已而又曰:“我师昨至,谓我将应帝召,行有期矣。”起而吟曰:“住世七十九,光阴非等闲,喜完真面目,神证太虚天。”吟毕,授笑出纸,曰:“录”。遂自道程宝则起,次第端书,录至动静有间,则已值月之望日矣。太虚翁曰:“盍将朔日吟句,会录成则,附于是则述后,以为将来首授道侣,作一证缘乎。”懒云氏起而纂之,纂毕以呈。太虚翁曰:“善”。又曰:“为我续书之。”续曰:“我所述,诸书未悉载,得之者慎毋轻视,得而不行,行而不勤,勤而不恒,皆名轻视,生不成道,某月日(原本乃乾隆丙午十月望日),澹泊主人(澹泊,斋名,即归安县射村开化院之澹泊境,太虚翁羽化处。)太虚翁嘱,懒云氏识”。吁!时越十一日,而太虚翁果辞世矣。今岁戊寅,懒云氏游寓娄工工次,悟而出录,以待赠夫有缘者。爰复续识数语于段末云。
戒忌须知第十
行不由人。泥丸氏曰:“行不由人者,非安分之志,乃好奇务异之徒,王难或幸免,天律必难容,故律有之,偶而一犯,罚滞三载,恶其性喜隐僻,不由中道流祸至烈,故重罚不稍宥焉,可不戒哉。”
太虚翁曰:“我师所言,真实不虚者。古之隐士,住世忘年,载之册籍,炳炳可考者千有余人。今反混迹尘环,或为荒寺收供僧,或与褴褛乞丐伍。最上者,匿迹峨嵋,鸡足太华,劳黄诸山至僻处,豺狼为侣,趺坐数百春秋,叶落没躯,荆榛塞径,惟恐人知,是皆汉魏六朝唐宋元明之大术士也。昔日显异迹多者,其罚滞也无岁月。我实知之,我实见之,不忍白其名姓焉而已。我恐世之有志者,迷而悮用,其自害也不浅,故不吝为人一饶舌。志士切戒之也可,慎毋行不由人是嘱。”
译最初丙午年十月初一,懒云氏侍奉太虚翁,为他述写《泥丸氏天仙道程宝则》和《天仙道戒忌须知》。写到“动静有间”一条时,懒云氏心念一动。太虚翁是神人,为南岳的分神,左手有文字写着“主宰太虚”(文字像篆书而灵活,有飞舞盘绕的形势,颜色纯红,在他去世前沐手时才显现),所以号称太虚。懒云氏大概是心中请示,以笔把这些内容写在书中,用来度化世上有缘之人。太虚翁说:“既然可以让你写下来,我有什么可吝惜的?大江南北都将流传开来。不过,时机还在等待。”于是起身吟诵道:“皇岁三六,越又二三。神河滨北,娄工舍南。琐琐野人,赤脚帝男。伊焉授受,诀始流传。”吟诵完又说:“得到它并不难,听闻它的人也很多;只是每个人都要看自己的资质如何,所修不同,所证也就不同。阅读这部书的人,都是我道中的人,希望不要自行放弃。”随后又说:“我师父昨天来了,说我将要应帝王之召,离去的日期已经确定。”又起身吟道:“住世七十九,光阴非等闲,喜完真面目,神证太虚天。” 吟诵完,便笑着取出纸来,说:“记录。”于是从《道程宝则》开始,依次端正书写;写到“动静有间”时,已经到了当月十五日。太虚翁说:“何不把初一吟诵的诗句,会同记录整理成篇,附在这篇记述之后,作为将来首次传授给道友的凭证呢?”懒云氏起身编纂,编完后呈给太虚翁。太虚翁说:“好。”又说:“替我把这部书续写下去。”续文说:“我所述的内容,各种书籍都没有完全记载。得到它的人千万不要轻视;得到而不实行,实行而不勤奋,勤奋而不能恒久,都叫作轻视。这样一生不能成道。某月某日(原本是乾隆丙午十月十五日),澹泊主人(澹泊是斋名,即归安县射村开化院的澹泊境,太虚翁羽化之处)太虚翁嘱咐,懒云氏记。”唉,过了十一天,太虚翁果然辞世了。今年是戊寅年,懒云氏游历寄居在娄工工次,醒悟后取出记录,等待赠给有缘人,于是又在文末续写了几句话。” 戒忌须知第十 行事不依循常人。泥丸氏说:“行事不依循常人的人,不是安分守己的志士,而是喜欢奇异、务求与众不同的一类人;即使侥幸逃过人间的灾难,也必定难容于天律。所以律法规定,偶然犯一次,惩罚拖延三年;因为厌恶他性情喜欢隐僻,不走中正之道,流出的祸害极其严重,所以要重罚而不稍加宽宥,难道不应当戒慎吗?” 太虚翁说:“我师父所说的,确实真实不虚。古代的隐士,长久住世而忘记年岁,记载在册籍中的,清楚可考的有一千多人。如今却反而混迹尘世,有的在荒寺中接受僧人的供养,有的与衣衫褴褛的乞丐为伍。最上等的,隐藏踪迹在峨嵋、鸡足、太华、劳黄等山中最偏僻的地方,以豺狼为伴,盘腿坐上数百春秋,树叶落下把身体掩没,荆棘丛生堵塞道路,只怕被人知道;这些都是汉、魏、六朝、唐、宋、元、明的大术士。过去显现奇异迹象较多的人,所受的滞罚就没有期限。我确实知道,也确实见过,只是不忍说出他们的姓名罢了。我担心世上有志之士迷失而错误运用这些事情,那样自害不浅,所以不惜多嘴劝告世人。” 有志之士一定要切实戒备,也要谨慎,千万不要行事不依循常人,这是我的嘱咐。”
尔时,海留翁侍曰:“神通法术,乃驻世真人藉以积功累行者,册籍载之详矣。夫子戒之,岂以书载不足尽信欤,抑寓有深意而故辟之极欤”?太虚翁曰:“汝迷不足以语此,虽然,不为汝说,贻误后人。汝见翼卵而成雏者否?曰见。曰见形未全而预有出彀者否?曰未之见。曰卵之变化有其道,变化成形有其理,形成破彀有其时,未有时未至而得变化,时未变化而得形成,时未形坚而得破壳者。强而致之出,未化未形者死,形成未坚者萎,形坚时未至者病。我昔所言,盖已形成而坚如者,特时未至一流,故其患也仅如此。然已病甚矣!吁!雏之一物,凡物也,自无而化有者,养至形成,其功已竣,而天破人破,其损其益犹如此。若夫吾道,仙道也。自有化无,炼实还虚,拨妄返真,摄性归性,炼阴成阳。种种修诀,不舍色身,不着色身,活活泼泼,混混穆穆,若存若亡,精精纯纯。不以五脏六腑为五脏六腑,不以四肢百骸为四肢百骸。视惟存有圆陀陀,光烁烁。始成水月境界,次成黄金沙世,终成红紫净境。卒忽现境缩小,如米如粟,我则以真意摄入玄关,如磁吸铁,透入玄胎,乃为安灵入圣之妙用,不假丝毫杂气,与我身中未经历炼之凡精凡气凡神半缕混入者也。方其玄关初辟,一杂用显异秘宗,我胎未结,真炁甚微,真灵虽备,而尘敝尤坚,光明无几。显异秘宗,乃是真灵率彼识神,统我凡气外合地天罡杀生气以行事者。其灵异在假天帝之号令。是以地天之气,莫不来合。然其来合者,莫非六天魔王,上遵帝令,敕其魔气,会合而来。中我畏正佯驯之神,其心未正,既遵号召而致,自必如令而承行者。故其行也,必灵必验。要知行法之士,功夫未淳,真炁未足,真灵尚微,心性未圆,妄念犹炽,是以有此妄炼,无非妄有好胜好名,贪灵希异,与夫欲速尝试之痴心也。彼诸魔神,鉴之熟矣,因而诱我内魔,朋比纂踞我躯,彼诸学者,亦不自觉,心已着魔,从此肆行无忌,而法益灵异,反谓昔修咸错,因而自误误人,必然之势。倘渠道根深厚,待遇至人从而喝醒,复反真道,勇猛修持,亦得胎圆胎出。而于粉粹了当一着,百千年久,有不得而行者。何以故?昔之妄业,积如山海,业消罪赦,天诏乃临,斯关始破,可不戒哉!海留要知内养一圆,功行自足,与造物者,一鼻呼吸,念动神应,神凝气护,如心使指,指无不应,而谓神通不巨乎?何藉乎法,何藉乎术哉?蔽而不之神蔽,而未之通者,凡情凡念耳!净其凡情凡念,而一策之,复之真,斯自神通矣。”海留翁悦。懒云氏乃为笔之于书云。(谢氏按:此篇中有多少内景,非笔墨可宣达,亦非拟议而可得者,如水月境界、黄金沙世、红紫净境等,玄理玄境次第井然,正天仙家之正印,不可忽视。)
戒忌须知第十一
耽于闲逸。泥丸氏曰:“耽于闲逸者,非志士,并非自度者可比,大可哀也,圣人复起,亦难策而致道,其身纯阴,盖炼有不胜其炼者,呜呼,余复何言。”
太虚翁曰:“慈哉,我师不屑教诲者,正以深诲之也。若辈性静者,其病在懒,似达非达,似知足而不知足。乃才短一流,混迹于玄门中,其用心也苦矣〈谢氏按:读书致此,不禁汗颜〉。我师心甚怜之,故加棒喝。世之纳身于枯木环堂者,此辈比比云。我谓此辈特昧夫修诀耳!知置身于烦恼场而一守其闲逸之趣,兼能刻省得失,便是大善知识,久而群知其养,则又移置无知之地。以考此趣之得失,内悉克养于中,以间安勉,孰谓非得天仙之大蹊径乎。何以故?既皈玄门,慎毋虚过光阴。若欲于恬静处终其天年,我诀其终此百千生。而此闲逸之趣,万无定得者,此正我师棒喝之旨夫。噫!既无其才,又无其力,勉欲精勤,病必随之,不如就其才料而纳之造就之窠。此即鸟鹄异质,各有受炼之秘存乎其中。人不虚生,是人总可得道,幸自弃自嘱。”
戒忌须知十二
致功克期。泥丸氏曰:“致功可以克期者,一人之说,非通论也。盖禀受不一,而愚智有殊。克期而可致功,未有不因而致弊者。”太虚翁曰:“师言破的,饮水饮汤,冷暖自觉,师不得定之于弟,父不得定之于子,禀受有殊,智愚不一耳。行适其当,不及其期而已足。不得其当,虽过其期,行不中止。曰七曰九者,老少之名目,并非致功之期克也。左转三十六,右转三十六,是即半斤八两之说。类此而推,无庸泥滞也。譬如行路然,计弓准步而定里,成法则如此,由斯路者,行之而已,总以得到为宗。奚必垫涂人而考其步数乎?步有大小,其数自殊,考步以计里,不亦惑乎!天仙之道,活泼泼者是,固非泥象执文者可与议斯道。”
戒忌须知第十三
净秽自画。泥丸氏曰:“净秽在心,境不与焉,世之志士,迷而功阻者比比,大可笑也”。
译这时,海留翁侍立在旁说:“神通法术,是驻世真人借以积累功德、累积善行的手段,册籍对此记载得很详细。先生为什么要戒除它们?难道是因为书上记载的事情不足以全信,还是其中另有深意,所以特意极力禁止?”太虚翁说:“你还迷惑到不足以谈论这个问题;不过,如果不对你说明,也会贻误后人。你见过鸟从卵中孵化成雏鸟吗?”海留翁说见过。太虚翁问:“你见过形体尚未完整,却预先破壳出来的吗?”海留翁说没有。太虚翁说:“卵的变化有它的道路,变化成形有它的规律,形成后破壳有它的时机;时机未到,不能完成变化,尚未变化不能形成,形体尚未坚固也不能破壳。强行让它出来,尚未化成、尚未成形的会死,已经成形而尚未坚固的会萎缩,形体坚固但时机未到的会生病。我过去所说的,是形体已经形成并坚固,只是时机尚未到的这一类,所以它的祸患还只是这样;然而已经病得很重了!唉,雏鸟这种东西只是凡物,从无化有,养到形体形成,功夫已经完成,但由天破壳还是由人破壳,造成的损害和益处仍然会有这样的差别。至于我们的道,是仙道:从有化无,炼实还虚,拨除妄念返归真实,摄取本性归于本性,炼阴成阳。各种修炼口诀,不舍弃色身,也不执着于色身;活泼泼、混混穆穆,若存若亡,精纯而不杂。” 不把五脏六腑当作五脏六腑,不把四肢百骸当作四肢百骸,只看见存有一个圆陀陀、光烁烁的境界。首先形成水月境界,接着形成黄金沙世,最后形成红紫净境。最终忽然看见境界缩小,像米或粟一样;我便用真意把它摄入玄关,如同磁石吸铁,透入玄胎,这才是安灵入圣的妙用,丝毫不借助杂气,也不让身体中尚未经历炼化的凡精、凡气、凡神混入半缕。玄关刚刚开启时,只要一杂用显异的秘宗,我的胎还没有结成,真炁非常微弱;真灵虽然具备,但尘垢的遮蔽仍然坚固,光明很少。所谓显异秘宗,是由真灵率领识神,统摄我的凡气,向外联合地天罡杀生气来行事;它的灵异之处,在于借用天帝的号令。因此地天之气无不前来相合。然而前来相合的,无非是六天魔王奉行帝命,敕令魔气会合而来,进入我体内,令我畏惧正神、假装驯服的神识,其心并不正;既然奉召而来,就必然会依照命令执行。所以施行起来必然灵验。要知道,施法之人功夫还不纯熟,真炁不足,真灵尚微,心性未圆,妄念仍然炽盛,因此才有这种妄自炼习;无非是妄念驱使的好胜、好名、贪求灵异,以及想要速成、急于尝试的痴心。” 那些魔神对此已经非常熟悉,于是诱发我内在的魔障,彼此勾结,盘踞在我的身体中;那些学习者自己也察觉不到,心已经着魔,从此肆意妄行而毫无顾忌。法术反而更加灵异,他们便说过去的修炼全都错了,由此误己误人,这是必然的趋势。倘若他道根深厚,后来遇到至人把他喝醒,重新返回真道,勇猛修持,也可以得到胎圆、胎出。但到了粉碎了当这一关,有时经过百千年也不能实行。为什么?因为过去的妄业积聚如山如海,必须业障消除、罪责赦免,天诏才会降临,这一关才开始破除,难道不应当戒慎吗?海留,你要知道,内养圆满一次,功行自然充足,就能和造物者同一呼吸;念头一动,神就响应;神凝聚,气就护持,如同心意使唤手指,手指没有不响应的,这难道不算巨大的神通吗?还需要依靠什么法、什么术呢?所谓蒙蔽,不过是神被蒙蔽,而不能通达;凡情凡念就是这种蒙蔽。清净凡情凡念,以一条方法加以整治,使它复归真实,自然就是神通了。”海留翁听后很高兴,懒云氏于是把这些话记录在书中。(谢氏按:本篇有许多内景,不是笔墨所能表达,也不是靠揣测议论可以得到的,例如水月境界、黄金沙世、红紫净境等,玄理玄境的次第井然,正是天仙家的正印,不可忽视。) 戒忌须知第十一 沉溺于闲散安逸。泥丸氏说:“沉溺于闲逸的人,不是有志之士,也不能与自度之人相比,实在可悲。即使圣人再次出现,也难以策励他达到道境;他的身体纯属阴性,大概是炼功已经承受不了继续炼下去的缘故。唉,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太虚翁说:“我师父慈悲啊,他看似不屑教诲,正是用深切的方式教诲这类人。这类人的性情偏静,弊病在于懒惰,似乎通达却并未通达,似乎知足却并不知足。他们属于才力短浅的一类,混迹于玄门之中,用心修炼十分艰苦〈谢氏按:读到这里,不禁惭愧出汗〉。我师父很怜悯他们,所以加以棒喝。世上把自身安置在枯木环堂之中、沉溺闲逸的人,这一类很多。我认为他们只是没有明白修炼口诀罢了!如果知道把自己置于烦恼场中,却仍守住闲逸的趣味,同时能够时时反省得失,这就是大善知识;久而久之,众人知道他的涵养,他又把自己迁移到无知之地,以此考察这种趣味的得失,内在全都能在其中克制、涵养,并在间隙中安定而努力,谁能说这不是得到天仙的大捷径呢?为什么?既然已经归入玄门,就谨慎不要虚度光阴。如果想在恬淡安静处终其一生,我断定他最终要经历百千生;而这种闲逸的趣味,万万不能确定就能得到,这正是我师父棒喝的宗旨。唉,既没有这样的才力,也没有这样的力量,却勉强想要精勤,疾病必然随之而来;不如按照自己的才质,把自己纳入造就的途径。这就像鸟和鸿鹄资质不同,各自都有适合自己的受炼秘诀。人不会白白出生,每个人总可以得道,希望不要自行放弃,这是我的嘱咐。” 戒忌须知第十二 限定期限来追求功效。泥丸氏说:“认为用限定期限可以取得功效,是个人的说法,不是普遍适用的道理。因为禀赋各不相同,愚笨和聪明也有差别。若把限定期限当作取得功效的标准,没有不因此产生弊病的。”太虚翁说:“师父的话正中要害。喝水喝汤,冷暖自己知道;师父不能替弟子规定,父亲也不能替儿子规定,因为禀赋不同,智愚不一。修行只要适合自身情况,即使没有达到所定期限,也已经足够;如果不得其当,即使超过期限,也不能停止修行。所谓七、九,是老少的名称,并不是取得功效的期限。左转三十六、右转三十六,只是半斤八两之说;类似的情况都可以这样推知,不必拘泥。譬如走路,计算弓、步来确定里数,成法虽然如此,沿着这条路走就是了,总以到达目的地为原则。何必铺垫道路、限定人来考察他走了多少步呢?步子有大有小,步数自然不同;考察步数来计算里程,不也是迷惑吗?天仙之道应当活泼泼地实行,当然不是拘泥于形象、执着于文字的人可以议论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戒忌须知第十三 把清净和污秽分别画定。泥丸氏说:“清净和污秽在心,不在外境;世上的有志之士因为迷惑而使功夫受阻的,比比皆是,实在可笑。”
太虚翁曰:“旨哉斯言,净秽在心,境不与焉,不易之论也。滞境而画,食古不化之故。要知净秽辟秽种种作用,盖即净面连心洗,焚香带性烧之义。奈何有礼废吊而行避坟冢者!以为书载见尸四十九,终身不得道。不知此说出于礼诵之门,而隐讽夫阴阳流,专以送死领葬为生计者,梦寐寝食于其间,穷其一身内外,无非死气焉,是诚乃无道成之量者。然世之阴阳家,果能诚诵太玄玉经,且更能日诵心维,不惟此身清净,所过者化,所存者神,累行积功,孰有胜于此者?此之谓下结鬼缘,亦证得一助。况心无生死轮回乎!吁,生死且无,何有净秽?惟礼诵一门,理宜内外精洁,稍懈非所以致我敬,是以有焚香设供之仪,沐浴更衣之事。若夫修养一宗,纯存贞一,天仙一道,寂浩无涯,均无凶秽得触之虞,庸何忌焉。然苟无其道,而心有感之,则诀有退持太玄玉经,存放慈光,若月若日,照耀金庭,虽有感触,亦无弊焉。万无有因而自画,必待七终,乃始往吊,致废大礼。亦万物因往而自画进修之功。此我师揭此一则以示人慈旨云。”
戒忌须知第十四
泥古律今。泥丸氏曰:“时移世变,气运使然,泥古律今者,徒知好古,食而不化者也。不可以不戒”。太虚翁曰:“然古法不行于世也久矣。即如传道一种,情有不可得而古法者,然而知之者鲜矣。昔于某地,传某以某道,仪礼均未具,而受授竣。有某者起而责曰:‘某道传自某祖,得自某师,仪若彼,礼若此何其重也,今某传某,若此简,若此亵。可乎?’某欲辨而未得,迄今传为话柄。呜呼,彼之责者,亦是也。然彼也者,乌知夫今昔情殊也哉。经曰:礼云礼云,玉帛去乎哉。古哲之重夫仪文者,正以下受之诚与否耳。今则不然,计仪以受授,将以召彼,而群凝哉,且将因仪而谤道焉。呜呼,可知某之不计仪而受授,是崇道,非慢道也。即此以律泥古今,殆有不可不戒者矣。吁!天下滔滔,泥古且未真,洞而审之,类皆假古以律今者,其心其行,更有不可问焉者矣。〈谢氏按:愚知今时虽值科技倡明时代,但授法传功时,泥古律今,要人登坛盟誓者大有人在,反使学人徒生反感,未能崇道,反而谤生。很多学人致函鄙处,痛斥其非,故鄙深知泥古律今之害,愿同仁共省〉。
戒忌须知第十五
身心意任。泥丸氏曰:“以三逆任者仙,以三殉任者人,故以身心意任为戒”。太虚翁曰:“玄哉师说!身心意者,谓之气精神也可,谓之天地水也可,盖其内蕴有是理。故精乃心之所出,神乃意之所有,气乃身之所载,其实心以主之。以三逆任者,盖能以心制意,以意制身,以身定志,以志定神,以神定气,相制相定,欲净理纯,纯一不二,则仙之道也。以三殉任者,盖但心任意,以身殉意,以意殉心,相殉相任,欲炽理灭,千态万状,则人之道也。噫!要知天仙一道,以逆为用者,天地定位也,地天乃泰。他若水火木金,有相媾相交之妙,而水土亦有和洽之功。类而推之,无不以逆为用者,以我师之所以谆谆告诫也欤”。
戒忌须知第十六
译太虚翁说:“这话精妙啊!清净和污秽在心,外境并不决定它们,这是不易的道理。被外境滞碍而画定界限,是食古不化的缘故。要知道,清净、辟秽的各种作用,大概就是净面连心而洗、焚香连同本性一起焚净的意思。为什么有人因举行礼仪、吊丧而回避坟墓呢?他们以为书上说见尸四十九次,终身不得道,却不知道这种说法出自礼诵之门,暗中讽刺那些属于阴阳一流、专门以送死领葬为生计的人;他们梦寐、睡眠、饮食都处在其中,全身内外无非死气,这确实是没有成道资质的。然而世上的阴阳家,如果能够诚心诵读《太玄玉经》,又能每天诵读心维,不仅自身清净,所到之处还能使人变化,所存之处还能使神显现,累积善行、积聚功德,谁能胜过这种人呢?这就叫下结鬼缘,也可以证明得到了一种助力。何况心中本来没有生死轮回呢?唉,既然连生死都没有,哪里还有清净污秽?只是礼诵这一门,按道理应当内外精洁,稍有懈怠就不足以表达对我的敬意,所以才有焚香设供、沐浴更衣的仪式。至于修养一宗,纯粹守持贞一,天仙一道寂静广大、没有边际,既然没有凶秽可以触犯,又何必忌讳?然而假如没有这样的道,而心中有所感触,就有退而持诵《太玄玉经》的口诀,存想慈光如月如日,照耀金庭;即使有所感触,也没有弊害。” 万万不可因为这些缘故就自行画定禁忌,非要等到七终之后才前往吊丧,从而废弃大礼;也不可因为往来这些事情而自行画定界限,妨碍进修功夫。这是我师父提出这一条来向人显示慈悲的用意。” 戒忌须知第十四 拘泥古法来约束今日。泥丸氏说:“时代迁移、社会变化,是气运所造成的;拘泥古代来约束今天,只是知道爱好古法,却像吃下东西而不能消化的人。不能不戒。”太虚翁说:“古法不能施行于今日,已经很久了。比如传道这一类事情,情势上有时不可能完全依照古法,而知道这一点的人很少。从前在某地,把某种道法传给某人,仪式礼节都没有完备,但传授已经完成。有个人站起来责问说:‘某道传自某祖、得自某师,仪式应当如此,礼节应当那样,是多么庄重!如今某人传某道,却这样简略、这样亵慢,怎么可以?’那位传授者想要分辨却没有机会,到现在还被传作谈资。唉,责问他的人说得也有道理;可是他哪里知道今昔情势不同呢?经书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之类吗?’古代圣哲重视仪式文字,正是为了考察接受者是否真诚。如今却不同,如果按照仪式来计算传授,便会招来对方以及众人的疑虑,还可能因为仪式而毁谤道法。唉,由此可知某人不计较仪式而完成传授,是尊崇道法,不是怠慢道法。仅以这一点来说明拘泥古法约束今天,实在有不得不戒的地方。唉,天下人纷纷扰扰,拘泥古法的人尚且没有真正理解古法;深入考察,大多是借古法来约束今天,他们的心思和行为,更有许多不可追问之处。” 〈谢氏按:我知道如今虽然处在科技昌明的时代,但传授法门、传授功法时,仍有许多人拘泥古法来约束今天,要求别人登坛盟誓,反而使学道者徒生反感,不能因此尊崇道法,反而产生毁谤。许多学道者写信到我这里,痛斥这种做法的错误,所以我深知拘泥古法约束今天的危害,愿与同道共同反省。〉 戒忌须知第十五 身、心、意的任使。泥丸氏说:“以三者相逆而任使它们的人可以成仙,以三者相互殉从而任使它们的人只是凡人,所以应当把身、心、意的任使作为戒律。”太虚翁说:“师父的教说真是玄妙啊!身、心、意,可以说是气、精、神,也可以说是天地、水;大概是因为它们内在蕴含着这样的道理。所以,精是心所生出的,神是意所具有的,气是身体所承载的,实际上是由心来主宰它们。所谓以三者相逆而任使,是说能够以心制约意,以意制约身,以身安定志,以志安定神,以神安定气,彼此制约、彼此安定,使欲望清净、天理纯正,达到纯一不二,这就是成仙之道。所谓以三者相互殉从而任使,是说只是让心听任意,以身殉从意,以意殉从心,彼此殉从、彼此任使,使欲望炽盛而天理消灭,产生千种姿态、万般情状,这就是凡人之道。唉!要知道天仙这一道,以相逆为作用,是天地各得其位;地天交泰,才是泰卦。其他如水火、木金,也有相互媾合、相互交感的妙处,水土之间也有和洽的作用。类推开来,没有什么不是以相逆为作用的,这大概就是我师父反复谆谆告诫的原因吧。” 《戒忌须知》第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