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无能子一

(卷首)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1 段

无能子原序

无能子,余忘形友也。少博学寡欲,长于穷理尽性以至于命。黄巢乱,避地流转,不常所处,冻馁淡如也。光启三年,天子在褒,四方犹兵。旡能子寓于左辅景氏民舍,自晦也。民舍之陋,杂处其间,循循如也。昼好卧不寐,卧则笔札一二▯,兴则懐之而不余示。自仲春壬申至季春己亥,盈数十▯,卷而囊之,似有所着者。余窃得之,多记所传所见,或尝与昆弟朋友问答之言。其防归于明自然之理,极性命之端。自然旡作,性命旡欲,是以略礼教而外世务焉。知之者不待喻而信,不知者能旡罪乎?余因析为品目,凡三十四篇,编上中下三卷,自与知之者共之尔。余盖具审旡能子行止中藏,故不述其姓名防宦焉。

钦定四库全书无能子卷上圣过第一天地未分,混沌一炁。一炁充溢,分为二仪。有清浊焉,有轻重焉。轻清者上,为阳为天;重浊者下,为阴为地矣。天则刚健而动,地则柔顺而静,炁之自然也。天地既位,阴阳炁交,于是祼虫、鳞虫、毛虫、羽虫、甲虫生焉。人者,祼虫也,与夫鳞、毛、羽、甲虫俱焉,同生天地交炁而已,无所异也。或谓有所异者,岂非乎?人自谓异于鳞、羽毛、甲诸虫者,岂非乎?能用智虑邪?言语邪?夫自鸟兽迨乎蠢蠕,皆好生避死,营其巢穴,谋其饮啄,生育乳养其▯而防之;与人之好生避死,营其宫室,谋其衣食,生育乳养其男女而私之,无所异也。何可谓之无智虑也邪?夫自鸟兽迨乎蠢蠕者,号鸣啅噪,皆有其音,安知其族▯之中非语言邪?人以不喻其音,而谓其不能言,又安知乎?鸟兽不喻人言,亦谓人不能语言邪?则其号鸣啅噪之音,必语言尔,又何可谓之不能语言邪?智虑语言,人与虫一也,所以异者,形质尔。夫鳞、毛、羽、甲中,形质亦有不同者,岂特止与人不同邪?人之中,形质亦有同而异者,异而同者,岂特止与四虫之形质异也?嗟乎!天与地,阴阳气中之巨物尔。祼、鳞、羽、毛、甲五灵,因巨物合和之炁,又物于巨物之内,亦犹江海之含鱼鳖,山陵之包草木尔。所以太古时,祼虫与鳞、毛、羽、甲杂处,雌雄牝牡,自然相合,无男女夫妇之别,父子兄弟之序;夏巢冬穴,无宫室之制;茹毛饮血,旡百谷之食;生自驰,死自仆,旡夺害之心,无瘗藏之事,任其自然,遂其天真,无所司牧,蒙蒙淳淳,其理也。居且久矣。无何,祼虫中繁其智虑者,其名曰人,以法限鳞、毛、羽、甲诸虫,又相教播种以食百谷,于是有耒耜之用;构木合土以建宫室,于是有斤斧之功;设婚嫁以析雌雄牝牡,于是有夫妇之别,父子兄弟之序;为棺椁衣衾以瘗藏其死,于是有防▯之仪;结罝罘网罗以取鳞、毛、羽、甲诸虫,于是有刀俎之味,蒙淳以之散,情意以之作。

译《无能子》原序 无能子是我忘掉形迹、以心相交的朋友。他年轻时博学而少欲,长于穷究事理、穷尽本性,以达到对性命的认识。黄巢作乱时,他避乱辗转各地,没有固定居所,却把受冻挨饿看得很平淡。光启三年,天子在褒地,四方仍在用兵。无能子寄居在左辅景氏的民舍中,隐藏自己的才德。民舍十分简陋,他混杂居住其中,却始终安然自若。白天喜欢躺卧而不睡觉,躺着时就写下一两篇文字,起来便把它们收好,不给别人看。从仲春壬申到季春己亥,写满了几十篇,卷起来装入袋中,似乎有所著述。我暗中取得这些文字,其中多记载他所听闻、所见到的事情,也有些是他曾同兄弟朋友问答的话。它们的宗旨大抵在于阐明自然之理,探究性命的根本。自然是无为的,性命是无欲的,所以略去礼教而置身于世俗事务之外。懂得这些道理的人,不必劝说便会相信;不懂的人,难道就能没有过失吗?于是我把它们分析编排为各个篇目,共三十四篇,编成上、中、下三卷,只是想同懂得这些道理的人共同阅读罢了。我大概已经详细了解无能子的行止和内心,所以不记述他的姓名及仕宦经历。钦定《四库全书》《无能子》卷上 圣人之过第一 天地尚未分开时,是混沌的一团元气。元气充满弥漫,分化为阴阳二仪。其中有清浊之分,也有轻重之别。轻而清的上升,成为阳、成为天;重而浊的下降,成为阴、成为地。天刚健而运动,地柔顺而静止,这是元气的自然状态。天地定位以后,阴阳二气交合,于是裸虫、鳞虫、毛虫、羽虫、甲虫都产生了。人属于裸虫,同鳞、毛、羽、甲诸虫一起存在,不过是共同产生于天地交合之气罢了,并没有什么不同。有人说人有不同之处,难道不是这样吗?人自以为不同于鳞、羽、毛、甲诸虫,难道不是这样吗?难道是因为人能够运用智虑、能够说话吗?从鸟兽直到蠢动的虫类,都喜爱生存、躲避死亡,营造巢穴,谋求饮食,生育乳养自己的同类并保护它们;这同人喜爱生存、躲避死亡,营造宫室,谋求衣食,生育乳养子女并把他们视为私有,没有什么不同。怎么能说它们没有智虑呢?从鸟兽直到蠢动的虫类,都有鸣叫、啄啧和嘈杂之声,各有自己的声音,怎么知道它们同类之间不是在使用语言呢?人因为不能理解它们的声音,便说它们不能说话,又怎么知道呢?鸟兽不能理解人的话,难道也会说人不能使用语言吗?既然如此,它们鸣叫啅噪的声音必定就是语言,又怎么能说它们不能说话呢?智虑和语言,人与虫类是相同的;彼此不同的地方,只在形体和性质罢了。鳞、毛、羽、甲诸虫之间,形体和性质也各有不同,难道它们只是同人的形质不同吗?人类内部,形质也有相同而不同、不同而相同的地方,难道只是同四类虫子的形质不同吗?唉!天和地,不过是阴阳二气中的巨大物体罢了。裸、鳞、羽、毛、甲五类灵物,凭借巨大物体合和之气而产生,又存在于巨大物体之内,就像江海包容鱼鳖、山陵包藏草木一样。因此在太古时代,裸虫同鳞、毛、羽、甲诸虫杂处,雌雄牝牡自然交合,没有男女夫妇的区别,也没有父子兄弟的秩序;夏天住巢,冬天居穴,没有宫室的制度;吃生肉、饮鲜血,没有百谷可食;活着就自行奔走,死了就自行倒下,没有争夺伤害之心,也没有埋葬的事情,任其自然,顺遂天真,没有谁来管理放牧,蒙昧淳朴,这就是当时的道理。这样居住生活了很久。后来不久,裸虫中有一类智虑更加繁多的,名字叫作人。他们制定法令限制鳞、毛、羽、甲诸虫,又互相教导播种来食用百谷,于是有了耒耜的使用;砍木和合土来建造宫室,于是有了斤斧的功用;设置婚嫁来区分雌雄牝牡,于是有了夫妇的区别、父子兄弟的秩序;制作棺椁、衣衾来埋葬死者,于是有了丧葬的仪式;结成罝罘、网罗来捕取鳞、毛、羽、甲诸虫,于是有了刀俎上的滋味。蒙昧淳厚因此消散,情感意念因此产生。然而人仍只是自然地以强凌弱,没有什么制度加以控制。智虑更加繁多的人,又在其中选择一个人来统领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