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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文子一

(卷首)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文子         道家▯

  提要

【臣】等谨案:《文子》十二篇,周人辛钘撰。徐广曰:「文子名钘。」李暹曰:「姓辛,葵邱濮上人,号曰计然,范蠡师事之。」裴骃曰:「计然姓辛,字文子,其先晋国公子也。」孟康曰:「姓计名然,越臣也。」蔡谟曰:「计然者,范蠡所着书之名,非人也。谓之计然者,所计而然也。」颜师古曰:「蔡说谬矣!《古今人表》,计然列在第四等。计然一名计妍,《吴越春秋》及《越绝书》并作计倪。倪之与妍、然三音相近,故讹耳。」今按:庾仲容《子钞》中有两文子,其一为晋国公子之裔,名不▯,南游于越,自称文子,号曰计然,范蠡师事之,用其言而霸越。非特《吴越书》载之,刘邵《皇览》亦载之。世所▯《范子计然》者,范子问而计然答也。其着此书之文子,则当为辛钘。马总《意林》列《范子计然》十三卷,有阴阳历数,与此不同。其云姓辛者,盖仍《北史》之讹,援「陶朱成术于辛文」一语以为张本,而不知《子钞》中原自有两文子也。栁宗元辨此书,谓▯为老子弟子,篇中有与平王问答语。周氏《渉笔》谓是楚平王。要之为周人,而非吴越之计然,有可信者。其言悉宗老子,则或为老子弟子,▯其师训,未可知也。宗元指是书为驳书,讥其浑而▯者少,凡孟子軰数家皆见剽窃,疑众为聚敛以成书。然其理道深至,笔力劲鍊,非周秦间人不能为,与《关尹》、《亢仓》伪作者逈别。高氏《子略》所取数则,亦皆卓绝。《汉志》谓为九篇,北魏李暹及唐徐灵府注皆十二卷。暹注今不多见,灵府注则间有之。此乃吴中刻本,无注者,仅分上下卷。暹师事僧般若流支。灵府一字默希子。唐天宝中尝尊是书为《通元真经》云。乾隆四十六年正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文子》 道家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文子》共十二篇,是周人辛钘所撰。徐广说:「文子名叫钘。」李暹说:「姓辛,是葵丘濮上的人,号称计然,是范蠡所师事的人。」裴骃说:「计然姓辛,字文子,他的祖先是晋国公子。」孟康说:「姓计,名然,是越国的大臣。」蔡谟说:「所谓计然,是范蠡所著书的名称,并不是人名。称作计然,是因为所筹划的事情能够如此实现。」颜师古说:「蔡谟的说法错了!《古今人表》中,计然列在第四等。计然又名计妍,《吴越春秋》和《越绝书》都写作计倪。倪、妍、然三字读音相近,所以发生了讹误。」现在考察庾仲容《子钞》,其中有两个文子:一个是晋国公子的后裔,名字失传,向南游历到越国,自称文子,号称计然,范蠡师事他,采用他的言论而使越国称霸。这件事不只《吴越书》有记载,刘邵《皇览》也有记载。世间流传的《范子计然》,是范子提问而计然回答。至于撰写这部书的文子,应当是辛钘。马总《意林》列有《范子计然》十三卷,内容有阴阳、历法和数术,与本书不同。书中说他姓辛,大概是沿袭《北史》的讹误,又援引「陶朱成术于辛文」这句话作为依据,却不知道《子钞》中原本就有两个文子。柳宗元辨析这部书,认为它传说是老子的弟子,但篇中有与平王问答的话。周氏《涉笔》认为这里的平王是楚平王。总之,说作者是周人而不是吴越的计然,这一点是可信的。书中的言论全都尊崇老子,那么作者或许是老子的弟子,传述老师的训诫,也未可知。柳宗元把这部书指为驳杂之书,讥讽其中纯粹精深的篇章很少,认为孟子一类的几家著作都能见到抄袭的痕迹,怀疑是许多人拼凑搜集而成的书。然而其中的道理深厚精微,笔力刚劲凝练,不是周秦之间的人不能写成,与《关尹》《亢仓》的伪作者截然不同。高氏《子略》所选取的几段,也都卓越不凡。《汉书·艺文志》说它有九篇,北魏李暹以及唐代徐灵府的注本都作十二卷。李暹的注本如今不多见,徐灵府的注本则偶尔还能见到。这是吴中刻本,没有注释,只分为上下两卷。李暹曾师事僧人般若流支。徐灵府字默希子。唐天宝年间,曾尊称这部书为《通元真经》。乾隆四十六年正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文子卷上道原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惟象无形,窈窈防防,寂寥淡漠,不闻其声,吾强为之名,字之曰道。夫道者,高不可极,深不可测,包裹天地,禀受无形,原流泏泏,冲而不盈,浊以静之徐清,施之无穷,无所朝夕。表之不盈一握,约而能张,幽而能明,柔而能刚,含阴吐阳而章三光。山以之高,渊以之深,兽以之走,鸟以之飞,麟以之游,凤以之翔,星历以之行。以亡取存,以卑取尊,以退取先。古者三皇得道之统,立于中央,神与化游,以抚四方。是故能天运地墆,轮转而无废,水流而不止,与物终始。风兴云蒸,雷声雨降,并应无穷。已雕已琢,还复于朴。无为为之,而合乎生死;无为言之,而通乎德。恬愉无矜,而得乎和;有万不同,而便乎生。和阴阳,节四时,调五行,润乎草木,浸乎金石。禽兽硕大,毫毛润泽,鸟卵不败,兽胎不防,父无防子之忧,兄无哭弟之哀,童子不孤,妇人不孀,虹蜺不见,盗贼不行,含德之所致也。天常之道,生物而不有,成化而不宰。万物恃之而生,莫之知德;恃之而死,莫之能怨。▯藏畜积而不加富,布施禀受而不益贫。忽兮怳兮,不可为象兮;怳兮忽兮,用不诎兮;窈兮冥兮,应化无形兮;遂兮通兮,不虚动兮;与刚柔卷舒兮,与阴阳俯仰兮。」老子曰:「大丈夫恬然无思,淡然无虑,以天为盖,以地为车,以四时为马,以阴阳为御,行乎无路,游乎无怠,出乎无门。以天为盖,则无所不覆也;以地为车,则无所不载也;四时为马,则无所不使也;阴阳御之,则无所不备也。是故疾而不揺,远而不劳,四支不动,聪明不损,而照见天下者,执道之要,观无穷之地也。故天下之事不可为也,因其自然而推之;万物之变不可救也,秉其要而归之。是以圣人内修其本,而不外饰其末,厉其精神,偃其知见,故漠然无为而无不为也,无治而无不治也。所谓无为者,不先物为也;无治」者不易,自然也;无不治者,因物之相然也。老子曰:「执道以御民者,事来而循之,物动而因之。万物之化,无不应也;百事之变,无不耦也。故道者,虚无、平易、清静、柔弱、纯粹、素朴,此五者,道之形象也。虚无者,道之舍也;平易者,道之素也;清静者,道之鉴也;柔弱者,道之用也。反者,道之常也;柔者,道之刚也;弱者,道之强也;纯粹素朴者,道之干也。虚者,中无载也;平者,心无累也。嗜欲不载,虚之至也;无所好憎,平之至也;一而不变,静之至也;不与物杂,粹之至也;不忧不乐,德之至也。夫至人之治也,弃其聪明,灭其文章,依道废智,与民同出乎公,约其所守,寡其所求,去其诱慕,除其贪欲,捐其思虑。约其所守即察,寡其所求即得。故以中制外,百事不废。中能得之,则外能牧之。中之得也,五藏宁,思虑平,筋骨劲强,耳目聪明。大道坦坦,去身不远,求之远者,往而复返。」老子曰:「圣人忘乎治人,而在乎自理;贵忘乎势位,而在乎自得。自得,即天下得我矣;乐忘乎富贵,而在乎和。知大已而小天下,防于道矣。故曰:『至虚极也,守静笃也。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道者,陶冶万物,终始无形,寂然不动,大通混冥,深闳广大,不可为外;析毫剖芒,不可为内。无环堵之宇,而生有无之总名也。真人体之以虚无、平易、清浄、柔弱、纯粹、素朴,不与物杂,至德天地之道,故谓之真人。真人者,知大已而小天下,贵治身而贱治人,不以物滑和,不以欲乱情。▯其名姓,有道则▯,无道则见。为无为,事无事,知不知也。懐天道,包天心,嘘吸阴阳,吐故纳新,与阴俱闭,与阳俱开,与刚柔卷舒,与阴阳俯仰,与天同心,与道同体。无所乐,无所苦,无所喜,无所怒,万物▯同,无非无是。夫形伤乎寒暑燥湿之虐者,形究而神杜;神伤于喜怒思虑之患者,神尽而形有余。故真人用心复性,依神相扶而得终始,是以其寝不梦,觉而无忧。」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子》卷上 道原 老子说:「有一种混然一体的东西,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已经存在;它只有形象而没有形体,幽深昏冥,寂静淡泊,听不见它的声音。我勉强给它命名,称它为『道』。道,高远得无法穷极,深邃得无法测量,包容天地,承受无形之物;它的本源流动不息,冲和而不充满;混浊时使它安静下来,便会慢慢澄清;它施行无穷无尽,不分早晚。它显现出来还不到一握之大,收缩时能够伸张,幽暗时能够发明,柔弱时能够变得刚强,含藏阴气而吐出阳气,使日月星辰显明。山凭借它而高,深渊凭借它而深,野兽凭借它而奔走,鸟凭借它而飞翔,麒麟凭借它而游行,凤凰凭借它而翱翔,星辰历数凭借它而运行。它能从消亡中取得存续,从卑下中取得尊贵,从退让中取得先机。古代三皇得到道的传承,立身于中央,使精神与天地变化同游,从而安抚四方。所以能够使天运行、地安定,使天地循环运转而不废止,使水流动而不停息,与万物共同经历始终。风兴起,云蒸腾,雷发声,雨降落,彼此相应而无穷无尽。已经雕琢的,还复归于质朴;无为而行,却与生死相合;无为而言,却能通达德。安恬愉悦而不自矜,便能得到和谐;万物虽有万般不同,却都适合生长。调和阴阳,节制四时,调理五行,使草木得到滋润,使金石受到浸润。禽兽长得硕大,毛羽润泽;鸟卵不会败坏,兽胎不会受伤;父亲没有防备孩子夭亡的忧虑,兄长没有哭泣弟弟死亡的悲哀;儿童不孤独,妇人不守寡;虹霓不出现,盗贼不作乱,这些都是含德所造成的。」 顺应天常的道,生养万物却不占有它们,促成变化却不主宰它们。万物依靠它而生,却没有谁知道感念它的恩德;依靠它而死,也没有谁能够怨恨它。它收纳、收藏、蓄积,却不因此更加富有;它布施、给予、承受,却不因此使谁更加贫穷。恍惚啊,恍惚啊,无法把它描绘成形象;恍惚啊,恍惚啊,作用却不会屈折;幽深啊,昏冥啊,随着变化而无形;通达啊,顺遂啊,并不是徒然运动;它与刚柔一起卷舒,与阴阳一起俯仰。」老子说:「大丈夫安恬而没有思虑,淡泊而没有忧患,把天当作车盖,把地当作车,把四时当作马,把阴阳当作驾车者;行走在无路之处,游行而不懈怠,从没有门的地方出入。把天当作车盖,就没有什么不能覆盖;把地当作车,就没有什么不能承载;把四时当作马,就没有什么不能驱使;让阴阳驾驭它,就没有什么不能具备。因此,行动迅疾却不摇动,行走遥远却不劳累,四肢不动,听觉和视力不受损,却能照见天下,这就是掌握道的要领,观察无穷的境域。所以天下的事情不能强行作为,应顺着它的自然趋势来推动;万物的变化不能强行挽救,应把握它的要领使其归于正道。因此圣人从内部修治根本,而不在外部修饰枝末;振作精神,收敛智巧和见识,所以看似寂然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不作治理,却没有什么不能治理。」 所谓无为,就是不抢在万物之前强行作为;所谓无治,就是不改变自然;所谓无不治,就是顺应万物彼此如此的状态。老子说:「掌握道来驾驭百姓的人,事情来到就顺着它处理,事物发生变化就因势而动。万物的变化,没有不响应的;各种事情的变化,没有不相互配合的。所以道具有虚无、平易、清静、柔弱、纯粹、素朴这几种形态,这些就是道的形象。虚无,是道的居所;平易,是道的本质;清静,是道的明镜;柔弱,是道的作用。反归,是道的常态;柔弱,是刚强的根本;柔弱,是强大的根本;纯粹素朴,是道的主干。虚,是内心没有承载杂物;平,是内心没有牵累。不贪嗜欲,是虚的极致;没有偏好和憎恶,是平的极致;专一而不改变,是静的极致;不与外物混杂,是粹的极致;不忧愁也不欢乐,是德的极致。至人的治理,是抛弃自己的聪明,消除外在的文饰,依循道而废弃智巧;与百姓共同出于公正,约束自己所守持的,减少自己所求取的,去除诱惑和仰慕,消除贪欲,抛弃思虑。约束所守持的,就能明察;减少所求取的,就能有所获得。因此以内部控制外部,各种事情都不会废弛。内在能够有所获得,外在就能够得到治理。内在有所获得,五脏就安宁,思虑就平和,筋骨就强健,耳目就聪明。」 大道平坦宽广,离自身并不遥远;到远处去寻找它的人,走出去最终还会返回。」老子说:「圣人忘掉治理他人,而专注于自我调理;忘掉尊贵的权势地位,而专注于自我满足。自我满足,就是天下也获得了我;忘掉以富贵为乐,而专注于和谐。懂得自己的伟大而把天下看小,就接近于道了。所以说:『虚无达到极致,守静达到笃厚。万物一齐兴起,我从中观察它们的复归。』道陶冶万物,始终无形;寂然不动,却广大通达而混同幽冥,深远宏大,不能把它看作外在之物;即使剖析毫厘,也不能把它看作内在之物。它没有四面围墙的空间,却产生了有与无的总名。真人以虚无、平易、清静、柔弱、纯粹、素朴来体现道,不与外物混杂,具备天地之道的至德,所以称为真人。真人懂得自己的伟大而把天下看小,重视修治自身而轻视治理他人,不让外物扰乱和气,不让欲望扰乱性情。他隐藏自己的姓名,有道时隐退,无道时显现。行无为之事,做无事之事,知道自己有所不知。他怀抱天道,包容天心,呼吸阴阳,吐出旧气、吸入新气;与阴气一同闭合,与阳气一同开放;与刚柔一起卷舒,与阴阳一起俯仰;与天同心,与道同体。」 没有什么可快乐,没有什么可痛苦,没有什么可喜悦,没有什么可愤怒;万物混同为一,没有所谓绝对的是,也没有所谓绝对的非。人的形体受到寒暑燥湿的侵害,形体衰竭,精神就会闭塞;精神受到喜怒思虑的忧患,精神耗尽,形体仍然残存。所以真人用心恢复本性,依靠精神相互扶持而获得始终,因此睡觉不做梦,醒来没有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