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腐谈卷下

译张君房汇集道藏中的书，编成《云笈七签》，其中夹杂了许多符咒、行持以及因果报应的说法。曾至防、曾慥作《道枢》，列举各种仙丹诗歌诀，如海蟾的《还金》、朝元的《玉芝》，都收在其中。刘向《列仙传》、葛洪《神仙传》、沈汾《续仙传》、曾至防《集仙传》、易如刚《仙传拾遗》、陈葆光《三洞神仙录》，以及《洞仙传》《神仙感遇传》等书，虽然说法杂乱，但古今各位仙人的姓名都载在其中。丹家诗词歌诀有元阳子《大道歌》、曾先生《灵源歌》、张虚静《大道歌》、高象先《破迷歌》、吴真节《学仙歌》、玉鼎《破迷歌》、[缺字]处《证道歌》、刘高尚《敲爻歌》、金华子注《洞微子诗》。又有假托古人名义写成的，如阴君《还丹歌》、三茅君《大道歌》、葛仙翁《流珠歌》、许旌阳《醉思仙歌》、吕公《玄牝歌》，其中有不少地方说得清楚明白。刘虚谷《易传》，不过是借《易》来文饰自己的说法罢了，并不是真正懂《易》的人。因此朱晦庵严厉斥责它。陈谷神《了然论》、詹天锡《大易内解》、王虚白《三教贯一论》、杨蓬楼《三五归一说》。这些著作的说法虽然繁多，但都有值得观览之处。白玉蟾有《武夷集》《上清集》《玉隆集》《海琼集》《金关玉钥集》，又有《留子元问道集》《彭鹤林问道篇》，都是门弟子编成的。《群仙珠玉集》载有张紫阳《金丹四百字》、石杏林《还源篇》，它们的文辞格调与玉蟾所作没有差别，大概是玉蟾假托张、石之名写成的。陈泥丸《翠虚篇》也是玉蟾所作；其中开头几篇诗都是元阳子的诗，后面的《紫庭经》《罗浮吟》《归一论》以及《武夷》等集，也都像出自同一人之手。玉蟾写《谢陈泥丸书》《谢张紫阳书》，无非是夸张铺陈他的说法罢了。然而其中所谓青山暮云、碧潭夜月、芭蕉春风的机理，梧桐秋雨的奥秘，用来论述升降浮沉，极尽形容之妙。他之所以曲折委婉地假托这些名义，大概是想使当时的学者更加深信，所以才这样做。玉蟾传给彭鹤林，彭鹤林传给萧了真。萧了真有《金丹大成集》，阐发玉蟾的说法，也就是所谓“七七原来四十八，这是玄玄真口诀”。《还源篇》说：“老汞三斤白，真铅一防红。”《四百字》说：“老汞三斤白，真铅一防黑。”大概四十八就是三斤汞，其中的一份就是真铅。一斤十六两，就是二八；二八就是金半斤、水半斤，也就是《悟真篇》所说“药物一斤须二八，调停火候托阴阳”。了真有一幅图，把重坎置于子位，把重离置于午位。坎一变成为居丑位的节卦，再变成为居寅位的屯卦；离一变成为居未位的旅卦，再变成为居申位的鼎卦，三变成为居酉位的未济卦，四变成为居戌位的[缺字]卦，这叫作朝屯暮蒙。屯卦下为震、上为坎，蒙卦上为坎、下为艮。震表示动，艮表示止，这与早晨和夜晚所说的动静相应。又有廖蟾辉作《三乘内篇》、沈白蟾作《金丹篇》，都是玉蟾的弟子。许知微《先天正宗修真秘诀》采用十二时交接处的候法，他在自序中说：“淳熙年间得到汉州彭梦蘧所传。” 后来有萧观复《丹序》《宝鉴内象丹旨》，与许知微所传相同。庵涂南子不署姓氏，有《达源篇》。嘉熙己亥年，寿春魏显为他的书作序。庐山素阳子陈关有《正道篇》。淳祐二年，汉东孟珙、庐陵刘元纲都为它作序。永嘉周无所著《金丹直指》。宝祐甲寅年，蜀人杨子政为梅时《杂言》作跋，并用濂洛之学的说法加以文饰，其中很有精妙的道理。张用常《真如至命篇》，庆元戊午年回阳子赵彦最在毗陵刻板刊行。霍上谷有《丹诀一字玄机》，参问七个月后，无锡尤木石为他的书作序。上谷的儿子巨川又作《金丹口诀直指》，极力论述天上有戊巳之时，与人身的戊巳相符合；大概是说坎为戊、离为巳。在天上，是日月相望的时辰；在人身，是呼吸相互含育。我乡里的糜知府，名讳为[缺字]，号隐斋，官做到奉直大夫，有《洞阳子明真篇》，宝祐丁巳年在家中刻板刊行。云间有蟾谷子王奎贯的《灵篇》；华谷子储泳为《阴符经》《参同》《药镜》《悟真》四部书作解，又作《后三集》，松江有刻板本。括苍道士冯守经有《正道篇》，没有刻板刊行。他与王颐庵一起向曹默庵受道。宜春李简易，号玉溪子，有《心印经解》《悟真指要》《羲皇作用》等书，又有《规十图》，交给长沙彭石，内容颇为简明，并在湖南刊行。近来江西有翻刻本，又有《彭石密语》，以及《跏趺大坐调元气歌》和注解，说得极其明白。末句说：“记住这一点，立即交付丙丁。”这才是下手的真正口诀。当时彭石得到它，不忍心焚毁，于是流落到江湖之间。得到这部书的人，即使不向人咨询，也可以了知。大德戊戌年，有一位道友从湘潭来，把赵古蟾《性命混沌书》给我看。我看它的注解虽然夹杂禅语，但也还算明白。大德庚子年夏天，壶隐把《金丹又玄篇》给我看，说是梁九阳所作。我看它的自序说：“从王山宾那里得到。”天台山的山宾王可道，号真常子，与夏云峰、陈了空、郁芦庵相互唱和。山宾有《众妙义集》。至元辛巳年，文如心太傅带着这部书给我看，是一个抄本。永嘉夏元鼎，号云峰，为《阴符》《药镜》《悟真》三部书作注，真西山为它们作序。泸川郁芦庵在羊角洞天刊行《修真四书》：第一部是韩逍遥《内旨通玄诀》；第二部是陈了空《复一篇》；第三部是王呆彻《举一篇》；第四部是[缺字]《丹房得一篇》。咸淳庚午年，蜀人何逢吉作序。

译维扬陈宇，道号抱一子，有《立命篇》。绍定庚寅年，白玉蟾为它作跋。他又注《关尹子》《参同契》，董矩堂丞相在后面题跋。三谷子《丘山有金丹百问》的序说：“乾道初年，我从金华老人那里受道。” 《委羽子指真篇》自序说：“绍定庚寅年写成。”不署姓氏。他的弟子有《澄真篇》，也不署姓氏。金真教王重阳有《金真集》，马丹阳有《微语集》《金玉集》，谭长真有《水云集》，刘长生有《仙乐集》，丘长春有《蟠溪集》《鸣道集》，王玉阳有《灵光集》，郝广宁有《太古集》。北方有刻本，总名为《七真要训》。燕山道路近，丹书刻本很多。大德己亥年，我带着丁灵阳的文集来惠赠给我自己，又拿马丹阳的语录请我作序，于是我为它的篇首作序。有人说：“霍上谷、玉蟾谷、储华谷、糜洞阳，都是知道方法却不实行的人。虽然有书留存，也只是空话罢了。”我说：“不是这样。难道没有听说列子的说法吗？”列子说：“从前有个讲述不死之道的人，燕居让人接受他的传授，却没有成功；那位讲道的人死了。燕居非常恼怒他的使者，将要加以诛杀。幸亏有人劝他说：‘人所忧虑的事情，没有比死亡更急迫的；自己所看重的事情，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他自己丧失了生命，怎么能让您不死呢？’于是就没有杀他。有个齐国人也想学习那种道术，听说讲道的人死了，就捶胸悔恨。富子听了笑着说：‘他所想学的是不死之术，可那个人已经死了，他还要悔恨，这就是不知道学习的道理。’胡子说：‘富子的话不对。凡是有人掌握了方法却不能实行的，也有这种情况；虽然能够实行，却没有相应方法的，也有这种情况。卫国有个擅长计算的人，临死时把秘诀告诉儿子，儿子记住了他的话，却不能实行。别人来问他，他把父亲所说的告诉别人，那人实行这种方法，与他的父亲没有差别。既然如此，死者难道就不能说出使人活下来的方法吗？’” 朱晦庵对季通说：“阴君的丹诀，周濂溪有诗提到过，应当就是这部书。照这样做而长寿的人，就像吃猪肉吃饱了一样。我们所知道的，当然不止这些；可是仍然免不了衰老和疾病，难道不是只坐着谈论龙肉、实际上却没有尝过它吗？”我四十年前注《参同契》时，看见吕四行的八段锦术，惊讶他年老却健康，还暗暗嘲笑他。到如今再想，这《参同契》的学问，实在是屠龙之术，不如四平稳妥地宰猪。知道却不实行，就是朱晦庵所说的坐谈龙肉。然而学习这门学问，并不是非要抛弃妻子不可。我辈读圣人的书，何况父母还在，哪里敢违背天理，做苟且偷生的打算呢？不过我曾在夜间坐着试验过它，大概也略微知道龙肉的滋味，难道不胜过坐谈龙肉而不知道滋味的人吗？我年轻时多病，身体瘦弱得连衣服也承受不住；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活到今天，也有《参同契》的力量。我自德祐以后，在文场上已经一败涂地，无事可用心，只闭门静坐，以琴自娱，读《易》，读内丹、外丹两类书，于是形成了四种癖好。弹琴的癖好，是想用六律校正五音；我向琴师请教，他们都无法回答。后来得到《紫阳琴书》《南溪琴统》《奥音玉谱》，才知道旋宫的方法，于是作《周南》《召南》的诗谱，以及《鹿鸣》《皇华》等诗，弹琴歌唱。《离骚》《九歌》《兰亭诗序》《归去来辞》《醉翁亭记》《赤壁赋》也都有琴谱，弹琴的癖好于是终止。研究《易》的癖好，是把诸儒的说法汇集成一百二十卷，名为《大易发要》，以程、朱二公为主，以诸家善说为辅助，又加入平日从师友那里听到的内容，编成《周易集说》四十卷，研究《易》的癖好于是终止。内丹方面，则汇集汉唐以来的丹诗、歌诀一百卷，名为《通玄广见集》。至元癸未年，我遇到异人，传授给我先天最玄妙的道理，于是撰写《参同契发挥》《悟真衍义》等书，这种癖好也终止了。外丹方面，我不知朱、砒、汞的比例，炼成了烟火；一天晚上猛然醒悟《参同契》“金以沙为主，并和以水银”的说法，世上只有金丹，没有银丹，于是砸碎炉灶、钳锤等器具，这种癖好才不再发生。我曾撰写《炉火监戒录》，现在姑且举出其中的大略。周世宗显德三年，召见华山隐士陈抟，向他询问黄白之术。陈抟回答说：“陛下身为天子，应当把治理天下作为职责，何必使用这种东西？”于是朝廷遣送他回山，并下诏让州县长官经常存问他。真宗景德年间，皇帝朝拜山陵，于是下诏征召异人。身边的人因听说贺兰归真，便下诏召他应对。皇帝问：“听说你有变化之术，可以说给我听吗？”他奏答说：“臣请谈帝王的变化之术：希望用尧舜之道变化天下，以达到太平，只在于陛下是否采用它。” 王捷是汀州沙县人，在江淮之间往来贩卖货物时遇到异人，得到烧金术。异人告诫他说：“不是遇到君主，不可妄自泄露。”王捷急切想把它献给皇上，却被有关官吏所阻，于是假装发狂，最终因此获罪，被刺字并流放到岭外。不久他逃亡藏在京师，前往登闻院，自称是枢密承旨谢从权。曾经做过岭南官员的人知道他的术法，替他上奏，于是使他脱离军籍。内臣刘承规把他的名声报告给皇上，皇上召见并与他交谈，很喜欢他，特授许州参军，改名中正，让他留住京师。前后进贡黄金累计数万，官做到右神武大将军、唐州团练使。有个老锻工叫毕升，曾在宫禁中替王捷锻炼黄金。他说：“那种方法要建造炉灶，让人在墙外击鼓和敲击器具，大概是不想让人窥见炉子的开合。它炼出的金子以铁为本，一百多两做成一饼，每饼分凿成八片，这就是所谓鸦嘴金。”皇上命尚方署铸造金龟、金牌各几百件。金龟赐给近臣，每人一枚，其余都藏在玉清昭应宫；金牌赐给天下各州府军监，每个天庆观一面，这些金宝牌就是用他的金子铸成的。每次都用蛇冈制炼雄黄，所杀的蛇大概不少。后来因修建宅第，挖土时发现一条巨蛇，蛇头大如栲栳，王捷惊悸得病，五十五岁时去世。

译他的妻子施氏被封为吴郡夫人，几个儿子都授为殿直。王捷最初得到神术时，并不因为权势利益就随便告诉别人；后来得到俸禄、赏赐和炼出的黄金，只用来施舍贫民、奉事道教和佛教。朝廷举行大礼，又营建修缮，他都献出黄金来资助经费。《国史·王中正传》是太史曾巩所撰。《名臣碑传琬琰集》说：咸平年间，王捷到南康军，遇到异人，自称姓赵；过了很久，他又在茅山见到此人。异人命他寻找铅汞，教给他炼金的方法。《广陵志》说：王捷在维扬遇到道士，和他一同到五通庙；道士指示灵草，传授合和的秘密口诀。大中祥符年间，王捷曾撰文到庙中报谢。过去有祝文石刻，但毁于兵火，直到今天那里还存有烧金草。张文定公张咏，字复之，号乖崖，在蜀地时有术士来拜访，说能够炼汞成为白金。张公立即买来一百两汞让他炼，一炉就炼成了，没有损耗一铢一两。张公立刻命工匠把它铸成大香炉，在炉腹上凿刻：“充作大慈寺殿上的公用炉。”送到寺中，又用酒榼赠给术士表示感谢，术士却拒绝了。范文正公范仲淹，字希文，与南郡朱某交好。朱某将要病死时，范公去看望他。朱某对范公说：“我遇到异人，得到把水银变化成白金的术法。我的儿子年幼，不足以传授，现在把它传给您。”于是把药方和药物一同赠给他。范公不接受，朱某强行让他收下，他才接受，却从未拆开封口。后来朱某的儿子寀长大，范公教导他以义理平等对待子弟；等到寀考中进士，范公才把封存的药物及其术法还给他。胡文恭公胡肃，字武平，年轻时与一位僧人友善。那人将死时对胡公说：“我有秘密法术，能把瓦石化为黄金，希望你来安葬我。”胡公说：“你的后事，我怎敢不尽力？秘密法术却不是我所想要的。”僧人叹息说：“您的志向，真是不可估量。”枢密院编修居世英的父亲居四郎，年轻时遇到异人，得到伏火丹砂法，把金、汞等分结成砂，再用伏火丹砂包裹，煅烧后成为紫磨金。他从未对人说过，也曾经每次只使用一钱。临死时，他叫来居世英告诉他说：“我的煅炼方法，世上只告诉过韩魏公。不是因为韩魏公德业深厚，这种方法不能传给人；我本来也不应当传给你。你命中合该得到，自然会有人传给你。但平素既然知道我有这种方法，必然会有妄求的费用。”于是他又说了几种无法炼成宝物的方法，又说曾见过几个人因预先参与此事而招致灾祸，告诫居世英要戒慎。有一个仆人守炉火多年而不懈怠，后来因而出家为僧，住在京师定历院。当时曾子宣执掌朝政，有一名堂吏患痨病，御医不能治。居四郎去看他，说：“应当用我的神丹。”于是取出一刀圭给他服下，病就痊愈了。曾子宣大为惊讶，堂吏告诉他：“幸亏得到居四郎的丹药，才从鬼手中夺回性命。” 曾子宣派人邀请居四郎，但居四郎不能前来。曾子宣便让门下的人婉转地诱导那位僧人，并给他充分的资助。僧人有一天拜见丞相，答应把丹法分出一部分偷传给他作为献礼。曾子宣非常高兴，送僧人走下台阶。僧人退下时作揖当作马台，突然跌倒，当即摔断了腿，抬回去几天便死了。尹和靖先生尹焞，字彦明，对门人祈宽说：“伊川先生因远行，晚上在一座古寺休息，把卧具铺在佛像座前。还没睡着，听到像是蚂蚁爬动的声音；仔细一看，果然有蚂蚁在佛像腹部的小孔中，嘴里衔着一张纸，想出来又进去。伊川起身查看，只见佛腹小孔中有一卷文字，取出读它，原来是丹方，开头写着：‘不换世间术。’伊川看过一遍，就完全明白其意义，于是抄了一本，又把原纸放回孔中。后来因住在郊外，曾经炼制这种丹药。方法是用火养四十九日才成；炼到将近三十日时，每到夜里，四野都有人来问：‘宅中没有失火吗？’我们都看见火光冲天。这样发生了好几次，恐怕惊动众人，于是取出丹药焚烧试验。把粟粒放在银盂中，凡是丹药碰到的地方都变成黄金。崇宁年间，银盂还在，黄金像线圈一样转了好几匝，都是丹药接触的地方。半成的丹药封裹在衣箱中，因为觉得它近于怪异，所以始终没有告诉别人。” 我曾找机会问伊川先生，伊川说：‘这属于外丹。如果人的内丹已经炼成，服用它可以延年；变化五金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一提。’我问：‘为什么不服用它呢？’伊川说：‘这个肚子里面，哪里能放得下这种东西。’晚年他答应把这个丹方传给一位道士，还没有传出，伊川就去世了。一个多月后，道士来到这里，已经来不及了。苏子由《龙川略志》说：“我哥哥子瞻曾在扶风任职。开元寺有许多古画，子瞻喜欢画，常常骑一匹马进入寺中，沿着墙壁观看一整天。有位老僧出来向他作揖说：‘小院就在这里，能不能来访一次？’子瞻欣然跟随他。僧人说：‘贫道喜欢药术，有一个方子能把朱砂化成淡金，再炼成精金。我年老了，想把它传给人，却苦于没有可以传授的人。知道您可以传，所以想见您一面。’子瞻说：‘我不喜欢这种术法，即使得到它，也不能实行。’僧人说：‘这个方子是知道了却不能实行的，您如果不实行，正好可以传给您。’当时陈希亮少卿镇守扶风，平生沉溺于黄白之术，曾向这位僧人求方，但僧人没有给他。子瞻说：‘陈卿求取而您不给我，我不求取却得到，这是为什么？’僧人说：‘贫道不是不喜欢陈卿，只是他得到方子后一定不能不实行。贫道从前曾把方子传给别人，有人实行后立即死去，有人遭遇丧事，有人丢了官，所以不敢轻易传人。’随即拿出一卷书说：‘这里面有许多名方，其中一个就是化金方。您一定不肯轻易使用它，但不要轻易传给别人，像陈卿那样，千万不要传。’”

译子瞻答应了。回去查看药方，规定每淡金一两，按比例取不足一分的分量，再试着加入一钱丹砂，与各种药物混合后放入干锅中煅烧；熔化后倒出，金和丹砂都没有损耗，只是颜色深浅斑驳相杂，应当再次烹炼，直到颜色均匀才停止。后来偶然见到陈卿，谈到这位僧人，陈卿立即问：“最近得到他的方子了吗？”陈卿惊问：“您从哪里得到的？”子瞻把僧人不愿轻易传授的意思全部说了，却没有把方子给他看。陈卿一再坚持请求，迫不得已，子瞻才给了他。陈卿看后，确实很灵验。子瞻后悔说：“我不是舍不得这个方子，只是可惜辜负了那位僧人，您一定要谨慎使用。”陈卿姑且答应说：“好。”不久他因接受邻郡公使的酒宴，最终以贪赃罪败露而罢官。子瞻怀疑他是因为黄金的缘故，陈卿自己也后悔怨恨。后来子瞻贬居黄州，陈卿的儿子慥也在黄州，子瞻问他：“少卿以前曾实行过这个方法吗？”慥说：“我父亲丢官后，到了洛阳没有钱买宅，于是大规模炼制这种金子，但最终因患指痈而死。”这才知道那位僧人的话没有错。十多年后，子瞻贬居筠州，有一位蜀僧名叫议介，以克文禅师为师。克文到哪里，议介就总要替他修建营造，花费非常多，却不知道钱从哪里来；他又把自己的术法藏起来，不告诉别人。议介与省聪禅师友善，秘密地把方术告诉省聪，大体上与扶风开元寺僧人所传的相同。但议介从未用一文钱为自己谋利，所以能够保全此术而没有灾祸。又说：我治平末年沿陕州溯流返回蜀地，船停在仙都山下，有位道士拿《阴真君丹诀》的石刻本给我看。我于是问他烧炼丹药的事，他回答说：“内丹还没有炼成，内在没有东西作为主宰，那么服用外丹的人大多会死。比如堆积枯草和破絮，却把火放在下面，没有不被焚烧的。”十多年后，我在南京任职，张公安道家有一位道人炼养金丹，方法是使用紫金丹砂，一年才炼成。张公告诉我：“药成了，可以服用。”我问张公：“凭什么知道药成了？”张公说：“《抱朴子》说：‘药炼成后用手握它，像泥一样从指缝间流出，这就是真成药。’现在我的药就是这样，所以知道它成了。”我把在仙都听到的话告诉张公，对他说：“我自己知道内丹已经炼成，才可以服用此药；如果还没有炼成，就姑且等待，怎么样？”张公笑说：“难道我要姑且等待吗？” 东坡先生二十六岁时，刚在岐下任职，有一位异僧强行把化金方传给他。他得到术法后，从此把它封存起来。后来传给颍滨先生，颍滨也把它藏了起来。等到住在武昌时，有亲友知道这件事，便追问他的术法。颍滨说：“自从先兄传给我以后，我已经秘密收藏多年了，改日当在箱笥中寻找。”过了很久，追问的人来到，他取出书给那人看，正是东坡在岐下封存的原样。颍滨于是拆开封口，翻看那部书，说：“是这个吗？”追问的人高兴地说：“是的。”颍滨立即把书投入炉中焚毁，对那人说：“贫穷还可以忍受，这种事难道可以做吗？”那人惭愧得无地自容，仓皇狼狈地离开了。姑苏的查先生得到煅炼硝石的方法，章申公同他结为莫逆之交，但这方法始终没有传给章申公。一次，查先生遇到一个生病的和尚，怜悯他，便取硝石制成一只盂，叫他每天煎水饮用。服用一个多月后，病就完全好了。有个周旋经过，问起其中缘故，和尚便把饮用煎硝石水的事告诉了他。和尚平素知道查先生的术法，说：“这是伏硝制成的，应当把水银放进盂中，放在火上试验。”果然水银死凝了。和尚更加认为这是世间罕见的奇遇，于是多次前去行礼道谢，并且谈到这只盂的奇异之处，又恳求查先生传授方法。查先生说：“这方法本来就不容易传授，而且先前那只盂的药力将要耗尽了。你可以把它带来，我替你加药重新制成。”和尚把盂取来交给查先生，查先生却把盂打碎，另外熔炼，将门对着大河。等硝石熔成汁后，便用钳子投入水中，说：“我起初只是想治好老师的病，没想到竟贪得无厌到了这种地步。”和尚只得懊悔地回去了。方子明道人寄居在瑞州寿圣寺，苏轼（字子瞻，号东坡）赠诗给他说：“水银炼成白银，利益可达十倍；丹砂炼成黄金，世上无可匹敌。此人吝惜术法不肯传授，关起门来用泥封炉，害怕触犯上天的戒律。” 子由曾经研究黄白术，先把一间屋子修治得十分严密，里面放置火炉。正要点火时，看见一只大猫蹲在炉子上撒尿，尿液很快就看不见了。子由说：“神仙的术法，是上天用来救济贫困的，必须等到合适的人才传授。我不是那种人，所以最终不敢再研究了。” 张义方炼制还丹好几年仍未成功，后来患病将死，遗憾没有完成九转之功。他命弟子们挖开丹灶，发现灶下有一条巨大的虺，口边带火，身披锦鳞，蜿蜒盘曲在其中，仿佛是神物在护持丹药。于是取一粒丹饼给他服下，他随即喑哑着死去。东坡诗说：“晚年眼力还自叹尚在，多病之中头发却始终未白。因此特意在明亮的窗下写小字，又开辟幽静的房间来养炼丹砂。”黄鲁直注说：“考察先生写给王定国的信说：‘近来有人送给我少许丹砂，光彩非常奇异，我本来不敢服用；但按照它所教的方法养火，观察它的变化，姑且用来悦神消遣时日。’”东坡又有诗说：“曹南的刘夫子，名声与刘子政相齐。他家有《鸿宝书》，却没有铸成全套的褭蹄。促席相近询问道术，便防备他分给我一刀圭。不忍心独自长生不死，写一封信来，肯给我指出门径。”赵次翁注说：“刘夫子难道就是刘宜翁吗？先生在惠州曾写信给宜翁说：‘如果有外丹已经炼成，可以帮助延年益寿，希望不要吝惜分给我一些。’这封信完整收在《毗陵后集》中。”赵尧卿注说：“刘安世，任待制，字器之，是曹南人，得到养生炼丹之术，先生曾经拜他为师。” 寿州八公山旁的土中以及溪涧之间，往往能得到小金饼。世间传说这是淮南王的药金，上面有印子篆文，所以称为印子金。鄠阳一带的舂陵、白水之地，挖土常常得到金制的麟趾、褭蹄，金色像晒干的柿子，因此称为柿子金。小说说，麟趾、褭蹄就是娄敬炼制的药金，方士认为娄金与药物相和最为优良。《汉书注》也说：“它与其他金不同。”东坡有《物类相感志》，在草部记载有煮碙、煮雌等草，煅炼金属的人多使用它们，只是没有得到煮炼的方法罢了。我曾读《华严经》第七十八卷，看到一种药汁叫作诃宅迦，有人得到它，用一两便能把十两铜变成真金。有一位僧人举出这件事来告诉我，我对他说：“去问写作《华严经》的人就知道了。”僧人笑着离去。我曾经用少许胆矾擦拭刀头，刀头全都变成了金色。莫非《华严经》所说的诃宅迦就是胆矾吗？到大辛亥年铸钱时，我在饶州，曾见过胆水把铁化成铜。不过，饶州的胆铜矿坑所产的是胆水，所以能把铁化成铜；蒲州的胆水产自金矿坑，一定能够把铜铁化成金。《华严经》所说的诃宅迦，只是今天的人不认识它罢了，佛所说的话一定不会虚妄。

译瓦、石、砂、土都可以变成金吗？《春渚纪闻》《梦溪笔谈》《述异志》《涉世录》中都有瓦石砂土变金的记载。生姜不是能够变金的东西，《投辖录》中却有生姜金；蕨菜不是能够变金的东西，《清异志》中却有蕨叶金。不仅如此，《尚书故实》中还有竹叶金，《暌车志》中还有江茶金，甚至《江淮异人录》中还有握雪金，《宣室志》中还有溺金，《述异志》中还有唾银。这些果真都有吗？回答说：“都是幻术。”什么叫幻？就是诡怪、虚妄、荒诞。《秘阁闲谈》中有所谓铁钉银，《神仙感遇传》中有所谓生铁银，《茅亭客谈》中有所谓铜钱银，《昆山集》中有一类所谓铅银。邵康节诗说：“铅和锡仿佛黄金，最终都属于假物。”我认为，铅锡与铜铁同属五金，虽然本来是假金，但它们发生变化，从道理上说或许是可能的。至于瓦、石、砂、土，恐怕就不能变金。至于姜、蕨、竹叶、江茶，既然不能变化为金，那就没有这样的道理。姜和蕨之类尚且还有实体，雪以及唾液、尿液又是什么东西呢？这些说法真可以说是荒诞至极了。清源庄念祖《方外志》说：“西蜀有个商人孙生，在长安贩卖水银。挑夫在栈道上脚下一滑，偶然撞到山石，把盛水银的铫子撞破了，便赶紧扯路旁的草塞住破处。傍晚到达客舍后查看，铫中的水银已经全部凝结了。孙生知道这是灵草使它凝结，打算多采一些，于是催促仆夫吃饭，鞭打驴子沿旧路返回。傍晚登上栈道时，驴子受惊失足，坠入嘉陵江中。” 韩清老农何远在《春渚纪闻》中说：临安僧人法坚讲道：“有个歙地客商经过于潜山中，看见一条蛇腹部胀大，蜿蜒在草丛里。它慢慢遇到一种草，便把草咬破，将肚腹贴着草摩擦。不一会儿，腹胀消退，蛇便离去了。客商想到这种草一定是能消肿解毒的药，于是采来放进箱子里。夜里住在旅店，隔壁房间有呻吟声。客商询问，回答说：‘正是因为腹胀。’他立即取草煎汤给那人饮下。过了一会儿，再也听不到声音；到天亮时，只听见水滴声，呼喊也没有回应。客商起身查看，只见那人的血肉全都化成了水，便急忙带着衣被逃走。旅店主人等到天亮清洗锅时，锅的整个器体竟变成了金子。于是秘密把那人的尸骨埋葬。过了很久，天下大赦，客商才来到旅舍，便和主人一起谈起这件事。” 郭云翼《江湖纪闻》说：嘉泰年间，吉州禾山寺的僧人看见一条蛇受了伤，只有头尾略微能动；又看见另一条蛇盘绕几周后离去。不久，又看见那条离去的蛇衔来野草，覆盖在伤蛇的伤口上；没过多久，两条蛇便伸长脖子一起离去了。后来寺中有个行童爬树摔断了腿，僧人取这种草覆盖在伤处，又煎汤给他洗浴，让他睡在静室中。第二天查看时，只剩下一具枯骨，肉已经剥落腐烂得一干二净；煎草的锅却变成了金锅。僧人知道这种草可以把铁变成金，于是把这件事秘密藏起来。当地人、昭州太守张某听说后，带着厚礼赠送给僧人，想知道这种草，僧人不肯说。昭州太守于是命令行童的父母向官府告讼，把僧人拘押入狱，并派人对僧人说：“如果不说出这种草，你终身也别想出去。”僧人始终不肯说，最终死在狱中。昭州太守虽然残酷刻薄，僧人也实在愚蠢。张华《博物志》说：“刘德审理淮南王的案件时，得到《枕中鸿宝苑秘书》，刘向等人都认为它奇异可信，以为黄白术确实可以炼成，最终却没有验效，于是因此获罪。” 《太平广记》说：隋朝末年，有个修道者住在太白山炼制丹砂，合成了大还丹。弼侍奉在他身边十多年后，因为家中有忧患而辞别。修道者说：“你跟随我很久，如今又有忧患，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就送你十粒丹，每一粒都能把一斤铜化成金，足以办理丧事。”弼回家后，按照他说的把铜化成金，办完了葬事，又进山来求丹。修道者不肯给他，弼便拿刀劫持他，仍未得到丹药；于是砍断修道者的手，仍然没有得到；又砍断他的脚。修道者神色不变，弼更加愤怒，于是砍下他的头，又剖解他的右肘。后来发现一个红色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丹药。弼得到丹药后，大量把铜变成黄金，却被人告发有奸诈之事。弼自称另外懂得炼成黄金的办法，唐太宗听说后，召他来命令他造金。太宗很高兴，授给他五品官；弼造出几万斤黄金后丹药耗尽，技艺也用尽了，便请求离去。太宗命令他把丹方列出后才准许任职离去，弼申诉此事，皇帝认为他在欺诈，便用兵器威逼他。弼仍不肯写出丹方，于是武士砍断他的手，他还是不说，又砍断他的脚。弼说明事情的始末，太宗仍不相信，最终把他斩首。江夏黄休复《茅亭客话》说：“伪蜀成都有一家柳条酒肆，当时酒肆都用当炉卖酒者的名字命名。柳条病了一年，道士常来赊酒，柳条每次都更加殷勤地侍奉他。道士于是留下几粒丹，说用来酬谢酒钱。柳条依照教导服下，身体恢复强健如初。有个汉金堂县人王道宾，担任太庙吏，知道这件事后，便恳求柳条把剩下的药给他。王道宾用铁铛盛水银，投入丹药煎炼，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金子。于是他拿丹药和金子进献给蜀王，蜀王询问炼金的方法，他回答说：‘有一种草生长在三学山中，请把金堂县赐给我做县令，以便采药。’于是蜀王授他为金堂县令。第二年没有炼成药，蜀王知道他是从柳条那里得到丹药的，便杀了柳条。” 刘长官名叫刘蟾，在青城山中结茅修行。有人说他懂得黄白术。一天夜里，有三个人带着酒和果品前来投宿，谈到炉火之事，正谈笑得兴浓。客人说：“听说长者懂得黄白术，可以大略说给我们听听吗？”刘长官起初坚决拒绝，客人不断哀求，他变了脸色说：“今夜必须传授。”刘长官说：“刚刚还招请诸位君子同道，怎么竟这样逼迫我？”三人挽起袖子，瞪眼斜视着他，说：“我们不是君子，是强盗。如果得不到术法，一定要伤害你。”于是拔出白刃威胁他。刘长官和妻子惊惶害怕，只得把方法传给他们，又把残余的药物交给他们。三人拱手行礼后离去。天刚亮，刘长官便下山，再也没有回来，因此把住所交给处士李谌居住。

译法空没有师父，是霅川沈待制的弟弟。一次在焦山，僧人法全谈到化金之术，法全说：“我有一种方法，可以把铜化成金。”于是从袋中取出几枚钱，七枚钱叫法空煎炼。整整一夜也没有化成汁。法空催促法全询问缘故，法全笑着说：“人们得到这种东西，只看见它是溪砂，哪里知道它实际上是铜呢？”又取少许白药投入其中，砂这才熔化。取出后用火照看，果然是真金。法空于是每天更加殷勤地款待他，详细请求传授术法。法全说：“我并不吝惜术法，只是我有一段前因，恐怕会引起贪婪者妄自耗费的心，反而招来奇祸，实际上对人没有好处。请让我说说它的由来：我二十岁时还没有成家，与一个道人结伴，三人共同学习丹灶之术。绍圣元年七月十五日，我们相互约定说：‘我们所学的东西，游历四方还不够远。现在应当各自散行，以十年为期，到时仍在这个地方会合。道人没有牵累，如果这天不能到来，就是已经死在路上了。’于是举酒立约。三人分别前往川峡、京洛一带，我则留在两浙。约定日期到来时，在丰乐桥三人依次全都聚齐，各自拿出所得的方诀互相参校。其中有一套茅法比较简易，我们试着照做，但铜的颜色没有完全改变。一个人说：‘我在成都药市遇见一个异人，得到一种去除铜晕的药。他说这种药非常奇妙，但我还没有试过。’ 于是把这种药一同煎炼，铜色更加发黄，以为药力还没有到，便应当再煎；等到取出时，已经是真金了。我们共同商量说：‘京城蛮家金铺是天下第一，到那里去卖，如果没有疑问，那就是真正的仙术了。’到了京城，拿十两金子到市场出售，果然得到很高的价钱。当时我们一同住在相国寺东面的客舍里，共同炼制一百两金子作为分别之资，便买羊边肉和宫酝，大吃大喝，同时煎炼铜。不料铜汁飞溅出来，火势延烧到屋子。三人都醉了，其中一人醉得厉害，无法支撑，被烧死；一人被捕后遭受杖刑，几天后也死了；只有我先醒过来，径直冲破烟火逃出。害怕有人来捕捉，我素来善于游泳，便投进汴水，顺流而下，估计越过国门后才上岸。当时我在水中悔过并向上天祈祷，发誓出家为僧，从此不再做这种事。若遇到重大缘法之事而不能成就，应当启禀上天来完成它，哪里敢有丝毫私自使用，何况还敢传给别人呢？”法空听了这番话，便不敢再逼问；一天早晨，法全不告而别，不知去了哪里。韩子苍待制说：青城山有个道士，让小童买酒来招待施主。小童在半路上去小便，把所带的铁瓶挂在树上；铁瓶很重，树木又脆弱，被风吹动，树叶反复摩擦瓶子，接触之处都变成了金色。道士从此认识了能够化金的树木，走遍四方寻找，从来没有缺少过。他寄居在滑州天庆观，因为年老多病不出门。过了十年，想把这种术法传给别人，却始终没有找到可以传授的人。他暗中观察观前一位以卖米为业的老人，不管年成好坏，每年都只要求一文利息；因为老人做事有常，或许可以传授给他。一天，他把老人招到酒肆，秘密告诉他想传术的意思。老人说：“我早就能够这样做了。”道士说：“明天到我这里来，我们一起试验。”第二天清晨老人来到，于是关上门共同煅炼药物。隔壁房间的道士同伴听到了声响，便凿开墙壁窥视，看见两人各自用火煅炼药物，倾倒在地上时，赤金灿然发亮；两人轮流拿着把玩，称赞惊叹。道士同伴于是推墙进入。两人仓促之间来不及收拾，众人喧闹争夺，最终把两人压死，而众道士也因此全都被牵连入狱。何防说：“关于丹灶之事，士大夫和山林中学道的人喜欢谈论、访求的，十人中大概有七八人。然而他们不知道那全都是仙药丹头。自从三茅君因为丹阳年成歉收、饿死者遍满道路，于是取丹头把银变成金、把铁化成银来救济饥民，所以后人把煅炼粉末化银为金的方法称为丹阳法，把死砒化银为铜的方法称为茅山法。像汉代的王阳、娄敬，唐代的成弼，以及近世的王捷，不能说世上没有这种方法；只是得到它的人如龟毛兔角一样稀少，而因它招致祸患的人十人中有八九个。像东坡先生、内相杨元素，都秘密得到过口诀，知道却不去做；章申公、黄八座道夫，都一生访求，耗费巨万钱财，却始终一次也没有遇到。” 夏侯嘉正任馆职时，一生喜欢烧炼银子，常说：“如果我能亲眼见到一钱水银炼成银子，即使只做一天知制诰，也就满足了。”但两件事都没有实现，最终死去。绍兴年间，淮河一带有个道人乞讨，手里拿着一头铁牛，高声呼喊“铁牛道人”，在浮光住了几个月。忽然有一天，他进入富人家的典库乞讨钱财，主人询问铁牛究竟有什么用，道人回答：“它能排泄瓜子大小的金子。”主人想用财物换取铁牛，道人坚决不肯。后来商议只租借一晚，让铁牛放在密室里。第二天早晨打开查看，果然排泄出几粒瓜子大小的金子。道人来到后，取走铁牛。主人妄想之心大起，四处寻找道人，想买下这头牛，道人不同意。主人百般曲折周旋，最后道人才答应，约定按照每天所得金子的数目计算，用一年的金价偿付。铁牛放在家中几天，排出的金子和先前一样，后来却再也不排金了。查看铁牛尾部，只见有一个孔，并无其他异常。忽然家中一个婢女暴病，主人把她的丈夫叫来赎走她。追查她去了哪里，才知道道人早已买通这个妇人，暗中把金子放到她家；先前和后来排出的金子，都是这个妇人偷偷放进去的。等到约定的金价筹足，道人便把金子取走；再去寻找他时，已经逃走了。此事见于赵灌园《就日录》。穿着破布衣裳、破布裙，见到人还要说炼银之术。你如果果真有炼银术，为什么不自己炼银来养活自己？《徐卿涉世录》记载了这句话，并用它告诫自己的弟弟说：“世上愚痴的人，往往被炼金客所欺骗，你们一定要引以为戒。” 《席上腐谈》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