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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阴符经讲义一

卷一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2 段

阴符经讲义 宋 夏元鼎

提要

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阴符经讲义》四卷,宋夏元鼎撰。元鼎字宗禹,自号云峰散人,永嘉人。是编以丹法释《阴符》之旨。卷末附内外三关图、日月圣功图、奇器万象图、三教归一图、先天后天图、上下鹊桥图、七十二候图、五行生成图,各系以说。案《汉志》道家、神仙家截然两派,《阴符》三百八十四字,本李筌自撰而自注之。筌注不言炉火,则为道家之言而非神仙家言可知。后人注筌之书,乃不用筌之自注,郢书燕说,殆类凿空。然《参同契》不言《易》,陈抟引以言《易》,遂自为一家。《阴符经》不言丹,此书引以言丹,亦遂自为一家,递相传授而不能废。故今于《阴符》一书,录六家之注以存其初义,复录此书以备其旁支,所谓从同同也。其馀衍此两派者则不更录焉。二氏之书,姑存崖略而已,不必一一穷其说也。是书前有宝庆二年楼昉序,称元鼎少从永嘉诸老游,好观《阴符》,未尽解。后遇至人于祝融峰顶,若有所授者。后取《阴符》读之,章断句析,援笔立成,若有神物阴来相助云云。盖方术家务神其说,往往如是也。又有宝庆丙戌留元刚云峰入药镜笺序一篇,及元鼎自记、自序二篇,宝庆丁亥王九万后序一篇,俞琰《席上腐谈》称元鼎注《阴符》、《药镜》、《悟真》三书,真西山为之序,与诸序所言悉合。今未见其入《药镜》、《悟真篇》二注,而此本已无德秀序,殆传写佚之。然德秀《西山文集》亦不载其文,则莫喻何故矣。序

班孟坚志汉艺文,录兵书四种,以权谋言者十三家,以形势言者十一家,以阴阳言者十六家,以技巧言者亦十三家。虽门分户析,各专其一,然血脉未尝不相为贯也。孟坚之言曰: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然则四家实一家也。虽然,孟坚以形势、阴阳、技巧总之以权谋,吾独以权谋、形势、技巧总之于阴阳,盖天地之间,一阴一阳而已矣。权谋则有纵闭矣,形势则有离合矣,技巧则有翕张矣,而所以为之纵闭、离合、翕张者,阴阳之变化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范蠡之谋吴也,精察于赢缩蚤晏之节,而推极于稻蟹之无种,然一鼓而俘之,既以此谋人之国。亦以此自谋其家,所谓后人发先人。至趋时若猛兽鸷鸟者,非阴阳之用乎?而权谋、形势、技巧固行乎其间矣。古文善为兵者,未有不通乎阴阳者也。风后之握奇,武侯之八阵,李卫公之孤虚乌占,特其着者尔。抑又有进此者,张留侯亲屈圯下之膝,受书于老人,苏长公深排之,以为安知秦之世无隐君子者,吾亦以为秦之世安知无神仙者,子房盖偶有所遇耳。《阴符经》黄帝所着,文词古奥奇涩,读者尚不能句,况敢下一注脚子乎?夏君宗禹自浙来闽,手一编示予,则所着讲义也。夏君少从永嘉诸大老游,而窃独好观此书,然未尽解也。他日之上饶,尝默祷曰:未登龙虎榜,先登龙虎山。夜感异梦,后遇至人于祝融峰顶,若有所授者。复取是书读之,章断句析,援笔立成,若有神物阴来相助。此岂模拟料度如世之笺传义疏云尔哉?是必有油然自得而默契者矣。虽然,兵与神仙,未易言也,言兵则流于诡谲变诈,言神仙则流于恍惚诞谩。神仙岂自外求哉?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则神仙即兵。通乎神仙则知兵,通乎兵则知神仙矣。种明逸终身隐华山,而累世为名将,姚平仲京城小不利,或者以为遁去不死也。特吾儒之所谓神仙者,固在此而不在彼耳。读夏君之书者,又当以是观之。宝庆二年秋八月中澣楼昉序。

卷一

经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道也者非可仰求于冥漠之表也。天道在吾身,我能尽其观之之妙,则目击道存,至道不繁矣。要当执天之行,须臾不离于十二时中。一语一默,一呼一吸,阴开阳辟,西没东升,风云发泄于七窍,坎离交会于元宫,天以是道而运行乎万化,我以是道而操履于一身。寒暑同其往来,日月与之交合,干健以之不息,日用自然无穷。不知我之为天,而天为之我也。所谓我命在我不在天,其以是乎?谓之尽矣,不可以有加矣。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五贼者,五行也。人禀五行于天,有五贼于人,是岂天不化耶?非也。行颠倒大道生焉,顺则成人,逆为丹用,如金木必欲交并,水火必欲既济,土旺四季而复以克水为功,是五行相贼。道之玄奥,世人安得见此理乎?故见之者昌,亦诚则明,明则着。虚室生白,充实而有光辉之妙也。既曰观天之道,又曰见天之昌,圣人揭大道以示人,昧者当面蹉过。惜哉。

五贼在心,施行于天。

译《阴符经讲义》,宋代夏元鼎著。内容提要 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阴符经讲义》共四卷,宋代夏元鼎撰写。元鼎字宗禹,自号云峰散人,是永嘉人。这部书用丹法解释《阴符经》的宗旨。卷末附有《内外三关图》《日月圣功图》《奇器万象图》《三教归一图》《先天后天图》《上下鹊桥图》《七十二候图》《五行生成图》,每图都附有说明。考察《汉书·艺文志》,道家与神仙家截然分为两派。《阴符经》三百八十四字,原本是李筌自己撰写并自己作注的。李筌的注不谈炉火,因此可以知道它是道家之言,而不是神仙家之言。后人注释李筌的书,却不用李筌自己的注,犹如把郢书解释成燕说,大概近于凭空穿凿。然而《参同契》本不谈《易》,陈抟却引用它来谈《易》,于是自成一家。《阴符经》本不谈丹法,这部书却借它来谈丹法,于是也自成一家,代代传授而不能废弃。所以现在对于《阴符经》一书,录下六家的注释以保存它的原始义旨,又录下这部书,以备作旁支资料,这就是所谓在共同处从同而论。其余演绎这两派学说的著作,就不再收录了。这两家的书,姑且只保存大略,不必一一穷究其说。这部书前面有宝庆二年楼昉的序,说元鼎年轻时曾跟随永嘉诸位老先生交游,喜欢阅读《阴符经》,但没有完全理解。后来他在祝融峰顶遇到一位至人,好像得到了一些传授。之后他取来《阴符经》阅读,分章断句,提笔立刻写成,仿佛有神物暗中前来相助,等等。大概方术家总是尽力把自己的说法神秘化,往往都是这样。又有宝庆丙戌年留元刚为《云峰入药镜笺》所作的一篇序,以及元鼎自己写的记和序两篇;宝庆丁亥年还有王九万的一篇后序。俞琰《席上腐谈》说,元鼎注释了《阴符》《药镜》《悟真》三部书,真西山为它们作序,这与各篇序文所说完全相合。如今没有看到他的《药镜》《悟真篇》两部注本,而这个本子已经没有德秀的序,大概是在传抄时散失了。然而德秀的《西山文集》也没有收载这篇文章,那就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了。序 班孟坚编纂《汉书·艺文志》,记载兵书四类:以权谋立论的有十三家,以形势立论的有十一家,以阴阳立论的有十六家,以技巧立论的也有十三家。虽然门类分明、各自专攻一端,但它们的脉络从来没有不相互贯通的。班孟坚说:权谋家用正道守护国家,用奇谋作战,兼取形势,包举阴阳,运用技巧。这样说来,这四家其实是一家。虽然如此,班孟坚把形势、阴阳、技巧总归于权谋,我却独自把权谋、形势、技巧总归于阴阳,因为天地之间不过是一阴一阳罢了。权谋有纵横开合,形势有离合,技巧有收放,而使它们能够纵横开合、离合收放的,正是阴阳的变化。所以说:一阴一阳就叫作道。范蠡谋划攻打吴国,精细地考察盈缩早晚的时节,并推究到稻米和螃蟹没有种子的道理,然而一次击鼓便俘获了吴王,既用这套方法谋取别人的国家,也用它来谋划自己的家业,这就是所谓后人后来发明了先人的道理。至于行动起来像猛兽和猛禽一样迅疾,难道不是阴阳的运用吗?而权谋、形势、技巧本来就都在其中运行。古代善于用兵的人,没有不通晓阴阳的。风后所掌握的握奇之法,诸葛武侯的八阵,李卫公的孤虚乌占,只是其中特别著名的罢了。又或者还有比这些更高明的:张留侯亲自在圯桥下屈膝,接受老人授书,苏长公却极力排斥此事,认为怎么知道秦代没有隐居的君子呢?我也认为,怎么知道秦代没有神仙呢?子房大概只是偶然遇到了某人罢了。《阴符经》是黄帝所著,文辞古奥艰涩,读者尚且不能断句,何况敢为它下一番注脚吗?夏君宗禹从浙江来到福建,亲手拿一部书给我看,那就是他所著的讲义。夏君年轻时曾跟随永嘉诸位大老交游,却独自喜爱阅读这部书,只是还没有完全理解。后来有一天他要去上饶,曾经默默祈祷说:没有登上龙虎榜,先登龙虎山。夜里感应到一个奇异的梦,后来又在祝融峰顶遇到一位至人,仿佛得到了一些传授。他再次取出这部书阅读,分章断句,提笔立刻写成,仿佛有神物暗中前来相助。这难道是像世俗笺注传义、注疏那样,凭模拟和推测写成的吗?这一定是自然而然地有所领会,并在内心默默契合了。虽然如此,兵法和神仙之道,也不是容易说清的。谈兵法容易流于诡谲变诈,谈神仙容易流于恍惚荒诞。神仙难道要从自身之外求取吗?自身清明,志气如神,那么神仙之道也就是兵法。通晓神仙之道就能懂得兵法,通晓兵法也就能懂得神仙之道了。种明逸终身隐居在华山,却世代都是名将;姚平仲在京城作战稍有不利,有人认为他是逃走了而没有死。只是我们儒家所说的神仙,本来就在这里而不在那里。读夏君这部书的人,也应当这样来看。宝庆二年秋八月中旬,楼昉作序。卷一 经文说:观察天道,掌握天道的运行规律,这就完备了。天命就是人的本性,顺着本性行事就是道。道并不是可以抬头向幽冥高远之处求取的。天道就在我们自身;我若能穷尽观察天道的奥妙,就能当下见到道的存在,至高的道并不繁复。关键在于掌握天道的运行,在十二时辰中片刻也不离开它。一言一默、一呼一吸,阴气开合、阳气开辟,西方沉落、东方升起,风云之气从七窍发泄,坎离二气在元宫交会;天凭借这条道运行于万物变化之中,我也凭借这条道在自身上操持践履。寒暑与它一同往来,日月与它交合,乾卦的刚健凭它永不停息,日常运用自然无穷无尽。不知究竟是我成为天,还是天成就了我。所谓‘我的命掌握在我自己手中,而不在天’,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说它‘完备了’,就是不能再增加什么了。天有五种贼害,能够看见它们的人就会昌盛。五贼就是五行。人从天那里禀受五行,而人自身又有五贼,难道是天没有化育作用吗?不是。五行颠倒运行,大道由此产生;顺行就生成常人,逆行则成为炼丹的作用。比如金木一定要交并,水火一定要既济,土在四季旺盛,又以克制水来发挥作用,这就是五行彼此相贼。道的玄妙奥秘,世人怎么能看见这种道理?所以能够看见它的人就会昌盛,也确实会因真诚而明白,因明白而显著。空虚的室内生出光明,正是充实而有光辉的妙处。既然说要观察天道,又说要看见天的昌盛,圣人把大道揭示给人看,可昏昧的人却在面前错过了。可惜啊!五贼存在于心中,却施行于天道。

五行五贼,其理幽微,心为天君,实能主宰。此施行于天,皆在吾心之用,盖心即天也,天即心也,人能即一心之天,以窃造化之妙,即动静陟降,在帝左右,而施行之际,未知其孰为天,孰为心也。

宇宙在乎手,

手为三关之要,学道者当知所先矣。《黄庭经》曰:口为心关,精神机;足为命关,生地扉;手为人关,把盛衰。得非以手者,能按天象方隅,推五运六气,握固以养和,弹指以摄化,诊视以知阴阳之候,诀目以通鬼神之灵,无一而不在手也。宇宙六合,广大无际,苟得玄妙,其犹示诸掌乎?《参同序》曰:运六十四卦之阴符,天关在掌是也。

万化生乎身。

人之一身,一天地也。有阴阳升降有乌兔出没,有潮侯往来,有风雨明晦,有雷电轰闪,有云气吐吞,有山河流峙,有草木荣枯,动静语默,阖辟变化,无一不与天相似,信乎万化所由生也。然有道者万化生,无道者万化息,生者与天为徒,而息者与鬼为邻也。可不自爱乎?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人一心,机道同辙。自六欲七情,有以夺其性真,则业识火炽,不知其孰为天,孰为人,又孰为机,孰为道也。上圣洪慈,阐明奥旨,谓性即天也,天即人也至理浑融,不可致诘,必得其机而应之,则自然吻合是机也。岂世俗机巧变诈之为乎?非也。乃机缄之运,不疾而速,机关之应,若合符节耳。人能明此之机,心同造化,自然机应不失,则天道立矣,人道定矣。固非曰舍人道而别立天道,亦非曰先立天道而后定人道也。盖人道即天道,天道即天机,天机即天性,所谓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地发杀机,星辰陨伏。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三才异位,生杀同机。然杀者乃所以生之,而生者乃所以杀之也。且阴疑于阳必战,其血玄黄,是杀机之所寓也。况三阳交泰,万汇咸亨,天发杀机,下除阴邪之炁,则雷轰电扫,天威赫然,龙蛇垫藏,不容不起,陆于阳盛之时;地发杀机,上承场刚之运,则涌泉起浪,黄河逆流,北斗杓躔,不容不旋,伏于阴阳交胜之际。人识此机,则潜夺造化,旋乾转坤,翻天覆地,使地天交而为泰,生杀定而为功。太白真人歌曰:五行颠倒术,龙从火里出。五行不顺行,虎向水中生。反复之机也。虽然,天地与人列为三才,生杀与机同于一气。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充塞乎天地之间,亦岂舍吾身之外而别有天地可充塞乎?故知一气之运,非以在天者有余,而在人者不足,天人合发,不差毫厘,机缄默应,变化万端,丹基一定,大道滋生矣。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形色,天性也,而技巧出焉。伏藏,待时也,而天机寓焉。有是性则有是机,非曰终于伏藏而无所用心也。所谓怀材养浩明时,正金丹之秘旨也。或谓阴铅主伏,阳汞主飞,圣人伏阳汞以炼阴魄,故有大巧若拙之用,非也。殊不知黄帝专言巧拙者在性,伏藏者待时,盖以性则合于玄元,而铅汞则拘于形质。苟此性灵明,阳魂日盛,巧拙莫蔽,伏藏待时,天机一应,则天性见矣。此正洞宾谓七返还丹,在人先须炼己待时也。知待时之说,则知伏藏巧拙之性矣。

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人身九窍,上七下二,无非邪秽。学道者审此,必摄乎三要,然后动静有无邪之思。三要者何?耳目口是也。《参同契》云:三宝固塞,勿发扬。三者既关键,动静不竭,穷人能谨此三要,则天下之声万变而坎之,聪不为所夺;天下之色万变而离之,明不为所蔽;天下之味万变而兑之,纳不为所乱;自然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动静之间,一循天理之正,虽万邪不能干矣。九窍之邪,何有于我哉?此正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之道,岂异端乎?

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木能生火,终于自焚。国若生奸,终于召乱。此势所必致之患。学道者知之使火生于木而木不焚,奸生于国而国不乱,譬犹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固不可以其奸邪而屏绝之也。苟纵是欲,则何所不为?惟以道而制之,则火木相生,不为祸而为福,奸邪虽动,不为邪而为正。岂非圣人修炼之道乎?所谓居尘不染,出死入生者也。然木火相生于五行为最盛,人身五行视木火为盛衰,如真元不亏,则木火炽然。潜应天机,常人纵之以伤生,是轻命恣奸也。圣人炼之以成道,是返归正也。苟真元衰败,则木火灭矣,天道缺矣,人道远而鬼道近矣。哀哉。

卷二

经曰: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译五行五贼的道理幽深微妙,以心为天君,确实能够主宰一切。这里所说的施行于天,都在我们心的作用之中,因为心就是天,天就是心。人若能即自身一心之天,窃取造化的妙用,那么无论动静、升降,都在上帝左右;在施行之际,已经不知道哪一个是天,哪一个是心了。宇宙都在掌握之中,手是三关的关键,学道的人应当先懂得这一点。《黄庭经》说:口是心关,是精神活动的枢机;足是命关,是生命的门户;手是人关,掌握着盛衰。难道不是因为手能够按察天象方位,推演五运六气,握固来保养和气,弹指来收摄造化,诊视来了解阴阳的征候,以诀目来沟通鬼神的灵性,所以没有一件事不在手中吗?宇宙六合广大无边,如果得到玄妙之道,难道不就像把它展示在手掌上一样吗?《参同契序》说:运转六十四卦的阴符,天关就在手掌中,说的就是这个。万物的变化都从自身产生。人的一身,就是一个天地。这里有阴阳升降,有乌兔出没,有潮汐往来,有风雨明暗,有雷电轰鸣闪耀,有云气吐纳,有山河流动耸立,有草木荣枯;行动、静止、说话、沉默,闭合、开辟和变化,没有一样不像天,确实可以说是万物变化所由产生的地方。然而有道之人,万物变化由此产生;无道之人,万物变化由此止息。生长的人与天为伴,止息的人则与鬼为邻。难道不应当自我珍惜吗?天性就是人,人心就是机。确立天道,是为了安定人道。天与人同一颗心,机与道运行在同一轨道上。由于六欲七情有时夺取了人的真性,业识之火炽盛起来,就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人,哪个是机、哪个是道了。上古圣人以广大慈悲阐明深奥旨意,说本性就是天,天就是人,这是圆融浑然、不可穷诘的至理。一定要把握住它的机并随之应合,自然就会与这机契合。这难道是世俗所谓机巧变诈吗?不是。这是机缄的运行,不疾而速;机关的应合,如同符节相合。人若能明白这个机,心与造化相同,自然不会错失机应,于是天道确立了,人道也安定了。这并不是说舍弃人道而另立天道,也不是说先确立天道然后再安定人道。因为人道就是天道,天道就是天机,天机就是天性;所谓保存本心、养护本性,就是用来奉事上天。天发动杀机,龙蛇就从地下起而活动;地发动杀机,星辰就陨落隐伏;人发动杀机,天地就反复变化;天与人共同发动,万物变化的根基就安定了。三才各居不同位置,但生杀与机理相同。然而所谓杀,正是为了生;所谓生,也正会导致杀。况且阴气与阳气相疑而相争,必然交战,流出玄黄色的血,这就是杀机所寄托之处。何况三阳交泰、万物都亨通时,天发动杀机,向下除去阴邪之气,于是雷轰电扫,天威显赫,龙蛇潜藏的东西不得不在阳气旺盛时出现在陆地上;地发动杀机,向上承接刚健的运行,于是泉水涌出、巨浪兴起、黄河倒流,北斗的斗柄运行,不得不在阴阳交替而彼此胜负之际隐伏。人若认识这个机,就能暗中夺取造化之权,旋转乾坤、翻天覆地,使天地交合而成泰卦,使生杀确定而成为功用。太白真人歌道:五行颠倒的法术,龙从火中出现;五行不按顺序运行,虎便在水中生出。这说的就是反复变化的机理。虽然天地和人列为三才,但生杀与机都同出于一气。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它充满天地之间。难道要舍弃自身之外,另有天地可以充塞吗?所以知道一气的运行,并不是天上的气有余,而人身的气不足;天人与人共同发动,丝毫不差,机缄暗中相应,变化无穷,丹基一旦确定,大道就滋长起来了。本性有巧有拙,也可以隐伏收藏。形体和色相属于天性,技巧由此产生;隐伏收藏是等待时机,天机寄托于其中。有这种本性,就有这种机,并不是说永远隐伏而无所用心。所谓怀抱才能、涵养浩气、等待明时,正是金丹的秘旨。有人说阴铅主于隐伏,阳汞主于飞扬,圣人隐伏阳汞来炼阴魄,所以有大巧若拙的作用;不是这样。却不知道黄帝专门谈巧拙,是说本性;谈隐伏收藏,是说等待时机,因为本性合于玄元,而铅汞受拘于形质。假如本性灵明,阳魂日益旺盛,那么巧拙不能遮蔽它,隐伏等待时机,天机一旦应合,天性就显现出来了。这正是吕洞宾所说的七返还丹,在人自身首先必须炼己、等待时机。懂得等待时机的说法,也就懂得隐伏、巧拙的本性了。九窍的邪妄,都在三要;三要能够控制人的动静。人的身体有九窍,上面七窍、下面二窍,无不可能成为邪秽进入之处。学道的人审察这一点,必须收摄三要,这样在动静之间就不会有邪念。三要是什么?就是耳、目、口。《参同契》说:牢固闭塞三宝,不要使它们发散。耳目口既然是关要,动静就不会穷竭。人若能谨慎这三要,那么天下的声音千变万化,都可以用坎来加以制约,听觉不被它们夺取;天下的色相千变万化,都可以用离来加以制约,视觉不被它们遮蔽;天下的滋味千变万化,都可以用兑来加以制约,摄纳而不被扰乱。自然就会清明在身,志气如神;在动静之间,一切遵循天理的正道,即使万种邪妄也不能侵犯。九窍的邪妄,怎么还会对我有影响呢?这正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道理,难道是异端吗?火从木中产生,灾祸一旦发作,木必被火克尽;奸邪从国家中产生,时机一到,国家必然崩溃。懂得这个道理并加以修炼,就叫作圣人。木能够生火,最终却会被火焚烧。国家如果产生奸邪,最终就会招致祸乱。这是形势必然导致的祸患。学道的人懂得这一点,就能使火从木中产生而木不被烧毁,使奸邪产生于国家而国家不发生动乱。这就像饮食男女,是人的大欲所在,本来不能因为它们可能有奸邪便一概排斥断绝。可是如果放纵这些欲望,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只有用道来节制它,才能使火木相生,不成为祸而成为福;奸邪即使发动,也能不成为邪而转为正。这难道不是圣人修炼的方法吗?这就是所谓身处尘世而不受污染,从死亡中出来而进入生机。然而木火在五行相生中最为旺盛,人的五行也以木火来体现盛衰;如果真元不亏,木火就会炽盛。常人暗中感应天机,却放纵它来损伤生命,这是轻视性命、纵容奸邪。圣人则炼化它来成就大道,这是返归正道。如果真元衰败,木火就会熄灭,天道就残缺了,人道远去而鬼道临近了。可悲啊!卷二 经文说:天使万物生,也使万物死,这是道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