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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席上腐谈二

席上腐谈卷上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9 段

肝属木,当浮而反沈;肺属金,当沈而反浮,何也?肝实而肺虚也。石入水则沈,而南海有浮石之山;木入水则浮,而南海有沈水之乌木。虚实之相反也。尔雅云:「鸟之雌雄不可别者,以翼左掩右为雄,右掩左为雌。」张华《博物志》亦载此▯。陶▯君曰:「鸟之雌雄难别,旧云其翼左覆右是雄,又烧毛纳水中,沈者是雄,浮者是雌。」魏伯阳《参同契》云:「男生而伏,女偃【一作仰】其躯,非徒生时着而见之,及其死也,亦复效之。本在交媾,定制始先。」禇氏《遗书》云:「阳气聚面,故男子面重,溺死必伏;阴气聚背,故女子背重,溺死必仰。走兽溺死,伏仰皆然。」素问云:「升降出入,无器不有。」注云:「壁窗户牖,两面伺之,皆承来气,冲击于人。」是则出入气也。以物投井及阱中,翩翩不疾,皆升气所碍也。虚管溉满,捻上悬之,水固不泄,为无升气而不能降也;空瓶小口,顿溉不入,为气不出而不能入也。故曰:升降出入,器无不有。予幼时有道人见教,为剧烧片纸,纳空瓶,急覆于银盆水中,水皆涌入瓶,而银盆铿然有声,盖火气使之然也。又依法放于壮夫腹上,挈之不坠。即如铜水滴,捻其窍则水不滴,放之则滴。修养家存神于泥丸,则丹田之气上升,盖神之所至,气亦随之而住也。房中术所谓手按尾闾、吸气咽津,虽得其绪余,而亦不泄。欲知时辰阴阳,常别以鼻,鼻中气阳时在左,阴时在右,亥子之交,两鼻俱通,丹家谓「玉洞双开」是也。马痛死者不可食,食之杀人,而肝为甚。医书云:「马,火畜也,有肝而无胆,木脏不足,故食其肝者死。」《史记》云:秦缪公亡马,野人得而食之者三百余人,吏欲法之。缪公曰:「君子不以畜产害人。吾闻食马肉者不饮酒伤人。」乃皆赐酒而赦之。予近见里人葛恒斋食马肉肿伤,以煮酒入盐饮之而愈。然则酒诚可以解马毒也。左氏传云:「国狗之瘈,无不噬也。」杜预注云:「瘈,狂也。」《宋书》云:「张收尝为猘犬所伤,食虾蟇脍而愈。」猘,居例反,亦作▯,征列切,狂犬也。或谓杏仁亦可以治犬伤。内则》云:「狼去肠,狸去瘠▯去尻,狐去首,豚去脑,鱼去乙,鳖去丑。」郑氏云:「皆为不利人也。」《左氏▯云:「晋侯梦楚子伏已而盬其脑。」子犯曰:「吉。吾且柔之矣。」杜预注云:「脑所以柔物。今人熟皮必用猪脑,欲其柔也。」昔有人食猪脑一具,期年手足软弱,不能下榻,遂成瘫痪,乃知《内则》与《左传》之▯皆不诬矣。鱼去乙。郑氏注云:「鱼体中害人者。」东海鰫鱼有骨名乙,在目傍,状如▯▯乙,食之鲠人不可出。《尔雅》云:「鱼枕谓之丁,鱼肠谓之乙,鱼尾谓之丙。

译反而上浮,为什么呢?因为肝实而肺虚。石头投入水中就下沉,但南海有浮石山;木头投入水中就上浮,但南海有能沉入水中的乌木。这是虚实相反的缘故。《尔雅》说:“鸟的雌雄难以分辨时,左翼遮盖右翼的是雄鸟,右翼遮盖左翼的是雌鸟。”张华《博物志》也记载了这种说法。陶隐君说:“鸟的雌雄难以分辨,旧说是左翼覆盖右翼为雄鸟;又把羽毛烧掉放入水中,下沉的是雄鸟,浮起的是雌鸟。” 魏伯阳《参同契》说:“男子出生时俯伏,女子出生时仰卧【一作‘仰’】;这不只是在出生时如此,死后也仍然如此。这种情形根本在于交媾,开始时就已经确定。”褚氏《遗书》说:“阳气聚集在面部,所以男子面部较重,溺水而死时一定俯伏;阴气聚集在背部,所以女子背部较重,溺水而死时一定仰卧。走兽溺死时,俯伏或仰卧的情形也同样如此。” 《素问》说:“升、降、出、入,没有哪一种器物不存在。”注释说:“墙壁、窗户和门牖,从两面观察,都是承受来气并冲击人的。”这样说来,出入就是气的运动。把东西投入井中或陷阱中,它飘飘然下降而不迅速落下,都是上升之气阻碍了它。把空管灌满水,捏住上端悬挂起来,水确实不会漏出,是因为没有上升之气,所以水不能下降;小口的空瓶猛然灌水,水不能进入,是因为瓶中之气不能排出,所以水不能进入。因此说,升降出入,没有哪种器物不存在。我小时候有个道人教我,把一小片纸烧得很旺,放入空瓶中,立即将瓶倒扣在盛水的银盆里,水都涌入瓶中,银盆还铿然作响,大概是火气造成的。又依照这个方法把瓶子放在壮汉腹部,提起他时瓶子不会掉下。就像铜制水滴,捏住它的孔,水就不滴;放开孔,水就滴下。修养家在泥丸宫存神,丹田之气就会上升,大概是神到哪里,气也随之停留在哪里。房中术所说的用手按住尾闾、吸气咽津,虽然只是得到其中的余绪,却也能使精气不泄。想知道时辰中的阴阳,可以经常用鼻子辨别:鼻中气息属阳时在左鼻,属阴时在右鼻;亥子交接之时,两个鼻孔都通畅,丹家称为“玉洞双开”。因疼痛而死的马不能食用,吃了会杀人,其中马肝的危害尤其严重。医书说:“马属于火畜,有肝而没有胆,木脏不足,所以吃马肝的人会死。”《史记》说:秦缪公丢失了一匹马,乡野之人找到后把它吃了,共有三百多人,官吏想依法治罪。缪公说:“君子不因牲畜而伤害人。我听说吃马肉的人若不饮酒,会受到伤害。”于是赏赐他们酒,并赦免了他们。我近来见乡里人葛恒斋吃马肉后肿胀受伤,用煮过的酒加盐饮下便痊愈了。这样看来,酒确实可以解除马毒。《左氏传》说:“国中的狗一旦发狂,没有不咬人的。”杜预注说:“瘈,就是发狂。”《宋书》说:“张收曾被疯狗咬伤,吃了虾蟆脍便痊愈。”猘,读作“居例”切,也写作“▯”,读“征列”切,是疯狗。有的人说杏仁也可以治疗狗咬伤。《内则》说:“狼去肠,狸去脊,兔去臀部,狐去头,猪去脑,鱼去乙,鳖去丑。”郑氏说:“这些部位都对人不利。”《左氏传》说:“晋侯梦见楚子伏在自己身上,吃他的脑。”子犯说:“这是吉兆,我将使他柔顺。”杜预注说:“脑可以使物柔软。现在人们煮熟皮革一定要用猪脑,就是想使皮革柔软。”从前有人吃了一整具猪脑,一年后手脚软弱,不能下床,最终瘫痪,这才知道《内则》和《左传》的说法并非虚妄。“鱼去乙”。郑氏注说:“乙是鱼体内会伤害人的东西。”东海的鰫鱼有一种叫“乙”的骨头,在眼睛旁边,形状像篆书的“乙”字,吃下去会卡住人的喉咙,无法取出。《尔雅》说:“鱼的头骨叫丁,鱼肠叫乙,鱼尾叫丙。”

」予谓郑▯谓乙为鱼骨,《尔雅》则以为鱼肠,皆以其为如▯书乙字也。若以狼去肠推之,则鱼之乙非肠矣,乃鱼骨也。唐诗云:「杜宇呼名语,巴江学字流。」盖以江势曲折如「巴」字,或谓蛙形象「蚯蚓」形象之,此皆鱼骨象「乙」之意也。陆▯▯谓鸭能言,能自呼其名;或谓自呼其名者,鸭、鹊、猫、狗亦皆能之,岂特鸭与杜宇。

译我认为,郑玄把乙解释为鱼骨,《尔雅》则把它解释为鱼肠,都是因为它的形状像篆书的“乙”字。如果按照“狼去肠”来推论,那么鱼的乙就不是鱼肠,而是鱼骨。唐诗说:“杜宇呼名语,巴江学字流。”大概是因为江水形势曲折,像“巴”字;也有人说青蛙的形状像“蚯蚓”二字的形状。这些说法都与鱼骨形似“乙”字的意思相同。陆龟蒙说鸭子能说话,能自己叫出自己的名字;也有人说能自己叫出名字的,鸭、喜鹊、猫、狗都可以,难道只有鸭和杜宇吗?

磷火,俗谓之▯火。兵死及牛马之血曰磷,萤火亦曰磷,其明皆如火而非火也。吾家旧有老仆,素不信▯,随先人徃无锡青阳汇收租,夜见▯火无数,腾腾而来,众惊走,独老仆乘醉趋前扑之,乃石楠叶之湿者。予尝夜坐水亭,雨初霁,见草间有光,遂起而拾之,乃一湿虾殻。叶玉岩云:「向在五台山中,夜间见湿松皮有光,呼从者拾满一布囊,盖将持归遗江南亲戚故旧,以示希有。数日后视之,则干而无光矣,笑而弃之。」古享礼犹今前筵,古宴礼犹今后筵。杜预曰:「享有礼貌,设几不倚,爵盈而不饮,肴干而不食;宴则折俎,相与共食。」古之素积,即今之细折布衫也。《荀子》云:「皮弁素积。」杨倞注云:「素积为裳,用十五升布为之,蹙其腰中,故谓之素积。」一升八十缕,十五升千二百缕,盖细布也。玉藻》云:「士不衣织。」郑氏注云:「织,染丝织之。」《释文》云:「织,音志。」今讹为注,遂称织丝为注丝,志、注声相近也。或写为苎丝,则又转讹矣。北方毛段细软者曰子氄,子谓毛之细者,氄温柔貌。《书·尧典》云:「鸟兽氄毛」是也。今讹为紫茸。豳诗》云:「无衣无褐,何以卒岁?」郑氏云:「褐,毛布也。贵者无衣,贱者无褐,何以卒岁?」愚按:《孟子》云:「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以褐夫对万乘之君,亦言贵贱之殊耳。褐乃编枲粗短衣,不黄不皂,贱者之服,非毛布也。褐字从衣,毼字从毛。郑氏误以褐为毼,遂云褐毛布也。毛布乃今之斜毼,价贵于苎麻多矣,此岂贱者之服?今之▯衫,即古之毳衣。▯,谓毛之细软貌,如诗所云「狐裘防茸」之▯。俗作氁,其实即是毛衫。毛讹为▯,▯又转而为氁。毡之异名曰毛席,毯之异名曰毛褥,犹竹笠呼为竹巾。《东汉西域▯注:「毡曰毛席。」张衡《四愁诗》云:「美人赠我毡氍▯服防通俗》又云:「织毛褥谓氍▯细者谓之毾防毾防者,施大床之前、小蹋床之上,蹋而登床者。」漆器有所谓犀皮者,出西毗国,讹而为犀皮;桂浆者,出罽浆国,讹为桂浆。以此推之,氍▯恐即是渠拽国名,音同而字不同耳。西毗亦即是织皮,国名讹而为西毗也。渠拽、织皮,出《书·禹贡》。幞头起于周武帝,以幅巾裹首,故曰幞头。幞字音伏,与幞被之幞同,今讹为仆。韩退之《元和圣德诗》云:「以红帕首。」盖以红绡缚其头,即今之抹额也。帕首、幞头本只是一物,今分为二物。唐人幞头初以皂纱为之,后以其软,遂折桐木山子在前衬起,名曰举容头,以为起于鱼朝恩。五代相承用之,至宋乃易以藤织者,仍易以纱,后又易以漆纱。周武所制,不过如今之结巾,就垂两角,初无带。唐人添四带,以两角垂前,两角垂后。宋又横两角,以铁线张之,庶免朝见之时偶语。近时凉缁巾,以竹丝为骨,如凉防之状,而覆以皂纱,易脱易戴,夏月最便。以此见幞头之制,亦是展转翻腾,故其样古今不同如此。向见官妓舞柘枝,戴一红物,体长而头尖,俨如靴形,想即是今之罟姑也。《▯碎录》云:「柘枝舞,本后魏拓拔之名,易拓为柘,易拔为枝。」琵琶又名鼙婆。唐诗「琶」字皆作入声,音弼。王昭君「琶琵懐肆」,胡人重造而其形小。昭君笑曰:「浑不似。」今讹为胡拨四。觱栗二字,《豳诗》《▯文》觱作毕。朱晦庵曰:「筚篥元名悲栗,言其声悲壮也。」悲、觱、毕三声皆相。张衡《四愁诗》云:「美人赠我金错刀。」古之错,即今之磋也。磋【千个反】北人读错作去声,南人读错作入声,其实一也。须眉,《荀子》作须麋,杨倞注云:「麋与眉同。」髭须亦作兹疏,《荀子》云「龙兹」,刘向《列女▯云「龙疏」,火席名也。杨倞云:「兹与髭同,一作须龙兹。」即龙疏,疏须声相近也。郊特牲》云:「筦簟之安,而蒲越、稿秸之尚。」《左氏传》云:「大路越席。」越,户括反。今钱塘市肆所卖蒲合,即越也,以越为合,声之讹耳。柫,水车柫也。杨倞以为连枷,枷乃打稻器,非柫也。古之承溜,以木为之,用行水,即今之承落也。崔豹古今注》云:「长安御沟谓之杨沟,谓植高杨于其上也。」又曰:「羊沟,谓羊喜抵触墙垣,为沟以隔之,故曰羊沟。」愚谓今人以水沟在庭内不可见者为阴沟,在庭外可见者曰阳沟。吴人指积薪曰柴积【音祭】即《周礼·天官》「委积」之「积」。郑氏云:「委积,谓牢米薪刍。」释文云:「积【子赐反】今讹为「祭」,以「委积」停留曰「祭留」。

译磷火,俗称“鬼火”。战死者和牛马的血叫磷,萤火也叫磷;它们发出的光都像火,却并不是真火。我家过去有个老仆人,一向不信鬼。他跟随先父到无锡青阳汇收租,夜里看见无数鬼火腾腾而来,众人都惊慌逃走,只有老仆人乘着酒意上前扑打,原来只是湿的石楠叶。我曾在夜里坐在水亭中,雨刚停,看见草间有光,便起身拾取,原来是一片湿虾壳。叶玉岩说:“我从前在五台山中,夜间看见湿松皮发光,便叫随从捡满一布袋,准备带回去送给江南的亲戚故旧,让他们看看稀奇。几天后再看,松皮干了,也不发光了,只好笑着扔掉。” 古代的享礼,就像今天的前筵;古代的宴礼,就像今天的后筵。杜预说:“享礼讲究礼貌,摆设几案但不倚靠,酒爵装满却不饮,菜肴摆好却不吃;宴礼则分解牲体,彼此共同进食。” 古代的“素积”,就是今天的细折布衫。《荀子》说:“皮弁素积。”杨倞注说:“素积是用十五升布制成的下裳,把腰部折叠起来,所以叫素积。”一升有八十缕,十五升就是一千二百缕,大概就是细布。《玉藻》说:“士不穿织物。”郑氏注说:“织,是把染过的丝织成布。”《释文》说:“织,音志。”如今讹写成“注”,于是把织丝称为“注丝”;“志”和“注”读音相近。有的又写成“苎丝”,那就更加讹误了。北方把细软的毛段叫作“子氄”。“子”是说毛很细,“氄”是温暖柔软的样子。《书·尧典》说:“鸟兽氄毛”,就是这个意思。如今讹写成“紫茸”。《豳诗》说:“没有衣服,没有粗布衣,靠什么度过一年?”郑氏说:“褐是毛布。贵人没有衣服,贱人没有褐,靠什么度过一年?”我认为,《孟子》说:“看待刺杀大国君主,就像刺杀一个穿褐衣的平民。”把穿褐衣的人与拥有万乘的君主相对举,也是说贵贱的不同。褐是用麻纤维编织成的粗短衣服,不是黄色,也不是黑色,是贫贱者的服装,并不是毛布。“褐”字从衣部,“毼”字从毛部。郑氏误把褐解释为毼,于是说褐是毛布。毛布就是今天的斜毼,价格远高于苎麻,怎么会是贫贱者的服装呢?今天的“▯衫”,就是古代的“毳衣”。“▯”是说毛发细密柔软的样子,如《诗经》所说“狐裘蒙茸”的“蒙”。俗字写作“氁”,其实就是毛衫。“毛”讹成“▯”,“▯”又转讹成“氁”。毡的另一个名称叫“毛席”,毯的另一个名称叫“毛褥”,就像把竹笠称作竹巾。《东汉西域传》注说:“毡叫毛席。”张衡《四愁诗》说:“美人赠我毡氍▯。”《服饰通俗》又说:“织成的毛褥叫氍▯,细的叫毾防。毾防铺设在大床前面、小榻床上面,是踩着它登床的。” 漆器中有所谓“犀皮”,产自西毗国,后来讹写成犀皮;有一种“桂浆”,产自罽浆国,后来讹写成桂浆。由此推断,“氍▯”恐怕就是渠拽这个国名,读音相同而字形不同。西毗也就是织皮,国名讹写成了西毗。渠拽、织皮,见于《书·禹贡》。幞头起源于周武帝,因为用幅巾包裹头部,所以叫幞头。“幞”读音为伏,与“幞被”的幞相同,如今讹写成“仆”。韩退之《元和圣德诗》说:“以红帕首。”大概是用红色绡帛束在头上,就是今天的抹额。帕首和幞头本来是同一种东西,如今却分成了两种。唐代人的幞头起初用皂纱制作,后来因为太软,就在前面折置一块桐木山子衬起,称为“举容头”,有人认为这是从鱼朝恩开始的。五代沿袭这种样式,到宋代才改用藤编的,仍然外罩纱,后来又改用漆纱。周武帝所制的,不过是如今的结巾,垂下两角,起初没有带子。唐人增加四条带子,两角垂在前面,两角垂在后面。宋代又把两角横起,用铁丝撑住,以免上朝时偶然交谈。近来的凉缁巾,以竹丝作骨架,形状像凉笠,再罩上皂纱,容易脱戴,夏天最方便。由此可见,幞头的制作也是反复变化的,所以古今式样会有这样的不同。从前看官妓跳柘枝舞,戴着一种红色的东西,形体长而头尖,很像靴子的形状,想来就是今天的“罟姑”。《琐碎录》说:“柘枝舞,本来是后魏拓拔氏的名称,把‘拓’改为‘柘’,把‘拔’改为‘枝’。” 琵琶又叫鼙婆。唐诗中的“琶”字都读入声,音为“弼”。王昭君所用的是“琶琵怀肆”,胡人重新制造后,形状变小。昭君笑着说:“完全不像。”如今讹作“胡拨四”。“觱栗”二字,在《豳诗》《说文》中写作“觱毕”。朱晦庵说:“筚篥原名悲栗,是说它的声音悲壮。”悲、觱、毕三字的声韵都相近。张衡《四愁诗》说:“美人赠我金错刀。”古代的“错”,就是今天的“磋”。“磋”读“千个”切。北方人把“错”读作去声,南方人把“错”读作入声,其实是同一个字。须眉,《荀子》写作“须麋”,杨倞注说:“麋与眉相同。”髭须也写作“兹疏”。《荀子》说“龙兹”,刘向《列女传》说“龙疏”,都是火席的名称。杨倞说:“兹与髭相同,也有版本作‘须龙兹’。”‘龙疏’就是‘龙兹’,因为疏、须声音相近。” 《郊特牲》说:“竹簟使人安适,而蒲席、稿秸受到尊崇。”《左氏传》说:“大路用越席。”越,读“户括”切。如今钱塘市肆出售的蒲合,就是越席;把越写成合,是读音讹误。柫,就是水车上的柫。杨倞认为它是连枷,但枷是打稻的器具,并不是柫。古代的承溜用木头制成,用来输送水,就是今天的承落。崔豹《古今注》说:“长安的御沟叫杨沟,是因为在沟上种植高大的杨树。”又说:“羊沟,是因为羊喜欢抵撞墙垣,所以挖沟隔开它们,因而叫羊沟。”我认为,现在人们把庭院内看不见的水沟叫阴沟,把庭院外看得见的水沟叫阳沟。吴人把堆积的柴薪称为“柴积”【音祭】,这就是《周礼·天官》“委积”的“积”。郑氏说:“委积,就是储备的粮食、柴薪和草料。”《释文》说:“积,读子赐切。”如今讹写成“祭”,于是把“委积”停留之处称为“祭留”。

礼记》云:「天无二日。」《孟子》亦云:「天无二日。」乃若《春秋左氏▯》云「天有十日」,盖谓十干甲至癸也。列子乃云「尧时十日并出」,《庄子》《淮南子》又从而附益其▯,虽寓言,不亦过乎?或者曰:「亦有两日并出而相斗者,载之信史,不可谓无也。」予曰:「不然。唐干符六年十一月,两日并出而斗,此必日初出时,水中映日,荡揺上下不定,遂成两日之相摩,天安得有两日!」二十八宿有房日兔、毕月乌。丹书云:「日乌、月兔。」盖谓日月之交也。易以离为日,阳中有阴也;坎为月,阴中有阳也。张横渠谓阴阳之精互藏其宅,是也。兔四足,汉张衡以为阴▯,其数偶;乌有三迹,阳之▯,其数奇。愚谓兔自属日,所谓月中兔者,月中之日光也。丹家借此以喻神入气中,犹日光照入月内,乃着兔于月以为法象,故其▯有云者,月者药也。世俗遂谓月中有捣药兔,妄矣。今于数百步之外,观山上行人如白蚁之小,及过数十里外,山亦不见,何况地去天数万里之高远,安能见月中之兔哉?月中果有▯可见,则不知此兔何等样之大小也。张衡谓羿请无死之药于西王母,羿妻姮娥窃之以奔月中,是谓蟾蜍。刘昭盛称张衡天文之妙,而张衡论姮娥与蟾蜍如此,得非承前人之谬乎?晋志云:「羲和占日,常仪占月,区车占星。」仪【音蛾】今谓月中女名嫦娥,因又名日月为羲娥,谬之甚矣。谓月中嫦娥者,妄也;又谓有广寒清虚之府,则又妄之又妄矣。月中有蟾兔桂▯之▯,皆妄也。然战国时已有是▯矣。楚辞云:「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朱晦庵云:「菟与兔同。」世俗桂▯蟾光之▯,其惑久矣。或者以为:日月在天,如两镜相照,而地居其中,故日月防黑处,乃镜中大地之影,略有形似,而非直有是物也。斯言有理,足破千古之惑。宋苍梧王使杨玉夫伺织女渡河,曰:「见当报我,不见当杀汝。」遂为玉夫所弑。织女乃经星,万古不移,岂有渡河之时?盖丹家运夹脊之气,上升昆仑顶中,谓之黄河逆流;又以任督二脉为天河,因以牛女喻身中之阴阳交媾尔。杜子美《天河》诗乃有「牛女年年渡,何曾风浪生」之句;张文潜《七夕歌》形容织女一宵之欢,以为犹胜嫦娥不嫁人,夜夜孤眠广寒殿。大扺骚人才士嘲风咏月,不过一时之嬉耳,宁复揆之以理?织女,星名也,安有机杼之具?武后七夕得金梭于庭,乃宫人为之耳;犹真宗之得天书,天有书乎?乃王钦若之徒为之耳。黄河出于地上昆仑山,东流至于碛石,故夏禹导河至碛石而始。天河自在天上,随天运转,昼夜不定,岂得与黄河相接?李大白乃云:「黄河之水天上来。」太白盖以昆仑山为天上也。天河与海,霄壤高下之不同,岂乘槎可到?张华《博物志》:「乘槎入天河,见牵牛织女星。」可见其诞也。列子谓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天,儒者讥其诞。天未尝有缺,纵有缺,岂炼石可补?况天体运转不停,从何而措手?讥之诚是也。殊不知五色石以喻五脏之气耳。养生之法,潜神内视,则五脏之气聚于丹田,自丹田熏蒸达于脑中。脑为昆仑,居上象天。补天,即《黄庭经》所谓填脑,所谓「子欲不死修昆仑」是也。江东采石,世俗相▯女娲补天炼五色石于此,故名采石,以讹▯讹。女娲氏、▯伏羲氏之王天下,后世以女娲为古圣女,乃伏羲之妹、颛顼之母,岂其然乎?且夫氏名女娲,犹国名女直,又如《左氏传》所谓女艾、《庄子》所谓偊女高、《孟子》所谓冯妇,果皆妇人哉?

译《礼记》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孟子》也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至于《春秋左氏传》说“天有十日”,是指十干甲至癸。列子却说“尧时十日一同出现”,《庄子》《淮南子》又随着增饰这种说法;虽然是寓言,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有人说:“也有两个太阳同时出现并相互争斗的事,正史中有记载,不能说绝对没有。”我说:“不是这样。唐干符六年十一月,曾有两个太阳同时出现并相互争斗;这一定是太阳刚升起时,水中映出日影,水面上下摇荡不定,于是形成两个太阳互相摩擦的景象,天空哪里会有两个太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二十八宿中有房日兔、毕月乌。丹书说:“日乌、月兔。”大概说的是日月交合。易学以离为日,表示阳中有阴;以坎为月,表示阴中有阳。张横渠说阴阳之精互相藏在对方的本位中,正是这个意思。兔有四只脚,汉代张衡认为它属于阴类,数为偶数;乌有三只脚,属于阳类,数为奇数。我认为兔本来属于太阳,所谓月中的兔,就是月亮中的日光。丹家借此比喻神进入气中,就像日光照入月内,于是把兔安置在月中作为法象,所以有的说法称“月”就是药。世俗于是说月中有捣药的兔子,这是妄说。如今在数百步以外观看山上行人,他们小得像白蚁;到了几十里以外,山都看不见了,何况地面距离天空有数万里的高度,怎么能看见月中的兔子呢?月中如果果真有兔子可以看见,那也不知道这兔子究竟有多大。张衡说羿向西王母求取不死药,羿的妻子姮娥偷药奔入月中,变成蟾蜍。刘昭极力称赞张衡精通天文,而张衡谈论姮娥和蟾蜍却是这样,难道不是承袭了前人的谬说吗?《晋志》说:“羲和主管占测太阳,常仪主管占测月亮,区车主管占测星辰。”“仪”读音为“蛾”。如今把月中的女子称为嫦娥,又因此把日月合称为羲娥,实在荒谬至极。说月中有嫦娥,是妄说;又说月中有广寒宫、清虚府,那更是妄说中的妄说。月中有蟾、兔、桂树的说法,也都是妄说。不过,战国时期已经有这种说法了。《楚辞》说:“月亮啊,你有什么德性,死了还会再生?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蟾兔又在你的腹中?”朱晦庵说:“菟与兔相同。”世俗所流传的桂树、蟾光之说,迷惑人已经很久了。有人认为:日月在天空中,就像两面镜子相互照射,而大地处在两者之间;所以日月背向大地的黑暗处,其实是镜中大地的影子,只是略有形状相似,并不是确实有这些东西。这种说法很有道理,足以打破千百年来的迷惑。宋苍梧王派杨玉夫监视织女渡河,说:“看见她渡河就来报告我,看不见就杀了你。”后来反而被杨玉夫杀死。织女是经常出现的星宿,万古不移,哪里会有渡河的时候?大概丹家运行夹脊之气,使它上升到昆仑顶中,称为黄河逆流;又把任、督二脉称作天河,于是借牛郎、织女比喻身体中的阴阳交媾罢了。杜子美《天河》诗有“牛女年年渡,何曾风浪生”的句子;张文潜《七夕歌》描写织女一夜的欢会,认为还胜过嫦娥不嫁人、夜夜独眠广寒殿。大体说来,骚人才士吟风咏月,不过是一时的游戏罢了,难道还能用道理去衡量吗?织女只是星名,哪里会有织机和梭子?武后七夕在庭院中得到金梭,那只是宫人制作的;就像真宗得到天书,难道天空真的有书吗?其实是王钦若之流制作的。黄河从地上的昆仑山发源,向东流到碛石,所以夏禹治理黄河也是从碛石开始。天河本来在天上,随着天体运行,昼夜位置不定,怎么能与黄河相接?李太白却说:“黄河之水天上来。”太白大概是把昆仑山说成天上的山。天河和大海,一个在霄汉,一个在大地,上下高低相差悬殊,怎么可能乘木筏到达?张华《博物志》说:“乘木筏进入天河,看见牵牛、织女星。”由此可见这说法是荒诞的。列子说女娲炼五色石来补天,儒者讥笑这说法荒诞。天空从来没有破损,即使有破损,难道炼石可以补好?何况天体不停运转,又从哪里下手?讥笑它确实有道理。但他们不知道,五色石是用来比喻五脏之气的。养生的方法是潜神内视,使五脏之气聚集在丹田,再从丹田熏蒸上达脑中。脑就是昆仑,处在上方,象征天空。所谓补天,就是《黄庭经》所说的填脑,也就是“子欲不死修昆仑”。江东的采石,世俗相传女娲曾在这里炼五色石补天,所以得名采石;这是以讹传讹。女娲氏、伏羲氏统治天下,后世却把女娲说成古代的圣女,称她是伏羲的妹妹、颛顼的母亲,难道真是这样吗?况且他们的氏名叫女娲,就像国名叫女直;又如《左氏传》所说的女艾、《庄子》所说的偊女高、《孟子》所说的冯妇,难道这些人全都是妇女吗?

书》云:「皇天后土。」皇者,大也;后,即厚也,古字后、厚通用也。杨州后土夫人祠,塑后土为妇人像,谬矣。《月令》云:「其神后土。」注云:「颛帝之子孙。」《祭法》云:「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左氏传》云:「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岂妇人哉?古者天子称元后,诸侯则为群后。若以后土为妇人,则后防、后稷亦可为妇人乎?朱晦庵曰:「如今祀天地山川,神塑貌像以祭,极无义理。」愚按:西汉郊祀志,天地合祭,位皆南向,同席共牢;高帝、高后配于坛上,西向,亦同席共牢。盖取干父坤母之义,此时未有塑像,不敢设位尔。乃若山川之神,与天地神只本皆无形,今塑东岳神为帝者像,又塑后夫人像以为之妻妾,则不知其娶何氏为妻、买何氏为妾也。郡有土地庙曰城隍庙,以其在郡城之下也。古者凿土以筑城,而城下之地,无水曰隍,有水曰池。《易》曰:「城复于隍。」谓泰之上六,极则必反,逆倒转为否之初六,亦犹城圯而其土复填于隍也。盖有城则有隍,县无城而称其土地庙为城隍庙,何耶?吕氏春秋》云:「鲁哀公问于孔子曰:『防之一足,信之乎?』孔子对曰:『调六律,和八音,惟一人则足矣。』」愚谓哀公所问,盖以防为独脚▯也。或称轩辕有四目,唐尧有八眉,道听途▯之不实,街谈巷语之失真,皆此▯也。东汉《曹褒传》云:「章帝语班固曰:『尧作《大章》,一▯足矣。』」此必古有是语,与孔子答哀公之意同。防乃虞舜时典乐教胄子者,哀公以▯为独脚▯也,冤哉!独脚▯乃山魈,见道家烟萝子图,连胲一只脚,故唐诗有「山▯趫跳惟一足」之句,岂可以▯为▯物者哉!孔丛子曰:「土石怪,防罔两。」《国语》云:「木石之怪,防、蝄蜽。」未有所谓一足之▯。庄子乃云:「防之一足,其行趻踔。」注云:「▯,一足兽,如牛,无角,声如雷。黄帝杀之,以皮冒鼓,声闻五百里。」怪哉!东汉西南夷有国,乃黄帝时盘瓠之种。盘瓠之▯甚怪而可笑,盖理之所必无也。理之所必无,惟可与烛理之明者道,庸人孺子不必与之辩也。大扺语怪者,多托以黄帝时事,昧者以为信然,识者之所不取也。大孤山状如一只履,小孤山状如一瓣香,相对有彭浪矶。今以小孤山为小姑,彭浪为彭郎,谓彭郎娶小姑为妻。江行者过其庙,皆致敬也。温州有土地杜拾姨,无夫;五撮须相公,无妇。州人迎杜拾姨以配五撮须,合为一庙。杜拾姨为谁?乃杜拾遗也。五撮须为谁?乃伍子胥也。少陵有灵,必对子胥笑曰:「尔尚有相公之称,我乃为拾姨,岂不雌我耶?」近见廉司李裕佥事云:「江陵北有奉甲站,初不晓奉甲为何义,询之父老,乃言春申君所居,春讹为奉,申讹为甲也。」有自中原来者,云北方有牛王庙,画百牛于壁,而牛王居其中。问牛王为何人,乃冉子伯牛。呜呼!冉伯牛乃为牛王。真武,即▯武,宋避祖讳,改▯为真。夫▯武乃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位居北方,属水。江南人家祀之以厌火灾,如汉武帝栢梁殿饰以蚩尾,蚩乃海器,水之精也,水能克火,因置此像。又如徐州黄楼,黄土色,土所以胜水也。朱晦庵曰:「真武非是有一个神人被发者,盖只是▯武。所谓青龙、朱雀、白虎、▯武,亦非是有四个物。以角星为角,心星为心,尾星为尾,是为青龙;虚、危星如▯螣蛇在虚之下,故为▯武。真宗时讳▯字,故改为真。参星有四脚如虎,故为白虎;翼星如翼,轸星如项下嗉,井星如冠,故为朱雀。」卢仝诗:「头戴井冠。」杨子云言龙、虎、乌、▯正是如此。▯武即乌▯之异名,▯水族也。水属北,其色黑,故曰▯;龟有甲,能捍御,故曰武。其实只是乌龟一物耳。北方七宿如龟形,其下有螣蛇星,蛇火属也。丹家借此以喻身中水火之交,遂绘为龟蛇蟠蚪之状。世俗不知其故,乃以▯武为龟蛇二物。贾秋壑防客食鳖,一客不食鳖,问之,则曰:「奉祀真武。」秋壑曰:「真武之龟不可以为鳖也。龟鳖不辨,何以治民?」客乃求郡者也,遂不与郡。座客同戏之曰:「鳗与鳅、鳝皆不可食,象真武之蛇也;蔗笋亦不可食,象真武之旗竿也。」满座皆笑,秋壑亦笑。

译《尚书》说:“皇天后土。” “皇”是大的意思;“后”就是厚,古代“后”和“厚”通用。扬州后土夫人祠把后土塑成妇女形象,是错误的。《月令》说:“它的神是后土。”注说:“是颛顼的后代。”《祭法》说:“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叫后土,能够平治九州,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左氏传》说:“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担任后土。”这难道是妇女吗?古代天子称为元后,诸侯则称为群后。如果把后土理解为妇人,那么后羿、后稷也可以是妇人吗?朱晦庵说:“如今祭祀天地山川,都塑造神的形貌来祭祀,实在没有道理。”我考察《西汉郊祀志》:天地合祭时,神位都面向南方,同席共用一只牢牲;高帝和高后配享坛上,面向西方,也同席共用一只牢牲。这是取乾为父、坤为母的意义。当时还没有塑像,只是不敢另设神位罢了。至于山川之神,与天地神祇本来都没有形体,如今却塑造东岳神为帝王像,又塑造后夫人像作为他的妻妾,那就不知道他究竟娶了哪一家的女子为妻、买了哪一家的女子为妾。郡中有土地庙,称作城隍庙,因为它在郡城之下。古代挖土筑城,城下的地沟没有水叫隍,有水叫池。《易经》说:“城墙倒塌到隍中。”这是说泰卦上六,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倒转成为否卦初六;也像城墙崩塌后,土重新填入隍中一样。大概有城就有隍,县城没有城墙,却把土地庙称作城隍庙,这是为什么呢?《吕氏春秋》说:“鲁哀公问孔子:‘夔只有一只脚,是真的吗?’孔子回答:‘调和六律、协调八音,只要有一个人就够了。’”我认为,哀公所问,大概是把夔当成了独脚鬼。有人又说轩辕有四只眼睛、唐尧有八道眉毛,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的虚妄、街谈巷议的失真之语,都属于这一类。东汉《曹褒传》说:“章帝对班固说:‘尧创作《大章》,有一个人就够了。’”这一定是古代已有这种说法,与孔子回答哀公的意思相同。夔是虞舜时代掌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的人,哀公却把夔理解成独脚鬼,真是冤枉!独脚鬼就是山魈,见道家烟萝子的图,连着身体只有一只脚,所以唐诗说“山鬼趫跳惟一足”。怎么能把夔当成鬼怪呢?《孔丛子》说:“土石之怪叫魍魉。”《国语》说:“木石之怪叫夔、蝄蜽。”从来没有所谓一只脚的说法。庄子却说:“夔只有一只脚,走路时一跳一跳。”注说:“夔是一种一只脚的兽,形状像牛,没有角,声音像雷。黄帝杀了它,用它的皮蒙鼓,鼓声能传到五百里。”真是奇怪啊!东汉时西南夷中有一个国家,说是黄帝时代盘瓠的后代。盘瓠的传说非常怪诞可笑,大概是道理上绝不可能有的事。道理上绝不可能的事,只可以同明白事理的人谈,普通人和小孩子不必同他们争辩。大体说来,讲述怪异之事的人,大多假托黄帝时代的事情;蒙昧的人便信以为真,而有见识的人不会采纳。大孤山的形状像一只鞋,小孤山的形状像一瓣香,两山相对的地方有彭浪矶。如今把小孤山说成小姑,把彭浪说成彭郎,说彭郎娶小姑为妻。江上行船的人经过那座庙,都要前去致敬。温州有一座土地庙,供奉杜拾姨,没有丈夫;又有一座五撮须相公庙,没有妻子。州人把杜拾姨迎来配给五撮须相公,合为一庙。杜拾姨是谁?其实是杜拾遗。五撮须是谁?其实是伍子胥。杜少陵若有灵,一定会对伍子胥笑说:“你还获得相公的称号,我却成了拾姨,岂不是把我说成女人了吗?” 近来听廉司李裕佥事说:“江陵以北有奉甲站,起初不知道‘奉甲’是什么意思,询问当地老人,才知道那里是春申君居住过的地方;‘春’讹成了‘奉’,‘申’讹成了‘甲’。” 有从中原来的人说,北方有牛王庙,墙上画着一百头牛,牛王居于其中。问牛王是什么人,原来是冉子伯牛。唉!冉伯牛竟然成了牛王。真武就是玄武,宋代避宋祖的名讳,把“玄”改为“真”。玄武是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位于北方,属水。江南人家祭祀它来压制火灾,就像汉武帝在柏梁殿装饰蚩尾;蚩是海中的动物,是水之精,水能克火,所以设置这种形象。又如徐州黄楼用黄色,黄色属土,土可以胜水。朱晦庵说:“真武并不是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神人,只是玄武罢了。所谓青龙、朱雀、白虎、玄武,也不是有四种具体的东西。把角星当作龙角、心星当作龙心、尾星当作龙尾,这就是青龙;虚星、危星像龟,下面又有蛇星,所以称为玄武。真宗时避讳‘玄’字,因此改称真。参星有四只脚,像虎,所以是白虎;翼星像鸟翼,轸星像鸟颈下的嗉囊,井星像头冠,所以是朱雀。”卢仝诗说:“头戴井冠。”扬子云所说的龙、虎、乌、龟,正是这个意思。玄武就是乌龟的别名,龟属于水族。水属北方,颜色为黑,所以称“玄”;龟有甲,能够防御,所以称“武”。其实只是乌龟一种东西。北方七宿的形状像龟,下面有螣蛇星,蛇属火。丹家借此比喻身体中水火交合,于是画成龟蛇盘绕的形状。世俗不知道其中缘故,便把玄武说成龟、蛇两种东西。贾秋壑设宴招待宾客吃鳖,有一位客人不吃鳖。问他原因,他说:“我奉祀真武。”秋壑说:“真武的龟不能当作鳖。连龟和鳖都分辨不清,怎么治理百姓?”这个客人原来是来求任郡职的,于是秋壑没有给他郡职。同席宾客都拿这件事取笑他说:“鳗、泥鳅、鳝也都不能吃,因为它们像真武的蛇;甘蔗、竹笋也不能吃,因为它们像真武的旗杆。”满座都笑了,秋壑也笑了。

韩退之与轩辕弥明《石鼎联句》云:「时于蚯蚓窍,鸣作苍蝇声。」后人乃云:「茶鼎声号蚓,香盘火度萤。」句虽工,然蚯蚓安得有声?盖不熟玩韩诗耳。退之盖谓鼎中汤鸣如苍蝇之声,非谓如蚯蚓之声也。蚯蚓窍,乃石鼎之窍,如蚯蚓藏身于泥中之窍耳。崔豹《古今注》云:「蚯蚓一名曲蟮,善长吟于地下,江东人谓之歌女。」谬矣!按《月令》:「蝼蝈鸣,蚯蚓出。」盖与蝼蝈同处,鸣者蝼蝈,非蚯蚓也。吴人呼蝼蝈为蝼蛄,故谚云:「蝼蝈叫得肠防,曲蟮乃得歌名。」晦庵曰:「今以▯武为真圣,而作真龟蛇于其下,已无义理,而又天蓬、天猷及翊圣作四圣,殊无义理。」医家谓肝属东方木而藏魂,肺属西方金而藏魄,道家乃有三魂七魄之▯。魂果有三,魄果有七乎?曰:非也。盖九宫数以三居左,七居右也。白玉蟾三龙四虎之说亦犹是,盖太▯以三为木,四为金也。苏子由云:「古说左肾其腑膀胱,右命门其腑三焦,丈夫以藏精,女子以系胞。以理推之,三焦皆如膀胱,有形质可见,而王叔和言三焦有名无状,不亦谬乎?」曾虎臣云:「按《白虎通·性情篇》谓:『上焦若窍,中焦若编,下焦若渎。』据此,则三焦有形质矣。叔和既不察,而子由亦偶忘之耶?」愚谓闻之▯者云:「三焦即黄庭也。丹书以心火、肾大、膀胱火聚于此,以猛烹极煅,故曰三焦。焦,乃武火之谓也。」沈存中亦云黄庭有名而无形,与叔和之▯同。然存中亦不知黄庭即三焦,叔和亦不知三焦即黄庭,与曾虎臣谓三焦有形,亦是已。就从《白虎通》分为上、中、下,则又非也。丹书》云:奇经八脉,惟任、督二脉为一身阴阳之海,五气贞元,此为机防。任脉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防,属阴脉之海。督脉起于下极之腧,并于脊里,上至风府,入脑,上颠,循额至鼻,属阳脉之海。运尾闾,寿五百岁,为白鹿,盖通此督脉者也。▯之寿亦然,▯能闭息伏气,盖通此任脉者也。又能通此二脉海,则贯尾闾,通泥丸,百脉皆通。《黄庭经》云:「皆在心内运天经,昼夜存之自长生。」天经即黄道,乃日月往来之路,在人身为任、督二脉,乃呼吸往来之路。予曩得一子,不哭不乳,三日而死,不知何疾。后读医书《保生方》《三因方》,皆因儿生不啼不乳,盖因剪脐带之时,为风所入,自脐以上循胸喉,攻至下胲齿龈当中,作黄粟一粒,疼不可忍,故不啼不乳。但以指甲破之,出黄脓一防,便啼便乳。后以此法敎人,凡活数儿矣。按《素问》《难经》《甲乙经》皆云: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又按朱肱《内外二景图》云:上下齿缝中间龈交二穴,乃任督二脉之防,乃知婴儿初生所以不啼不乳者,风入任脉故也。木渎酒肆吴其姓者,病精滑不禁,百药不可疗。予授以一术,极简易,但胁腹缩、尾闾闭、光瞑目、头若带石,即引气自背后直入泥丸,而后咽归丹田,不问遍数,行往坐卧皆为之。仍敎以服既效方保真丸,彼亦不服,但行此术。不半年后见之,疾已愈而颜如桃矣。此术亦可疗头风。道家傍门术,有鼻吸口吐之▯,以为不漏。既吐矣,安得不漏?始不信,试之,果验。此术亦可疗梦遗。世传《三峰采战》之术,托黄帝、▯素之名,以为容成公、彭祖之所以获高寿者,皆此术。士大夫惑之,多有以此丧其躯,可哀也已。葛洪喻之为冰盆盛汤,羽苞蓄火,或以为舐刀刃之▯,探虎穴之子,岂不险哉!北梦琐言载唐相国夏侯孜得彭数之术,悦一娼,娼不能奉承,以致尾闾之泄致卒。予外祖闾丘公为大理评事时得此术,两脸如桃,年过七十,竟为此术所害,与夏侯孜无异。丹家以为桶底脱,盖中年而精力健,能吸缩闭固;晚年精力衰,不能吸缩闭固,是以一夕而倾倒殆尽。夷坚志载吴道人害县吏之妻,而卒为县吏所害。道人一死,固不足以偿数十妇女之命,然县吏亦善此术盖尝害他人之妻者,其妻防为道人所害,赖有羊羔汤以补之而不死,亦幸矣。九华山杜安仁《先天大学性命书》九篇,议论滔滔,尽有讲明。或者曰:「此书尝进呈高庙。」予观其进表有云:「过以相与者,必能济衰。」合大过卦枯杨生梯之道,分明是房中术,盖借《易》以文其▯,非清浄无为之道也。覆山子▯谷注《阴符经》,以奇器为未用之处女,可谓乱道之甚矣。又注《参同契》,穿凿附防,是乃魏伯阳之罪人也。真西山为之序其书,儒者盖以之为异端,而不复穷究其▯,遂为所欺。

译韩退之与轩辕弥明作《石鼎联句》说:“时于蚯蚓窍,鸣作苍蝇声。”后人于是说:“茶鼎声号蚓,香盘火度萤。”诗句虽然工巧,但蚯蚓怎么会有声音?这是因为没有仔细玩味韩诗。退之说的其实是鼎中沸汤发出像苍蝇的声音,并不是说像蚯蚓的声音。“蚯蚓窍”是石鼎的孔窍,就像蚯蚓藏身泥中的孔窍一样。崔豹《古今注》说:“蚯蚓又名曲蟮,善于在地下长鸣,江东人称它为歌女。”这是错误的。按照《月令》:“蝼蝈鸣,蚯蚓出。”可见和蝼蝈同处、发出声音的是蝼蝈,不是蚯蚓。吴人把蝼蝈叫作蝼蛄,所以谚语说:“蝼蝈叫得肠防,曲蟮才得到歌名。”晦庵说:“如今把玄武尊为真圣,并在它下面塑造真龟蛇,已经没有道理;又把天蓬、天猷、翊圣合称四圣,也很没有道理。” 医家说肝属东方木而藏魂,肺属西方金而藏魄;道家于是有三魂七魄的说法。魂果真有三种,魄果真有七种吗?回答:不是。大概是九宫之数以三居左、以七居右。白玉蟾所说三龙四虎的说法也一样,大概是因为《太玄》以三为木、以四为金。苏子由说:“古代的说法是,左肾的腑为膀胱,右命门的腑为三焦;男子用它藏精,女子用它联系胞宫。按道理推究,三焦都像膀胱一样,有可以看见的形质,那么王叔和说三焦有名而无形状,不是错误吗?”曾虎臣说:“考察《白虎通·性情篇》说:‘上焦像孔窍,中焦像编织物,下焦像沟渠。’据此看来,三焦是有形质的。王叔和既没有察觉,子由难道也偶然忘记了吗?”我听隐士说:“三焦就是黄庭。丹书把心火、肾火、膀胱火聚集在这里,以猛火烹炼、极力煅烧,所以叫三焦。‘焦’就是武火的意思。”沈存中也说黄庭有名称而没有形体,与王叔和的说法相同。但沈存中也不知道黄庭就是三焦,王叔和也不知道三焦就是黄庭;曾虎臣说三焦有形,也算是对的。若依《白虎通》把三焦分为上、中、下,那又不对了。《丹书》说:奇经八脉中,只有任、督二脉是全身阴阳之海,也是五气贞元运行的关键。任脉起于中极之下,向上经过毛际,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到达咽喉,属于阴脉之海。督脉起于下极之俞穴,沿脊柱内部上行,到风府,进入脑部,上达头顶,沿额头到鼻,属于阳脉之海。运行尾闾,可以活五百岁而成为白鹿,大概是因为打通了督脉。龟的长寿也是如此;龟能够闭息伏气,大概是因为打通了任脉。如果还能打通这两条脉海,就能贯通尾闾、通达泥丸,使百脉都通。《黄庭经》说:“都在心内运行天经,昼夜存想它,自然长生。”天经就是黄道,是日月往来的道路;在人身上就是任、督二脉,是呼吸往来的道路。我从前生过一个儿子,出生后不哭也不吃奶,三天就死了,不知道是什么病。后来读医书《保生方》《三因方》,都说婴儿出生后不哭、不吃奶,是因为剪脐带时风邪进入,从脐部向上沿胸部和咽喉侵袭,到达下颏齿龈正中,形成一粒黄色小米般的脓疱,疼痛难忍,所以不哭也不吃奶。只要用指甲刺破它,流出一小滴黄脓,婴儿便会哭,也会吃奶。后来我用这个方法教人,已经救活了几个孩子。考察《素问》《难经》《甲乙经》,都说任脉起于中极之下,向上经过毛际,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到达咽喉。又考察朱肱《内外二景图》说,上下齿缝中间的龈交穴,是任、督二脉交会之处;由此才知道婴儿刚出生时不哭、不吃奶,是因为风邪进入任脉。木渎酒肆中有个姓吴的人,患遗精滑泄、不能自禁,服百药都不能治疗。我传授给他一种方法,极其简单:收缩胁腹,闭住尾闾,闭目凝神,头部像戴着石头一样,然后把气从背后直引入泥丸,再咽回丹田。不必计较遍数,行走、前往、坐着、躺着都可以做。同时我教他服用既效方的保真丸,但他没有服药,只练这个方法。不到半年后再见他,病已经痊愈,面色像桃花一样红润。这种方法也可以治疗头风。道家的旁门术中,有鼻吸口吐的说法,认为这样就不会泄漏。既然已经吐出去了,怎么能不泄漏?起初我不相信,试验后果然有效。这种方法也可以治疗梦遗。世间流传《三峰采战》之术,假托黄帝、玄素的名义,认为容成公、彭祖之所以获得高寿,都是因为这种术。士大夫被它迷惑,很多人因此丧失身体和性命,实在可悲。葛洪把它比作用冰盆盛汤、用羽毛包藏火;有人又把它比作舔刀刃上的蜂蜜、探取虎穴中的幼虎,难道不是非常危险吗?《北梦琐言》记载,唐代相国夏侯孜得到彭祖的房中术,宠爱一个妓女;妓女不能承受侍奉,导致尾闾泄漏,最终死亡。我外祖闾丘公任大理评事时得到这种术,两颊红润如桃,年过七十,最终也被这种术害死,与夏侯孜没有不同。丹家认为这是“桶底脱”,因为中年时精力旺盛,能够吸、缩、闭、固;晚年精力衰退,不能吸、缩、闭、固,所以一夜之间精气几乎全部倾泄。《夷坚志》记载,吴道人害死县吏的妻子,最后也被县吏杀死。道人死一人,当然不足以抵偿数十名妇女的性命;然而县吏也擅长这种术,大概曾经害过别人的妻子。县吏的妻子差点被道人害死,幸亏用羊羔汤补养而没有死,也算幸运了。九华山杜安仁的《先天大学性命书》共九篇,议论滔滔,很有讲解阐明之处。有人说:“这部书曾经进呈给高庙。”我看它的进表中有这样的话:“过度而彼此相与,必定能够救济衰败。”这与大过卦中“枯杨生梯”的道理相合,分明是房中术,只是借《易》来文饰自己的说法,并不是清静无为之道。覆山子▯谷注解《阴符经》,把“奇器”解释为尚未使用过的处女,可以说是扰乱道术到了极点。他又注解《参同契》,穿凿附会,这就是魏伯阳的罪人。真西山为他的书作序,儒者大概把他当作异端,却不再深入推究他的说法,于是被他欺骗了。

三谷子金丹百问》其三十八问云:「人之生如何分男女阴阳?」曰:「男先感而后女应之者,必生男也;女先感而男后应之者,必生女也。男女神和气顺精全,即生端正福寿之人;若神伤气惫精亏者,即生怪状天薄之人。」三谷子姓丘,名山,字安道,江右南城人,三谷其所居也。乾道初,遇金华老人,得金丹之术,遂作此书。云间储华谷《祛疑▯云:「开气为男,阖气为女。一阖一辟,男女攸分。」宜春李玉溪注《玉皇心印经》云:「男女禀受同也,但感合先后而分阴阳耳。」褚氏遗书》云:「阴血先至,阳精后冲,血开裹精,精入为骨,而男形成矣;阳精先入,阴血后参,精开裹血,血入居本,而女形成矣。」施肩吾《钟吕传道集》云:「父精先进,母血后行,血包于精而为女;母血先进,父精后行,精包于血而为男。」肩吾盖祖褚氏之▯,与三谷子之▯相反,不可不辩。予三十年前尝与燕山温次霄总管夜语生男生女之分,次霄深取三谷子与储华谷之▯,且曰:「孙思邈天癸一日二日之▯不足取,至论白玉蟾气血盈虚似月魂之▯,则证以《素问》所谓月始生则血气始精,月郭满则血气实,月郭空则经络虚,盖气血自月上▯至望则盛,下▯至晦则衰,月郭满鱼脑实,月郭空则鱼脑减,蛤与蟹皆然,《吕氏春秋》与《淮南子》皆不诬也。」愚尝见士大夫之未得子者,毎毎以此语之,多有得子者,然育与不育则有天命存焉,非人之所能为也。医书载求男法,多引用《褚氏遗书》之▯,误人多矣。吾乡一贵公子,连得二女,其后妾又懐妊,贵公子喜而告予曰:「今必得男,吾用褚氏法也。」予笑曰:「若用褚氏法,当拱听足下更弄一瓦。」他日果又生女。予告以丘三谷、储华谷之▯,越一载,遂生一男。近防澄江郭伯英闲语,中原前辈胡紫山、温次霄、郝吉甫因论《褚氏遗书》之▯伯英怃然曰:「吾为此书所误矣!」伯英盖亦用褚氏法者也,连生六女而弗悟。后以语松江张士龙之子,可谓以迷指迷矣。因告之曰:「速宜改正之可也。」伯英曰:「改正之法当如何?」予曰:「阳精先至,阴血从而包之,阳在内则男形成矣,此乾道索坤而成男之谓也。阴血先至,阳精从而包之,阴在内而女形成矣,此坤道索干而成女之谓也。」伯英闻之,笑谢而去。或疑贵公子侍妾满前,得子反少;渔郎一夫一妇,得子反多,何也?此理晓然,有何难见?盖寡欲乃有子,多欲则无子。譬调一杯羹,盐恰少则有味,盐多则无味也。士大夫欲得子,法当节欲,否则就枯松而索膏,沥槁竹而求汁,欲得子也难矣。《孝经》云:「父母生之,续莫大焉。」未得子者,不可不知也。然又有一▯,男犹天也,女犹地也。天之雨露未尝不沾濡也,而地有肥硗之不同,亦有生物者,亦有不生物者。地若瘦瘠,或刚卤,或瓦砾,而责其不生物,是镌冰而改大,挼蓝而求朱,徒尔觊望而已,无获也。《东汉书·马勒传》云:「勒祖偃,长不满七尺,常自罪短陋,恐子孙之似也,乃为子伉娶长妻。伉生勒,长八尺三寸。」世降俗末,江南士大夫徃往溺于声色,娶妻买妾皆求其稚齿而娇嫩者,故生子皆软弱多病而夭亡。甚而醉以入房,神思昏乱,虽得子亦不慧。阴阳均至,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骈胎品胎之兆。此褚氏遗书之▯也。或有无粪门者,无产门者,何为其然也?徐巽胎育感化论云:父母大小便急而受胎也。其▯出《卫生经》。又有头如雪而肌▯纯白者,或者以为社日受胎,故男曰社公,女曰社婆,非欤?曰:非也。徐巽胎育感化论云:受胎之时,母之经水正行,荣血泛溢,是以成胎,则肌肉色白。褚氏谓血充肌肤则身白,是也。毛发皆白,目视防防者,何也?经云:毛发者,血之余。又云:肝受血而能视。今月水方行,血耗肝虚,毛发失所润,目精失所养也。

席上腐谈卷上

译《三谷子金丹百问》第三十八问说:“人的出生怎样分男女阴阳?”回答:“男子先有感应、女子随后应和的,一定生男;女子先有感应、男子随后应和的,一定生女。男女双方神和气顺、精气完足,就会生出相貌端正、福寿俱全的人;如果精神受伤、气力困乏、精气亏损,就会生出形状怪异、天命薄弱的人。”三谷子姓丘,名山,字安道,是江右南城人;三谷是他的居所。乾道初年,他遇到金华老人,得到金丹之术,于是写成此书。云间储华谷《祛疑说》说:“气开始开启为男,气闭合为女;一开一合,男女由此区分。”宜春李玉溪注《玉皇心印经》说:“男女所禀受的本来相同,只是因为感应交合有先后,所以分为阴阳。” 《褚氏遗书》说:“阴血先到,阳精随后冲入;血打开包裹住精,精进入而成为骨,于是男孩形成;阳精先进入,阴血随后参合进来;精打开包裹住血,血进入并居于根本,于是女孩形成。”施肩吾《钟吕传道集》说:“父亲的精先进入,母亲的血随后运行,血包在精外而成为女孩;母亲的血先进入,父亲的精随后运行,精包在血外而成为男孩。”施肩吾大概是以褚氏的说法为祖本的,但与三谷子的说法相反,这一点不能不辨明。我三十年前曾与燕山温次霄总管夜间谈论生男生女的区别。次霄很赞同三谷子和储华谷的说法,还说:“孙思邈关于天癸一日、二日的说法不足取;至于白玉蟾所说气血盈虚如同月魂,则可以用《素问》所说来证明:月亮开始出现时,血气也开始精纯;月郭圆满时,血气充实;月郭空缺时,经络空虚。大概气血从月上弦到望日就旺盛,从下弦到晦日就衰弱;月郭圆满,鱼脑充实,月郭空缺,鱼脑就减少,蛤蜊和螃蟹也都是这样。《吕氏春秋》和《淮南子》都不是胡说。”我曾见士大夫中没有儿子的,常常把这些话告诉他们,后来有许多人果然得子;但能否养育成人,还存在天命,并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医书所记求生男孩的方法,大多引用《褚氏遗书》的说法,误导人很多。我乡里有一位贵公子,连续生了两个女儿,后来他的妾又怀孕了。贵公子高兴地告诉我:“这次一定是男孩,我采用了褚氏的方法。”我笑着说:“如果你采用褚氏的方法,就应当拱手等着再添一个女儿。”后来果然又生了女儿。我把丘三谷、储华谷的说法告诉他,过了一年,终于生了一个男孩。最近防澄江郭伯英闲谈时,中原前辈胡紫山、温次霄、郝吉甫因讨论《褚氏遗书》的说法,郭伯英怅然说:“我被这部书误导了!”郭伯英大概也是采用褚氏方法的人,连续生了六个女儿却没有醒悟。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松江张士龙的儿子,真可以说是拿迷惑去指引迷惑了。我于是告诉他说:“应当赶快改正才好。”伯英说:“改正的方法应当怎样?”我说:“阳精先到,阴血随即包裹它;阳在内,于是男孩形成,这就是乾道求取坤而成男。阴血先到,阳精随后包裹它;阴在内,于是女孩形成,这就是坤道求取乾而成女。”伯英听了,笑着道谢离去。有人疑惑说:贵公子的侍妾满在面前,反而少有儿子;渔夫只有一妻一夫,反而多有儿子,这是为什么?这个道理明白得很,有什么难以看出的?大概欲望少才有子,欲望多就没有子。比如调一杯羹,盐恰好少一些才有味,盐放多了反而无味。士大夫想要生子,方法应当节制欲望;否则就像对着枯松索取松脂、榨干枯竹寻求竹汁一样,想得到儿子也很困难。《孝经》说:“父母生养了我,没有比继承他们更大的事。”没有儿子的人,不能不知道这一点。但又有一种说法:男子如同天,女子如同地。天上的雨露从来没有不滋润大地的,可土地有肥沃和贫瘠的不同,有的能生育万物,有的不能生育万物。土地如果瘦瘠,或者坚硬盐碱,或者满是瓦砾,却责怪它不能生育万物,就像刻冰想改变它的大小、揉搓蓝草却想得到朱红色一样,只是徒然期待,终究没有收获。《东汉书·马勒传》说:“马勒的祖父马偃,身高不满七尺,常常因自己矮小丑陋而自责,担心子孙也像他,于是给儿子马伉娶了一位高个妻子。马伉生下马勒,身高八尺三寸。”世道衰落、风俗败坏以后,江南士大夫往往沉溺于声色,娶妻买妾都只求年幼娇嫩,所以生下的孩子都软弱多病,早早夭亡。甚至醉酒后进入房事,神志思虑昏乱,即使生下孩子,孩子也不聪慧。阴阳同时到达,就会形成不男不女的身体;精血分散各处,就会出现双胎、三胎的征兆。这就是《褚氏遗书》的说法。有人没有粪门,有人没有产门,这又是什么缘故呢?徐巽《胎育感化论》说:这是父母在大小便急迫时受胎造成的。他的说法出自《卫生经》。又有头发如雪、肌肤纯白的人,有人认为是在社日受胎,所以男孩叫社公,女孩叫社婆,是这样吗?回答说:不是。徐巽《胎育感化论》说:受胎时,母亲的月经正在运行,荣血泛溢,因此形成的胎儿肌肉颜色白。褚氏说血充满肌肤,身体就白,正是这个意思。毛发全白、视物模糊不清,又是什么原因呢?经书说:“毛发是血的余气。”又说:“肝得到血的滋养,眼睛才能视物。”如今月水正在运行,血有所耗损,肝气虚弱,毛发失去滋润,眼睛也失去滋养。《席上腐谈》上卷

钦定四库全书席上腐谈卷下元 俞琰 撰养生之学,以老氏为宗。老子着书曰《道德经》。同时有程本,乃老子之徒,孔子与之倾盖而语者也,其书曰《子华子》。又有文子,又有关令尹喜,皆老子之弟子。文子之书曰《通▯真经》,尹子之书曰《关尹子》。其后有列子,之书曰《冲虚至德真经》;庄子之书曰《南华真经》,皆祖老氏之说,其经名乃徽庙褒诏所称。老子着甚多,汉有河上公,魏有王弼,唐有叶法善,宋有苏子由、王雱。近世无锡尤氏《老子音训》,谓古本「王亦大」「为人亦极有理。《子华子》之书,《灵枢经》内有一段引用其说。文子有《默希子注》,愚观文子首章云:「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与老子「道可道,非常道」之意若合符节。关尹子有陈抱一注,列子有张湛注,庄子有郭象注、成▯英注。近有林鬳斋《老》、《列》、《庄》三子《口义》。列子引黄帝书曰:「谷神不死,是谓▯牝。」愚谓此语出黄帝书,老子所云亦出黄帝书也。庄子之书本于列子,盖发明列子之▯者也。黄帝阴符经,黄帝素问,邵康节以为兽国时书,托黄帝之名而为之也。愚谓《金碧龙虎经》《黄庭经》,恐是魏晋间文章,盖托老氏之名而为之也。《阴符经》有李荃注、骊山老姥注、张果注、连高脚注、金陵唐淳李云峰注、储华谷注,朱晦庵亦有注。晦庵曰:「《阴符经》恐是唐李佺所为,是他着意做,学他古文,何故?只因他说起,便行于世。」向以语吕伯恭,亦以为然。一如《麻衣易》,只是戴氏做自解文字,亦可认。龙虎经有王道注、黄桐注、太虚子注。朱晦庵曰:「龙虎经乃▯括《参同契》而为之耳。盖因《参同契》有古记题龙虎之说,遂撰此书。如『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此言九六二用行于六画而无定位,龙虎经乃云『二用无爻位,张翼飞虚危』,怪▯向别处去。」参同契乃东汉魏伯阳之书,葛洪云:「伯阳作参同契,假借周易爻象以论作丹之意,而儒者不知神仙之事,反作阴阳注之,殊失其大旨。」然则晋以前已有人注参同契矣,如虞翻注、阴长生注,惜皆不▯于世。至五代伪蜀真一子彭晓作通真义,以五行解三相▯,为五相▯,误矣。三相▯者,大易也,黄老也,炉火之事也,三者之阴阳造化,盖相▯也。参即三也,同即相也,契即▯也,盖自解参同契之义也。所谓「委时去害,与鬼邻」,委鬼,魏字也,郑焕改鬼为仙,谬矣。「百一之下,遨游人间」,百一之下为白,人乃其旁之立人,合之则伯字也。「汤遭阨际,水旱隔并」,汤遭旱而无水,易字也,阨之厄际为下,合之则阳字也。此自解魏伯阳三字也。彭真一注有蜀本,有袁本,有济本,有虚一子郑焕本,有汪刚刻置越州蓬莱阁下本。参同契自彭真一注后,有张随注、李抱素注,颇简略,陈抱一注、储华谷注,多有发明。朱晦庵尝托崆峒道士邹防之名为注,邹即朱,邹春秋邾子之国也,又作考异。陶▯居《真诰》所述多有仙女下降之诗,识者之所不取,盖隐居自为之辞耳。朱晦庵曰:《真诰》末后道授篇,皆是窃佛氏《四十二章经》之意为之而已。唐有吴真节《▯纲论》、司马子微《坐忘论》、王昌遇《易▯子诗》、韩逍遥《内指通▯篇》。司马子微序《天▯子》云:「要妙在乎与天地真气防契同运。」又云:「觉气来则运自己之气,适与天地之气偕作。此是至妙之术。傥三百六十日内,运自己之气,适合天地之气三两次,则自觉身体清和,异于常时。况久久留之,则神仙之道不难至矣。」化书》乃谭峭所作。峭字景升,携其书来求齐丘序。齐丘杀景升,遂窃其书,自名之。入药镜》乃白鹤山崔带范所作。吕洞宾诗云:「因看崔公《入药镜》,令人心地转分明。」夏云峰、储华谷、萧了真皆有注。予观其书云:「天应星,地应潮。」不过谓上下徃来尔。若泥其▯,则斗杓毎月移一辰,月月不同;海潮每日两至,日日相似。二者安得俱应耶?又谓所谓穷戊巳,或谬为穷戊癸者,遂以癸为天癸,亦犹《悟真篇》▯见芽生须急采,或以芽生为癸生,是皆学三峰之术者妄乱改之,以证其邪▯云尔。储华谷戊癸化火之▯,李玉溪坤癸之论,盖欲反邪归正而强为之辞耳。五代时有钟离寂道指▯三十九章、吕洞宾诗、施肩吾静中吟、三住铭、西山防真记、钟吕传道集。宋有陈希夷指▯篇八十一诗,刘海蟾还金篇亦十四诗,陈朝元《玉芝诗》,杨虚纯《粹论》,刘希鹤《朗然子诗》,宁▯子《诗》,张鸿蒙《还元篇》,玉鼎《悟解篇》,张平叔《悟真篇》,薛道《复命篇》,刘高尚《法语》,刘虚谷《还丹篇》,陈默《崇正篇》,李长元《混元篇》,诸书惟《悟真》、《复命》有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席上腐谈》下卷 元代俞琰撰写 养生之学以老氏为宗旨。老子著书,名为《道德经》。同时有程本,是老子的弟子,也是孔子曾经停车交谈的人;他的书名为《子华子》。又有文子和关令尹喜,都是老子的弟子。文子的书名为《通玄真经》,尹子的书名为《关尹子》。后来有列子,他的书名为《冲虚至德真经》;庄子的书名为《南华真经》。这些都以老氏的学说为祖本,这些经名是徽宗皇帝褒奖诏书中所称的。老子著作很多,汉代有河上公,魏代有王弼,唐代有叶法善,宋代有苏子由、王雱为之作注。近世无锡尤氏《老子音训》说,古本中“王亦大”“为人亦极有理。《子华子》一书,《灵枢经》中有一段引用了它的说法。文子有《默希子注》。我看《文子》第一章说:“不是有道就不能说;不可说的,就是道。”这与老子“道可道,非常道”的意思仿佛完全相合。关尹子有陈抱一注,列子有张湛注,庄子有郭象注、成玄英注。近世有林鬳斋的《老》《列》《庄》三子《口义》。列子引用黄帝书说:“谷神不死,这叫作玄牝。”我认为这句话出自黄帝书,老子所说的也同样出自黄帝书。庄子的书本于列子,大概是阐发列子学说的。《黄帝阴符经》《黄帝素问》,邵康节认为是兽国时代的书,只是假托黄帝之名写成。我认为《金碧龙虎经》《黄庭经》恐怕是魏晋时期的文章,大概也是假托老氏之名写成的。《阴符经》有李荃注、骊山老姥注、张果注、连高脚注、金陵唐淳李云峰注、储华谷注,朱晦庵也有注。朱晦庵说:“《阴符经》恐怕是唐代李荃所作,是他有意仿作的,学习古文,为什么呢?只是因为他说了起来,于是便流传于世。”我从前把这话告诉吕伯恭,他也认为如此。就像《麻衣易》,只是戴氏自己写的解说文字,也可以辨认出来。《龙虎经》有王道注、黄桐注、太虚子注。朱晦庵说:“《龙虎经》只是撮取《参同契》而写成的罢了。大概因为《参同契》中有古记题到龙虎之说,于是就撰写了这部书。比如《参同契》的‘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说的是九、六两种作用运行于六爻之中而没有固定位置;《龙虎经》却说‘二用无爻位,张翼飞虚危’,说法奇怪,已经偏到别处去了。” 《参同契》是东汉魏伯阳的著作。葛洪说:“魏伯阳作《参同契》,借用《周易》的爻象来论述炼丹的宗旨;儒者不了解神仙之事,反而用阴阳来作注,完全失去了它的大旨。”这样看来,晋代以前已经有人为《参同契》作注了,例如虞翻注、阴长生注,可惜都没有流传到世上。到了五代伪蜀,真一子彭晓作《通真义》,用五行解释三相类,写成五相类,这是错误的。三相类指的是《大易》、黄老学说和炉火之事,三者的阴阳造化大体相类。“参”就是三,“同”就是相同,“契”就是相类,这大概是自行解释《参同契》的意思。所谓“委时去害,与鬼邻”,“委鬼”就是“魏”字。郑焕把“鬼”改成“仙”,错了。“百一之下,遨游人间”,“百一”之下是“白”,“人”是旁边的立人,合起来就是“伯”字。“汤遭阨际,水旱隔并”,商汤遭遇旱灾而没有水,是“旱”字;“阨”的厄字边际在下方,合起来就是“阳”字。这是在自行解释“魏伯阳”三个字。彭真一的注本有蜀本、袁本、济本、虚一子郑焕本,以及汪刚刻置于越州蓬莱阁下的本子。《参同契》自彭真一作注以后,又有张随注、李抱素注,比较简略;陈抱一注、储华谷注,多有发明。朱晦庵曾假托崆峒道士邹防之名作注;“邹”就是朱,邹是春秋时期邾子的国名。他又作《考异》。陶隐居《真诰》中记述的仙女降临诗很多,是有见识的人所不取的,大概是陶隐居自己写的辞句。朱晦庵说:《真诰》最后的《道授篇》,都是偷取佛氏《四十二章经》的意思写成的罢了。唐代有吴真节《玄纲论》、司马子微《坐忘论》、王昌遇《易玄子诗》、韩逍遥《内指通玄篇》。司马子微为《天隐子》作序说:“其中的精要,在于与天地的真气暗中契合,共同运行。”又说:“觉察到气到来时,就运行自身的气,恰好与天地之气一同发动。这是最精妙的法术。假如在三百六十日之内,运行自身之气,恰好与天地之气相合两三次,就会自然感到身体清和,异于平常。何况长久保持这样,那么神仙之道就不难达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化书》是谭峭所作。谭峭字景升,带着他的书来求齐丘作序。齐丘杀了景升,于是窃取他的书,署上自己的名字。《入药镜》是白鹤山崔带范所作。吕洞宾诗说:“因为读了崔公的《入药镜》,使人的心地转为明白。”夏云峰、储华谷、萧了真都有注。我看这部书说:“天应星,地应潮。”不过是说上下往来罢了。如果拘泥于它的说法,那么斗杓每月移动一辰,每月都不同;海潮每天涨落两次,却日日相似。两者怎么能同时相应呢?又说所谓“穷戊巳”,有的人错误地写成“穷戊癸”,于是把癸解释为天癸;这也像《悟真篇》中“乍见芽生须急采”,有人把芽生解释为癸生一样。这些都是学习三峰之术的人妄自篡改,以此证明他们邪说罢了。储华谷关于戊癸化火的说法、李玉溪关于坤癸的论述,大概都是想把邪说扭转回正道,勉强作出的说辞罢了。五代时有钟离寂《道指玄三十九章》、吕洞宾诗、施肩吾《静中吟》《三住铭》《西山群真记》《钟吕传道集》。宋代有陈希夷《指玄篇八十一诗》、刘海蟾《还金篇》十四诗、陈朝元《玉芝诗》、杨虚纯《粹论》、刘希鹤《朗然子诗》、宁玄子《诗》、张鸿蒙《还元篇》、玉鼎《悟解篇》、张平叔《悟真篇》、薛道《复命篇》、刘高尚《法语》、刘虚谷《还丹篇》、陈默《崇正篇》、李长元《混元篇》。这些书中,只有《悟真》《复命》有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