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端政书卷一

译天威已经平定天下，巨寇也已全部消灭；但仍然未雨绸缪，劳烦您的思虑，这确实是在为国家建立万年不拔的根基，为万民谋求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办法。地方上哪里有什么盗贼？盗贼就是百姓。百姓虽然无知，却绝不会乐意做盗贼，一定是被饥寒和刑罚逼迫才成为盗贼的。责任在有司：应当清静少欲，先用道德教化端正风俗，再用保甲制度防备意外；不要残害百姓性命，不要剥削百姓肌肤，使他们各自安居家庭、眷恋妻子，这就是消除草寇的根本办法。粤西的瑶族、僮族种类不一，素来以凶悍著称，以杀戮为生；加上十多年来地方没有主人，强者欺凌弱者，多数暴虐少数，没有一块清净之地。天子的武力一指向那里，小小的妖魔便销声匿迹。他们虽然仰畏天威，却还没有完全感受恩德；如果稍微放宽包罗一切的法网，多方招抚，开诚布公，消除疑虑、解除嫌隙，那么逆僮虽然愚昧，也一定乐于求生、厌恶死亡，全都归顺王化，不必动用弓箭，土地便会安宁。这是安抚逆僮的根本办法。山川地理，有水路也有陆路，没有亲自走过当地，难以凭空估量。大致说来，粤西地势险要，僮族强悍，屯驻防守的军队不可不设，而统领军队的办法不可不严。军队是用来保护百姓的，但也有祸害百姓的；军队是用来防止奸邪的，但也有制造奸邪的。屯兵设防，宁可简约，不可滥设。这是防守险要的根本办法。狑、犽、狼、僮等族不读诗书、不懂礼法，骄横强悍本来就是他们的习惯。责任在有司：暂且羁縻他们，逐渐教育他们，放宽他们的手脚，约束他们的心思；安抚、驯服和控制他们，宁可严厉，不可宽纵。这是安抚骄悍之民的根本办法。至于驿站，最使百姓困苦，刚从水火中恢复时，或许可以慢慢议论恢复；然而显赫的。除了功令规定的火牌、勘合之外，严格禁止私自役使、索取需用等弊端。四季循环，建立簿册查核。有司诚心奉行，不要任意加以谴责，那么百姓和吏役都不受害，驿站恢复原状也就不难了。这是恢复驿站的根本办法。钦定限期的事务最为严峻，有司怎敢不竭尽心力，努力副。功令。然而，粤西与内地不同，瑶族、僮族不熟悉文字和计算，吏役又缺少人手，一两个经承要兼理六房事务，事情繁多而人员少，文书堆满案头。有司皱眉不展，昼夜不停地办理，案牍却越来越多，如制作由单、制作奏销册、制作防计、制作征解册等，册籍繁多，分毫都不敢马虎。这是每年固定的成例。又加上丈量田亩、编审户口、催促制作开垦册等，没有一件事不重大繁重；靠一两个书役早晚奔忙，心血耗尽，稍有不合格式，就要查驳重做，而限期已经超过。这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事。即使有粤东擅长书写计算的人来投充，他们明知工食费用已经全部裁减，必然要求里甲私下帮助，赫赫。功令如此严厉，谁敢自己招惹法网？征召本地人服役，苦于没有合适的人；招募流动吏役，苦于没有经费；擅长书算的人又少，事情必然拖延。于是，依期完成的办法，不能靠自身力量解决。这就是钦定限期事务的根本困难。钦定事务的根本办法。至于土司，古代设置土官，安抚他们的族类，确实是因为人与地相宜、性情相近，以夷人治理夷人，用爵禄羁縻他们，使他们为朝廷效力，所以没有反侧作乱的忧虑。如今夷人、汉人错杂居住，残忍多而乖戾，都是因为土官身边没有正直的人，教导又没有良法，才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晓谕他们接受辅导，选择合适的人，遵循法令奉公办事，使他们和内地和平相处，缴纳贡税，不再横加苛求，自然可以相安无事。这是使土司相安的根本办法。钱粮和关税关系国家赋税；然而如今粤西百姓经历二十年兵火，财力全都耗尽，眼前所见荒烟茅屋，到处都是瘦弱憔悴的人；谷物便宜而金钱昂贵，幸而正赋早已缴清，已经出乎意料，何况盐引又加派，百姓只能束手待毙，根本没有疏通销售的办法。国法又不能逃避，陋规和火耗虽然很重，不肖之人也未必能够实行。这是这片土地革除陋规的根本办法。刑狱关系百姓性命，宁可错放罪犯，也不要错判入狱，这样好生之德自然能够施行。词讼关系风俗，应当禁止教唆，严格杜绝赦前旧习；先观察原告的言辞和神色，不要滥行准诉，这样刁顽好讼的风气就可以平息。这是清理刑狱、禁止健讼的根本办法。杀戮以后，百姓逃散，田地荒芜，只要实行三年起科的实际政策，使官吏安静、百姓安定，流亡者即使不招募也会自行回来，烟火逐渐聚集，荒芜土地也可以逐步开垦。这是开垦荒地的根本办法。贪婪残酷，是危害百姓和政务的根本；但粤西蛮烟瘴雨，土地贫瘠、百姓贫困，重视性命而淡薄富贵，加上宪台威严，有司即使不肖，有时也只顾望风畏罪而来不及作恶。危害百姓没有比衙门蠹役更大的，应当铲除他们，不要让他们滥充其职；每年一定重新查察，不要让他们侥幸生存，犯法就不可宽贷。这是澄清仕途、查察衙役的根本办法。救荒没有比积储常平仓更好的办法，这是万古不变的良法；春天发放，秋天收回，便利百姓，遇到缓急也能有所救济，备荒之法没有超过它的。至于地方物产的采买、里甲的苛派、新任吏役的帮贴，在这样边远荒僻、刚刚复苏的地方，未必能像内地那样件件都可以议论。再次陈述粤西事务。一是塘兵的骚扰还没有完全革除。奉文严加督责，驿送公文由铺兵负责，军事传递由塘兵负责，二者互不相涉，实行已久，早有定例。无奈有司和防守武官，有的徇情顾面，有的受到私弊牵制，纵容塘兵住在民村，每天供应柴、水、米、粮，因此百姓无法生活，关键在于严格查察。一是见年的供应还没有完全革除。奉文严加督责，见年只许催办钱粮，不许在有司衙门内供应上司差役的饭食，也不许供应往来官员、宾客的下程酒席。无奈积习难以破除，肆意妄为、毫无顾忌的人仍然不少。还有无耻之徒借口某县有供应，恐吓里民，逐件强行索取。不思加以清除，只在于严格查察。一是知府的权力太重。从前州县有道台、府台和防守官员负责察看，三方分担权力，有关情面难以私下掩饰，势力也难以独断专行，公道不至于完全泯灭。如今道、梧防等职被裁撤，有司贤能与否，藩臬的耳目距离稍远，只有知府离他们最近。如果知府任用得人，官场自然清明，百姓自然顺遂，地方自然安定；如果没有任用合适的人，那么是非就凭他的喜怒，贤能和无能任由他的高下判断，有司害怕知府甚至超过害怕院司。在下的官吏曲意逢迎，在上的知府极力徇情包庇，从此互相效法成为风气，而对百姓性命和边境事务影响很大。关键在于斟酌裁定。一是部里颁行的法规，马匹应当公用。粤西土地贫瘠、百姓贫困，钱粮不容拖欠，正应当体恤民财，以完成公事。如果只知道刻剥百姓，那么百姓多出一分私费，便会缺少。

译朝廷一分正项，甚至还要用严刑追比、差役拷索，使百姓号哭无处申诉，只好加倍借贷来暂缓眼前困难。等到秋收，即使田里的禾稼丰收，也先归债主；一遇灾年，便卖儿卖女，奔走流离。这应当赶紧加以怜悯，严格革除收银时使用小秤等弊端，以消除暗中加收和公开加收的危害。凡是征收条编，有司应亲自坐在堂上，把天平、法马放在座位右边，不得规定某一盘放银、某一盘下秤，应听凭百姓缴纳；有司立即发给盖印票据，不得假手书役，必须亲自掌握定量，使百姓不敢说话。如果有用小秤收银，或由书役兑平银两的，允许百姓赴告。一是缴纳银两、米粮应当迅速收取，粮票、粮单应当迅速发放。近来奉行新例，四月、九月催征钱粮。四月正当耕耘之时，九月又正值收获之时，农事正忙，而催征逼迫，百姓前来缴纳已经不是出于自愿，又从中加以刁难拖延，那还能有什么指望？况且有司所负责的是什么事？如果百姓缴纳银米而不立即上堂亲自收取，这是懒惰；如果百姓成群前来，不能随到随收、当时发给票据，以至于百姓隔夜守候，那么有司是否有才干，也由此可以看得很清楚。这在于严格查察。一是四月、九月的新例应当灵活变通。粤西与内地不同，夏季禾稼最少，而秋稻最多；即使是秋稻也有两种，有七八月收获的，有九十月收获的。因此四月正是耘田之时，九月正是收获之时。在这时催征过于急迫，公事和私事都承受不了骚扰。应稍作通融，听凭百姓方便，从三月开始到四月结束，愿意缴纳的就收取，愿意全部缴清的就奖励，何必拘泥于限定四月为期限？有的孤单贫弱，有的遭遇水灾火灾，一时无力办理，允许具呈申请宽限到秋收时缴纳。又何必拘泥于四月缴一半、九月缴一半？贫困者不能和富裕者相比，有事者不能和无事者相比，应当衡量人情缓急而权宜处理，以完成正赋为限。即使有确实艰难困苦的人，酌情免除一两分，官府的俸禄和粮食难道不可以相应减免吗？哪里比得上和边地赤子斤斤计较、逐铢逐两地算计，不遗余力呢？又恐怕不肖之徒借豁免之名，造成侵吞欺骗工食的弊端，因此凡要豁免的，必须大张榜示，使百姓和差役全都知道，各自抄一张留作凭证，以杜绝弊端。这样，新例虽然确定，恩惠却可以施行在条例之中，这就是催征钱粮中的抚恤百姓。如果还没有到四月就催促全部缴清，一定是急于收取火耗；已经征收完毕却不办理起解，一定是暗中挪移。种种弊端都难以逃过明察。一是见年尤其应当怜悯体恤。粤西的见年名目，与内地的里长、排年属于同一性质，是十年轮流承担的正务。如果不加以抚恤，任意刻剥索取，势必在一年之内家破人亡；即使再用几十年的力量培养，也不能恢复元气。既然已经革除了他们的供应负担，就应当让他们专心催办钱粮，这是正务。但见年也有自己的田地，如果整天奔走，挨门挨户催征，那么自己的田禾荒芜，无法照料；虽然还没有耗尽财产，生活也已经受到摧残。到了开始征收的时候，有司应张贴告示晓谕，使百姓自行方便缴纳。如果缴纳不及时，就让见年催送单头，逐户催收；花户可以不劳奔走而坐等收取。至于朔望日的防汛点卯、岁时的谒见、日常的伺候，在这个边远困苦的地方，对这些疑惧官府的瑶族、僮族人群来说，似乎可以全部革除，以求相安；这在于斟酌裁定。一是杂派不能由官府包办，由单应当赶快发给百姓。关于禁止杂派，奉。上司三番五次严加督责，但其中也确实有不能减少的项目。每年制作由单，纸张、工食、墨料需要派征；在县里制作实征文册，纸张、工食、墨料需要派征；药材本色不足，需要派征额银；表笺、包袱额银不足，需要派征；春秋二祭礼仪不敢俭省；起解编银的水脚、盘费需要派征；两次奏销的水脚费用也需要派征。这些都是固定的条例，绝对无法革除。但应当在堂上与百姓共同商议，以够用为限，当面交出派征清单；有司用朱墨加以标记，发给见年保存作为凭证。即使有不肖之徒想多派，也不敢把多派的朱单留在百姓手中作为把柄。至于意外事务，如往年帮助解送云贵军饷而派征费用，帮助各道进表而派征费用，帮助浔州运输而派征水脚，凡属这一类，都应由上级派定。原有定额的，应把原牌交给百姓，由大家公议派完、解送；这样，有司没有不能向百姓说明的事情，百姓也不会疑惧有司，上下彼此了解，缓急可以互相救济。至于愚蠢的防守官员和瑶族、僮族人，欺负他们无知，借口派项太多，由官府一力包办，起初还彼此照顾，最后却在包办之外另行加派，百姓苦不堪言，逃亡接连不断。这应当赶紧劝告禁止。正赋和杂项的界限不清楚，总的原因是没有发给由单。瑶族、僮族人虽然不识字，却也知道遇到人便询问；不发由单，原有田地和新开垦田地就混杂在一起，无法查明，杂派便可以借机混入其中。然而。功令一天比一天严格，掩饰过错的办法也越来越巧妙，印结、甘结只是徒然造成繁琐。如果出其不意，查问一两个乡民，问他们有没有由单，官吏便无法施展巧计。比如收银大流水簿，都是奏销时已经填写完备的，与实际事务无关，只须看缴银票据与由单是否相符，官吏又能在哪里任意施展贪欲呢？一是有司的廉耻应当培养，百姓的哭诉应当详细调查。官之于民，如同父亲之于儿子；父亲不慈爱，儿子就不孝顺；官吏不清廉，百姓就不良善。何况边远地区的百姓，即使刁顽，也与内地大不相同。内地有权势官宦挟制地方，有劣绅把持，有无赖肆意作恶，捕风捉影。至于愚昧的瑶族、僮族人，却不是这样：他们不懂官话，不识文字，只听外江流棍唆使、哄骗告状，受人欺骗利用。等到提来审问，便茫然不知应答，这就是粤西开辟初年的情形。几年来，百姓告发官吏的事情不少，也不全是流棍唆使，实在有被逼得不得已的。百姓告发官吏，难道全都是虚构，难道全都是刁诈？而且有司对待百姓，应当把刁顽化为良善，使上下亲近和睦。至于导致百姓控诉，实在全无官体，最应当引罪自责、悔过，听候上级处分，辞职离任，这样或许不至于造成官民相互争讼，损伤体统。

译如果反复争辩，祈求免罪，还把刁顽的罪名加在百姓身上，难道不应当自己惭愧吗？即使辩明自己无罪，又有什么脸面厚着脸皮居于百姓之上呢？如果百姓含冤而不能申辩，就会再增加一个仇敌，使百姓更加战战兢兢地站立。假如立意替百姓洗雪冤屈，这种风气一旦倡导，起初百姓的诉讼虽然出于无奈，也还知道这是犯上之罪，必定会受到追究；稍微违背他们的意愿，他们便肆无忌惮，恐怕会逐渐开启刁诈之风。这在于宪台暗中挽救风化，以酿成和平的福气。如果有告发官吏的事情，可以在暗中查核，不必明白地公开办理；根据事实逐渐铲除，以除去地方蠹虫，伸张百姓冤屈。这样官吏知道警戒，不至于和百姓当庭争辩，公法得以施行，廉耻也得以保全。百姓知道诉状还没有获准办理，必定低头回家，不敢留下告官的名声。等到官吏受到弹劾，百姓群起称颂上级英明，却不把这当作自己得意之事。这样，官吏的罪状从众人的议论中取得而不会隐藏，参核的权力专属于上级，而不显露出依靠告讦。如此民情能够上达，民风或许可以归于淳厚善良。并且可以省去案牍的烦劳，使上下共同享有清静之益。一是粤西的边防应当更加谨慎。近来交南发生内争，归附中国，作为声援。然而他们弱时就安静听命，强时就跳梁抗命，这是形势所难免的。他们亲眼看见兵马云集，岂敢不听从命令？但那两个首领势力不相上下，兵马一旦稍稍退缓，他们必定互相谋划。他们内部难道没有有智谋的人吗？表面上顺从，暗中却修治武备，事情难以预料。况且几年来，土司官员也已经竭尽力量，改土归流的百姓也还没有心悦诚服。再加上瑶族、僮族生性嗜杀，反复无常。即使有司像对待赤子一样施恩养育，也终究不能保证他们一定改变心意。这是值得忧虑的，还在于宪台未雨绸缪。《治理罗城自述并赠友人荆雪涛》广西柳州的罗城，偏处山边，东北界与湖南相连，有一条道路相通；西北界与贵州清平一带相连，其余地方被土司环绕。山势像排列的利剑，水势像沸腾的汤，蛮烟瘴雨，北方人居住在这里，能够活着回去的十个人中不过一两个。当地土民有瑶、僮、狑、狼等种族，带刀携枪，性情喜欢杀戮；父子兄弟反目相向，手持武器却安然不觉得奇怪。顺治十六年冬，罗城初次列入版籍；成龙在顺治十八年到任。抽签以后，亲近的人不再认为亲近，朋友也不再认为朋友，行李萧条，自己也觉得面目可憎。他借了脚程钱，寄托口粮，走到清源，遇到同年王吉人。王吉人先任萧山县令，后来调任苏州丞，当时正在家中守礼。他慷慨仗义，反复开导我，说粤西不是吉祥之地，平素知道成龙家中尚且能够勉强自给，劝我不要把任职文凭当作高明的选择。成龙当时四十五岁，英气有余，私下思量：读了这么多年书，曾经知道见到利益不可趋附，见到祸害不可躲避；古人说义不辞难，究竟是为什么呢？我低头不回答。王兄默默知道我的心意，也不再阻拦，含泪告别。五月初三日到家，告别继母、妻子和儿女，盘缠十分困难，只得典卖田地房屋，设法仅有一百金，带着五名苍头，都是勇壮可以相伴的人。临行时，同族亲友前来饯行，欢饮到深夜；我扶着醉意上床，而天已经亮了。古人说壮士并非没有眼泪，只是不在离别时洒下，这话是不近人情的。天亮后全家拜别，大儿子廷翼入学已经很久，却仍像未婚处子的样子；我把祖先遗留的田产文契一一说明，交付给他，只说：“我做官不管你，你治理家业也不要指望我。”这两句话刚说出庭门，哭声已经传到门外。拜别祠堂，不知不觉肝肠欲断，门里门外的人聚在一起哭泣。我不再回头，挽住马缰登程。当时的豪壮气概，真可以吞食瑶族、僮族人，吃尽烟瘴也不稍稍屈服。等走到湖南冷水滩，病得颠沛困顿，不免英雄气短；勉强扶病步行到桂林，拜见上司，他们都知道我身体瘦弱孤单，询问病情后，惊讶得咋舌，只劝我请医生调治，不要急着赴任。抱病的人到了这时胆气尽失，从前的豪气又是从哪里来的呢？病势虽然危险，苦难似乎还没有尽头，竟没有很快死去；我扶病到了柳州，病情稍稍好转，却还不知道罗城在什么地方。罗城与融县的沙巩交界，走到沙巩时，遇见许乡老，仔细盘问后，才知道对面的山就是罗城境内。登山远望，只见蒿草满眼，没有人行走的小路，四面山岭遍布，仿佛营垒一般。可悲啊，这是怎样的地方呢？为什么要来这里呢？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从这以后，我想起敝同年的忠告，竟没有放在心上，真是痴人说梦，以为边境到了这种地步，灾祸还会逐渐深入腹地，或许不会如此。可怜的是，黄茅草一直长到城下。八月二十日进入县城，县中和城外居民一样，只有六家，几间茅草屋；我寄居在关夫子庙里，把床安置在周仓神像背后，夜里不敢闭眼，疼痛如刀割。黎明上任时，县衙没有大门，也没有仪门，两个台阶之间长满茅草，完全像荒郊野外。正堂是三间草屋，东边隔作宾馆，西边隔作书办房，中间开一扇门通入内宅；内宅也是三间茅屋，四周都没有墙壁。悲哀啊，这简直是一个活地狱！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忧郁从内心涌起，病得不能自持，一躺就是一个多月，随从围在身边哭泣，没有一点生气。睁眼看一眼，彼此都不相顾。只是罪孽还没有偿尽，想死却死不了，求归故里的道路又断绝，只好扶病处理政事，立志修德行善，以挽回天意。凡是地方的陋习弊端，都彻底清查，详细革除。可恨的是自己的性命没有早死，灾祸反而牵连随从；一个个黄瘦得像壁画上的人，仿佛阴间的鬼相对哭泣，谁也救不了谁。不久一个随从死于任上，其余随从惊惶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到了康熙元年正月，大家谋划归乡，成龙自认不过是一个失意的官员，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译这些随从都没有罪过，为什么要苦苦连累他们？我一再叮嘱他们各自逃生。其中有个随从苏朝卿，仗义直言说：“如果今生注定死在这里，回去也未必活得成；抛下主人流落异乡，那还要他们做什么！”悲哀啊，幸好还有这样的人。其余的人却扭头不顾。当时我把这里详报为边远荒僻、长期反复的地方，只有一官一仆，难以处理政事，请求恩准活着回去。当权者只是置之一笑。本年逃走的随从回到家里，大儿子悲痛思念：相隔万里天涯，只有一个主人和一个仆人，怎么安身？后来又找来四个随从来任职，但其中三个都进了鬼籍，只剩一个在衙门里，昼夜呼号跳跃，像发了疯一样。事情处在两难之间：一个人难以远行，想让留下的仆人陪我回去，自己却更加困苦；可是留下的仆人也有思归之念，只能听任他浩然远行万里。只剩我一人，生死都不能由自己作主。夜里枕边放一把刀，床头存放两杆枪，作为防身之物。然而想到要为百姓兴利除害，身边却没有一样东西。猺獞虽然顽强，想来没有什么值得抢夺的财物，也没有什么非杀不可的仇人，彼此安然相处。如果事情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得勉强去做。申明保甲制度，不许携带刀枪，大家都遵守不违。有时发生拦路伤人害命、毫无踪迹的盗案，一定要追查捕获；对隐瞒不明的案情，尽心审究，务必查出实情，立即诛杀，把首级悬挂在郊外，逐渐使人心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地方安定下来，而上级巡查访察也认为情况确实如此，于是形成了大事杀人后解送省城、小事立即就地处决的惯例。境内虽然平安，遗憾的是却与柳城西乡为邻。那里祖孙父子世代以做盗贼为业，扰害百姓没有止境；我屡次申明此事，当权者都认为盗案难办，把它搁置在高阁上。成龙想，这种势头渐渐不能放任发展；身为百姓的父母官，难道能任凭子弟遭殃吗？于是约集、训练乡民为兵，亲自督率进剿，以死相对为原则，杀牛盟誓，齐心攻击；先发牌文修路，限定日期进剿。这是在没有奉到上命的情况下擅自出征，即使料想成功，也属于不能赦免的罪条；但奋不顾身为百姓而死，总胜过死于瘴病。主意已经决定，绝不回头。后来盗匪首领低头乞求宽恩，讲和，并将抢掠的人口、牛只全部退回；又约定每年十月赏赐一次牛只和花酒，取得各地具结存案，胆敢侵犯我境界的，不报告上司，直接进剿消灭。只是獞人不怕杀戮，于是号令一概以剥皮为主，邻近的盗患才渐渐平息。到这时，上级巡查访察更加确认情况，反而厌恶各州县不断请求发兵、不断报告盗情，认为那是多事。此后官民亲密和睦，有时三日一次，有时六日一次，大家环集问安，亲如一家父子。说到家信断绝，悲痛得像切肤一样。当地歌谣说“武阳冈三年必反乱”，一任做到三年，便为此寝食不安。幸好人心已经和顺，谣言不足相信。又有歌谣说“三年一次小剿，五年一次大剿”，到了五年又该忧愁痛苦。幸好官民彼此相爱，谣言也不足凭信。当时法令太严，触犯者必杀；但以情谊为重，婚嫁和防祭等民间礼仪一经提出，没有不通行的。隐罗城的治理不过如此。康熙二年，藩宪金公特意把我取入帘内参加考试，其他官员都穿戴华盛，成龙只带着一件皮套，众人都惊讶不已，彼此心里颇有为难之意。当时藩宪严厉异常，动不动就要辱骂属官；成龙心中不平，在帘内屡次抗直，不少受到挫折和侮辱。自此以后，金公却更加看重我，早晚一定要找我坐谈，盛情厚意不可尽数。后来他升任本省巡抚，便把条陈答复交下来询问，我尽心陈述，民间的利弊全都关系到上报朝廷的重大事务；他采纳意见如流水，件件 题写奏疏，但主持文书的人却不能表达出原意。其中获得批准的有十分之七八。康熙六年，成龙因边疆任期超过期限八个月，升任四川合州。当时任命文书还没有送到，金抚台当面告诉两司：“如果不举荐罗城令，本院就要特意上疏举荐了。”两司连声答应，于是把他的政绩作为卓异上报。抚台又担心地方委任不当，反而滋生扰害，便专门上疏说明新旧官员交接情况。几年来的一举一动，原本都不是为了功名富贵，只是想活着回到故乡。每天吃两餐，有时一天只吃一餐。在堂上读书，也坐在堂上睡觉。披头赤脚，再没有官长的体统。晚上喝一壶酒，值钱四文，没有小菜，也不用筷子。痛快地读唐诗，写俚语，痛哭流泪，竟分不清杯中的是酒还是泪。间或曾向城隍祷告说：“我没有做亏心事，天若有灵，就应当让我早日回乡。”幸而保全性命回来，回想同僚诸公都已死亡，没有一个逃脱。鬼神的报应不会有差错，怎能不令人寒心？赴蜀之日，向金抚台辞别，金公吩咐说：“我举荐你一次，希望你能被行取入京。我知道你穷苦，替你凑一些路费。谁知你先升任了，这也是你的命。”但两司因为不了解你，不肯举荐。本院因此发怒，才把你举荐上来。谁知督台把你的考语写得很淡薄，圈出了“自甘”四个字。我本来打算到粤西，只举荐你一个人，这也是公道最难泯灭的地方。如今你前往四川，又要受苦了，你只管照罗城县那样做，千万不要败坏我的名声。我给你两封信，一封给总督，一封给巡抚。因此你更加勉励自己保持原来的操守，至死不变。这就是这几年的大概情形。

译合州书。请恢复祭祀典礼的详细呈文。查考一代王朝的兴盛，首先重视祭祀的礼仪。在外地府、州、县，官员负责守土，各自都有应当祭祀的鬼神，载在旧有典章中，万世不可更改。所有香、帛、牲畜、醴酒，都从各地正赋钱粮中支用，编入《经费全书》。光明完备的典制，天下都遵照实行。例如春秋两季逢丁日祭祀。至圣先师、启圣公、梓潼帝君在戊日祭祀；社稷、山川、风云、雷雨、城隍、土地诸神，以及在三月初一日、七月十五日、十月初一日祭祀无祀孤魂。或是为了尊崇文教，或是为了敦厚祈报之礼，或是为了体恤幽冥孤魂，都有固定的祭享日期，简略而不繁琐，丰厚而不俭薄，这确实是 圣明天子使百神前来享用祭品的盛典，有关官员奉行此事，不敢懈怠忽略。成龙新任合州，亲眼看见地方荒残，招抚百姓是当前急务。然而在开始安定聚集百姓之时，必须培植风俗教化的根源，重视衣食生活的根本，解除厉鬼带来的恐惧。至圣先师是礼乐文物的祖师，社稷诸神是五谷生长的神助。至于无主孤魂，更应加倍怜悯抚恤。蜀地遭受劫掠屠杀，白骨遍地，磷火满野。从前百姓寥落，即使在夜月下悲号，也没有能力作祟。如今流民逐渐归来，烟火逐渐兴起，这些无主孤魂到了人间祭祀的日期，必定更加凄惨悲怆。恩典祭祀不能施及，怨气受到激发，有的会造成灾祸，有的会变成妖孽，这是必然的道理。以上各种祭祀，都应当赶紧修复举行，一项也不能缺少。过去因为蜀中田地尚未开辟，赋税收入不多，祭祀没有举行，于是成为缺失的典制。间或有官员捐出俸禄举行祭祀，或派居民协助，但还没有得到 圣恩，神鬼一定不会来享用祭品。而且如此重大的典礼，却要官吏和百姓捐助，恰好是自取其辱。朝廷尚且轻视重大典礼，何况如今车书一统、富有四海，所有祭祀都没有缺略，为什么偏偏吝惜这点微小费用，使蜀地的神鬼不能沾受圣天子的恩德呢？恭请宪台裁决。题请按照旧制修复祭祀典礼，祭祀费用从本地正赋钱粮中支出核销；征收粮食多的地方就办得丰厚些，征收粮食少的地方就办得俭省些；等田土成熟后，再逐渐按照礼制办理，那么蜀地的神鬼都将受到 皇恩，也使一代的典章制度增添光彩。这件事关系重大典礼，冒昧上陈。请规范朝贺仪式的详细呈文。查得朝贺的大礼，天下都遵照实行；臣子敬奉君主，自有一定的仪式，恐怕不能因为边远荒残之地而任凭礼制参差不齐。成龙原籍山西永宁州，每逢朝贺，各官在前一天黎明时一齐集合。在万寿院演习仪式，祝 圣时分班跪着迎接。在万岁龙亭前，直到州治大堂。本日黎明，各官齐集州治，面向龙亭举行朝贺礼。有司到 龙亭前跪下，由廪生宣读祝 圣文，宣读完毕后复位，分班跪着送行；这就是成龙原籍的朝贺礼。成龙初任广西时，在柳州府遇到冬至朝贺礼，前一天提督、分守右江道以及文武各官齐集分司衙门，演习迎接 龙亭直到柳州府大堂。本日黎明，文武各官齐集柳州府衙门，文官在东、武官在西，鱼贯而入。提督和道官登上月台，先行朝贺礼，分别面向东西站立。随后文武各官在月台下行礼完毕，通赞礼生唱祝文，引赞礼生引知府到 龙亭前跪下，通赞礼生唱礼，众官都跪下，由廪生宣读祝文。祝圣文宣读完毕，知府复位，分班叩头，跪着送行。龙亭。这就是成龙亲眼见到的柳州府朝贺礼。如今正值冬至，成龙恭敬查考朝贺仪式。因为地方荒残，原来没有上级颁定的规程。往年文武各官在前一天齐集嘉福寺演习仪式，本日仍在嘉福寺举行朝贺礼。这是合州往年朝贺的旧礼。朝贺大典，天子的威严近在咫尺，臣子拜舞叩首，不敢有丝毫差错。只是成龙一向没有学习礼仪，又没有颁发的仪式样本，不知道在寺中朝贺和在州治朝贺哪一种才是正礼？而且本日祝 圣文说：“某年某月某日，某省某府州县臣等，承受国家深厚恩德，忝居俸禄官位，全都依赖上天生养我等。” 君主保养百姓、使天下达到太平，今天正值冬至 圣上的寿命更加增长，臣等不胜欢欣踊跃之至。这是成龙原籍和粤西所用的祝 圣之词。如今查考合州旧仪，是宣读冬至进贺表文，又不知道二者哪一种才是通行的定式。合州地处荒残，典籍散失，在草创之时，礼仪文书难免缺略；然而朝贺大礼，臣子不敢苟且。只是仪式尚未颁定，成龙内心实在不安，谨将仪式申请上报，恭请宪台斟酌旧章，俯准颁赐确定的仪式遵照实行。即使地方荒残，威仪也渐渐有可观之处，那么尊 君的礼制就会大为彰明，典章制度也可以流传久远了。查访采办楠木的详细呈文。康熙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奉四川巡抚都察院张宪牌文案：关于查找楠木一事，屡次奉到 严厉命令，随即通行各属，要求遍地查访并具报以后，此事关系到 钦办工程，本院不得不亲自前往。志书记载产楠木的马湖、永遵一带，本院将亲自率领当地各官、兵役，直抵深山远箐，确实查找大材楠木，以供国家使用；除另具奏疏 题明择定吉日启程外，先行委托此事：现命该州官吏查照牌文中的事理，立即收拾行装，日夜兼程前往彭水、武隆二县，会同该县文武各官，率领兵役和乡导，确查摇橹、白马、江口及邻近酉阳一带的山箐，以及南川县金佛山、马嘴等箐中，能充作栋梁的大材楠木；逐一开列树木围径、丈尺，计算到临江道路的远近，迅速前往遵桐，返回报告。本院将凭此亲临当地重新查看，酌量估计所需钱粮，再行题报施行。该州查明一处，就要详细具禀，封入密筒，飞速递送到驻节处所供阅；仍须减省随从、兼程前往，不许多带人役骚扰地方。如果奉行不善而有所耽误，钦办工程按法必须完成，不像其他事情可以宽恕。若能勤劳办事，本院一定特别举荐；还要先把启程日期报明，以上这些意思。成龙捧读宪谕，恭谨遵行减省随从的命令，只带书吏二名、快皂二名、门子一名前往，一并报告。私下想到，楠木关系到 钦办工程，宪台的命令

译题为《明亲勘成龙仰承牌委》，我哪里敢不早晚勤勉办理？只是蜀川出产楠木，历代虽然有成案，而今日的蜀川已不能与昔日全盛时相比。田地荒芜，烟火断绝，赋役户口都载在由单上，历历可数。即便还有一两个遗民，惊魂也未安定，急需抚慰安置。假如办理稍有不善，实在恐怕远近听闻后，反而增添扰害。宪台的批示和谕令是：轻装骑行，减省随从，不得迟延，不得扰民。这正是宪台的命令。国家为百姓着想的深厚心意，而我这个卑微的下吏，也私下希望上面不误钦工，下面不连累百姓，以此略报万分之一。近来恭敬承受 皇上的严厉谕令，惶恐不安，无处容身，只好连夜上路，亲自进入深山密箐，确实查遍而无遗漏，用来仰副宪台的命令。然而不觉有三种切身忧虑。成龙从粤西来任，途中经过楚、黔，亲眼见到大箐之中云树冲天，阳光照不到；即使在夏秋之交，仍有寒气逼人。如今正值寒风凛冽的冬天，那里简直成了冰窟。大树之间灌木茂密，藤萝缠结，虎豹成群，人迹罕至，必定需要砍伐开路，才能开出容身之处，还要用火炮、刀枪防备猛兽冲出。况且蜀中居民与其他省份不同，平日既缺少皮袄，又没有棉衣；驱使这些啼饥号寒的百姓去修筑深山密箐的道路，没有衣服、没有食物，靠什么御寒？必然会冻僵跌倒，这是第一种忧虑。倘若有一两个跌倒，四周百姓听到消息后逃窜，那么工程还没有开始，地方已经骚动，这是第二种忧虑。隆冬天气，百姓迁徙无所依靠，聚集起来作奸犯科，这是眼前绝不会有的事，却也是古来常见的事，意外情况实在可忧，这是第三种忧虑。成龙身负重任，不敢不多加考虑。又想到成龙进入密箐，必定要和当地文武官员同行；文官有衙役，或许可以命令他们准备斧头、钩子等器具，凡是密箐无路之处，就指挥砍伐；武官有兵丁，或许可以命令他们准备火炮、枪刀，以防猛兽。况且大箐所在之处四周都没有村舍，如果早晨进山、晚上回到住处，就要在茂密树林和蔓草之间来回奔走，往返耽误，必然拖延日期，怎么向上复命？必须让武官带一两顶帐篷，一同到达深箐，日暮时就在箐中聚集住宿，或许可以避免出入往返的迟误，工程也能限期完成。但是成龙职位低微，又属于同僚关系，势力上难以实行。恭请宪台迅速谕令武隆、南川等地的文官衙役准备修路器具，武官兵丁携带防兽器械，并带帐篷作为露宿野外的准备。这样就可以不使用民间一个人，而地方也能安静，不受惊扰。国家的安危和百姓的休戚，宪台作为封疆大臣自有明察远见，不是成龙敢于轻率议论的。筹划铜梁事务的条陈。一、外地流民应当招徕。自甲申之变以来，有百姓逃到土司处，被土司逼迫扣留的；有流落居住在别的属地，因为耕种粮食而滞留不归的；有原本是官宦仆人，又欠着别人的钱债，害怕主人索取财物，畏缩不归的；有一家中先有人归来，而作为民众上层的人，不论归来还是不归来，都把姓名登记入册，以阻止他们归来的意愿。为今后的打算，可以到处发布告示，也可以点名关取；对于现已登记在册、从外地归来的百姓，只要在本地有父族或母党，就发给凭照，令他们招徕亲族。招来三五家或五六家，都准许登记在本人的户籍名下。等三年期限届满再缴纳赋税，使外地百姓都听闻这个办法，自然会各自背着孩子、带着行李前来。一、本地土著和外来流寓之民既然都已登记入籍，便都是县民，按理应当和睦相处。靠着土地生活，都是 朝廷的百姓，而且按照既定条例，凡是插标占有的土地，就算作自己的产业，后来也不得争论。如今登记在册的，多是行踪不定的流寓之民，用来充实户口。这些流寓百姓眼看有房有地，愿意自己整顿经营，整理时却没有别人说什么；等到料理完备，土著便说是族人的产业，或说是母族亲属的财产，彼此争夺，禁止别人插标占有，甚至甘心让房屋田地倾塌荒废。如果不严明告示地方，终究不会有起色。不仅不能广泛招来流民，连现居的百姓也会一天比一天想着离散。一、荒田应当开辟。查得本县所属二十六里，登记纳粮二万二千有余。如今归籍的人寥寥无几，登记在册的只有三十九户。奉命清丈后核定的粮额，只有三两一钱多一点，开垦的土地万分不到一分。各户又担心重新丈量，将要对已经开出的田地懈怠经营。像只有一个丈夫一个妻子的家庭，租牛、筹办粮食，一年收成还不够一年的用度，终究没有舒展眉头的日子。幸好百姓还能像过去一样安居，务必发布告示加以奖励劝导，教百姓广泛开垦。男的耕种，女的纺织，各守本业，不要使他们陷于饥寒。还应派人每月访察勤劳和懒惰的情况，勤劳的奖赏，懒惰的惩罚。这样鼓励起来，自然会家家富足，户户有余粮，出现比邻各家都丰足的喜庆。一、风俗应当整顿。查得铜梁地方，向来被称为人文礼义之邦；自从张贼变乱以来二十年间，人烟断绝。虽然经过开复，礼教还没有兴起。归籍的百姓中，有的曾经被拉进营伍，竟然不知道孝、悌、忠、信是什么；他们酗酒放纵，任意横行。官府远、法令松弛，便可以任意胡作非为。虽然有几名乡官，却本来没有正式职守和进言责任，大家同居桑梓，谁能禁止他们？务必令上下二乡各设乡约一名，每逢初一、十五就将 上谕十六条，恳切详细地讲解，以礼让为先，以勤俭为本，戒除游荡逸乐、赌博饮酒；不要因为过错小就不改。有时有不遵守约束的人，准许指名报告查办，使他们知道眼前有 王法，不要让这些人把法律看得像丢弃的弁冕一样轻蔑。

译一、县城中的驻防应当撤除。当年王师进军云南，经过铜梁，因为余众尚未迁移，常常被逃兵经过铜梁时抢掠。迁移以后，逃兵早已绝迹。起初因为铜梁有官府和官印，担心上司设置驻军防守，确实是保障百姓长久安定的基础。如今铜梁官府已经撤除，官印也已缴回，百姓虽然零星散居野外，但连年盗贼已经消灭。城内只有八九户百姓，哪里用得着三十多名驻兵呢？加上将领不能约束，士兵动不动就酗酒放肆。大营还在，距离城门有一千多里。从前有合州驻镇可以节制，如今听说也已裁撤，更加不能约束。应否详细奏请撤除，或许可以免得残余百姓再受扰害。一、寡妇和孤儿应当抚恤。天下最苦的人没有比寡妇更苦的，孤苦无依的人没有比孤儿更多的。理应优厚地加以怜悯抚恤，却有一些奸弊陋规，令人惊异。比如所谓丈夫死后妻子必定再嫁，虽然不能一概相信，但有些奸民趁民妇丈夫死亡，把她看成奇货。有人由邻居出钱置办衣衾、棺材代为安葬，过了一年又一年却不立即索取偿还，暗中计算本钱利息若干，逼迫她再嫁，天理何在？寡妇没有地方申诉，难道只能甘心受人逼嫁索财吗？更有向官长行贿送红银，借此假公济私、苛刻索取的。即使奉两院命令刻石立碑禁止，他们也公然把禁令当作废纸。如今吏治清明，赏罚分明，应当立法整顿施行。今后只有翁姑主持婚事的，才准许改嫁；如果没有翁姑、叔伯，就应听凭寡妇自己决定，不许奸民逐步逼迫。这样或许使活着的人安心，死去的人也能瞑目。上呈提督，请求保留合州营防兵的揭帖。查得大臣谋划国家，固然要根据缓急设置防御；下级官吏守土，也要审察时势，详议去留。本提督开辟蜀地疆土，剪除群盗，亲自参与军务，险阻艰难无不经历；等到成功大定之后，又估量地势有险有易，议论防兵是否应当设置。与前任总督李爰共同议定营制，是为了 国家长久安定、长久治理的谋划，明察到合州扼守三江要地，是六路的总枢纽，必须有营兵坐镇，借以弹压，于是设置将领、兵丁五百员名，载入定制，流传永久。成龙于本年九月初六日到任，还没有熟悉地方的险要，听说有裁减合州营兵的议论，惊惶无措，姑且就营兵一事对吏治的关系分条详细上陈。抚宪批示等待部议，已经存案。后来成龙审阅合阳山川形势，发现它扼守重要防线的上游，是顺保的屏障；地势险要，群盗敢于盘踞，乌合之众容易聚集。每当历代末世，这里便成为瓜分割裂之地，如钓鱼城旧迹、纯阳山石刻，都有确凿证据。因此知道本提督与前部院李老成谋划增设营伍，是忧虑深远。这个月二十四日接到邸报，因历陈边地等事，已经奉 命依照议议办理。这是部臣根据奏疏斟酌后作出的决定，知道永宁有边患，却不知道合州还有隐忧。为了长久的打算，本提督对此焦心忧虑。国家的事情要瞻前顾后，已经确定的军制，绝不能轻易更改。为了眼前的打算，成龙切身利害相关，只好审时度势地说，已经下达的裁撤成命，仍需挽回。本提督身为封疆大臣，凡地方利害，知道的没有不说的。像合阳裁兵一事，实在关系地方安危，不是小事。恭请宪台重新考虑刚刚平定的残破疆土，不可轻易摇动；万全的军制，也难以突然更改。请会同抚宪酌议长远办法。题请遵照旧制，保留营兵驻防，或许使初年的筹划有始有终。也许永宁是重要重镇，形势需要增兵；但重庆新设总镇衙门，所有守城三千名兵的去留尚未决定，也可以灵活调拨。这样合阳的营兵可以不裁，四川省的军制可以不改，中央内外的土地疆域也可以安宁无忧。成龙是个迂腐的儒生，不通晓时务，只因利害关系到自身，才激切地再次陈说，全部恭请宪台鉴察。

译武昌书。为武昌各属请求缓征钱粮的详细呈文。查得府属各州县，惊魂尚未安定，百姓失去住所，还盼望特别恩典加以安辑。如果再议征收，恐怕小民不能及时缴纳，军需必然受到耽误。现将各属情况全部陈述，恳请宪台施恩保全百姓。如蒲圻、嘉鱼逼近临湘，盗贼侵犯边境，虽然来去飘忽，但士民惊慌逃避；通城的农业地区紧邻平江，百姓不得安生，被盗贼乘夜袭击县城，黎明时远远逃散，烟火已经断绝。咸宁与蒲圻相连，百姓远逃到湖山之间，十室九空。崇阳处在蒲圻、咸宁、通城之间，虽然没有流离失所，但警报时常传来，不能尽力耕作南亩。至于大冶，在风声鹤唳之后，又有土寇作乱，即使不出一天就被消灭，百姓已经产生疑惧。兴国、武昌、通山与大冶相邻，土寇煽惑百姓，又加以逼迫胁诱、肆意虐害，使百姓不能安居乐业。江夏是省城防卫的首县，事务繁重而疲困，百姓不堪其命。这些各属危急困苦的情形，宪台早已洞察。如今奉命查议，应该据实直陈，都应加以怜恤安辑。为了体恤民生，现在还不是开征的时机，似乎应当仍照从前缓征，以救济百姓困苦；这样百姓可以没有催征逼迫的忧虑，有司也可免除耽误军需的担心。请恢复临湘驿站的详细呈文。本月二十七日，据蒲圻县详文称：凤官港三驿马夫徐但陈等呈请迅速恢复岳站等事。该县知县张圻隆查得：蒲圻所属三驿与岳州长云等驿相接，原来奉命编定六十里为一站，是为了调节劳逸、爱惜物力。如今邻县尚未实行起站，没有马匹换骑；多次因大人差使前往上方，都越过驿站长驱三百多里，以致马夫疲困，前一批马已经离去，后来的差使又没有接济，差使接连不断，势必造成耽误，关系非常重大。因此不得不详请宪台体念驿传的紧急事务，转报岳属尽早发给马匹，各驿起站接换，或许可以使军机不误、人马得到休息，以上情形报到府中。该府查得：湖北蒲圻与湖南临湘相邻，蒲圻有官塘、凤山、港口三驿，临湘有长安、云溪二驿，虽然分属南北，但驿站实际上是血脉相通的道路。眼下蒲圻三驿招抚马夫、补充马匹，办理差使没有耽误，无奈临湘两驿没有设置，致使港口的马夫马匹越过驿站送到岳州；港口一站势必无法承受。凤山、官塘的马夫马匹越站送到岳州，路程更远，马夫马匹也更加疲敝。因此临湘没有设置驿站，却连累蒲圻已经设置的驿站；恐怕三个驿站的马夫马匹越来越疲敝，而差使又接连不断，将怎样应付？这是该县根据马夫的呈禀而紧急请求的原因。恭请宪台体念邮驿传递关系军务的紧急事项，刻不容缓，移文偏院设法筹办马匹，尽早设立临湘两驿，那么蒲圻驿站就不至于受到拖累，军务文报也能迅速传递。飞报收复蒲圻的详细呈文。成龙奉宪台委派修筑咸宁河桥，当时有李守备及巡驿各员协力相助。初七日工程完毕，已经飞报在案。初八日到达蒲圻官塘驿，宣布德意，有大贵、双坵二团乡民前来投见；成龙遵照发布宪示，乡民无不悦服，也已经飞报在案。初九日沿路乡民迎接，哭泣申诉，各有陈词，现已汇集缴上，大家都请求宪台发布告示。但已经颁发的告示用尽了，请求领取的很多，祈请迅速多印颁发，以安定人心。本日晚，成龙同武昌卫李守备、城守王把总、金口郭巡检、咸宁孙典史渡河进入蒲圻县城，城中寂静无人，只有原任丁忧巡检潘宏锦一家住在城里。随即查得县城共有六门，已经堵塞四门，只留下北门、水门通行，以便修桥。所有收复蒲圻的缘由，合并飞报。为恢复蒲圻而呈给王宪副的禀文。自从宪台的车驾返回蒲圻，成龙因崇阳逃归之事，日夜不得安宁。如今船只已经足够，恰好王把总从大营回来，奉抚宪命令守护桥梁；这样桥梁有了责任人，定于二十九日把船连接成桥，或许成龙的职务可以减轻责任。至于招抚士民，正当大军渡河以后，人心踊跃思归，虽然早来晚去，但道路上有行旅，市场上有贸易；无奈连日下雨，道路泥泞，接着又有逃兵散布谣言煽动人心。此前阻碍士民归来道路的是天时；此后阻碍士民归来意愿的是人为。天时人事如此，即使成龙竭尽心力，又哪里能够成功？只有守在那里叹息罢了。既然对地方没有益处，就应当回省请罪。一方面害怕士民失去主事之人，空城寥落；一方面害怕属员一同离开，驿站废弃。暂且居住在蒲圻，等待可以利用的时机；但请示署任的文书还没有下来，精力更加疲惫，精神更加耗损，仿佛成了一个废人，住在一块废弃之地。那些逃兵是德安、兴国、蕲州、黄协四镇的兵，于二十七日早晨渡过蒲河，散布流言，耳朵实在不忍听。从崇阳、大冶逃出的有十分之七，从蒲圻逃出的有十分之三，恐怕通城一带从此会更加多事，不知道抚宪将如何布置。通城、咸宁的官员不能胜任，成龙因为蒲圻署任文书尚未下达，也不敢多谈地方事务。目前我静坐在河岸，料理船只，乡绅观察我的动静，地方颇为安静。二十八日乡民往来不断，成为贯通南北的一条道路。王把总回来后，把营中的事情说得很详细。二十三日我军在陈陵矶遇到贼军，胜负尚未分明；但南方盗军多用鸟铳，料想敌不过我军强劲而轻便的弓箭。天气晴朗，利于奔驰射击，战胜已经指日可待，随后再容我报告。筹划蒲圻防守的详细呈文。查得蒲圻城内留兵防守，是势所必然。但只需留下一名将领，恐怕主将太多，兵丁难以约束，士民害怕不敢归来，仍然只是一座空城。况且兵丁全住在民房中，如今士民回来，他们将在哪里安身？更有不忍说的事情：民房和家中的财物、木器已经无法过问，再过几天，连埋在地下的储藏物也难以保全。士民回家一看，必定伤心，号哭着再往别处去；成龙也缺乏安抚挽留的办法。恭请宪台酌情留下哪一营、哪一将，以及多少兵丁，发牌命令遵照执行；或者只留下城守王把总和三十名士兵守城，传递塘报，也足以应付。如今的事情，兵不在多，只在于收拾人心罢了。上呈张抚台，筹报各属情形的禀文。

译成龙驻守蒲圻，士民起初有归来的意愿。可惜兴国、蕲州、黄州、德安的逃兵回到营中，散布荒唐流言，使人心震惊。蒲圻附近各县危如累卵，上级派出的差使慌张空手返回，各种公文和塘兵往返受阻，道路堵塞。通城文武官员害怕离开汛地，幸亏有崇阳一县像中流砥柱，差役探听成龙的动静，地方才稍稍安定。通城因此把文书报回县里。嘉鱼自从遭盗以来，盗贼夜来明去，后来百姓避居乡间，听说如今也已经回到县里。蒲圻逐渐有百姓回来，村落击鼓插秧，山中采茶，肩挑货物沿河船只贸易还没有完全断绝。此前尼将军发牌查验一只患病的骆驼，成龙派武童贺世沿携带文书，收管后缴送营中。本月初六日午时他来见我，说四月二十九日离营，我军驻扎在距离陈陵矶五里附近的大江边，粮米不断，只缺烧柴。二十三日陆路大战杀贼无数，满兵带他去看被杀者，都是头上留有长发的人。二十四日水路大战，炮火击坏贼船无数。二十七日、二十九日陆路都发生大战，每天我军四千多人巡哨，这些都是确实可靠的消息。本日忽然有大冶县报文两角、武昌县报文一角，都是愚民作乱，恐怕县里的文书会因此惊慌失措，也应当早日加以安慰。大冶逼近兴国，有柯、陈两家势力；而且通城早已心存叛乱，嘉鱼又异常顽强，如果听到风声便附和，将成为心腹大患。即使彻底消灭并不困难，也会伤及元气。守宪一向深得民心，请迅速发布告示以遏制叛乱的萌芽，并安抚柯、陈两家百姓，秘密派人晓谕使其解散，发兵防守，这是关键措施。只是恐怕愚民产生疑心，反而逼出事端；解散和防守之间的缓急，宪台自有万全的长远防备。依成龙愚见，可让兴国将领严加防守，通山、武昌两县派重兵守御；同时暂且不追究大冶，顺势安抚，那么心怀反侧的人自然安定，不发兵也可避免他们铤而走险；再调邻县兵力以显示镇压威势，并杜绝邻近州县串通谋乱的苗头。不知是否可行，此事关系重大。专门派差役带去呈上，恭请宪台顾念封疆，秘密与守道商议。如果守宪肯亲自到大冶，随机应变加以安抚，自然可以无事，但不可轻率带兵前往。前些日子逃兵各自心怀疑惧，务必命各营将领收拾安慰，并以告病请假回家的名义处理，不要让祸根秘密酝酿，聚集成为党羽。再恳请将大冶、通城、通山、咸宁所供应的军需转送给督台，暂时 缓办，以安定人心。成龙是从地方大局考虑，并不是敢借机怠慢军务。总请宪台裁决。成龙偏居山隅，鞭长莫及，以致给宪台增添忧虑，罪过难以尽数。蒲圻发生大水，冲毁城垛城墙，城内房屋倾塌，一并附报。报告咸宁、蒲圻浮桥被水冲坏情形的详细呈文。咸宁的桥刚修成就被洪水冲毁，这确实是天降灾祸。咸宁古来有石桥，也被山洪冲塌；一座浮桥又怎么能承受无边无际的暴涨洪水？成龙初九日冒雨到蒲圻，大雨使水势上涨，已经没有可以打桩的地方，已经申报在案。初十日料理材料，十一日在雨中把桥梁修成。恰好接到咸宁桥被水冲毁的报告，成龙心神慌乱，不知如何下手。本日蒲圻大雨如注，水声如雷；咸宁已经毁坏的桥，不知该怎样重新修建？眼下蒲圻已经修成的桥，也处在十分危急的境地。成龙定于十二日前往咸宁，多方筹备材料，竭力谋求再次修建，不知天意如何，合并申报。呈报奉委抚治东山及启程日期的详细呈文。本月二十二日接到抚部院的宪牌，牌文说：麻城县土寇刘青藜狂妄悖逆、猖狂作乱，按理应派遣官兵擒拿；但恐怕无知百姓有的偶然受人蛊惑，有的因势力逼迫而被迫从乱，不忍将他们一概诛杀，所以先特别委任武昌道黄州协防前往，见机抚慰。如今又担心百姓疑惧不敢前来，经查，该府先前任职时驻扎黄州岐亭，清廉能干，自持有守，向来受到士民爱戴，应该选派他并发给牌文。命令该府依照牌文事理，立即带着发来的告示十张，兼程前往麻城县各山寨地方，晓谕百姓尽快早日悔悟。如果是被土贼逼迫胁从的，不妨自首，以赎前罪；如果有力量擒拿贼首，也准许改过自新，仍加以优厚赏赐。倘若执迷不悟，该府就用忠义开导他们，用国法晓谕他们，竭力使其解散。事情平定之日，本部院自有酬劳功臣的典章，绝不会辜负该府的贤能辛劳，等等。接到此牌后，成龙已于二十二日晚从防城起程，二十四日已经抵达白杲，二十五日进入东山安抚，理应据实申报。初次抚慰东山时发布的牌文 查得本防在岐镇守职四年多，凡是我的士民，没有不坦诚相待、披露真心的，彼此相安无事。至于分守各乡汛地，依靠大家保卫而没有忧患；剿灭盗贼，也借助大家协力相助，因此小偷远逃，恶人也回心转意。近年来很称得上安宁，这固然是本防的幸运，实际上也是士民的力量。二月 入朝觐见归来后，询问得知地方平静，十分庆幸欢喜。等到前往省署代理武昌府事务，办理军务，又前往咸宁、蒲圻修造浮桥，仍然驻守蒲圻防卫城池。虽然各种事务纷纷聚集，却没有一刻忘记你们岐地百姓。从蒲圻返回省城，忽然听说东山发生叛乱，实在是件怪事。东山本是崇尚义理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种不义的举动？父母妻子眼看就要死亡毁灭，可惜本防数年养育出来的地方，一旦就要化为灰烬，实在令人痛心酸鼻。我再三请求抚部院怜悯宽宥无知百姓，幸蒙抚部院仁德如天，特别准许了我的请求，网开一面。如今本防奉命前来抚慰，应该先发牌传谕，因此牌谕东山士民知悉：牌文到达之日，立即等候本防亲自前来投见，说明作乱的缘由。你们一向被称为良善百姓，怎么忍心背叛呢？朝廷过去让本防反复劝谕你们安生理、保身家的话，你们竟全都置若罔闻；若几个月不见本防，竟然就成了仇敌。本防立即回省，任由兵马来剿灭你们。本防也不再姑息你们了。这些话都是发自内心，千万不要蒙昧视听。劝说田间百姓回家务农的告谕

译查得刘青藜因官府激变百姓一案，民心疑惧，地方震惊，以致该县请求派兵安抚；这件事本来就与附近的良民没有关系。何况协府长期镇守黄州，敬重士人、爱护百姓，赈济灾荒、戒杀放生，一片慈悲之心，百姓们都知道。如今统领军队前来抚慰，自然纪律严明；正值农忙时节，百姓一刻时间都十分宝贵，只怕惊慌逃窜到远方，耽误农业生产，所以应当晓谕。为此告谕沿路居民：各自都应回家竭力耕种南亩，不要害怕贼党牵连加害，善恶一定会分清，不要害怕兵丁往来，军令绝不宽贷。如果仍旧远远躲避，不但会耽误自己一年的生计，而且辜负协府平日体恤百姓、用兵有法的深切用意。安慰各堡百姓的告谕 查得本防奉抚部院命令安抚东山，于本月二十四日抵达白杲。据徐家堡生员朱珏、方士位、黄金声以及乡民周吉甫等呈报：本堡士民一向耕读为业、安乐生活，并没有招致外来祸患的事情。三四个匪类依附东山，本月初十日已经解散；十四日又被谣言诬指为乡堡中的老人和善人。再次查验，并没有实际踪迹；十五日乡约周美公在防卯时遭到诬陷，说全堡都是贼，如今被关押在监狱，以致善良百姓疑惧惊散。又据生员朱珏等联名保证：本区除了四名凶徒附入东山之外，再没有匪类，愿意甘心认罪。又据白杲、王家水垣等五堡生员戴其进等联名保证：生员朱珏等都是良善儒生，如果有不端行为，愿意甘心认罪。这些情况已经申报抚院，现应发给告示加以安慰。为此告谕徐家堡士民知悉：各自回到堡内，趁时务农，不得自己耽误生计。如果有人挟持欺诈、蓄意仇害，扬言要加害众人，准许立即禀报，马上详细申报抚院查究惩治。所有士民，千万不要再产生疑惧，离家失业。呈报徐道台请求释放无辜百姓的详文 我认为，狂妄之人倡导作乱，就应当剿灭；百姓被迫拿起武器，就应当抚慰。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何况是被逼得铤而走险、聚集山林，情形确有可原的呢？至于施用严酷惨烈的刑罚，逼迫良善百姓承认是贼，想要一网打尽，怎么能免受鬼神忌恨？古人在贼党之中，尚且希望给他们留一条生路，实行胁从者不治的法令；为什么今人对于良善百姓，却务必要株连牵引，想把他们全部消灭而不留余地？仁人君子，怎么忍心存有这样的心思、实行这样的法律呢？如今据生员和乡民哀切申诉而来，应该赶紧请求裁决。恳请宪台怜悯无辜百姓遭受这种惨刑、陷入这种法网，迅速命县释放他们。不仅可以让受刑后的残余生命暂留片刻，也能使四境良善百姓免除人人自危的忧虑。否则把人逼入险境，因害怕祸患而苟且偷生，将会出现无法言说的后果。呈报张抚台请求释放无辜百姓的详文 我认为，东山的祸乱起因于官府激变百姓，追究根源，则是县官心神昏乱。邹克忠是什么东西，竟然只是穿戴官服、顶戴的生员邹惺；他不孝不慈、无仁无义，是麻邑穷凶极恶之人。县官把他当作心腹，衙役倚仗他作为爪牙，乘机制造祸患，唆使官府施用严刑，逼迫士民陷于危亡，牵连士民。又把县城中的绅士一概说成通贼，强行逼迫他们离开县城，使他们惊疑无所依靠。还说县城以外全都是策划支持贼乱的党羽，于是到处剿杀，以致士民号哭，怨气冲天。除了朱珏、徐克成等人的呈文已经申报外，如今又据徐阿曾、李中素的呈词，应该赶紧报明。恳请宪台仁慈迅速查究县官陷害良善，以及邹克忠主谋罗织罪名的原委；释放被监禁并夹刑致伤的平民，焚毁刑讯逼供的无辜供词，使人心自然安定，祸端得以平息。呈报东山已经接受抚慰的详文 成龙敬畏地奉行宪命，于本月二十七日单骑进入山中。刘青藜的父亲刘启祯带着三百多名持枪人，欢喜地前来投见。成龙向他们晓谕宪台的恩德，说不忍加以诛杀，予以安慰解散，这是天地父母般的至意。刘启祯跪地哭泣，众贼叩头至地，感激称颂宪台的恩德，已经接受抚慰。然而山中百姓愚昧无知，仍然害怕事后加以诛杀，担心意外被杀，环绕哭泣，请求始终赦免。成龙仰体宪台仁慈，已经答应转达请求保全他们，恳请宪台迅速施恩，赏赐并宽宥他们，保全告示，以弘扬不杀的仁德。听说山中还有几个罪孽深重的人，请命令刘启祯全部招抚，不要留下余党。商城、英山的匪类要提防他们进入境内藏匿，倘若有疏忽，应把刘启祯以前的罪过一并追究。目前安抚必须先解散，解散之后必须安置，请求迅速撤回黄州协防兵回到汛地防守，宪台暂时驻扎以便安置，使百姓解除疑惧。仍请责令麻城县把监禁的疑案查明后报告并释放，已经逐一晓谕绅士进城，不要再偏听偏信、任意诛求，以安定地方。成龙一定要等山中党羽肃清、安置妥当之后，才敢回省。但报文苦于没有驿马传送，常常耽误时日，请宪台派人星夜驰送告示谕帖，便可以早日结束这件事。这样成龙就可以免除文书滞留日久、案件文牍堆积的忧虑了。上呈张抚台陈述情由的短禀 东山安抚一案，于五月二十七日办妥。今天差役飞马报来，等候命令安置人员。禁旅经过麻城四境，乡民又惊恐逃避一空。成龙关系地方安危，独自驻在白杲。经过的将军斥责我，借助他的兵威窃取成功。他声色俱厉地问：贼在哪里？我们去杀！成龙不敢退让回答：安抚在先，军队到在后，为什么要借助兵威？既然已经安抚，为什么又要杀？将军更加愤怒，说：既然你有本事，为什么不去杀吴三桂？成龙回说：我本来就没有带领兵马，也曾经收复蒲圻。将军说：我不是要和你争功。成龙说与 朝廷办事，难道有什么功劳可争吗？将军问完成龙，便愤然离去。成龙无端受到他的凌辱，暗自想到自己年近六十，须发全白，耳聋眼花。自从开始在粤西做官，经过四川到楚地，离别妻子，独自奔走了十三年，磨难辛苦已经到了极点，功名之心早已如灰。近来因为地方多事，不敢规避责任。过去受到总宪知遇，最近又蒙宪台宠信，凡是知道的无不去做，凡是事情无不承担，风雨寒湿、艰难辛苦都尝遍了，只是想把宪台的恩德报答万分之一，实在没有邀功求进的念头。无奈时局艰难，大将领兵，都把贪图利益、争夺功劳放在心上，丝毫没有推举贤能、谦让功劳的德行。成龙身为下属官吏，秉性愚直，实在难以安居官位。恳请宪台早日平定东山，成龙将星夜赶回省城，陈述情由请求退休，所以先行报明。慰问东山士民、劝其安居乐业的告谕

译查得本防在岐镇任职四年，自惭教养百姓没有成效；但本防诚信不欺，你们士民一向都知道。如今东山不安，百姓抗拒官兵，抚部院以爱惜生命为念，不忍加以诛杀，特命守宪徐总府和王统兵前来抚慰。又担心你们山中士民疑惧不敢前来，因为本防平日受到你们士民信任，所以很快委派本防前来，晓谕忠义，说明国法，竭力使你们解散。于是本防奉命迅速前来，本月二十七日单骑进入山中，你们士民果然解除疑惧，撤下旗帜奔来投献，围绕着呼喊欢跃，申诉冤屈，说明受害情形；除了详细报请抚部院发示安慰外，还应再次晓谕。为此告谕东山士民知悉：既然诚心接受抚慰，就应该实心安居生活。你们所踏的每一寸土地，无不是 皇恩赐予你们凿井耕田的土地，都应当图谋报效。即使地方官员偶有一件事做得不合适，也要知道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官。聚众啸乱虽然说是为了躲避祸患、抗拒官兵，难道就算良民吗？如果按照国法治罪，剿灭他们有什么可推辞的？幸亏抚宪有力量，发布了解散的告谕；恩德与天地相等。本防也尽力请求宽宥，誓言明亮如日星。所有士民都应消除疑虑，回去使父母安宁，各自安保身家。你们偏居山角，南北兵戈都到不了；悠然生活在田野，妇女孩子自在嬉笑，这不是多么快乐吗？多么享受啊！永远革除一时的邪念，共同享受山中的太平。本防千言万语，无非是为了你们的父母妻子，大家都应当铭记在心，永远佩戴不忘。呈报东山抚慰事务已经完成的详文 成龙敬畏地遵奉命令，星夜赶路，于五月二十四日到达白杲驻扎，距离贼巢十五里，那里寂静得没有人烟，已经据实报案。本月二十七日，成龙单骑进山，刘青藜的父亲刘启祯带领三百多名持鸟枪的人，欢喜地前来投见。成龙向他们晓谕接受抚慰，抚部院不忍加以诛杀、安慰并使其解散的天地父母般的至意。刘启祯跪地哭泣，众贼叩头，都愿意接受抚慰。成龙随即申报。六月初一日，接到宪牌，恩准怜悯宽宥，并发给告示安慰。又遵照发出的告示晓谕，本月初三日，刘启祯率众来到白杲，献上一面“倾心向化”旗，前往守宪处投诚，予以赏赐劝谕，众人都高兴地归顺。又接到抚部院谕令：刘启祯既然率众投归，如果能够招致其他山寨的强悍顽固之徒一同归诚，更应加以优厚奖励。守宪仰体这一德意，特地委任刘启祯持牌到各寨宣谕招抚。到了本月初七日，刘启祯招来鲍洪功、陈恢恢、李公茂等，率众来到白杲，献上一面“安家乐业”旗，前往守宪处投诚，各自得到赏赐和劝谕，发给凭照、牌文、告示以防身安家，众人都高兴地归顺。东山已经平定，抚慰事务已经完成，恳请批示准许回省。招抚之后告谕东山士民 查得本府以前驻守岐镇，与士民相处颇为融洽。近来因为东山作乱，抚部院选派本府前来劝慰。如今你们士民相安无事，本府应当回省复命，所以应该晓谕。为此告谕东山士民知悉：本府于本月某日从白杲暂时驻扎岐镇。你们应当记住抚部院爱惜生命、保全百姓的恩德，足以与天地相比；他的至诚之心，连豚鱼都可以感动。凡是有血气的生命，谁没有知觉？父母妻子早晚团聚，是谁使他们能够团聚？鸡犬桑麻，安闲和乐，是谁使它们能够安闲和乐？妇女孩子没有住在山中、遭受日晒的苦楚，壮丁没有承担登高守隘的劳累。没有兵戈的恐惧，免去了背铳带火的艰难；没有捕役的忧虑，获得了除草种豆的乐趣。夫妻安稳睡眠，半夜可以不受惊吓；亲友往来，也不必担心受到株连。这种恩德，今生今世拿什么来报答抚部院的万分之一呢？告示之后，各自安居谋生，永远革除邪念。新粮即将收获，秋收不远，山中正好躲避兵祸。愚民哪里能做将相？一念之差，都是受谣言误导。早日回心转意，就是一生的福气。耕田和服差役，不要借口禁止捕盗而一并阻挠官府差役；安守下位、敬奉上级，不要借口官府激变百姓而一并扰乱王法。朝廷设置官员治理百姓，这是确定的制度；有司差役拘捕传唤，这是不可改变的法令。从今以后遵循道理、安守本分，自然没有恐惧忧患。命运由上天决定，祸患由人自己造成，要好好思量，谨慎对待。招抚事务完成后慰问东山士民的告谕 查得东山官府激变百姓一案，抚部院以爱惜生命为念，不忍加以诛杀。早已知道守宪徐大人一向以慈祥著称，副府王大人老成持重，所以特命他们前来抚慰。又担心山中士民疑惧不敢前来，因为本府过去驻守岐镇，很受你们信任爱戴，便选派本府前来安抚。本府于五月十七日单骑进入山中，士民果然解除疑惧。刘青藜的父亲率众迎接，哭诉受到冤害。六月初三日出山，前往守宪行署，诚心归顺，仍然宣布抚部院、道台的恩德意旨。鲍洪功、陈恢恢、李公茂相继高兴归顺，说明过去的罪过，都愿意安家乐业。抚部院怜悯无知百姓，一概施加恩典宽宥。守宪向各处发给凭照告示，严禁酷捕仇家、株连捏造陷害，多方保全百姓。官兵撤走，百姓安定无惊，所以应当晓谕。为此告谕东山内外众人知悉：乱民已经平定，官兵已经撤走。凡是原本没有被胁从的士民，可以不必担心再受逼迫，也不必担心无辜者和罪犯一同遭殃。酷捕不敢肆虐，仇家不敢捏造陷害，大家各安居所，共同享受山中的太平。现将告示传布远近，使所有人都知道。又一篇安慰士民的告谕 查得东山官府激变百姓一案，本防奉院、道宪令驻扎白杲，单骑进山，向百姓晓谕忠义，说明国法，竭力使他们解散。山中士民哭诉所受冤害，因害怕祸患而聚集，都愿意回家安业。已经在本月初三日，刘青藜的父亲前来投见守宪，守宪特赐给他袍服和帽子，他欢喜地回家。如今守宪驾临白杲，推诚相待、披露真心，向士民发布告示：凡是有人受到各种逼迫陷害，或者被人借旧事苛求，或者亲友受到牵连，情实可怜，都应当晓谕。为此告谕东山内外士民知悉：被冤屈诬陷而监禁的人都已经释放，被俘的良善百姓也有一半已经昭雪，这些都是众人共同知道的。捕拿追究的案件还没有全部销结，疑惧还不能完全平息。因为山路隔绝，酷捕人员遍布各处，冤情难以上达，百姓惊惶而无所依归。告示到达之日，若有冤情，可以立即赶路申诉，持告示防身；务必各安居处，千万不要像以前一样疑惧，聚众而失去生业。至于喜欢作乱的奸宄，大多是游手好闲之徒和逃亡亡命之人，本来没有值得顾虑的身家，又有未结的罪案，喜欢制造谣言来惊扰人心，以求苟全自己的性命。所有士民都有父母妻子、产业和身家，即使受到株连，也还可以凭借公论申辩自明，千万不要被那些人欺骗。告谕邻近各属地

译查得抚院发布告示安慰百姓，凡是与东山相连一带地方山寨中聚众啸乱的人，都在一视同仁的范围之内，不只是针对麻城一县。若黄冈、罗田等处有人愿意领取告示，应写明某县某处，以便填写在告示末尾，发给他们收存凭照。委托防送程镇邦的牌文 查得本府奉抚部院牌文，委任安抚东山，已经完成安抚并报明在案。程镇邦援照惯例到府请求接受抚慰，已经具文详细报告抚院，现已得到批准，准其援例接受安抚，所以应当前去投见。为此牌文命令河泊景可贤，派差役左先防送程镇邦前往防城投见抚部院，等候回文；沿途不得拖延时日，以免招致罪责，不得有误。宣慰陈恢恢的告谕 查得本府奉抚部院命令安抚东山，费尽苦心，以诚相待、推心置腹；刘君孚最真实地相信本府，陈恢恢在沙庙与本府相见，十分爽快利落，只恨相见得太晚。不料邹君升竟然投身为盗，逼迫刘君孚，刘君孚仗义前去剿捕。本府因此召集乡勇，协力相助，并向各位宪台申报，把刘君孚、陈恢恢作为剿贼主力，四境张贴告示，使所有人都明白。况且陈恢恢还和众绅士陪本府每晚饮酒，情意十分融洽，是什么畜生竟然散布流言，离间我们同心协力的人？本府年近六十，离家已经十四年，只带着两个仆人，孤身跋涉万里，一片真心只是想保全百姓。在岐镇驻扎数年，一举一动士民都知道，并不是为了功名才这样做。如今陈恢恢竟怀疑本府，使本府的心迹不能表明，实在十分愤恨。希望刘君孚赶快传谕陈恢恢，使他了解本府的这片心意，不要有别的疑心。如果仍然怀疑，本府就要把他当作禽兽对待了。本府为招抚之事焦虑劳苦，精力已经疲竭，早就想着返回故籍，怎么能长久留恋官职而受人猜疑嫉恨？如果本府不是以真心对待陈恢恢，天地鬼神就立即降罪诛杀本府。东山接受抚慰后整顿保甲的告谕 查得东山已经归顺，士民安居务业，本府亲自走遍田野，编立保甲，查访匪类，劝勉大家向善。只是担心游手好闲的人和凶恶叛逆的亡命之徒不听本府劝谕，又怨恨山中接受抚慰，心怀叵测，藏匿在山间，给地方制造祸患，暗中进行不法活动，强迫良民随从叛逆：一方面破坏安抚的成果，另一方面给良善百姓带来忧患，实在令人痛恨。为此牌文命令你们知悉：如果有匪类，应迅速劝其前来投见；倘若执迷不悟，胁迫良民作乱，所有士民都要严格实行保甲，协力擒拿押解，或者将其消灭并报功。本府将向院、道详细申报，厚加奖励，以勉励忠义、安靖地方。切不可借机报复、仇害无辜；这不仅辜负本府安抚百姓、清理安靖地方的本意，而且也是冒犯神人禁忌，后果十分严重。禁止恐吓欺诈接受抚慰士民的告谕 查得东山接受抚慰后，守宪劝奖，并发给抚部院告示，远近都已知道；但其中有邻近地区的愚民附和入山，接受抚慰之后，愿意各自回到本地安业，恐怕乡保、地棍、衙门蠹虫和恶捕借口查验而恐吓索诈，反而使他们归业的好意导致无所安身，这完全不是院、道安抚的本意，所以应该晓谕。为此告谕本地士民知悉：查明本人回家，验明守道发给的凭票和告示后，就应当妥善安置。如果有各种人等借机恐吓欺诈，除了由本人申诉查究外，乡保应立即指名呈报，以便据此报告上申抚院，拿获后押解正法。倘若相互勾结作弊，或者纵容他们肆意加害，事情发生之日，乡保都难以宽宥。清理保甲的告谕 查得东山已经平靖，应当进行安置，这是安抚良善百姓之后的办法。如今本府沿着各堡清理户口，设置户长，教训子弟，编选甲长，查访烟民，使各人安居谋生，不许放纵作奸犯科。只是担心有流离迁徙、游手好闲之类的人无家可归、无业可做，聚集山中，衣食不足；更有凶恶叛逆、逃亡在外的罪犯，罪案尚未消除，躲藏在山林中苟延残喘，都应当妥善处置，以安抚良善百姓，所以应当晓谕。为此告示命令陈恢恢知悉：赶快清理山区，除了将本区居民安置务农，依例设置户长、编选甲长之外，如果有流离迁徙、游手好闲之类的人，应当如何安置？至于凶恶叛逆、逃亡在外而罪案尚未消除的人，应趁此时投案自首，可以免罪。如果观望不前，那么这次防守一旦失误，以后就没有自首的门路，山中终究不是逃亡藏奸之地，到那时后悔哪里还来得及！要反复思量。保甲事务完成后再次申令告诫的告谕 查得麻城东山的抚慰和剿捕都已平息，士民已经归顺。本府驻扎麻城时，已经亲自走遍各垣区，编立保甲，查访匪类，劝勉大家向善，每天忙碌得没有片刻安闲，心中也没有一刻懈怠。虽然已有成规，只怕本府离开麻城之后，人心涣散，彼此没有联络，所以特地委任各方总堡督领，垣主、户首分别承担责任，逐户清查。倘若有流亡的凶恶叛逆之徒、游手好闲的人，不听本府劝谕，不服从保长约束，心怀叵测，危害地方，暗中进行不法活动，煽惑我们的百姓，破坏安抚成果，给良善百姓带来忧患，实在令人痛恨。你们西、南、北一带山势并不十分险峻，士民本来没有异心，但土地连接两界，道路通往光州、黄州，必须严密查察，永远保全地方。申令告诫各区各堡的告谕 查得设置堡长、户首，本来就是为了清理保甲、查访匪类；如果不彻底清查而顾惜情面，就完全违背了借重你们的本意。今后凡是领牌的堡甲所管辖的各区、户首和烟民，都务必遵照宪行保甲的法令，听从堡长的教导告诫。为此告示命令受委任的堡长以及区内众人知悉：赶快查访匪类盗贼，教导带领子弟，驱除强暴，防守要道，不要让不法之人藏匿，也不要放走逃亡的恶徒。一家有警，邻里协力救护防守；一方有警，邻近各堡同心堵截剿捕。你们应当各自把身家性命看得最重。今天本府恳切地委托你们，再三叮嘱，总是希望你们共同享受太平无事的福气。本府还有一件要嘱咐的：地方重大事务，除了确实的秘密报告之外，还应当见机及早谋划，不要留下后患。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再次告谕东山士民 查得本府奉部院命令安抚山中，你们应当记住。

译朝廷的德意，你们诚心归顺，不到十天，局势就逐渐平定。只是因为该县有人议论你们表面顺从、暗中叛逆，部院命令本府暂时驻扎安置，不得擅自离开麻邑，以办理善后事务，致使本府被拘留了一个多月。眼看大旱，本府忧心如焚。又加上谣言沸腾，说本月初二、初七你们要攻破县城，县中男女将用绳索缒出城逃走，人心汹汹，本府寝食不安。如今谣传的日期已经过去，保甲也已经编成，幸而上天降雨充足，四民都称快。又有李公茂随守宪赴省投见，部院刘青藜出首，副将伪造文书等事，等待 题请优待叙功刘君孚保全地方的一片真心，本府把他倚为左右手。陈恢恢多次前来拜见，彼此毫无嫌隙。鲍洪功夜间行走歌舞，李子茂虽然名义上列入招抚对象，实际上并没有参与激变百姓；这些都是你们士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山中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本府难以长久驻扎，确定于某日回省复命，所以应当晓谕。为此告谕山中人民知悉：今后各自安居谋生，共享丰年；须记住该县所写的“抚后复叛”之文，你们谁没有良心？应当为本府争一口气，不要让那篇话应验，反被人耻笑。本府驻在武昌，距离并不远，有事可以迅速禀报；其余百姓只管安家乐业，不要再受谣言蛊惑，以致产生惊扰。劝谕士民 查得东山发生祸乱，只是因为受到诬陷，士民聚众啸乱，又逼迫附近居民加入党羽。可悲啊！年长的父老，曾经经历兵戈的惨祸，又遭受流亡的苦难，九死一生，才留下这口残气；抚养儿孙而心中酸楚，看见田地住宅便魂魄消沉。又有士绅子弟，身受 朝廷恩荣，顾念祖宗门第和礼义廉耻，不忍抛弃断绝；半夜徘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父母妻子围聚在一起，抽泣流泪。又有种田的农夫，天性愚朴，十几年来耳朵没有听到刀兵声，眼睛没有看见旌旗的颜色，只知道终年勤劳耕作；交纳粮税以外，积存粮食、豆子、棉花和布匹，在茅屋中饲养鸡鸭猪犬，稍有余裕，买牛生小牛，便自称山中的富翁。听到这样的警讯，捶胸顿足，样样东西都舍不得。又有商贾一类人，有的是自己的资本，有的是借贷得来的本钱，抛妻别子，在江湖间经营；亏本后羞于面对故乡，若有生意，就回家修理房屋，购买衣服、桌椅、器皿，喜欢做得精致，又购置婢女仆人供自己役使。忽然听说无缘无故要挑起争端，顾惜从前的辛苦，舍弃又不忍心，守住又难以保全，痛哭流涕，觉得天日昏暗惨淡。所有这些士民的情状，都十分可怜。因此，宗族势力单薄的，含泪抛弃家园，远远躲避到他乡，苟且保全性命，处处无所依靠；宗族势力强大的，则联合同姓异姓，督促修筑堡垣、整治器械，能够自行守卫，决不苟且随从叛逆。这些苦情，堵塞在上达天听的道路上；对你们来说，都是关系身家性命的事情，在 朝廷看来，这些都是忠义良善之举；如果不加以奖励劝勉，凭什么来激励后人？所以应当发给告示予以奖励劝勉。为此告谕东山士民知悉：你们中能够自行守卫的，忠义值得嘉奖；听到风声便远远躲避的，良善而值得怜悯。从今以后，池沼边的百姓都是一家人，大家都应安心乐业，共同享受山中的太平。本府还有话要嘱咐：正值多事之时，难免有一两个奸民诱骗后生，侥幸求取功名，却完全没有想到耕田凿井的百姓哪里习惯披甲持戈？本府过去曾有训言：山中正好躲避兵祸，农民哪里能做将相？古语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这种事情难道是容易做的吗？今后必须严格实行保甲，责成户长查验虚假，勤加约束子弟，不要留下祸害的根苗，不要走上危亡的道路，始终如一地谨慎行事，以安靖地方。招抚事务完成的详文 查得刘启祯就是刘君孚，刘青藜则是刘启祯的侄子；刘青藜幼年丧父，刘启祯把他抚养为自己的儿子，住在东山曹家河区内。祸患起因是夏寅生、李攀龙伪造文书一案，刘青藜忽然被捕押解，人心已经感到惊疑。该县没有发布告示晓谕，捕役却借机恐吓；凡是东山一带过去接受招抚而留下的百姓，以及谣传文书中所列姓名和经商回家的商人，只要情形稍有可疑，人人都处于无法保全的境地。徐家堡的刘公先、李君圣、方燕和谈召贤因疑惧进入山中，乡保报明后，该县委托乡中老人安慰，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五月十五日，鲁家台乡约鲁象美、徐家堡乡约周美公、曹家河乡约李祥、陈家集乡约徐克承突然到县里防卯。该县轻信传言，强行夹刑周美公等人取供，仍然把他们关押起来。至于杨楚乔，他是刘青藜十二年服差役时的保户，只因差银争执而被用刑，因刑讯形成供词，并没有报告他是奸细的理由。周美公等人有根据地哭诉，刘君孚听到风声后聚众啸乱，胁迫防兵鲍洪功、陈恢恢、李子茂，也因捕役恐吓而响应，山中震动，县衙戒严，形势几乎发展成燎原之势。这就是挑起事端的原因，也是该县请求派兵镇压剿捕的由来。成龙于五月二十二日奉抚部院选派安抚的命令，二十七日进入山中晓谕。六月初三日，刘启祯率众出山，献上一面“倾心向化”旗，前往守宪处投诚，分别得到赏赐，发给凭照安置。刘公先、李君圣、方燕和谈召贤也都在安置回家之列。刘青藜是在父亲刘启祯主持下作乱，并没有另外的事端；被胁从的刘元儿、邹先甫都已经解散。本月初四日，已经报明抚部院发示宽宥罪过、加以安慰的情况。刘启祯奉守宪牌文，受命招抚山中余党；本月初七日，刘启祯招来鲍洪功、陈恢恢、李子茂，率众出山，献上一面“安家乐业”旗，前往守宪处投诚，分别得到赏赐，发给凭照安置。本月初七日，已经报明督抚部院依例宽宥罪过、加以安慰的情况。本月初八日，接到督抚部院关于安抚全靠贤能等事的牌文，命令立即把发来的告示特别传谕各位士民：凡是被刘逆煽动而从乱的党羽，有的命令直接解散，有的命令随该府前往道台、协防处投明归农，一概不得株连，千万不要任凭他们执迷不悔，以致惨遭杀戮，连累并羞辱父母妻子，辜负本部院体恤百姓的至意，等等。

译接到此令后遵照办理。依照规定发布告示晓谕士民：凡是被煽动而从乱的党羽，有直接解散的，有前往宪台领取凭票回乡务农的，全都体察督抚部院怜恤百姓的至意，均已备案。再查该县飞报叛乱情形的案件中说：周美公供称，方韶友从云南来散发文书，藏在刘君孚家中。招抚之后，到处查找都没有方韶友的踪迹，藏有文书也没有确实证据。李祥瑞供称，云南来的两个人不知道姓名，把文书送给刘君孚。经查刘青藜、邵君弼，邵君弼年老，并没有倡导作乱；至于云南来的两个人姓名不明，也只是捕风捉影。徐克承供称，郭辉之在君孚家往来，叫他去探听消息。查得徐克承是陈家集乡约，在东山之外，距离曹家河三十多里，郭辉之怎么会嘱咐他探听消息呢？况且曹家河乡约李祥瑞也到县里防卯，为什么不让近处的李祥瑞探信，反而嘱咐徐克承呢？如果怀疑到县防卯的乡约是奸细，那么就没有任何人不能怀疑了。又在六月十七日，刘启祯带领程镇邦出山，前往守宪处投诚；十九日防送他们赴省，投见并叩请抚部院裁决，请求赐予处理。本月二十四日接到批文，已经根据守道的详细报告批转给臬司，将被拘押者的家属取保，等待发落，均已备案。因为这些都属于安抚事务，所以应当逐一据实详细报告。招募悔改归顺者充任兵伍的告谕 查得东山叛党一年之内三次叛乱，按照国法应当大肆杀戮，彻底斩断根株。本府仰体各位宪台爱惜生命的德意，想到你们愚民无知，被奸人煽惑，以致官兵出动剿灭，身首异处，妻子和家业一旦成空，实在可惜又可怜。除了将首要叛逆擒拿押解、依法处死外，其余党羽一概免死。但是你们共同图谋不轨，酿成地方祸患，所有受害人家怎么能够甘心忍受？你们余党之中如果心怀疑惧，不如借着招募枪手的名义，前来投见本府，充任兵丁，领取粮饷。如果有武艺勇力，另行提拔；先发给安家银一两五钱，随身携带鸟枪的，依例领取枪价。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披甲持戈。为此告示命令东山一带士民知悉：凡愿意充任招募兵丁的，赶快报名，决不强迫。至于地方士民和衙门蠹虫、恶捕假称兵役，肆意恐吓，毒害无辜者，本府已经访知一二；受害人等应赶快申诉冤情，立即详细上报拿究，不要以为他们是城狐社鼠，本府生性执拗，绝不宽贷。即使因此势不两立，也没有关系。按国法本应大肆杀戮，将叛乱的根株全部铲除。本府仰体各位上官爱惜生灵的德意，念你们这些愚民无知，受奸人煽动蛊惑，以至于出兵剿灭，落得身首异处，妻子和家业一日之间全都化为空，实在可恨，也实在可怜。除了将首要叛逆擒获解送依法处死以外，其余党羽一概免死。但是，你们共同图谋不轨，酿成地方祸患，凡是遭受你们害处的人家，哪里能够甘心忍受、默不作声？你们余党之中如果心怀疑惧，不如借着招募枪手的名义，来本府投见，充当兵士，领取粮饷。如果有武艺勇力，另行提拔，先发给安家银一两五钱，随身携带鸟枪的，照例领取枪价。与其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如披上铠甲、拿起武器。现特此晓谕东山一带的士民人等知悉：凡是愿意充任招募兵士的，赶快前来报名，决不强迫。至于地方士民和衙门蠹役、恶捕快，假称征用兵役，肆意恐吓、诈取财物、毒害无辜的人，本府已经查知一二；着令受害人等赶快申诉冤屈，本府立即逐级详报，拿获查究。不要以为你们是依仗权势的城狐社鼠，本府生性执拗，决不宽纵徇私。即使因此与你们势不两立，也没有什么妨碍。上呈张抚台陈述善后事务的禀文 成龙奉严命，斟酌实行善后办法，焦虑劳心，访查山中的地势、道路和险要关口，如今已经有了成算。大体上良民居多，顽民只有少数；把他们编入保甲，向他们说明利害，使各人都有相互保全身家的心。本府选择殷实良善的人推举为区长，彼此联络守御，家家自行防守，人人自行作战，料想宵小不能越出其范围。木樨河现委夏鼎安、夏正宗、夏柳宗、丁贵卿、丁吉生等弹压；夏氏族人有二百多人，先前倡乱时立场没有改变，已经与叛逆结仇，用他们守这条路可以保证无虞。二里河确有李公茂，先前接受抚慰时没有查知他的姓名，因为刘启祯尚未进行招抚，他情绪激愤而聚众啸乱。本月十八日，刘启祯听到风声前往安慰，十九日报来消息说已经平息。而且此地有乡中老人田初阳，两个儿子都是生员。刘启祯还没有前去安慰时，因为李公茂作恶，田初阳曾经设置相互争斗的态势；李公茂因此气馁，后来刘启祯前往安慰，事情便停止了。李公茂就是李攀龙的叔父，李攀龙被关在监狱中，可以用来牵制李公茂的心。目前委任田初阳为区长，以此树立他的对立力量；此外还有东义洲区长郑君佩、殷家园区长商克绳、落梅河区长张在如、南庄区长金鼎黄、木子店区长童瑞之等人，都是大族富室，为此提供声援。这个叛逆已经在掌握之中，但因为刘启祯前去安慰，姑且网开一面。如今奉到宪台谕令，也一定要让他出山接受申诫，以惩戒将来。十九日据刘启祯秘密禀报说，外县竟然有不法之徒私自前来要杀害刘启祯；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不服从招抚，就说明这种人心并没有体察抚慰之意。朝廷的德意，不剿灭就不能安定。请发下四张密票，交给余公进夏仲昆、袁兴明，督率烟民堵截关口要路，张扬声势，自然可以夺取盗匪的魂魄。至于山中的李公茂，已经解散了。成龙大胆承担此任，凡事不烦劳您过多忧虑。还有潘家塘的大盗马歪嘴，乘机劫掠人家，成龙想处死他，不知您是否肯发令？成龙当时在麻城，当夜秘密派人飞送朱票，相机擒拿歼灭，几天来还没有动静。如今麻城附近东山内外的编甲已经办妥，绅士生员和睦相处。成龙按期限仍赴杲镇布置。山中有黄寅生，并没有黄日升守道，极得人心。虽然交代任期就在眼前，仍应暂且留任。善后局面已经确定，可以计算日子等待了。成龙年老力衰，饮食也不好，勉强支撑办理事务，以报答宪恩于万一。仰求您的洪大慈恩，俯念成龙奔走劳苦。委派的官员来接任后，成龙无论生死都感激不尽。倘若还有可以效力的地方，决不会因为官职去留而改变心意。请委派武昌署理官员详细办理。本年六月十四日，奉总督部院蔡宪的票文，派官员张虎前往武昌府，责成有关官吏查照后开列谷草数目，限期全部办完，并会同押解官吏人役，在本月中旬以前迅速解送到荆州接济，等因。接到此文后，本职遵照查办，于六月十六日为请求委派署理官员等事。私下考虑，成龙是黄州府同知，本年三月初九日奉委署理武昌府事务；因就近补授一案，已经授为武昌府知府，但尚未领取凭证赴任。禁军南征时，成龙奉委修筑、搭设浮桥，却被山洪冲毁，贻误了军务，经题奏参劾，按部议应予处分，理应遵奉命令离任。而且成龙奉宪命前往抚治东山，远隔省城，一切府中事务都搁置在高阁而耽误了，像军前草束的旧欠和新派，都来不及催办。钦部案件和紧急审理的重情案件来不及清理，所负罪责更加深重。幸而东山已经平靖，抚治事务也已经完成，本月初七日已将详情禀报宪台，等候批示后回省；防务、安插和一切善后事宜，该府必须筹划妥当，另行详细报告，听候夺回省中办理。成龙谨慎遵奉成命，抚治事务虽已办成，但善后工作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仰体宪台的忧虑，为地方百姓谋求长久安定的办法。现在正在清查保甲，建立守望相助的制度，拖延的日子越久，积压的案件就越多。如今武昌同知新任正好可以接署，料理府中事务，伏乞宪台俯念。

译钦部案件责任重大，应当迅速委派同知接手办理，使成龙承受宪台筹划安排，得以尽心效力，不敢因为离开职位而给地方百姓造成祸害，等因。为此具备详文禀报宪台，尚未等到批示发下。又于六月二十五日奉布政司信牌，为特意参劾违抗、玩忽职守的官员一事；本年六月十四日奉抚部院张宪牌文行司，现依牌内咨文奉行。关于防务事务，谨遵办理施行，等因。接到此文后查得：成龙原任黄州府同知，本年三月初九日奉委署理武昌府事务，防…… 题奏《补授武昌府知府尚未领取凭证，因浮桥一案……》。按题奏参劾革职的条例，本应解任，伏乞宪台命令有关司迅速详报，委派官员署理府印办理事务，使一切军需…… 钦部案件各有责任归属，等因。于六月二十六日申报详文，也还没有等到批示发下。如今奉宪台差官催办谷草，随即查得，自五月二十二日起，成龙奉委抚治东山，从未有片刻忘记解送荆州军需；只是身处偏僻之地，不能分身应付，忧心如焚，急切想等抚治完成后回省料理，又因为善后计划需要多方布置，不是短时间可以办成，唯恐日久而耽误。六月十六日已详请委派署理官员催办军需，本月二十六日又详请委派署员接手抚治事务，军需和抚事两方面都没有故意拖延，却都还未等到宪台指示。现在差官亲眼看见成龙艰辛疲病的状况，实在是两难，伏乞宪台查阅原来的详文，命鲍同知接印办理事务，限期督促催办，不致在公事上耽误，这样或许可以有所补救。任合州时，张抚台复信【共二道】。合阳荒凉残破，土地冲积而贫瘠，得到高贤来抚治安定它，必然会逐渐有起色。近来听说您刚到任推行新政，驱除多余的差役，减少车马随从，以及杜绝没有名目的供应，由此已经可以看出您清廉操守和坚毅力量的一斑。真使人欣喜，又感到宽慰。武隆、酉阳一带地方向来出产楠木，所以特意选派您门下的人遍地查找。等接到您的来信，山形地势已经明白得如同看着手掌，并且分成五路一同前进，到处插牌立桩作标记。完全可以看出您安排部署井然有序，只是所报告的木料没有一株合乎规格。您可以悉心确实查找，如果得到巨大的木料，我自会在奏疏中说明。题奏叙述此事，是用来酬报您门下的勤劳，千万不要拿尖细的木料来敷衍塞责就罢了。未尽。佐理黄州署务、武昌任上湖广张抚台来信【共五道】。亲翁这次出行，能够不辜负我爱护麻城百姓的心意，我为此高兴得不能入睡。现在只希望您推行好生之心来答复此意。上天守护、保全百姓的心意如此深厚，难道还有什么顽固的人不能使他诚心归顺，还有什么强横的人不能使他受到感化吗？刘启祯既然率众投诚，自然应当让他仍旧安安心心耕作；倘若能够招致其他寨子的强顽之徒，一同归诚，更应当给予优厚奖励，决不食言。至于吴逆散发伪札的人，应当怎样捆绑押献？那些胁从的众人解散以后，安置在什么地方？如今汉阳已经增兵，黄州协也请求增加兵额，应不应该让他们入伍，或者仍然编入各里甲，都烦请逐一斟酌办理。招抚的意见既已确定，黄州协自然可以回黄州，只留下一个守备驻守麻城；这并不是怀疑麻城百姓还会反复，而是麻城地界连接两省，过去就想增设守备驻防，这是我最初的意思，并非从今日才开始。各种事情都安排就绪以后，才可以回省。发去告示十道，可以立即张贴晓谕。二十八日接到详验文，已经批示给守道办理了。二十九日接到来文，也都一一照办了。只是二十四日报来的文书为什么还没有到？幸请查明。刘启祯诚心向往教化，完全可以看出亲翁善于招徕。不过尚未投诚的人等，应当逐一招抚，不要让卧榻旁边还有别人打鼾睡觉。至于刘启祯招抚有功，可否让他在辕门效力？应当以戎旗守备的职位待他。各个鸟枪手应当怎样安置，更要使他们各得其所。可否让他们入伍？如今汉阳营已经奉文召募士兵，黄州协也增设了麻城、罗田守备，已经题请增兵六百名。我所辖的抚标也正需要人员，倘若投诚者中果有勇武之士，应当选拔置于材官、千把的行列。因为投诚的人常常苦于内心仍不安定，必须以至诚相待，使他们容易真心归顺教化，那么地方自然可以无事。投诚者全部到黄州协后，才可以撤兵；乡绅全部归来，百姓自然能够安居乐业。各种事务，总烦请亲翁妥善安排，与守道商量办理。投诚之事完成后，可以详细叙明办理妥当，我将根据亲翁招抚的功劳题请优叙。题请优叙，如今正值地方多事之时，及早使此事…… 上报朝廷，也足以慰藉…… 朝廷日夜忧劳的心情，实在殷切，实在殷切。前次浮桥一案，因为准许将军发来咨文移文，不得不这样办理。题奏参劾，哪里料到部议处分过重？但亲翁贤能的声誉一向著名，我自然立即题请留任，以取信于舆论，何况又有安抚麻城的功劳呢？只希望您努力把事情办完，幸勿因为此事就想着辞官归乡。程镇邦到了省城，他的家属已经取保释放，作为招徕的信物，如今仍让他前往亲翁那里。倘若能够让他设法擒拿黄金龙、梅公素以及黄日升，将来还可以为他叙述功劳。又如孙调元及散发伪札的那些人，都必须留心秘密查访；把奸人全部捕获，民心才会安定，这是安插事务中特别要紧的一项。专此布达，不一一详述。东山招抚全是亲翁的功绩，如今徐守道交代任期将近，那么善后事务更要靠亲翁独力完成了。近来听说木樨二里河又有啸聚的事情，不知果真如此吗？想来大队既已招抚，这些小丑自然容易平定，只请您多加留意。不一一。接到您的来信，完全了解您的意思。不过边境事务很多，正要借助贤能的刺史善于抚慰驾驭，以救恤残余百姓。我不久就要撰写奏疏。已经题请留任了，幸望亲翁竭尽心力。为国事勉力，还是抑制个人私情吧。东山的善后事务，尤其希望您留心。《于清端政书》卷一。钦定《四库全书》。《于清端政书》卷二。两江总督于成龙撰。黄州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