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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阴符经讲义三

卷三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5–6 段

欲通造化,当知生死之根;欲明大道,当识恩害之义。是理也,舍五行造化、金丹大道,何以明之?且金生于巳,死于子,子为水乡,而金能生水。然则金岂真死耶?木生于亥,死于午,午为火地,而木又能生火。水土生于申,死于卯,卯为木位,而水又能生木。是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也。然而生死之根固然,而恩害之义却异,惟金火之造化,不可以生死论也。《龙虎上经》曰:金火者,真药也。丹术着明,莫大乎金火,且火生于寅,死于酉,酉为金乡,其火但能克金,岂能生金耶?况酉为金旺之乡,而火为就死之地,既不能克之为害,而金反以生旺为恩。然金亦岂能自生?要必资于所生,惟土能生金,而火却又生土,若无戊己,不成丹者也。嗟夫,五行相生相克,至理幽微,学者罕知,况金丹一说,只是喜谈乐道,曾不深究玄旨,再当一一分辩,以诏将来。且内外二丹不出五行造化,独不曰水火木土之丹,而特曰金丹者,何也?盖天一生水,坎为水宫,水为万物之母,修真者必当先于坎宫留心也。然坎宫之水,岂能自生,惟金能生之,是元始先天之气从金化生。古歌曰:用铅不用铅,须向铅中作,及至用铅时,用铅还是错。盖铅为金母,金为水母,水为丹母,其相生相成之义如此。然大道不以相生为用,而以相克为功,岂非以金能克木,木归于尽,木能克土,土极于虚;土能克水,水混于空;水能克火,火终于灭。火虽克金而金曾不坏,烟消焰尽,金体愈坚。《参同契》曰:金入于猛火,色不夺精光。岂非害生恩,恩生于害乎?此其所以谓之金液还丹,谓之长生不死,谓之返本还源,惟只水中金,一味而已。若肝心脾肺肾,精津气血液,其形质全不相干,其性命却又相干,其理虽有可言,其道则不可言,盖有攒簇,有合和,有药物,有火候,有真凡,有宾主。圣人传药不传火,不遇真师莫强猜,非歃血盟天,划沙文地,不许妄授,违者殃及九祖,祸先一身。张平叔传非人,三遭责罚,可不鉴欤?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哲人可以虞愚,我以不愚圣,人其期、我以不期。

圣愚贤哲同一初耳,自其心有广狭,则所造有分量。且天地时物咸有文理,其法象着明,无内无外,人能仰观俯察,则克念而作圣,克明而作哲。然由愚而哲,由哲而圣,皆自心之广狭推之,故愚能以天地文理之大,存于仰观俯察之间,虽至于圣,可也。吾而梏于时物文理之小,察于日用常行之间,仅止于哲而已。圣哲既分,纯疵异念。愚人既圣,在释谓之直超彼岸,见性成佛;在道谓之一得永得,平地登仙。一念之迷,既纯于愚;一念之觉,自纯于圣。惟哲人则不然,其初若汲汲于明道,而终则复悠悠而慢道,苟不加防虞之力,则出入无时,操存舍亡,又将入于愚而不自觉矣。我之所希者圣,其可以仅哲而复愚乎?故我以不愚,非特不愚而圣也,亦岂特至圣而已也?盖圣人其期,犹有限量之可名,是犹梏于天地文理之用也。我乃离形去智,与道合一,而独超于万物之表,是岂可得而期哉?此大而化之之谓圣,若难造矣,而圣而不可测知之谓神,即金丹之大道也。论至于此,则曰愚、曰圣、曰哲。始也,以天地时物之文理而入道,终也,忘天地时物之文理而得道。譬之五行造化,万象森罗,皆道之用;文字语言,瓦砾梯秆,皆道之寓。凡三千六百门中一一践履,真积力久月,无忘其所能,固以限期为验,如颜子之亚圣不违仁于三月之久,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尔。若夫孔子之集大成,文王之顺帝则,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何以期限为哉?彼修空寂者曰饶,君经万劫,终是落空,亡何,谓不可期也。殊不知身经劫火,虽云坏道,若虚空能坏无异哉?金丹大道,肇于太极,成于无极,用于有穷,妙于无穷,不可以凡俗语,当共神仙子细推也。

没水入火,自死亡兵。

水火有焚溺之患,刀兵有杀伐之威,不待智者,皆知所畏避也。今乃求没于水,愿入于火,乐毙于兵,曾不病风丧心,亦非形格势禁,其事深可悯恻,何也?彼酒色财气,乃水火刀兵之异名,入皆焚溺自尽于中,曾不知惧,且嗤学道者徒清修斋戒,纵与彭聃同年,亦谩孤苦一世,曷若我酒色为乐乎?噫,飞蛾扑灯,难以遮护,特为长叹息而已。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变化顺矣。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以制之。

译想要通晓造化,就应当知道生死的根;想要明白大道,就应当认识恩害的意义。这个道理若不通过五行造化和金丹大道,又凭什么说明呢?金在巳时生,在子时死;子属水乡,而金能够生水。这样说来,金难道真的是死了吗?木在亥时生,在午时死;午属火地,而木又能够生火。水、土在申时生,在卯时死;卯属木位,而水又能够生木。这就是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然而生死之根固然如此,恩害的意义却有所不同;只有金火的造化,不能简单用生死来论说。《龙虎上经》说:金火是真药。丹法的阐明,没有比金火更重要的。火在寅时生,在酉时死;酉属金乡,火只能克金,难道还能生金吗?何况酉是金旺之乡,而火是走向死亡之地;火既然不能克制金而造成伤害,金反而因处于生旺而得到恩惠。然而金又怎么能自行生长呢?一定要依靠生养它的东西;只有土能生金,而火又能生土,如果没有戊己,就不能成丹。唉,五行相生相克的至理幽深微妙,学道者很少知道,何况金丹这一说法,人们只喜欢谈论、乐于称道,却从未深入探究玄妙旨意;还应当逐一辨析,来昭示后世。况且内丹、外丹都不超出五行造化,为什么不称水丹、火丹、木丹、土丹,却偏偏称为金丹呢?因为天一生水,坎为水宫,水是万物之母,修真的人首先必须在坎宫上留心。然而坎宫之水怎么能自行产生呢?只有金能生水,所以元始先天之气从金化生。古歌说:用铅还是不用铅,都必须在铅中下功夫;到了该用铅时,用铅却仍然是错误。因为铅是金之母,金是水之母,水是丹之母,它们相生相成的意义就是这样。然而大道不把相生作为功用,而把相克作为功效:金能够克木,木归于尽;木能够克土,土达到极虚;土能够克水,水混入空;水能够克火,火最终熄灭。火虽然克金,金却并不毁坏;烟消焰尽之后,金体反而更加坚固。《参同契》说:金投入猛烈的火中,色泽不会改变,精光不会失去。这不正是害中生恩、恩中生害吗?这就是它被称为金液还丹、长生不死、返本还源的原因,归根到底只是水中之金这一味而已。至于肝心脾肺肾、精津气血液,它们的形质彼此完全不同,但性命却又相互关联;其中的道理虽有可以说的地方,而其中的道却不可用语言说尽,因为还有攒簇、合和、药物、火候、真凡、宾主等内容。圣人传授药物而不传授火候,遇不到真正的老师,不要勉强猜测。不是经过歃血盟天、划沙文地,就不允许妄自传授;违犯的人,灾殃会连累九祖,祸患先落到自身。张平叔把道法传给不该传的人,三次遭受责罚,难道不可以作为鉴戒吗?愚人以天地的文理为圣,我以时令万物的文理为哲。哲人可以防范愚人,我以不愚为圣;别人有所期待,我却不以期待为准。圣、愚、贤、哲本来同出于一点,只是由于内心有宽广和狭隘,所以成就才有层次和分量。天地、时令、万物都有文理,它们的法象显明无内无外;人若能仰观俯察,克制杂念,就能成为圣人;能够明察,就能成为哲人。然而从愚到哲、从哲到圣,都取决于内心的宽广或狭隘,所以愚人如果能把天地文理的广大存于仰观俯察之间,即使达到圣人的境界,也是可以的。我若被时令万物的细小文理束缚,只在日常行为之间观察,也只能止于哲人罢了。圣与哲既然有分别,纯粹和瑕疵、正念和杂念也不同。愚人一旦成为圣人,在佛教说是直超彼岸、见性成佛;在道教说是一得永得、平地登仙。一念迷失,就纯然成为愚;一念觉悟,就纯然成为圣。只有哲人不是这样:开始时仿佛急切地求明白道,最终却又悠悠然懈怠于道;如果不加强防范警觉的功夫,便会出入无定,时而操持、时而舍弃、时而忘失,又将陷入愚昧而自己不知道。我所希望的是成为圣人,难道可以只停留在哲人而又退回愚昧吗?所以我所说的不愚,不只是做到不愚而成为圣人,也不只是达到至圣而已。因为圣人的境界仍然可以用有限的名称来限定,这仍是被天地文理的作用所束缚。我于是脱离形体、舍弃分别智,与道合一,独自超越万物之上;这种境界哪里是可以预先限定的呢?这就是由广大而化成圣,似乎很难达到;而圣到不可测知,就叫作神,这就是金丹的大道。论说到了这里,就有愚、圣、哲之分。开始时,凭借天地、时令、万物的文理进入道;最终则忘却天地、时令、万物的文理而得道。譬如五行造化、万象森罗,都是道的作用;文字语言、瓦砾、梯秆,也都是道的寄托。在三千六百门中一一实践,真正长期积累功力,几个月不忘记已经具备的能力,本来可以用期限来验证;例如颜子接近圣人,三个月不违背仁,其余人不过只能每日或每月偶尔达到罢了。至于孔子集大成,文王顺应天帝的法则,上下与天地同流,又怎么能用期限来限定呢?那些修习空寂的人说:即使经过许多劫,最终还是落入空无,何必说可以预期呢?却不知道即使身体经历劫火而毁坏,若说连虚空也能毁坏,难道不是同样荒谬吗?金丹大道开始于太极,成就于无极,作用于有限之中,妙用却在无穷之中,不能用凡俗语言说明,应当与神仙仔细推究。沉入水中、投入火中,死于刀兵之下。水火有焚烧和淹溺的祸患,刀兵有杀伐的威力,不用等有智慧的人说明,人人都知道应当畏惧躲避。如今却有人求着沉入水中、愿意投入火中、乐于死在刀兵之下,竟不知道这是被风迷乱、丧失心智,也不是因为形势所迫;这种行为实在令人怜悯。为什么呢?酒、色、财、气,不过是水、火、刀、兵的别名;人一旦陷入其中,就在里面焚烧、淹没,自取灭亡,却一点也不知道害怕,反而嘲笑学道的人只是清修斋戒,说即使和彭祖、老聃活得一样长,也不过孤苦一世,哪里比得上我以酒色为乐呢?唉,飞蛾扑向灯火,实在难以遮拦保护,只能为此长长叹息罢了。自然之道以静为本,所以天地万物得以产生。天地之道逐渐浸润推进,所以阴阳彼此胜负。阴阳相互推移,变化就顺畅了。因此圣人知道自然之道不可违背,便顺因自然来加以制御。

太上曰:万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又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且至虚至静,体疑于阴,万物从何而生?然阴不极则阳不生,静不极则道不见。况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傥不法于自然,处于至静,则天地万物决不能生。人以一身参天地万物之用,得不知所谓静乎?惟其心猿意马,日放纵于利欲之场,视天地万物生成之理,于己何哉?况天地之道,君浸润焉,自一阳而浸至于六阳,自一阴而浸至于六阴,皆以渐而长,未有骤而进也。故阴阳相推,皆顺自然之理,惟圣人知其然也,则无为中有为,至动中至静,使天地万物因静而生。非有道者,孰能知之。

至静之道,律历即不能契。鸟兽之谓也。

律历之法,推算天纪,有七十二候,有二十四气,有四时八节,有晦朔弦望,皆度数不可违也。然治历明时,推步纤悉,疑非自然无为之理也。惟圣人道极至静,心同太虚,阴阳升降,运化自然,曾无一毫造作,若律历之多事,得非鸟兽之谓乎?盖鸟兽者,乌兔也。乌兔者,日月也。日月者,水火也。水火者,阴阳也。阴阳者,天地也。天地者,清静无为、自然之大道也。大道者,即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之学也。性命者,即长生不死、金丹之方也。

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然进乎象矣。

大哉,道乎。至哉,言乎。《阴符圣经》皆黄帝阐道秘言,予辄不揆,解释其义,妄泄天机,载观末后,数语总括始终,亦犹乾坤之彖辞,备六十四卦之大义,其探赜索隐,钧深致远,未易揣摩,猗欤休哉?敢再拜。熏染而详明之,且金丹大道,其于一身,有奇器焉,非必铸冶也。偃月之炉,太一之灶,无内无外之鼎,至灵至圣之药,是生万象,皆出自然。洞宾谓一粒粟中藏世界,三升铛内煮山川,岂虚语乎?故以八卦言之,则坎离为本;以周天言之,则子为先。其机之神也,则妙用无方;其鬼之藏也,则隐显莫测。阴胜阳,则水火为既济;阳胜阴,则日月为合璧。金乌有搦兔之功,木龙有伏虎之德,龟蛇交颈,蚌螪含珠,悬象昭昭,殆不可掩,得非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测知之谓神者乎?是道也,即吾儒分内事也。昧者谓金丹为异端曲学,是犹坐井观天而曰天小者,岂天之罪哉?

卷四

云峰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盖户者,关也。有关而后行于正道也。傥元关,则有猖狂妄行之患,放僻邪侈之习矣。故曰:内有三关,以性为主,以神气为宗,所谓常收归里,不放出外者是也。外有三关,以口为枢,以耳目为键,所谓九窍之邪在乎三要者是也。此皆日用常行,中庸大道之道也。夫道若大路然,人岂不由之哉?其初也,妇人女子皆可与知,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故曰:可歌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测知之谓神。是神也,岂非灵明妙用,显化通神,即金丹之秘旨矣。

日月圣功图

云峰曰:天地之道,一阴一阳,元炁配合,万物生焉。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者。太阳真火,象应东南,从木而生;外应春夏,发生万物;月者太阴真水,象应西北,从金而长,肃杀万物。此二者,乃天地生杀之机,故称曰水火,曰坎离,曰铅汞,曰龙虎,其它异名不胜数,皆日月之号也。圣人观天之道,察其盛衰,明其幽隐,将日月二气划成八卦,以日之火为二,月之水为一,自一二既分,卦气以别,故变之为六十四。上十五日,坤生震,而变兑,兑变成干,干气圆满,悬照东方,金水温温,金气既足,自生真水。下十五日,干损成巽,巽复成艮,艮损成坤乾坤乃合,日月相交,至精至微,不可思议。虽人物鬼神,推至异类,毫发不能隐。大哉,日月天地之体也。夫人能穷日月之圣功,则晦朔弦望,体天法象,可以与天地日月同其运用,岂不能超凡入圣、出死入生者乎?

奇器万象图说

云峰按《阴符经》曰: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大哉,言乎。人之一身即一奇器也,万象皆备,神鬼护持,可谓至贵。太上曰:人身难得,中土难生,假使得生,正法难遇是也。平叔曰;先立乾坤为鼎器,次将乌兔药来烹。岂舍吾身之外而求乾坤于冥漠之表,取乌兔于日月之宫乎?是知奇器在乎身,万象备于我,几二仪、三光、四象、五行、八卦,九宫、十干、十一曜、十二支、二十四气、周天六十甲子,皆备于人之一身。苟能仰观俯察,与天地阴阳同其造化,则机缄密契,鬼神莫测,三才并立,长生久视,仙道岂远哉?

三教归一图说

译太上说:万物纷纷生长,各自归于根本;归根就叫静,静就叫复归本命。又说:使心达到极度虚无,坚守深静;万物一齐兴起,我由此观察它们复归根本。况且达到至虚至静时,形体似乎接近阴,万物又从哪里产生呢?然而阴不达到极致,阳就不能产生;静不达到极致,道就不能显现。何况大道无形,却生育天地;大道无名,却长养万物。倘若不取法自然,处在至静之中,天地万物就绝不可能产生。人以自身参与天地万物的作用,难道能不知道所谓静吗?只是人的心像猿猴、意念像奔马,每天放纵在利欲的场所,面对天地万物生成的道理,却认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况且天地之道逐渐浸润,从一阳逐渐增加到六阳,又从一阴逐渐增加到六阴,都是逐步增长,从来没有突然跃进的。因此阴阳相互推移,都顺应自然的道理;只有圣人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无为之中实行有为,在极动之中保持极静,使天地万物因静而产生。若不是有道之人,谁能懂得呢?达到至静的道,即使律历也不能与它相合;这说的是鸟兽。按照律历的方法推算天时,有七十二候、二十四气、四时八节、晦朔弦望,这些都是度数,不能违背。然而,治理历法、辨明时令,推演计算得如此细密,恐怕并不符合自然无为的道理。只有圣人之道达到极静的境界,心同太虚,阴阳升降、运行变化都自然而然,丝毫没有人为造作;若像律历那样烦琐多事,岂不是鸟兽之道吗?所谓鸟兽,就是乌兔;乌兔,就是日月;日月,就是水火;水火,就是阴阳;阴阳,就是天地;天地,就是清静无为、自然的大道。大道,就是穷究义理、尽明本性以至于生命的学问;性命之学,就是长生不死、修炼金丹的方法。于是有一种奇妙的器具,由此产生万象。八卦和甲子之中,蕴藏着神妙的机理和鬼神般隐秘的变化。阴阳相互胜负的法则,已经清楚地推进到具体形象之中了。伟大啊,道!高深啊,言语!《阴符圣经》都是黄帝阐明大道的秘密言语。我却不自量力,擅自解释其中的意义,妄自泄露天机;又在篇末用几句话总括始终,也如同《周易》乾坤卦的彖辞,完备地概括六十四卦的大义。至于探究深奥、寻求隐微,达到深远精微的境地,并不容易揣摩,真是美好啊!我谨恭敬再拜,熏习浸润而详细阐明它。况且金丹大道落实于一身,其中自有奇妙的器具,并不一定要铸造冶炼。偃月之炉、太一之灶、无内无外之鼎、至灵至圣之药,都能产生万象,完全出于自然。吕洞宾说,一粒粟中藏着世界,三升锅里煮着山川,难道是虚妄的话吗?所以用八卦来说,以坎离为根本;用周天来说,以子时为先。它的机理神妙,妙用无方;它所藏的鬼神之机,隐显变化不可测知。阴胜阳,就成为水火既济;阳胜阴,就成为日月合璧。金乌有制伏玉兔的功效,木龙有降伏白虎的德性,龟蛇交颈,蚌蛤含珠,这些悬示的形象明明白白,几乎无法遮掩。这难道不是充实而有光辉叫作大,大而能化叫作圣,圣而不可测知叫作神吗?这种道,本来就是我们儒者分内的事。愚昧的人说金丹是异端邪学,就像坐在井里看天,却说天很小一样;这难道是天的罪过吗?卷四。云峰说:谁能出入而不经过门户?又有谁不依循这条道呢?门户,就是关隘;有了关隘,才能行走在正道上。倘若没有元关,就会有狂妄任意而行的祸患,形成放纵邪僻、奢侈无度的习气。所以说,内有三关,以性为主,以神气为根本;所谓常常收归自身之内,不让它们放出身外,就是这个意思。外有三关,以口为枢纽,以耳目为关键;所谓九窍的邪气,关键在于三要,就是这个意思。这些都是日常应用、平常实行的中庸大道。道就像一条大路,人难道不应当从它走吗?起初,妇人女子都可以知道;等到达到极致,即使圣人也有不知道的地方。所以说,可以歌咏的叫作善;自身具备的叫作信;充实而有光辉的叫作大;大而能够化育万物的叫作圣;圣而不可测知的叫作神。这种神,难道不是灵明的妙用、显现变化而通于神明,也就是金丹的秘密宗旨吗?《日月圣功图》。云峰说:天地之道是一阴一阳,元炁相互配合,万物由此产生。悬在天空、最为显明的形象,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太阳是真火,象应东南,由木而生;在外对应春夏,生发万物。月是太阴真水,象应西北,由金而长,使万物肃杀。这两者是天地生长与杀伐的机理,所以称为水火、坎离、铅汞、龙虎,其他异名多得数不清,其实都是日月的称号。圣人观察天道,察看它的盛衰,明察它幽微隐秘的变化,把日月二气划分为八卦:以太阳之火为二,以月亮之水为一。一和二既已分开,卦气便有所区别,所以变化为六十四卦。上半月,坤生震,震变为兑,兑变成乾;乾气圆满,悬照东方,金水温和,金气充足后,自然生出真水。下半月,乾损而成巽,巽又成艮,艮损而成坤;乾坤于是相合,日月相交,达到至精至微的境界,不可思议。即使人物鬼神,推及各种异类,也丝毫不能隐藏。伟大啊,日月是天地的本体。人若能穷究日月的圣功,依照晦朔弦望、体察天道法象,就可以与天地日月共同运用,难道不能超凡入圣、出死入生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日〕 《奇器万象图说》。云峰按《阴符经》说:于是有一种奇妙的器具,由此产生万象。八卦甲子之中,蕴藏神妙的机理和鬼神般隐秘的变化。伟大啊,这些话!人的一身就是一件奇妙的器具,万象都具备其中,并有神鬼护持,可以说是最为尊贵。太上说:人的身体难以得到,出生于中土也难;即使得以出生,也难以遇到正法。平叔说:先树立乾坤作为鼎器,再把乌兔之药拿来烹炼。难道要舍弃自身,到幽冥空无之外去寻求乾坤,到日月之宫去取得乌兔吗?由此可知,奇器就在自身,万象都具备于我。二仪、三光、四象、五行、八卦、九宫、十干、十一曜、十二支、二十四气以及周天六十甲子,全都具备于人的一身。若能仰观天、俯察地,与天地阴阳共同进行造化,那么机理秘密契合,鬼神也无法测知;天地人三才并立,长生久视,仙道难道还遥远吗?《三教归一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