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端政书卷四

译呈给蔡制台的用兵方略 成龙承受知遇之恩，即使竭尽犬马之力，也无法报答万分之一。然而年老气衰，实在力不胜任。何况正值军务纷繁之时，更不是太平时代的腐儒可以坐在家中治理的。伏乞宪台怜念我奔走数月，恩准我离任。成龙得以同分别十四年的老母和妻子儿女重新相聚，全家焚香顶礼，感激无尽。然而时局十分危急，宪台肩负封疆重任，应当赶紧为 朝廷谋划安危。用兵的方法，要观察天时、审察地利，有防守也有交战，有进攻也有奇袭，有正兵也有缓急之策；知己知彼、以逸待劳、攻其无备、出其不意等谋略，都不可不仔细审察。如今天下大势，关键在荆州。凭借长江的险要，贼人不能凭空飞渡；相持数月后，等到秋风一起，四川、湖广的贼人必定分两路争相渡江。他们有利在交战，我们有利在防守，以逸待劳，贼人的士气自然会被挫败。如果我军抢在贼人之前渡江，未必是取胜的良策。我想渡江，他们必定有所防备，怎么能保证万全？倘若贼人有狡猾的计谋，表面上向我们显示软弱，却在澧州、常德之间埋伏精兵，而我军不察虚实，踊跃争先，落入他们的圈套，那就非常危险了。我们没有必胜的形势，却贸然进退失据；这就是所谓知己知彼，渡江之战应当缓行。岳州两军对垒，势力大致相当，水陆两路都应增加兵力，以守为战，胜负难以预决；然而如果长期相持，又将怎么办？眼下阳平已经收复，四川没有可以凭据之处，不要拘泥于六月不出兵的旧例，应乘胜进入四川，进可以作战，退可以防守。四川内部空虚，郑蛟麟年老懦弱，其余都是浮夸之辈，没有智勇双全的将领。先对他们进行安抚，继而用兵，四川便可凭一道檄文平定。大军直抵遵义，贵州全省震动，吴三桂必定退守贵阳；然后荆州的军队渡江从后面追击，必然形成胜局。这就是奇兵应当迅速出动、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情形。至于武昌受到威胁，是由于通城小路，应当委派老成的将官镇守，不要骚扰民间，收拢人心；把平江一带的土寇安抚并加以利用，探听长沙的虚实，借乡民作向导，这样就可以袭取长沙了。然后请一位偏将坐镇，乘机招抚，衡州、辰州、宝庆、永州也足以夺去贼人的胆气，壮大我军的士气。

译呈给蔡制台的南征方略 四月间，听说宪台渡江南征，军威振奋凌厉，成龙不禁雀跃欢欣。用兵三年，看到这样的义举，然而因为江湖水势上涨，只得暂时回旋。这是天子出征的威势，确实是审慎斟酌天时、地利，懂得兵家进退的时机。成龙是个儒生，并不熟悉军旅之事，只把平日所见所闻上呈，冒昧打扰宪台。兵家的要领有交战、进攻和防守。今天长江的险要，古人称为限制南北的天然屏障，防守是上策。但并不只是防守而已，还必须训练士卒，始终保持必战、必攻的态势。如果只让他们把守要隘，那同逍遥自在地站在河边有什么不同？训练的方法，不只是骑射、枪铳这些末节。五人为伍，十人为什，从管队到百总、把总、千总、守备，上下相互统属，祸福相关。将领了解士卒的心意，士卒也了解将领的心思，就像身体有臂膀、臂膀有手指一样，呼吸相通。一旦临阵，白天看旗帜，夜间听声音，能够聚集，也能够分散；既能分散又能重新聚集，始终不会混乱。两军对垒时，就像手足保护头目，子弟保卫父兄。这就是训练的要旨。这个主张似乎迂阔，其实并不迂阔。守备亲近千总，千总亲近把总，把总亲近百总，百总亲近管队，管队亲近士卒。士卒虽然众多，但由管队逐层向上联系，首领就逐渐集中；无论风雨阴晴都共同甘苦，面对刀锋箭矢和死亡也共同承担患难。古代大将为士卒吮吸疽疮、投酒入河与众人共饮，采用的就是这种方法。水师营也是如此，只是水战的方法长期废缺而无人讲求，似乎应当大小船只相间配置，以灵活便利为上策。总而言之，军队不在于人数多，关夫子使用三百名刀斧手，岳武穆使用五百名步兵，以少数抵御多数，确实只是因为得到了士卒的拥戴。统率将领的方法，也没有不同。现在 国家费用匮乏，这是最紧迫的事情，因此应当议定实行屯种。荆州是用兵之地，必定有荒芜的田地，可以让守兵轮流耕种。例如临江一带，九、十月水退后种大麦，到三、四月水涨时就可以收割。其余地势较高的地方种粟谷，不像水田那样需要耗费很多人工。不要先计较收获多少，诚心实意地实行，自然会有成效，也可以有所补助。这样既可少费朝廷一些钱，又不耽误军务吗？正当这时 君主忧虑、臣下受辱之时，宪台身为封疆大臣，责任极其重大。应当从行伍中选拔武夫，把保卫疆土、作为心腹的重任交给他们。古人已有这样做的先例。至于通晓占候、熟悉谋略、长期用兵的人，草野之中料想不会没有。应当虚心延请访求，使他们各展所长、各为其用，这也是运筹帷幄的重要方法。成龙近来老病缠绵，忧虑时局，心情迫切，不能亲自参与。谨叩见并恭敬陈述这些粗浅意见，不知是否稍合时宜？呈给蔡制台，请酌情留用营将 我私下考察，黄州地方辽阔，水陆都要防守，原设协镇副将一员，额定士兵八百六十名，分驻黄冈、黄陂、麻城、黄安、蕲水、罗田六县。太平时期尚且担心地方广大而兵力不足，盗贼会乘机窃发。康熙十三年，云南、贵州告变，人心难测；麻城、罗田向来是盗贼聚集之地，宪台考虑周密以求万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于是题请在黄协增设守备二员，分别防守麻城、罗田，各自招募士兵三百名。因为蕲州地势扼据江岸，靠近黄州，便议定裁去参将一缺，留下士兵三百名，由守备管理，统归黄协管辖。当时江西没有惊扰，议设或议裁都适合缓急形势。后来豫章用兵，宪台审时度势，请求恢复蕲州参将一缺；两份文书中补充陈述的，无非是为了 朝廷封疆大计。部议却与此相反，大概是因为九江有提督坐镇，而江西已经逐步平定。然而今天的忧患又不在水路，而在陆路。听说江西宁州告警，与武昌的大冶、兴国接壤，不能没有震动邻境的担忧。查大冶由小河通出黄石港，直达长江，在黄州之下、蕲州之上；兴国由富池口直入长江，在蕲州之下、广济之上。虽然贼寇不敢突然进犯，但恐怕大冶、兴国遭受敌害，沿江一带必须处处防备。以一个协镇远距离控制九个州县的水陆，瞻前顾后，不能没有忧虑。不如暂时留下雅参将坐镇蕲州，仍然分汛蕲州、广济、黄梅；对于江对面的兴国等处，也可以专门谋划防守。黄州、蕲州协力配合，声势互相支援，兵威自然壮大，防御自然严密。不仅黄州稳固而无忧，就是武昌所属各县也可以有所依恃而不必恐惧。伏乞宪台为封疆大计谋求万全，因时制宜，暂时留下营将，使两地相互依托，形成不可动摇的形势。如果一定要裁撤，或者等事情平定后再议也可以。答复张抚台关于设置水师的议文 用兵的原则是审察时机、估量形势。陆路以骑兵取胜，水路以舟师取胜。自从湖南失陷，贼人虎视眈眈地窥伺长江险要，审度形势，设立水师确实是重要事务。荆州是重地，武昌是省城防区，已经有水师二营。题请设立水师，可以说已经没有遗漏的谋略了。只是蕲州、黄州一带，上接荆州、鄂州，下扼浔阳、吴地，是整个楚地的门户，水师不能不赶紧议设。然而增设水师，必定要广泛招募，而每招募一名士兵，就必定增加一名士兵的费用。如今 国家费用匮乏，哪里敢议论增加？查道士洑一营，位于黄州下游、蕲州上游，现在设有士兵三百名，原称水塘，也许可以改为水师，似乎不必增加兵力，只改名称、训练技能，便可壮大南北的宏图。如果说兵力太少，难以形成营制，也可以把蕲州已经裁撤的一百二十名士兵补入道士洑，共四百二十名，交给名将统领，联结荆州、鄂州而控制浔阳、吴地，未雨绸缪、审时度势，这是长远良策，确实与把黄协改设水师的建议相合，也符合时宜。只是议论水师必然要议论船只，如果重新制造，工程费用十分浩大，便难以实行；或者可以把岳州新近裁撤水师营的大船拨出十只，完全够用。再查道士洑原来设置的防江小船也可配合，大小船只兼备，声势自然显赫，防守也自然稳固。现在奉命查议，理应尽心筹划，伏候宪台裁决。呈给张抚台论蕲州、黄州防守

译前次九江湖口的情形，是蕲营千总等人通过塘报报告的，十三日晚送到王协镇处，请成龙防守并议定后迅速发文通报。郁千总带兵一百名驻扎在蕲州北关前哨侦察，成龙于十四日派差役带信前往九江府，告知防备逆贼的确实情形和救援办法，等差役回来再另行报告。只是黄梅与九江相距很近，蕲州既已同黄参将秘密商议，却竟不申报，这是把地方大事当作儿戏，乞请宪台严加责饬。十四日成龙根据协镇移文再次详细报告，请求守道宪台和江防同知防备，尚未得到宪台指示。十五日奉宪牌准备船二十只，成龙自然应当遵行，但征用民船作为备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成龙想准备价银公买，以备缓急之需，只是苦于贫乏而不能办成；况且古代已有水师，似乎应当仿照实行。黄参将已经裁缺赴部改选，王协镇自然应当赶快前往蕲州整顿训练兵马；黄梅空虚，也应当专门委派人员带兵协同守城，以壮大声势。广济没有城池，恐怕人心惊恐，武官士兵都应驻防。如今的形势，以蕲州为重镇，以黄梅为藩篱，龙坪、武穴是当前用兵扼守的要地，部署必须周密，事情万分紧急，统候宪台裁决。谨献上地理图一纸，祈请察看收纳。程镇邦已经到了，正好可以资助办理，因此具禀报告。呈给张抚台论九江事宜 据我看来 禁旅南下，逆贼自然会闻风逃窜隐藏。眼下正可以从容筹划。黄梅是武昌、黄州下游的门户，现在据该县禀报说：恐怕一旦发兵驻防，城内房舍和百姓难以保全，忧虑确实迫切。仔细观察形势，湖口靠近断腰，清江镇靠近九江。不如派兵驻扎清江镇，使防守与九江声势相连，可以大大振奋军威。湖口离安庆不远，或者调安徽抚宪立即派精兵驻防，这样三面鼎立，彼此依靠，可以确保无虞。至于清江镇，似乎应当修筑两道土墙，士兵住一处，百姓住一处，或许可以使军民不致混杂。统候宪台裁决。呈给张抚台论军务 守道宪台十七日到黄州，十八日传来南康的消息，听说郁千总带兵前往黄梅，成龙深感忧虑，请求命令守道宪台立即发兵；当天发给士兵粮饷，借支黄梅草料银二百两，营兵刚刚收拾行装，宪台的命令恰好到了。船只不足，李知县带着家丁连夜渡过樊口；十九日天亮时船只聚齐，大小共四十只，大船给银三钱，小船给银一钱五分。文武官员在江边洒酒誓师，很有投石、超距奋勇作战的气势。又听说郁千总前往蕲州，便不再有可忧虑之处。守道宪台以优厚礼节相待，与从前相比真是天壤之别。一切事务由守道宪台和协镇主持，成龙同中军办理府中事务；如果有紧急的军机，也不敢坐视沉默。六安州麻埠地方的土寇倡乱，与麻城东山相邻；罗山解散的余党无人安置，三五成群，从麻城潜入东山、六安交界，利在据守关隘；罗山余党则利在驱逐他们。听到消息后已经报告，等待守道宪台部署。罗田、麻城的文武官员不和：麻城文官势弱而武官势强，罗田武官势弱而文官势强，事情处在两难之间，无法调停。九江江防守的书信到了，赶快报告；船只目前购买准备尚无定局，统请宪台鉴察。呈报张抚台请求增加防守兵力的意见 我私下考察，黄州地方辽阔，水陆都要防守，原设协镇副将一员，额定士兵八百六十名，分驻黄冈、黄陂、麻城、黄安、蕲水、罗田六县。太平时期还担心地方广大而兵力不足，盗贼会突然发生。自从云南、贵州告变以来，地方多事，麻城、罗田已经新设守备各一员，各自招募士兵三百名，不必再由协镇分兵防守。查千总罗登云带兵五十名防守石人嘴，把总贾思玊带兵五十名防守黄陂，千总郁某带兵一百名防守阳逻，府城只留下六百六十名，分别驻守各处汛地，不足以再议调拨。罗田兵五十名防守石人嘴，撤回协镇，分守各处汛地。眼下江西宁州告警，大冶、兴国有震动邻境的忧虑，黄州沿江尤其应当谨慎加强巡防，麻城、罗田营兵随时听候调遣。现在听说督部院调拨麻城营兵五十名驻防杨店，但大冶、兴国与黄州隔着一条长江，处处需要兵力防守，黄协一千四百名士兵尚且恐怕不足以分防，更希望蕲州留下将领协同防守。如果调麻城的兵前往杨店，兵力就更加分散，汛地防守也会更加疏漏。何况杨店属于德安地方，还算内地，即使由德安营拨出五十名士兵，也可以用来弹压。成龙本是文职，不宜越权谈论军事；但文武官员同在一城，安危共同承担，凡是关系地方的事情，都不敢坐视不言，统请宪台裁决。与吴道台论东征方略 成龙自从前月二十七日夜间快马送去伪劄后，二十八日晚贼人突然到了阳逻，不知从哪里来，飘然而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十一月初一日忽然报告黄冈永宁乡有警，那里与麻城东山相连，恐怕阳逻的贼人必定会加入他们，声势就更加扩大。九江有重兵，黄梅没有事情，蕲州依靠宪台驻镇，威德已经传布，必然可以万全，只须留下士兵一百余名帮助协同防守。府城空虚，祈请防守商王协镇回师，与成龙秘密商议部署，更祈请宪台秘密授予方略。初一日已经在抚宪衙门禀报，专门恳请协镇回师，以便弹压调度；再次恳请宪台迅速亲临黄州。东南安危，成败就在此一举。成龙即使拼命进入山中，亲自彰明讨伐之事，也可以缓解宪台后顾之忧，更可见成龙拳拳恳切至极。

译给郑学宪的信 初七日，忽然捧读宪台谕示，谆谆告诫，念及我是桑梓之地的末等官员，以家人父子的深厚情谊厚待我；感激之下，悲酸之情反而倍增。成龙年老力竭，沉陷苦海，遥望白云，肝肠碎裂。只是因为抚宪恩深义重，不敢说自己疲惫。地方事务中，各属官员都很年轻，恐怕不熟练，件件都令人挂心。至于蕲州、黄州原本是盗贼聚集之地，几年来我亲自查察，不遗余力，水陆颇为安静。近来的各路凶徒口称成龙养尊处优，必定不敢冒险，于是敢凭私意横行。如果不出乎他们意料，挫败他们的凶恶胆气，将来如何收场？这次扶病前往巴河，实在是不得已。即使身在衙署，也未尝不心系境内。宪台关于出入勤慎的谕示，真令人痛哭流涕。事情出于无奈，又能怎么办？防范如此严密，尚且还有隐瞒盗情、不行报告的弊端；讹传说成龙高傲，确实出于本心，但眼前实在难以卸下责任。观察时势，或许最终也免不了采取这一着。承蒙赐予种种尊贵物品，不敢推辞；这种解衣相助的恩情，我将终身铭记。敬候您驾临齐安，不知福星何日照临。升任福建按察使后呈给张抚台 成龙承受您的知遇之恩，您就是天地和父母，还有什么恩情能超过这些呢？恩德深入骨髓，无法用言语表达。昨天叩别尊颜，痛苦得难以割舍，从此永远诀别，肝肠碎裂。回想您赐我谈笑宴饮的欢乐、使我醉饱的恩德，惭愧自己无法承受。又蒙您垂问，俯察及于我，怎敢不把平日所见所闻全部陈述出来，仰助您的盛治？只是恐怕我的粗浅愚见无益于高深的政务，伏望明察宽宥。自康熙十三年祸乱开始，也正是宪台开始执政之时。承平日久，人们不知道战争是什么，一时风声鹤唳，处处城郭荡然。若不是宪台镇静如山岳，当时天地还不知会成什么样子。您焦心劳思，选将镇守湖北，在顷刻之间转危为安。又请求调侍卫之兵，大大彰显 国威，并上疏请求缓征赋税，以收拾人心。试问今天的天下，金瓯仍然完整，这是谁的力量？回想过去敌人的气焰渐渐逼近时，江夏城门之外文书无法通行，加上军粮草料匮乏，费用浩大。上天降下灾祸，暴雨倾注；那种慷慨悲伤的情景，是成龙亲眼见到的。尤其遗憾奸邪之徒喜欢动乱，内部变故接连发生：大冶先煽动祸乱，东山随后接踵而起。后来江西各地失守，南北震动，汉口、黄冈、麻城、黄安纷纷挽臂起事。宪台提出谋略，指挥用兵如同神明，剿抚并施，保全了疆土。题请恩准免除逆首家属的罪责，以彰显 朝廷不杀戮的仁德；至于被胁迫跟从者不予治罪，把伪劄视同废纸，使反复不安的人心自行安定，那就是其他的事了。皇天在上，我所说的毫无谄媚之辞。加上天灾异常，接连遭受水灾、旱灾，我请求免税、请求赈济，苦于没有片刻安宁。数年来享受太平安定的福分，却不知道卧薪尝胆的艰苦。过去的功德写满纸张也难以说尽，眼前事务比从前艰苦数倍，官民都陷于困境，实在不忍不说。至于衙门中琐碎细小的事情，与地方安危无关，似乎不必烦劳宪台忧虑。治理政务的要领，归根到底只在用人和行政。用人的权力虽然出自 朝廷，但惩恶扬善的法则，又在封疆大臣掌握。只是能够知人善任才称得上明智，自古以来就是难事。贤良之士辅佐治理，容易共同成就政务。监司是宪台的耳目，朝夕都应筹划。国家大事最为紧要，例如驿传、襄阳两道，都应选择正直的人任职，把他们视为心腹，自然可以共同成事。守令是亲近百姓的官员，应当时时加以劝勉，谁会没有善良之心？况且考核官员的八法都在那里，谁敢不自我爱惜？对于劳苦的官吏，也应当提拔一两个，以快慰人心，表示鼓励。例如夷陵知州，亲身处在危险之地；黄梅知县，亲自奔走劳苦，日久精神疲惫，情状实在可怜。前任汉阳江防修理杉船，甚至倾尽家产资助。国家的法度和均衡难以磨灭，倘若能够给予特别恩典，那么人人都会在功名道路上奋发，无不舍身报效。至于各府属员，难以全部了解，不敢冒昧上陈，这就是用人的大要。行政事务有很多方面，眼下最苦最累的，只有军需一项。如今王命一经颁下，片刻也不能拖延；但如果在催办之中寓有仁慈，宽缓一分，军民就能得到一分福泽。一切木料、油麻、铁钉等物资，先查明经管衙门还存有多少，不要让它们沉没隐匿；还需要多少，也要根据实际数量确实分派，不要虚报冒领。凡是司道分派的数目，都要责令详细报告，等到开销之日彻底核对，这样就可以杜绝隐匿、虚冒的弊端，吏员书手也不敢作奸。至于采买米豆等物资，现在发价时要责令司道，不许在牌文中写“如价格不足另行补发”这句话；这就是骗局，表面装作君子，暗中却做小人。只许地方官按照时价买进解送，造册报销；如果有虚冒，就严厉驳减，依照大宗奏销的例子办理，那么公事容易办理，官民也没有凭空垫赔的负担。至于驿站事务，苦在倒追欠款，各驿官连隔夜的粮食也没有，而拖欠却达到成千上百，哭天喊地，惨不忍闻。将用什么来周济各属吏员奔走军前、空腹办事，使他们对内不能顾及妻子儿女，对外不能供养随从，衣服破烂不堪，完全没有做官的体面，又将用什么来救济他们？排夫的名额不断减少，差役却日益增加，连累普通百姓，渐渐都逃避了，这将如何调停？大江上的船只航运是商人的命脉，封锁船只不止，船户就会隐藏，商人也会绝迹，这将如何疏通？汉水、沔水一带堤防遭受水灾，百姓流离逃亡，这将如何修筑？长江上下的塘汛没有兵，盗贼必定横行，这将如何预防？湖南一天不收复，军需供应一天不能停止，楚地百姓一天比一天受到剥削，祸患就在身边，这将如何筹划？楚地百姓好争讼，动不动就倾家荡产，即使有一两个富户，也被折腾得破败不堪，这将如何禁止？事务很多，难以一一列举，这就是行政的大要。若督台统率军队驻守洞庭，焦虑劳苦非常，头发胡须已经半白，更要依靠宪台同心协力，时时勤加宽慰；这又是封疆大臣利害与共、视同手足的情谊。若要查核官吏，甚至查到衙役，这是太平时期的常规事务；在今天极其困苦劳累的时候，更希望宪台宽缓文法，以恩惠先于威严，使各属官员努力谋求治理，都乐于接受宽厚平和的教化。成龙归隐山林，也会遥相庆幸。冗长的话冒犯了您的耳朵，怎能不惶恐。因为奉到您的垂问，所以不知忌讳地陈说，统请宪台鉴察，是否可以采纳施行。如果吴逆应当诛灭，上天将悔过而使天下荡平，那么可以期待宪台获得凌烟阁般的功名庆贺；成龙身在草野，也将分享这份荣耀。

译呈给徐藩台的信 两次接到您的谕令，读到“陷入苦海和陷阱”这句话时，不觉痛如刀割。谁料时事竟到了这种地步？还记得去年五月间，成龙急切地进言劝谏，明明知道时事难以处理，却还琐细地忧虑到这些。宪台也记得这些吗？过去没有劝谏，今后还可以挽回。时事虽然未必能够完全挽救，却还可以及早谋划。成龙又有些粗浅的意见，深知不值得听取，却又不忍不急切地说出来。只希望宪台俯察斟酌，是否可以切实实行。今天的财用，无非有余和不足两种情形。斟酌盈余以救济不足，补救偏失、挽救弊端，这是古人实行过的办法，今人难道不能效法吗？恳请宪台大大舒展胸怀，勤勉珍惜每一分光阴，把全部精神放在防备谋划上，念念不忘，日积月累；弹压、兑付的钱财不要落入他人之手，支放时必须亲自登记，不要耽误片刻。这并不是热衷于牟利，也是为了救济。如果忧愁郁闷日积月累，毁谤之言天天传来，便一味倒下不振，将来如何处理？其中最紧要的方法有三条：第一，核实数目。传集经承，清查钱粮、民赋还缺少多少，协饷还缺少多少，捐纳还缺少多少，确定为欠数；再让经手军需的书吏清算各项军需供应和开销多少，确定为存数。再把库中和各处已经发出的银两彻底清查：某府、州、县已经发出多少银两，例如修理杉船一类；某府、州、县已经发出多少买米款，例如黄冈、蕲水二千两的数目，都要查明后立即催促解送，作为存数。用存数抵补欠数，还缺少多少？再查省中棕麻、板片等物资，已经实际使用多少，尚未使用而存留多少；这些都是有用的物料，查明后交给武汉两府，顺便支用，一方面可以省去另行购买，另一方面可以作为实数，杜绝借端盗卖的弊端。已经听说有人盗卖铁斤，不能不早作防备。逐一确实查明后，统一掌管收支，逐步节省削减，量入为出；即使有吝啬的名声，也可以免受陷阱之累。第二，亲近吏员书手。朝廷有百官，百官有吏书，道理是一样的。百官之中难道没有不肖者？吏书之中难道没有贤者？也只在于根据才能器识加以任用罢了。耕作的事情问农民，纺织的事情问婢女，这是必然的道理。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众人的耳目却无穷。各人分别在下办理事务，一人在上面考察核验，这样他们还能隐藏什么呢？但不可过分怀疑，也不可过分信任，用人不要三心二意，这是古人的原则。“乐彼之园，其下维箨”，这是古人的话。喜欢一个人，也要知道他的缺点；厌恶一个人，也要知道他的优点。这样众多吏员无不乐意为您效力，又何必忧虑财用不足呢？如果独自处在尊严的位置上，排斥断绝与吏胥的往来，只留下一个两个亲信，恐怕利益归于他人、祸患归于自己，各种弊端都会产生，到那时就无法挽救了。第三，阅览文书。藩司是全省总汇的衙门，百官贤能或否、百姓生活的安乐或困苦、每年的水旱灾害、民赋的征收解送、军饷的领取支用，全都仰赖于此。文书随到随阅，随阅随办，那么百官敬畏您的威仪，百姓的生命得到保障，水旱灾害能够依靠它调剂，民赋、军饷也不会有守候拖延的怨恨。如果不勤于拆阅，诸事就会堆积，一两个奸吏窥测您的喜怒，靠贿赂使文书流通，从下层聚敛利益，怨恨却归于上司；即使财赋暂时没有可忧虑的地方，陷阱也会更加深不可测。更希望您亲近正人君子，互相帮助治理政务，使精神日益清明，声誉日益显著，把功名置之度外，把祸患杜绝于将来。以上琐碎的话，都是出于痛切之心，请宪台鉴察。成龙将要离去了，承蒙宪台赠言，读着实在不忍读完。看到“读诗如见我”这句诗，就像见到我一样，泪水洒落沾湿衣襟。福建与湖广相隔，山川遥远，以后的事情再也无法听闻。况且成龙年过六十，近来多病，又恐怕会有生死离合的悲痛。临别时未能相见，今后再见也没有期限，心神黯然消散，竟不知说些什么。谨呈上俚俗诗句以记别情，只希望宪台见到它时，就如同见到成龙一样。又代藩宪呈给张抚台 成龙任道员的时间不长，衙门中的事务也少，经由藩道查明后，已经具结申报完毕。只是任府治五年，钱粮、军需供应等事项按例应当一并查核。近日藩司发文查核，黄州府出具文书，说明没有未完事件，已盖印附具凭据结案申报。成龙任内的事务都已经清楚，应当前往新任之所；况且福建的差役在本月十三日到达黄州，不能因为迎接而长期逗留。前任藩司公文说，回荆州查明后详细请示，等待宪台批允发给凭证，至今不知道是否已经查明并详细请示。还有十六年八月买豆一事，当时议定买豆十万石，成龙具领六万两银的印领一纸，藩司只发银一万两买豆二万石。这笔豆银中，黄梅领取银七千两买豆一万四千石，景照磨领取银三千两买豆六千石，都已经交收清楚；但六万两银的印领尚未发下。今年领取买豆银二万两，这笔银两中，鲍同知领过一万两，景照磨领过四千两，还剩银六千两，当着库官吏的面收存于司库，但二万两银的领据尚未发下。又有修理杉船一案，借用司库银一千七百五十两，开有印领三纸。据前任郭同知说，只收过银一千两。这笔银两黄州府已经全部承担，而一千七百五十两的印领应当查明发下。九月初旬，姚监生前往荆州清算，遇到藩司在江夏，说回荆州查发手文；又说各项领据该保存的保存，该归还的归还，绝不会留下忧虑。言辞凄楚，读来不胜痛切。同僚之间的情谊，利害相关，只是

译朝廷的饷银理应逐一清算，这是一次办妥、永远解决的问题。这是成龙替藩司考虑，也不得不替自己考虑。只是成龙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统望宪台始终曲意保全，设法援救。昨天听说宪台声色俱厉，其实是一片慈悲之心、诚恳之意的教训；藩司已经非常惭愧，只怕在愧悔之下，面对纷繁复杂的事务头绪，急切之间无法处理，必然导致废寝忘食，而大事就更加无法收拾。依成龙愚见，不如观察他的性情，分步骤清理。但荆南道路遥远，事务又多有迟滞，恳请宪台启请粮道暂时前往荆州办理，连夜调回藩司，早晚当面商议，温言宽慰，使他的心志舒畅，暂时舒解愁闷。召集经手钱粮的吏员书手，每日清算，限定期限结案，那么钱粮出入的多少、有无便会水落石出；即使有差错，也可以逐案清补，事情还可以挽救。如果不早作筹划，必定导致败事，苦难已经到了极点。藩司只有一个儿子，不幸早逝，孤独的母亲和妻子分隔天涯，内外忧患逼迫，又没有亲属可以排解安慰，将来会是什么结局？这也是成龙日夜不得安宁、战战兢兢过度忧虑的原因。印领一天不发下来，成龙决不敢轻易离开黄州赴任；即使获罪逾期，也甘心承受。成龙坚持这些固陋的意见，不知是否合乎时宜。呈给两广金制台的禀文 成龙才智浅陋，命运多舛，仕途艰难；在粤西经历蛮烟瘴雨，孤身任职七年。幸蒙防知遇之恩，真是千载难逢，荣幸地承受计典考核，得到格外提拔。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叩别瑶阶时，防还叮嘱我不要改变操守，我不觉痛彻肝肠。后来赴蜀任职，满眼都是荒凉景象；悲怆地踏勘楠木，翻山越岭进入竹林，奔波了一百多天，转任黄州丞。虽属冷僻官署，却身处盗贼聚集之地，既要驱除盗贼，又要安抚整编百姓，倍加费心费力；刑名事务繁重，直到太阳西斜也无暇休息，还兼理黄、汉两地捕务，苦苦承担重任。又两次进京，奔走于风雨冰雪之中，这样又经过五年。防蔡督台识拔我，特赐章服，仍承受特殊恩典，并告诫我不要改变操守，完全遵照宪台的命令；成龙不觉又痛切心肠。无端滇、黔发生祸乱，南方不得安宁，成龙当时迅速奔赴军前，代理武昌事务；恰逢调任建宁知府，张抚台留我任职鄂郡。后来因浮桥一案被防黜免，正值麻城土寇兴起，受命前往抚剿，题授黄州知府。所有军需都亲自办理，精疲力竭；南方贼寇潜入黄州境内，煽惑民众肆意叛乱，我率兵进剿，焦心劳思，须发全白。事情平定后请求退休，多次申报都未获允许，只得勉力任职，以报答两位抚台今日的知遇，也就是报答宪台当日的知遇。还要冒昧陈述的是，如今西南局势沸腾，而东粤一省隔断了滇、闽之间的声援，天下安危所系，全靠宪台一力保全，真可以说是朝廷的封疆大臣了。自从豫章告变以来，粤东孤立于一方，四面受敌，我私下对此十分忧虑。幸而江右已经平定，那么东粤的军威就会倍加壮盛。近来阅读邸报，得知西粤抚军攻克梧郡，应当善加守御。平乐滩水高势险，不便进兵，应秘密访求别的道路，从永州一带出兵，可以直抵桂林。原任右江黄守道一向蓄有胆略，如今陷入贼中，必定有归顺之意；如果能够取得内应，孙孺子也不足以谋划对抗。原任线将军不知是生是死，如果这位老将还在，可以和黄守道协力。至于马雄、成龙，料想一定已经附贼。罗城温守备长期在我部下，熟知马营的虚实；如果在柳罗之间起兵，袭取庆远的猺、獞，听到风声便会响应，这也是动摇那一带的一条策略。只是恐怕很难找到合适的细作。成龙治理蕲、黄一带，颇称安宁；荆、岳两地相拒，近来郧、襄多事，也已经合兵防剿。江右宁州失守，不过是土寇作乱，并没有大的祸患。秦中的贼势已经略有收敛，天下大事全靠宪台诸位大臣尽心筹划；军队不可轻易调动，战机不可轻易错失，应审度时势，战守自有适宜的办法。成龙是愚昧无知的下级官吏，蒙受恩德深厚，梦寐都难以忘怀。现在借着使者往来，特将成龙前后的艰苦经历详细陈述，并兼述时事，以表达我的微薄心意。临行禀告，不能尽述；仰望之情十分迫切。

译《八闽书》。公上《康亲王求罢防夫启》。康熙十九年正月二十八日，据福州府知府蒋璷、海防同知苏佳、嗣粮捕通判林有兰呈报，据闽县知县祖寅亮、侯官县知县姚震防报称：本月二十四日，防抚院传达王爷的谕令，命我们照旧拨给各旗官兵防草人夫。我们认为尚未奉到抚院公文，难以向民间摊派，随后又因出师军令逼迫，不得不再次请示。到二十七日，各旗官员、士兵和甲士挤满县堂，刻不容缓地命令我们拨派防草人夫。我们认为这批人夫从前因督院具题而禁止征用草料，未奉上级文书，不敢擅自拨派；于是当面向参赞大臣及各司道禀告，并于二十八日共同商议，详细摘述原题事理，禀告王爷，等候批示。其间全城内外各色人等纷纷传闻，仍要征取上述人夫；由于大军云集，徭役繁重，百姓无法承受，突然停业罢市，在街道上喧哭。这件事关系地方安定，理应详细请示，请求赐令禁止，使地方能够安居。上述缘由已送达司道。根据这些情况，我们立即传唤保甲人员查询，据说大军征用防草人夫，百姓已经竭尽力量很久；此前曾蒙防王爷洞察并怜悯小民困苦，特准免除，实在是防止百姓再次陷入困境的措施。昨天二十七日，旗兵又向两县索取拨派的人夫，百姓典当出卖家产已经到了尽头，实在难以再承担，因此惊惶失措，停业罢市，不得已流泪陈述内心苦情，号哭请求宪台转达恳求王爷等情。我们当即晓谕他们照旧开市、安心营业；但是闽省残余百姓困苦已经到了极点，过去蒙宪台明察而免除各旗防草人夫，百姓蒙受恩惠已经很久。如今是否仍应准许像以前一样免于拨派，全在于王爷浩荡洪大的慈恩，我们仰望等待。我奉命身任地方官，为百姓请示，恭敬地希望您明察裁决施行。再次恭敬呈上给康亲王的启。我私下认为，国家的安危取决于人心的得失，而人心的得失，在于用人和行政，只要辨明百姓顺从还是叛逆的情形罢了。孟子说：‘取得天下有方法，得到百姓就能得到天下；得到百姓有方法，得到民心就能得到百姓；得到民心有方法，百姓想要的就给他们聚集，百姓所厌恶的不要施加给他们，如此而已。’国家与百姓相互依存的密切关系，千古以来确实不可欺罔，记载在典籍中，可以考察而知。恭敬地想，我亲王是国家宗室的重臣，国家赖以维城、维翰，正因为滇黔背叛德义，东南发生煽动。皇上命令将领出师，认为浙、闽是东南的重镇，有赖亲王这样的贤亲；深知亲王仁慈养民、义正有为，可以担当大任，于是授予统领阃外军政的重任，以平定东南，这正是 太祖 太宗 世祖章皇帝所倚重的人。责任重大，非同寻常。当时我亲王毅然接受使命，选拔军队、检阅部旅，平复浙江疆土，直入闽关。敌人望风便归顺，海上叛逆远逃，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使他们登上安逸的席位。神威勇武而不滥杀，古代用兵没有能超过他的。多年以来，百姓歌颂戴恩，仰戴高厚，却不知道怎样报答。十七年，海上叛逆偶然犯境，很快就被驱逐，百姓能够获得安宁，全是我王仰体 皇上爱护养育百姓之心所造成的。近来京师发生地震。太和殿发生火灾。皇上忧劳勤政而警惕自励，下诏自责并征求谏言，始终把爱护百姓、考察官吏放在心上；又因北直、江南、山东、河南处处报告饥荒，命令赈济。诏令每日颁行，难道不知道满汉兵马从征已经很久，为王事劳苦，军需浩繁，内库已经告竭，难以供给吗？但皇上爱民心切，从未因此稍有搁置。我王 作为朝廷宗臣，镇定海疆，地方安宁，使皇上稍稍减轻 日夜忧劳的负担，所依赖的只有亲王。我亲王忠于 君主，爱护国家，体察 皇上的心意，敬畏 上天，畏惧灾异；多次谕令满兵不要扰害百姓，并把这些旨意宣布出去。恩德向下施及百姓，百姓的隐情向上达于 皇上的聪明耳目，这又是 太祖 太宗 世祖在天之灵所喜悦的事。臣下成龙年近暮年，受到国家知遇之恩，却没有办法报答。只是审察人情顺逆的缘故，恭敬进献愚昧之言，希望对 国事有所帮助。恭敬地希望亲王俯察 国家与百姓相互依存的紧要关系，把一个人没有得到安置看作自己的过错，把一个官吏违法看作自己的罪责；以此作为保卫国家、实现治理的根本，作为挽回 上天、慰藉 祖先的实际行动，以尊崇 朝廷、使海上敌人归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成龙不过是读死书的腐儒，不懂治国之体，冒昧地反复陈述，恭请宽恕我的愚昧，察知我的诚恳，这实在是地方的大幸。只请亲王采纳施行。呈给吴抚台论述闽疆事务。成龙是山右的腐儒，没有学习过军旅之事，然而错误地任职闽地，已经将近一年。深切知道百姓遭受涂炭，都是由于海上叛逆欺凌侵逼。这个贼寇一天不消灭，闽疆就一天不得安宁。宪台劳心焦思，谋划报答 朝廷特别知遇的恩典，拯救闽省残余百姓，必定要消灭海上叛逆，以达到彻底平定。因此竭尽心力筹划，认为不能只顾眼前、以后再作考虑，而要采取一劳永逸的举措；修理战舰，制造军器，夏天不避暑，冬天不避寒；并且使归诚者充分归顺，彼此交好，消除隔阂。这一片苦心，从未有一刻忘记 朝廷。如今战具齐备，磨砺兵器、喂饱战马，选择吉日出师，将会看到澄清海宇、安定边疆，不过举手顾盼之间。成龙虽耳聋眼花，也不禁欢欣鼓舞，庆幸太平指日可待。然而不自量力地进献愚见，提出攘外必先安内的建议，不知是否合乎宪台的裁察？谨此敬陈。一省防守的根本之地，不可不慎重。闽地百姓奸诈而喜欢作乱，多谋求侥幸，只作眼前短浅的打算。逃兵窝藏贼寇，潜伏在乡里，乘机图谋逞凶。迁徙而来的贫困百姓，家室离散，一声号召便容易叛乱。归诚者虽多，但改过自新、归农者，难道都已经受到感化归服了吗？宪台南征，腹地空虚，小股妖魔窥伺，实在为数众多。即使 王师安静镇守，可以保证没有忧患；但南台各类人杂居，人心容易被煽动，如果发生小规模警报，终究免不了使宪台为阃外事务忧虑。林鼎、陈德枫这两个案件，似乎应当及早处决，以断绝观望者的念头。

译一、上游险要的地区，不可不巩固。延、建、邵武是八闽的咽喉，米谷由此运输，商贾由此流通。近来山寇出没，建郡的浦阳、崇、瓯等县都遭受荼毒；延、邵二郡的顺昌、光泽，也都受到侵犯。至于杉关要路，百姓不得安睡，商旅把它视为畏途。各处协防的士兵只知道按月索取军饷，不知道守的是哪里、防的是哪个贼寇。况且江、纪、杨、一豹二贼每天都以归诚为诱饵，焚烧抢掠反而更加惨烈。宪台南征，他们又有什么顾忌？虽然尚将军驻守建地，可以倚仗而无所恐惧；但延、邵之间鞭长莫及，这两个贼首一定会另有一番盘算。目前古田已经潜藏叛逆种子，永安又报告有贼党，顺昌、尤沙还留有未熄的余烬。如果发生小规模警报，又免不了使宪台忧虑阃外之事。顺昌、杉关似乎应各设防兵三百名，以资守御；尤沙似乎应分派数十名士兵，以伺察敌人的缝隙。一、各营分守的士兵不可不训练。国家养兵，是为了抵御侮患，从来没有只用于迎送往来、守汛瞭望，白白耗费粮饷的道理。近来查考兵籍，郡有镇守，县有分防，星罗棋布，形成如常山之势。然而仔细核查，有的调往漳南，有的编入水师，有的分守塘汛，实际在编的士兵还有多少？宪台南征，各营必然安逸高卧，只计较军饷是否发足，谁还检验弓马是否熟练？如果发生小规模警报，在编士兵少而未必精锐，在汛地的士兵即使呼叫也未必响应，又免不了使宪台忧虑阃外事务。因此似乎应预先筹划，立即加以申饬：务必核实在编实兵若干名，经常操练，人数虽少也要精锐；塘汛士兵若干名，每日加以稽查，召唤便要响应；各自组成一支劲兵，彼此联络，以沟通声息、资助御侮、准备调遣。至于海上的形势，宪台早已洞察，成龙哪里敢妄自陈述？兵锋所指，势如破竹，以此宽解 九重之中日夜忧劳的负担，报答知遇之恩，建立盖世奇功，把功名刻在鼎钟上。这正是成龙欢跃得几乎发狂的愿望，统请宪台裁察。等候吴抚台禀告。宪台出征，是为 国家承受劳苦；成龙安居省城防地，没有一刻不挂念于心。每次读到南方战报，知道您登上天马屯，崇武披荆斩草，剪除荆棘，驱除游荡叛逆，安抚投降的兵丁，为水师打响先声。宪台是社稷之臣。攻破海坛，越过江阴，在湄洲、泥澳之间作战，真可以说是一月三捷。三月初一日，厦门传来捷报，两朝遗留的贼寇被平定，建立盖世奇功；从此海上不再兴风作浪，百姓获得安宁，用以宽解 九重之中南顾的忧虑，成龙欢喜得如同发狂。还有一件私下请求的事：台湾还在，应当做好善后安排。有人说，得到合适的人才不如得到土地，得到土地又不如使土地有人耕作；这是眼前的事。时间久了必然成为厦门的忧患，诸葛武侯擒纵的策略正应在此时施行。铜鼓之威，海内都在仰望。成龙不懂时势，冒昧陈述一得之见，请宪台裁量筹划。国家长久安定、长久治理的谋划，后世万代都将依赖它。然而宪台冒着阴雨，接触海风，昼夜不得安宁；听说宪台身体清瘦，成龙寝食不安。我这微薄的心意，希望您为 朝廷保重身体，统请宪台鉴察。呈给姚制台的禀。本月初三日，捧读宪台公文，得知关于大计一案，以和衷共济为恳切之意，这确实是大臣应有的体统，也是朝廷的福分。成龙年老衰迈，是迂腐的儒生，没有学问也没有才术。在仕途二十年，纵观古今名贤，凡身任国家大事的，没有不是同心协力、互相帮助而成就事业的。何况闽省的危急到了什么地步，闽民的残破疲困又是什么情状！谨将大计一事的缘由全部陈述如下：部文规定大计以一个月为期限，成龙在十月初旬因病请假，而大计中官员贤否之评定，由高藩司派差役看守催促。成龙因年老有病，列出条款移送司中详报，说明大计这种重典，成龙不能办理。恰逢高藩司有楚省之议，抚台因揭帖中不便列名。十月十九日催促成龙议事，并把藩司印信交给成龙，成龙以病推辞而未获允许。那时二十五日大计期限已经届满。二十日催迫我任事，二十一日接受印信，二十二日便以大计之事请示抚台。随后询问主持稿件的惯例，成龙以前没有办理过此事，便传唤吏书询问，吏书说：‘军政由宪台主持拟稿，大计由抚台主持拟稿。’又检查旧案，历来都清清楚楚，没有差错。抚台于是命吏书赶快办理，成龙当时就在座。天地日月都可以鉴察此事。成龙又考虑地方事务繁多，属员被军务所困，而且一年之中已经有八名属员被弹劾，这一次似乎难以顺利度过，所以竭力恳请。二十三日便开列三名属员上报，以完成期限内的举劾；大计的缘由，历历都有案卷可以考查。宪台胸襟开阔、气度宏大，敬重贤能、容纳众人，与抚台都以平定海疆、安定百姓为己任，是今日闽省的封疆大臣，是朝廷所倚重、士民所等待、百官所敬畏的宪台和抚台。多年以来劳 朝廷数十万兵马的费用，朝廷数十万金钱，全都指望水师大举出动，以宽解 朝廷日夜忧劳的负担，解除闽民倒悬般的苦难。两位宪台的功名将垂于史册，福泽也将延及子孙，就在这一时刻。和衷共济的主张，是宪台盛德所在。成龙愚见，以吹壎吹篪的友谊而言，本来没有彼此、你我的分别；和衷共济的美德，不可不共同保持。成龙耳聋眼花，已经不像人的形状，老态龙钟，令人厌弃，早就应该在废弃不用之列，哪里敢参与谈论 国家大事？只是因为蒙受宪台知遇之恩，既然知道，怎么敢不说？既然说了，怎么敢不全部说尽！临行禀告，惶恐而情切。呈给姚制台议论捐款救济事的禀。泉州府米价飞涨，军民都陷入困境；蒙宪台特别上疏题请捐款救济，拯救这一方百姓，实在是把饥民和溺民看作自己责任的仁厚之心。又奉宪台公文，设立转运站，先动用宪台捐银五千两、司道府捐银五千两，在省城购买五六千石米，连夜运往泉州，如同救火救溺，实在是为了 朝廷的兵民，实在是为了

译朝廷和封疆大计周密筹划。成龙奉命竭尽力量遵照办理。抚台和宪台都想到泉郡米价昂贵，协同救济不能稍有拖延，便命令查核延、建、邵三府从前发饷买米尚余的四万石，委托粮道迅速前往清理督运；又担心府县的米一时不能清出，听说四十万饷银将到，便命粮道在省城饷银十五万两中留出三万两，迅速买米，务期不误急需。这是抚宪的热心，也是宪台的苦心，两地完全相合。正值省城米价也突然涨到二两一二钱以上，成龙担心在省城买米，米价必定像兴化那样继续上涨；如果等上游米运到，又难以满足眼前急需，于是恳请抚宪下令借用粮道十九年秋粮米，令闽县准备一千石、侯官县准备二千石，成龙再凑二千石，等上游米运到后陆续补还。这样暂时协力办理转运，才有了头绪。后来防宪委派线副使到省城催促捐银买米，成龙有些微末实情冒昧陈述：省城米价几天内降到一两多，如果进行采购，势必又会像先前一样暴涨；省城从事贸易的人多，务农的人少，百姓嗷嗷待哺，将靠什么救济？这是第一件值得商议的事。大军每月按折价需要料谷二万石，每石折银六钱五分。眼下由于米谷价格昂贵，不能强令折银，费尽周折；如果米价再涨，必然要求交纳实物，那么每月二万石料谷将靠什么供给？这是第二件值得商议的事。各道捐银是急公奉事，谁不乐意从命？但是成龙与各道朝夕共事，很了解其中底细：李粮道升任苍梧，旅费已经窘迫；王驿道升任南臬，还欠着债息，这些情况隐约听说；王运使升任嘉湖，日常用度也非常萧索；杨学道上任不久。正当三空四尽之时，没有一个不是衣襟见肘。过去承蒙宪台怜悯体恤，至于在外的各道，成龙并不完全了解；然而正值军务兴起、耗费浩繁、财力告竭之时，一举一动都难以逃过宪台的鉴察。至于各府认捐，势必向所属州县索取，私下摊派民间，反而成为窃贼盗取民财的机会。这是第三件值得商议的事。此前蒙宪台恩准代为解送泉州军饷一万多两，因协饷没有到，长期没有清还。眼下司库空虚，成龙的苦情不敢上陈。大军每月折算料谷银八千两，折算草价银二千两，月饷银四千两，共需银一万四千两，只能东挪西补，心血几乎呕尽。我私下想，成龙初任粤西县令时，只征收地丁银一千二百两；第二次任蜀地牧守时，只征收地丁银九两；再次任黄州时，钱粮直接解送藩司，从不知道收支银两。成千上万的银钱，为什么忽然使我遭遇这样的火坑，苦累得几乎想死？这又是成龙不敢议论的第四件事。宪台宽宏大度，体察下属的实情，成龙怎敢不披肝沥胆地陈述，以等待裁夺？成龙还有一个请求：泉郡兵马云集，在省城的几千石米，实在如同一杯水。但若审时度势，等米价稍微平稳，清查拖欠的军饷银两，如数补足，那么每月军饷不缺，民间积存的米自然会拿出来，或许就能绰绰有余。宪台严守清白，天下都知道；慨然以万金的责任自任，无非是为了朝廷和兵民。朝廷和封疆之事，成龙难道没有人吗？我哪里甘心成为吝啬卑下之人，只是反复陈说自己的微薄心意，恳切希望审时度势而已。统请宪台鉴察斟酌。【附】八闽藩司紫薇堂一副对联。成千上万，都是朝廷的正税；如果有侵吞欺骗，谁替你披枷带锁？一丝一粒，无不是百姓的脂膏；如果不加以怜惜，怎么能饶过那些男盗女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粒〕 【附】五显岭。山路走到尽头，显现出许多陡峭的石壁和层叠的山崖。感叹富贵功名，哪里比得上林中的禽鸟、野外的飞鸟？道路遇到狭窄处，经过了无数曲折路程；任凭云、流水盘旋徘徊，谈笑之间不要辜负翠竹苍松。补遗。简省诉讼、减轻刑罚檄文。诉讼案件关系百姓的性命，审听、断案、判决，务必使情节与罪名相合，使百姓没有冤屈，然后才能使百姓不犯罪。本司总管全省刑名，是专门掌管法纪的机构；简省诉讼、减轻刑罚，记载在 诏谕所说的‘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没有刑罚’。圣人的旨意也就是经书的旨意。如今正值农忙时节，战乱后幸存的百姓才得以回归农业、安居乐业，各级衙门都应停止诉讼。现在督抚两院已经发示晓谕，远近大概都已知悉。今后除民间一切小的怨忿争执琐事一概不许滥准拘捕审问、骚扰妨碍农事，以及擅自拟罪、收赎、贪婪追索之外，如有关系重大的案件，或由上级发下来的事件，必须虚心公平审理，使当事人吐露实情，不要逞用严刑以求必然招供。至于引用罪名，必须依照律例，才称得上明确公允。如果上下其手，任意出入罪名，就是刑罚不当，百姓将无所适从。还怎么谈得上简省诉讼、减轻刑罚，以符合法令？应立即申饬。命府中官吏查照事理，立即通饬所属：除轻罪琐事简刑停讼之外，凡应当审理以及奉令发办的事务，都要平心剖断；应依律的依律，应遵例的遵例，拟议妥当确切，使案件不至繁滋。本司将以此作为考核依据。如果有苛酷滥刑、草菅人命，以及徇私卖法、巧妙地任意加重或减轻罪名的，本司直接予以平反改正，并将违法错判以及故意出入人罪的官员上报，决定不予宽容。不要等到自己首先触犯法律。严厉整治衙门蠹虫檄文。衙役犯贪赃罪，首先严惩。法令规定，本司掌管法纪，铲除蠹虫、清除奸邪尤其是当务之急。本司自上任以来就留心体察，知道八闽地方一向奸人聚集、恶人丛生，都借衙门作为保护自己的符牌。其中多年盘踞公门的人危害尤其严重。大概是因为那些巨猾老奸心机深、手段巧，起初用甜言蜜语和微小利益表示忠诚、献勤劳，而不肖的有司便把他们当作心腹；有的成为搜刮百姓的谋主，有的充当夜间传递消息的人，官吏与衙役同心合谋，呼应比声音和影子还快。于是愚昧的小民害怕他们的威势和恩惠，狡猾之人则借他们钻营求利，乡里的民脂民膏因此被吸尽。蟊贼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了。何况闽地经过变乱，万户凋残，哪里容许再放纵这些贪婪凶恶之徒任意吞噬？本司暗中查访，已经查明实情：例如采办军需时滥加摊派，征用夫役时卖富差贫，以致诉讼案件也成为牵线取利的工具，唯利是图、颠倒是非的地方到处都有。本来应指名逮捕、张榜揭露蠹虫，姑且考虑地方遭受战乱、法纪长期松弛，尚未明确严厉申明，暂不怪罪他们冒犯禁网，过去的事情暂不追究；但现在应立即申饬。命该府官吏马上转行所属各县，严厉告诫各衙役知道，务必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奉公守法，保全自身和家产。如果有执迷不改者，本司自有刑法，决不再宽容。官吏如果贪婪放纵，揭发查办；蠹虫则依大法从重惩处，应当赶快猛省，不要留下后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申饬统一招供格式檄文。查得臬司是刑名案件的总汇，招供文书都与此有关。

译题奏的重大案件中，口供和审判词必须简洁恰当，不容许杂乱错误。每次阅读各属申报的招供文书，如涉及赃物的案件，往往不把原始款状和问答口供列入，叙述冗长，牵连混杂，赃物没有明确指证，甚至招供、拟议、援照前后矛盾，不成招供文书的体例。如果有错误，关系不小，因此应颁布格式，通令各处遵照执行。命府中今后承办审判赃物案件，务必依照格式：开头列出原始款状，其次列出前件问答口供，后面空出数行，以备本司亲自审讯、标写、誊录。招供情节一定要简明，不得繁冗；仍转行所属各县一体严格遵守。各自具文报告遵行情况，以备查考。申饬差役不得扰民檄文。衙门蠹虫肆意为害，法律必定诛治。本司总掌风纪，首先以除掉蠹虫、安定百姓为职事，岂能容许狐鼠之辈借威作恶、公然无所顾忌？这是因为该府官吏玩忽懈怠，办理事务时把 钦部宪所交办的重大案件当作寻常事务，每到期限仍然搁置不报、不结，把多次催促当作惯例；不得已才派差役看守催办，本来是为了尽快办完公务，也为了免除有司迟误而受到的惩罚。该府如果能体谅勉强派差催办的苦心，件件按期上报办结，快得像回声和影子一样，哪里还用烦劳本司派差，以增加扰累？近来听说本司差役奉票在外，有的借端索取，有的咆哮放肆，实在违犯法纪。本司正在依法整治各大小衙门的蠹虫，岂能让本司衙门养着蠹虫而不清除？考虑到过去没有确凿证据，姑且免予追究；但应立即严加饬令。命该府官吏，凡奉行大小事件，都务必加紧办结上报。除寻常诉讼等事一概不派差役提解外，遇到万分紧急的重大事务，恐怕贻误而不得已派差役出动的，如果该差役有索取财物、恣意放肆等弊端，该府应立即据实具文，将其押回本司，以便从重惩处。如果还顾忌拘捕投告之类的禁忌，就秘密具禀揭报清楚，另派差役捉拿究办。倘若再次隐忍不说，必定是该府另有隐情，害怕被人抓住把柄，因而前后顾虑。本司查出后，先以该府委靡无能上报揭露，法律必定施行；务必各自严格遵守。本司将以此考察该府的风纪、力量和才干。设立木签檄文。本司奉行 钦部宪交办的案件，都有严格期限，稍有逾期，惩罚立即随之而来。过去各属玩忽拖延已经成习，任凭催促也不响应，往往导致事情违误；又担心派差催办会造成扰民，所以设置风、火、雷三种催办号票，使各属能够按次序报告完结。雷票发出后仍逾期不来，就不得不实行派差提解的办法。各属如果果真加紧办理，有什么事情不能在期限内完成？何苦一定要烦劳派遣差役？差役一到那里，即使极其守法、不敢索取，也难免要供应盘缠一番。当今赋税繁多、财力匮乏，该府和经承又从哪里支出？本司想到这些，虽然按玩法案件应当重处，也不禁为之体谅。现在特设木签代替差役，先行通告。命该府官吏知道：凡木签一到，限定若干日，务必让承办人亲自带回所催案件的答复。如果事情已经妥当，不必驳问，承办人还可以法外从宽。如果只是草率敷衍，仍不能办结，除责罚外，再派差役押回，另定期限，妥善明确地答复结案。倘若木签到后仍置若罔闻，不按期限办结上报，就是该府已经不顾惜自身，立即选派差役连夜锁拿经承，先按重法处治，随后把该府违抗玩忽的官员姓名揭报，法律必定施行，绝不姑息。各属都应振作精神，彻底革除积习，不要辜负本司设法体谅、反复诚恳告诫的心意。《于清端政书》卷四。《钦定四库全书》。《于清端政书》卷五。两江总督于成龙撰。

译《畿辅书》。初任直隶巡抚请求陛见疏。恭敬请求 陛见，以尽微薄的诚意。我本来是草野出身的卑微士人，却滥受俸禄，从知县历任府、道官职，十多年没有显露丝毫长处，实在深感尸位旷职的罪过；却在三年之内，蒙受 皇上隆厚的恩典，从楚省监司历次升迁到闽省藩司、臬司，这实在是 超出意料、远非寻常的恩典。上任以来，只有从早到晚竭尽力量，图谋报效。实在担心才能庸劣、不能称职，如今又承蒙 皇上的新任命，不因臣浅薄低劣，反而授予直隶巡抚的重任。臣捧读诏书以后，自量才力低下，哪里担当得起畿辅重地的寄托？然而听说 任命出自上天，又不敢推辞而辜负 皇上特意简拔的深意。私下想到臣屡受 皇上知遇的洪恩，早已深切怀有入朝觐见的愿望；如今既然错误地承受 皇上优厚的恩典升任巡抚，而且从保定前往京城，计算路程只有三百多里，与其他各省相隔遥远不同。况且直隶是京畿辅弼的重地，连年旱灾频繁，百姓困苦。臣是平庸之才，必定要得到 皇上的亲自训示，才足以治理这片土地。恭敬祈求体察臣的愚诚，俯允陛见，使臣能够匍匐登上金阶，瞻仰 天子的容颜，亲耳聆听 天子的教诲和提点，然后立即回任，尽心供职，以此仰副 皇上简拔任用的深意。恭请圣明慈爱予以允准施行。谨奉 皇上恩旨：于成龙奉命任巡抚，正要办理事务，不必来京陛见。该部知道。报告灾伤并请求蠲免钱粮疏。恭敬报告查勘确定灾伤等级一事。臣查得，顺德府所属内丘、唐山、任县，真定府所属真定卫，顺天府所属涿州、武清、房山、昌平、永清、大城、宝坻、良乡、东安、涿鹿，河间府所属交河、阜城、青县，以及天津，共十八个州、县、卫，都遭受旱灾和雹灾。臣根据详细报告的灾情，已经具疏题报在案。现在据守道详细报告，各属受灾田地分别委派防、印官员踏勘；除涿州、房山、良乡、昌平、宝坻五州县勘查为没有成灾外，其中内丘、唐山、任县、真定、武清、永清、大城、东安、涿鹿、交河、阜城、青县十二州县卫，都已经勘明成灾，详细编造册结，呈送上来，理应具文 题报。随后户部议覆中写道：奉 皇上旨意：本奏折中议论免除受灾地方钱粮，着令你部派一名司官迅速前往踏勘具奏，其余依议。钦此。于是派郎中额尔赫图前往踏勘。现在据额尔赫图奏称：交河、阜城二县原来报告遭受夏旱灾，分别为十分之九、十分之七，受灾土地二千七百六十六顷九十二亩；麦收已经很少，秋田收获也歉薄，应当将这两个县的受灾比例按照原报确定。唐山、内丘、任县、青县、真定、阜城、涿鹿七县卫，原报遭受夏旱灾十分之八，土地六千八百九十六顷七十五亩；麦子虽收获一二分，秋禾已经收获五六分，应比原报比例减少二分。大城、东安、永清、武清四县，原报遭受夏旱灾十分之九、八、七，土地九千一百七十七顷二十八亩；麦收虽少，秋禾已经收获七八分，麦田所种禾苗又得到收获，应将这四县具报的旱灾不计入。此外东安、大城、永清三县的田地中麦子与秋禾兼种，没有把麦地、秋田分别说明，都按夏旱灾上报，也应一并交给部议。又查报文中，天津卫的受灾田地坐落在青县，此地应当和青县一体办理。查得各属受灾比例既已经由郎中额尔赫图踏勘明白，就都依照额尔赫图所议。东安等三县没有分别麦田、禾田、秋禾，都按夏旱灾上报，确实不合适；但由于没有列出原来上报官员的姓名，不便立即议处，应行文令该抚列出姓名；具题之日，将该抚一并查议即可。上述缘由具文题报，奉 皇上旨意：本奏折中所列各县地方，自去年遭灾以来民生困苦，都着按照原来报告的比例准予蠲免。东安等地的地方官姓名，免予查议。请求增加驿站工料银两疏。冲要驿站的困苦已经到了极点，草料、豆料价格异常昂贵，紧急请求增加工料经费，以救济危困的驿站，加快军情传递。臣查得，直隶驿站钱粮在裁减十分之四以后，每匹马每天供应料豆、草、麸的定额银为五分四厘。康熙十七年以前，连年丰收，仅仅够以支应；十七年秋收稍差，各种价格已经上涨；到十八年荒歉更加严重，当时物价日益昂贵，比以前不只是增加数倍。原定银两不足以支付用度，所有额设夫役工食、廪粮饭食，以及购买补充马匹的费用和煮料柴薪等银两，又都是必需项目，无法通融。直隶处在天下交通冲要，往来差使昼夜不断，多半是紧急军务，必须有肥壮马匹供奔驰使用，每天所需料草势必不能减少；而额定银两不足，各州县驿站赔垫使用，日复一日难以支撑，纷纷诉苦。因此巡道佥事吴元莱有暂时增加驿站银两的详细报告，臣批示守道参议董秉忠确实议定。据称，直隶地方是万国汇聚之地，驿站不是其他省份所能相比；如今连年荒歉，冲要道路上的各官赔累难以承受，急应变通以救济驿站困境。请将各驿站所用豆草按照时价办理供应；除原定银数外，因荒歉物贵而增加垫付的银两，暂时准予发给，等丰年时停止。臣下想到如今正值度支困乏之时，内外群臣都应当增加财源、节省用度，以弥补不足，哪里敢建议增加赋税？只是豆料、草料价格飞涨已经两年，冲要道路上的赔累也已经两年，各驿站无不筋疲力尽。若不赶快加以抚恤，各驿站势必无法支撑，必然导致马匹死亡、夫役逃亡，贻误军国大计。这是臣下不敢不向皇上奏闻的。既然已经据两道呈报的详细情况送到，理应具题上奏。请免除宣府所属地区冲毁、沙压土地钱粮疏 请求免除水冲沙压土地的钱粮，以广施皇上的仁恩，解除百姓负担事。

译臣下查得，宣府所属西城以及懐安、蔚州等卫，地处边远，土质贫瘠，又逼近浑干等河，土地有的被水冲毁，有的被泥沙压埋，百姓却仍须包纳这些土地的粮税，成为负担。前任巡抚金世徳曾于康熙十四年十月上疏请求免除，户部答复说，历年钱粮都已经申报完纳，并非未完拖欠，仍命照旧征收，已有案可查。但考察钱粮本来应由土地出产，土地既已荒废，而历年钱粮仍申报全部完纳，这都是百姓竭尽财力代为赔纳的结果。自户部答复以后，又过去五六年了。除去稍有可能开垦的土地，已经陆续劝民开垦耕种之外，那些确实被水冲沙压、不能生长作物的土地，人的力量实在难以施展。百姓包纳钱粮年久，困苦日益加深，渐渐到了征收比较也无法继续、催促呼喊也无人应答的地步。地方各官没有不把考核成绩放在心上的，却没有办法弥补，屡次只得把未完钱粮申报上去。前任巡抚深知其中的负担，只因当时军需极为紧急，多年来未能立即再次请求覆议，所以在卧病将死之际，仍对此事念念不忘，把它作为尚未了结的遗愿，并留下遗疏请求免除，仰求皇上施加圣恩。臣下到任以后，广泛询问百姓的疾苦，当即发文命令查勘。现据守道参议董秉忠详细称报：口北道李如桂会同各防卫官员逐处查勘明确，懐安卫确有水冲沙压土地一百九十一顷二十一亩有余，蔚州卫确有水冲沙压土地三百一十八顷二十三亩有余，西城确有水冲沙压土地三百四十三顷六十亩有余。此外东城地方也有水冲沙压土地，因为从前还希望水退沙消，勉强开垦耕种以完纳正赋，所以康熙十四年没有申报。可是近年来冲毁、压埋更加严重，耕种遥遥无期，因此官民都激切呼吁；口北道也亲自前往查勘明确，确有荒沙地九百五十五顷二十九亩有余，并取得该道及防卫官员的印结，造册呈送前来。臣下想到，百姓拥有土地，原本是借土地的产出以维持生活；如今土地荒废而粮税仍在，不仅不能用来维持生活，反而成为祸害。边疆贫苦百姓的力量有多少，哪里能够长久代为赔纳这几处荒地的粮税？一天不除去这种负担，这几处百姓的生计就一天不得安定。虽然如今战争尚未停息，军饷需求仍然很大，但叛乱气焰已经几乎全部消灭，只剩黔、滇一带的残余叛贼，指日即可荡平，此后军需似乎不必担心不足。合计四处荒地，按本色征收的粮食不过三千余石，折银仅一千余两；免除这些钱粮，对国家财政来说损失似乎微不足道，而数千余户贫民得以免除代为赔纳，实际上将受到无穷的恩惠。仰求皇上。皇上特别施加洪大的恩典，准许将这些钱粮豁免。等到水干沙退之日，再劝民开垦、缴纳粮税，这样边远荒僻之地的百姓就可以永远解除负担，感戴皇恩。世世代代都感受皇上的仁慈。既然已经据该道呈报的详细情况送到，除将册籍、印结送交户部外，理应具题上奏。随后户部议覆说：查宣属西城等处被水冲、被沙压的土地，事情关系到永久免除钱粮，不便仓促议定，仍应命该巡抚遴选委派一名贤能的道员，亲自前往踏勘，究竟是否确属水冲沙压，应据实具题，待奏报到达后再议即可。户部议覆中又写道：臣等查得，先据直隶巡抚于成龙将宣府所属懐安、蔚州二卫及东西二城水冲沙压土地的钱粮具题请求豁免，户部因事情关系到永久免除钱粮，命该巡抚遴选贤能道员亲往踏勘。如今据该巡抚疏称，遴委天津道李玠踏勘懐安卫，确有水冲沙压土地一百九十一顷二十一亩有余；蔚州卫三百一十八顷二十三亩有余；东城九百五十五顷二十九亩有余；西城三百四十三顷六十亩有余，并取得踏勘官员的印结，具题请求豁免。查懐安卫等处土地，该巡抚既称委派官员勘明确实属于水冲沙压，那么这项钱粮应准从康熙二十年开始，按数额豁免；土地仍命该巡抚赶快设法开垦并征收粮税。户部据此具题，奉旨依议。请禁止越级讦告，以端正名分义理疏 有司接连讦告上级官员，开始是为了谋害陷害、诈取赃款，渐渐形成反过来报复、挟制上司的风气，流弊无穷，名分义理和国家体制都受到损害。臣谨特意上疏纠察弹劾，恭请皇上明察，以整肃法纪，彰明体统。臣私下考虑，上下关系是名分义理所关涉的，考核弹劾是国家体制所重视的。从督抚到监司，再到各级办事官员，上下名分十分明确，不容混乱逾越。若遇三年考核与荐举等不可停止的案件，以及不时纠察弹劾的事务，必定由道、府据实分条揭报，再与督抚访察所得相符，才敢列疏上告；权力不相推脱，事情不由一人独断，上下相互维系，名分与实际都能保存，法令已经周密详尽、十分完善了。却从未有像直隶所属有司这样蔑视王法、肆意讦告上官，并且相沿成习，使名分废弛、体统严重倒置的。臣于六月到任，检阅旧案，如任县已故知县施埏宝为申明威勒等事一案，讦告大名道范永茂；顺徳府知府殷作霖、广平县已故知县夏显煜为谋利借债、妄取钱财等事一案，讦告大名道范永茂；以及署理广平府事务的河闲府同知周从谦。此前任巡抚清廉谨慎、明断果决，贪官污吏从来没有漏网，法纪严肃，又怎能容许属员放纵嘴舌、肆意讦告而毫无顾忌？把纠察弹劾的权力操持在下级官吏手中，大概是因为施埏宝、夏显煜侵吞拖欠库银达数千数万两，谋划陷害、诈取赃款，而二人已经死亡、无法再行追问，这就造成道府不得不揭报、巡抚不得不参劾的局势。然而效仿这种做法竟成了风气，人们安然处之而不觉得奇怪。臣任职数月以来，一心想着清除贪官、赶快拯救民生，以稍稍报答皇上特别的知遇之恩，于是从百余名官员中选择罪行最重者，根据道府的揭报，略加弹劾数员，以示惩罚和警戒，使他们能够改过自新；随即又有永清县知县万一鼒沿袭旧路，将霸昌道沈志礼分条列款揭报，臣已经根据文书上报，已有案可查。这还算是由守道、巡道两道转报的，其中恐怕有勒索等弊端，尚不能确定，臣已经命守道、巡道两道查问审讯。不久，献县知县乔国栋讦告河闲府知府徐可先、同知周从谦的文书又送到了，文中说：近来因为严禁火耗，连极少的钱物也全部革除，中秋时没有礼物节礼可送，府官因此怀恨在心，借鲁道村崔成失窃一案，明知是交河地方诬陷献县，却错误执取别人的粮票，胡乱说成是献县所为，并附带讦告知府徐可先、同知周从谦在十六、十七等年间的各项罪款。正在查阅期间，据守道、巡道两道回复前情，除批示守道、巡道二道将审讯确实的情况另行报告外，臣查得：鲁道村崔成家被盗，是本年三月二十一日发生的事情。崔成到部里报告献县鲁道村发生盗案，乔县令却推说属于交河，拒不填写职名。天津道委派徐知府亲自勘查，据实开报，乔县令竟肆意说出污蔑之言，使徐知府张口结舌、不敢定案，期限拖延已久，事情没有定论。天津道又委派周同知前往勘查，查明鲁道村原属献县地方，因为当日同周家庄、高官上、夫庄等村一同误圈入旗下共有土地二百七十余顷，交河又将献县段家庄等村的共有土地二百七十余顷归还献县。此后鲁道村成为旗下圈占的庄地，历来没有设置保甲稽查，也没有发生盗案，沿袭已经很久。如今忽然发生崔成被盗一案，乔县令坚决不承认；周同知详细询问，交河归还献县段家庄等村的一切逃盗案件都责令交河负责，而误圈献县鲁道村的土地上发生的逃盗等事，献县怎么能够完全脱离关系？于是交河转报天津道，揭报献县拖延并不报出职名，臣已经据此参劾，已有案在册。这本来是地方公务上的恩怨，没有什么可以巧妙施展的地方，为什么竟以没有送节礼为借口，搜集往事，公然具文讦告，而且不经过守道、巡道两道，径自把验文封送上来？像这样强悍蔑视上级，将来道府必然会有投鼠忌器的顾虑，隐忍不办而养成奸恶，法纪将大受败坏，无法追究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译不久，献县知县乔国栋弹劾河间府知府徐可先、同知周从谦的文书又送到了。文书中说：近来因为严禁火耗，连极少的加耗也全部革除；中秋节没有馈送节礼，府中因此怀恨，便借鲁道村崔成失窃一案，明知是交河地方捏造诬陷献县，却还错误地执取别人的粮票，妄称这是献县等处的情形，并附带弹劾知府徐可先、同知周从谦在十六、十七等年间的各项事由。正在查阅期间，据守道、巡道回禀此前情形，除批示守道、巡道详细审查确实后另行上报之外，臣查得鲁道村崔成家被盗，是本年三月二十一日发生的事。崔成到部里报告献县鲁道村发生失窃，乔令却推说应归交河办理，抗拒不肯开具职名；天津道委派徐知府亲自勘查，依据实情开报，乔令竟肆意说出污蔑之言，使徐知府张口结舌，不敢定案，期限早已拖延太久，案件始终没有定论。天津道又委派周同知前往勘查，查明鲁道村原属献县地方，只因当日把同周家庄、高官上、夫庄等村误行圈入旗下共有地，共计二百七十余顷；交河归还献县的段家庄等村共有地，也有二百七十余顷。此后鲁道村成为旗下圈庄，历来没有设置保甲进行稽查，也从未发生失窃案件，相沿已经很久。如今忽然发生崔成被盗一案，乔令坚决不肯承认；周同知详细询问后发现，交河归还献县的段家庄等村，凡有逃盗之事全都责成交河办理，而误圈入献县的鲁道村发生逃盗等事，献县怎么能够脱然无涉呢？于是转报天津道，揭报献县迟延办理并开列职名，臣已经据此参劾在案。这分明是地方公务上的恩怨，没有什么可以巧妙施展的地方，为什么竟以没有送节礼为借口，拾掇往事，公然具文弹劾？而且不经过守道、巡道，径自把验文封送上来。像这样强悍而轻慢上司，将来道、府各级官员必然会有投鼠忌器的顾虑，从而隐忍姑息，养成奸弊，那就使法纪完全无法追究了。各属有司心怀祸害，任意横行，苛刻剥削百姓，道府却决不敢因其有过而追问，法纪如此衰败，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停止？我国数十年来振兴纲纪、整饬法度，大大小小的臣工无不以名分义理自我约束，怎么能容许这些干犯名分、违背义理的人挟制上官，在京畿之地破坏纲常、扰乱法纪？倘若天下都来效仿，风俗人心将因此大为败坏，恭请。敕令户部严加议处：如果道府违法，而巡抚姑息容忍，使其肆意为害，应当如何从重治罪？至于反过来讦告、挟制上司的官员，又应当如何处分？借此申明整饬法纪，严格约束体统，使大义彰明、国体昭著，以培养国家长久安定太平的福祉，关系实在十分重大。随后吏部议覆说：查道府违法，督抚姑息容忍而不具题参劾，有降三级调用的条例，应不必再议。至于官员如果上司有勒索苛求自己的情形，应当在上司尚未将自己列款揭报、纠察参劾之前先行首告；如果已经被上司列款揭报、纠察参劾之后，才将上司列款首告，因而有趁自己被揭报参劾之机捏造罪款首告之嫌，也不能立即确定，现应制定处分条例。查定例中规定：京察、大计中被降级革职的官员，如果控告考核自己的官员受贿、侵吞、勒索，应对所控告的事情不予办理；被告官员有冠带的革职，没有冠带的交刑部议罪。今后凡官员在被上司列款揭报、纠察参劾之后，才将上司列款首告的，应照此例，对其所告事项不予办理，并治罪。等命令下达之日，通行直隶各省遵照执行即可。奉旨。奉旨依照议定办理。紧急救济口北饥民疏 谨陈紧急救济口北饥民的意见，恭请斟酌施行。臣下查得，宣府所属各卫、堡连年歉收，百姓多陷于困苦。今年夏秋，东西二城、宣府前卫、懐安卫、万全左卫，又遭受旱灾、雹灾等灾害；深井堡、蔚州卫在秋季也遭受雹灾。臣已经委派官员查勘，明确受灾等级，先后具题上报，已有案可查。如今据守道参议董秉忠详细提出缓征、平粜两项办法。臣查宣属征收的粮食多为本色粮，如今接连遭受灾害，粮食没有出产，必须买米缴纳。正值饥寒交迫之际，灾民已经难以生存，又加以催征钱粮，臣恐怕只能徒劳地动用刑罚催逼，最终仍然无法输纳。虽然国库存粮极其重要，不敢轻易议论全部免除；然而这又关系到百姓性命，臣也不敢不体察皇上。皇上爱护养育众百姓的至意，因此紧急请求加以抚恤。臣查宣属每年约征收本色粮九万石，而每年支放不到五万石，征收的多、使用的少。康熙十八年奏销时，实际存粮共计二十七万七千余石；除康熙十九年发给蒙古并支放官兵之外，仍有贮存粮二十万石。康熙二十年完全足够支用，而且还有剩余。康熙十九年应征的新粮，又约计九万石；这些粮征完之后不过是积存在仓中，没有用处。如果把受灾地区按灾情轻重分别处理，酌情缓征，受灾百姓就会实际得到无穷的恩惠。如今宣属受灾的地方，只有东西二城最为严重；康熙十九年的额赋，除折银部分照数催促缴纳外，本色粮一万三千余石，恳请。恩准本年先征十分之三，其余十分之七缓至明年秋季随新粮一并征收。至于前卫以及懐左、蔚、深四卫堡，虽然都遭受灾害，但还没有东西二城严重，本年折银部分也照数催纳；本色粮三万三千余石，本年先征十分之七，其余十分之三也缓至来年秋季随征。这不过是暂时宽限日期，对额定粮数毫无损失；而催逼追呼稍微减轻一分，百姓就能多得到一分的救济，不至于立即饿死沟壑。再查东西二城历年所征粮食，支销没有多少，现存粮食约四万五千余石，长期贮藏在仓中，恐怕将有受潮腐烂的忧患。如今二城遭受这样的严重灾害，百姓连一口粮食都艰难，如果把陈积的粮食按平价出售，不许外地商贩贩运，不许富户大量购买，只允许灾民按人口买粮。米价平稳以后，民间容易得到食物，即使遇到荒年，也或许可以安居本乡，不受流离迁徙之苦，这也是救荒的一项办法。臣谨具题上奏。再次为口北饥民请求紧急赈济疏

译东西二城饥荒困苦已经很久，整个寒冬百姓性命危在旦夕，恳请上题赈济，赶快拯救残存的百姓。臣下查得，宣属地方连年歉收，今年东西两城以及万全左右前卫、懐安、蔚州、保安、柴沟、西阳等处，都报告遭受夏灾。臣到任以后，劝告守道及口北道，倡导官绅士民共同捐银一千三百八十二两四钱、米七百七十九石九斗；除委派保定府同知何玉如前往分别赈济外，还剩银二百八十三两八钱三分。到了秋季，东西二城以及前卫、懐安、蔚州、万全左卫、深井等处又遭受灾害。据守道详细议定，将东城等受灾地方本年应征粮食分别缓征，并将积存粮食按平价出售，以救济荒年。臣于本年十一月初九日具疏请求上奏，当时这些地方的官员还没有报告有饿死的百姓。如今在十一月二十七日，据守道董秉忠详细称报，又据南路通判陈天栋报告说：东西二城自春夏以来，百姓以草根、树皮为食；到了秋冬，庄稼收成无望，捐得的赈济物资又很少，先前可找到的草根树皮也已经无法再得到。近二十多天以内，饿死的人不少于几十个，即使在城中街坊闹市，每天也有几个人倒毙。臣展读到这里，实在悲悯不已。臣下伏想。臣请求平价出售粮食的奏疏正等待户部覆议，便可承受皇上的仁恩，准许臣下所请。但这还需要二十多天，只能救济来年春天的灾民，不能救济眼前的人；也只能救济那些还稍微能够筹钱买粮的百姓，不能救济囊中一文钱也没有、僵卧等死的百姓。即使再次上疏请求发放仓粮赈济，其中经过户部议覆、等待皇上批准施行，也要一个月。这一个月之内，百姓又不知会饿死多少人。臣与守道董秉忠共同筹划，东西二城既没有常平仓粮可以动用，虽然还有从前劝捐剩下的银两，但只有二百八十余两，数目很少。想要再次劝捐，银米一时不能立即募集齐备，而灾情又紧迫，不能等待。反复筹划，别无良策，只有西城积存的粮食，臣已经题明按平价出售，以救济灾荒。如今西城饥民奄奄一息，形势必须立即拯救，片刻也不能延缓。臣下仰体皇上。皇上爱护百姓的至意，委派保定府同知何玉如等人急赴东西二城，查明那些确实饥困、无法谋生的贫民，动用前项仓粮，每人赈给二斗，使这些濒临死亡的百姓稍微延续一个多月的生命。前卫以及蔚、深、懐、左等五处，据守道详细报告都有饥民；臣已发文命守道转告同知何玉如等，等两城赈济完毕后，再查明这五处的饥民，也动用各地仓粮给予赈济。至于动用的粮食，容臣全面查核各属积存粮食，以没有项目可支用的旧银，按照宣府前卫康熙十七年以前仓粮的价格，按数抵补；如果仍然不足，再行劝捐补足。至于各处饥民，除了眼前赈济之外，善后措施容臣斟酌后另行上疏请求。如今据守道呈报的详细情况送到，理应具题上奏。随后户部议覆说：该巡抚既然说东西二城及前卫等五处饥民已经委派官员赈济，就应命该巡抚赶快动用剩余米粮赈救，务必仰体皇上的。皇上爱恤饥民的至意，不要使他们离散；仍应把赈救过的饥民人数和动用米粮的数目报送户部查核。所动用的米粮，该巡抚按照当时的估价劝捐抵补即可。奉。奉旨依照议定办理。谢赐《书经解义》疏 恭敬谢恩。感谢上天恩典。事情是：康熙十九年十二月初七日，臣下由提塘李懋功从京城领来赏赐。皇上颁赐给臣下《书经解义》，送到臣下这里，臣随即恭敬地设置香案，面向。宫阙叩头，恭敬接受完毕。臣下伏想。皇上以至高的德性和天生的睿知，体行尧、舜执守中道的圣学。修明圣德，研习经典，在商、周建立宏大的治国准则，想到臣下疏陋庸浅，实在都应该受到训导启迪。皇上颁赐已经编成的书，使臣下有所敬仰取法。臣成龙虽然资质固陋，不能测知其中深奥精微之处，却更加不敢不早晚谨慎小心，讲求古代训诫，希望能够仰体并副合皇上。砥砺臣工的盛大心意。臣谨具疏上奏致谢。再次请求陛见疏 微臣亲自率领抬运棺椁的夫役，先行前往沙河道路，经过京都，谨请。求见陛下，以实现多年来的诚愿。臣凭借浅薄低劣的才能，承蒙错误地受到。皇上的知遇，授予巡抚这一重大职务。圣德如天，臣下感激无地自容。臣在刚到任时，曾经具疏恭敬请求。求见陛下，以尽微薄的诚心；奉。旨意：于成龙简任巡抚，按规定不必进京陛见。户部知道。钦此，钦遵。臣不敢再上疏陈请。然而瞻望。上天，仰望。圣上，愚笨而真挚的心情时时刻刻都在胸中。如今工部题明抬运。两位皇后的梓宫所需夫役一万八百四十名，咨文命臣挑选齐备，亲自率领在二月初八日前到达沙河。臣等候到期后亲自率领夫役赶赴应差。臣下伏想，臣前次奏疏恭敬请求。陛见，还没有得到。皇上俯允。如今从保定前往沙河，途中经过京都，距离。宫阙很近，臣更加迫切地想要觐见。圣上。况且臣才识平庸，承当京畿辅地的重大任职，必定需要。皇上的教诲提点，才知道如何砥砺自勉。臣谨再次上疏，恭敬恳请。圣恩，恭请。皇上睿智慈爱，俯允施行。奉。旨意：于成龙着令陛见，户部知道。陛见后恭敬谢恩疏 恭敬谢恩。感谢上天恩典。事情是：臣因为督率抬运。两位皇后的梓宫夫役到达沙河，承蒙奉。圣恩俯允臣下的请求，于康熙二十年二月初五日。陛见，得以觐见。天子的容颜，亲自承受。提点教诲，并蒙赐坐、赐茶、赐食；当即谢。恩，赶赴沙河办理夫役事务。二月十二日，翰林院掌院学士库勒纳、一等侍卫对亲自传达。皇上的谕旨，褒奖嘉许，特赐内帑银一千两，以及内厩所藏配有马鞍的良马一匹。送到臣下这里后，臣立即叩头恭敬领受完毕。又于二月十八日，大学士明珠、翰林院掌院学士库勒纳、一等侍卫对亲自奉。皇上的谕旨，赐给臣。皇上亲自制作的诗一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皇上亲笔书写的手卷。臣恭敬地随明珠等亲自到。行殿叩头恭敬领受完毕；等臣办理夫役事务结束，回到京城，于三月十四日到宫阙谢恩，又奉。钦赐鞍马一匹，臣随即恭敬领受，一并叩头谢恩。上天恩典，并恭敬请问。

译圣上安康，又奉传。谕赐茶。臣下想到，臣不过是一介腐儒，历任外地官吏，拘守淡泊，实在没有丝毫长处，却错误地承蒙。皇上特别显著的知遇。简拔授任为京畿巡抚，如今。陛见，亲自觐见皇上的光辉，有幸抒发仰望。圣上的微薄诚心，欣喜地实现瞻仰。天颜的夙愿，哪里料到承蒙。皇上的仁慈，过分承受宠爱眷顾；又蒙赐坐、赐茶，特意撤下。御膳赐食，又想到臣下家计贫薄，特意赐给内府帑金。御用的良马一匹，又奉。皇上亲制的诗篇和宸宫挥写的彩色笔墨，皇上的诏谕充满褒美，使臣惭愧与感激交集。这种特殊的恩典和罕见的待遇，确实是自古以来少有听闻的。臣是什么人，竟然得到本不应得的荣耀？只有更加努力砥砺自己，才不辜负我。皇上隆厚的知遇之恩。臣谨恭敬上疏谢恩。题报免除、赈济宣属米石疏 题为《明白请求免除运送宣府米粮以尽臣下情谊、稍稍帮助边地储粮事》。臣私下查照，宣府等处年年歉收、百姓饥饿，塞外蒙古也遭饥荒，屡次施行赈济，仓中存粮已经告罄；我。皇上心中急切挂念边地储粮问题，认为此事重大，命户部官员拨运京仓米粮。又因为天气暑湿，担心劳累民力，再次忧虑。皇上的睿虑，又命王公以下、卿贰以上各自捐出车辆，运送米粮一万余石，以备紧急需要；由此可见我。皇上爱护百姓，情意深厚而且急切。臣下私下想到，内外臣工都是一体的；在京的王公大臣既然已经以公事为急，捐车运输，臣与道府等官承蒙。皇恩，忝居外任，却没有办法仰体皇上日夜勤劳国事的心意，按自己的身份想来，怎能安心？况且臣此前奉。旨前往宣府赈济饥民，亲眼看见镇城仓中的米粮已经发放殆尽，现在竟然没有存粮；而前卫本年额定征收的粮食又奉。特别恩典全部免除，要直到明年秋收时才有新粮接济。眼下宣镇城内营兵没有米粮可以支领，军粮关系重大，也十分紧要。臣回到官署以后，立即同守道参议董秉忠、巡道佥事呉元莱当面共同商议，趁今秋收获之时，勉励直隶道府等官各按力量捐输，仍由他们自备车辆脚力运到宣府交收。大略计算，可以得到米二万石。有了这些储备，宣镇军粮就不必担心缺少；如果遇到赈济、供应蒙古等事项，也可以稍微有所资助。除臣已经发文命令各道府劝勉捐输帮助之外，等他们把愿意捐助的数目报明，催促运到宣府交仓之日，容臣核实明确数目，列出捐助各官的职名，另行上疏。为此上题报告，此外，臣仰体 皇上爱护百姓的仁德，也效法廷臣急公奉公的情谊，劝令各道、府分别捐输微薄之物，以尽臣子的职责，稍微帮助边地储备于万一。臣谨先行上疏。为此上题说明，伏乞 皇上明察施行。奉 于成龙率领属下捐米二万石，运到宣府以备赈济，值得嘉奖，着令议奏。该部知道。再为驿站请求增加工料银两事上疏 冲要驿站的繁重困苦已经到了极点，豆草价格异常高涨，急切请求增加工料银两，以救济危困的驿站，加快军机传递。臣查得，直隶处在天下交通冲要之地，各省差使无不经过这里，驿站的繁难自古以来就被称为最重。各驿站原定的工料银两，当初编定时大概经过多次筹划，衡量够用的数额而设立。自从吴逆倡乱以来，军需极其繁多，屡次裁减，差役越来越多而银两越来越少，各驿站才开始困窘。然而在康熙十七年以前，适逢年岁丰收，还能勉强支撑。不料康熙十七年秋收歉薄，经过十八、十九年又接连遭受灾害，豆草等物的价格全都暴涨，比从前不止高出数倍。裁剩的银两不够使用，各官赔垫难以承受，纷纷呼吁请求。臣根据守道、巡道两道的详细议论，因此有暂时发给长久垫付款项的奏疏，却没有得到批准。随后通令各属遵照部议的批复，仍令在裁存银两中酌量支给，臣又哪里敢再次陈请？只是自从连年灾荒以来，一直没有遇到丰收，物价丝毫没有减少，而所存工料银两各有专款，如夫役工食、廪粮饭食以及买马补充马价和煮料柴薪等银，没有一项可以节省，也没有一项足够使用，实在没有可以在其中通融的余地。各驿站长期赔累，日益困迫。自从准许部文檄令施行以后，呼吁接连不断，比以前更加急切。这种不得已的苦情，实在难以全部说尽。现据巡道佥事吴元莱详细申称：直隶原定工料银五十三万四千一十两有余，奉文裁减十分之四，只应裁银二十一万三千六百四两有余。如今前后合计裁银共二十五万二百四十七两有余，除应裁数额外，多裁银三万六千六百四十三两有余。这些多裁的银两，原本是各驿站应当留下的六成以内的银两，请仍归还各驿站，稍微救济时下的艰难，等等。臣又批令防守道会同守道查议。如今据两道查明原有多裁银两，详细请求。为此上题覆奏，臣仍恐怕不确实，又检阅原先裁减的案卷：前任巡抚金世德在康熙十五年奉文裁减时，原按额定银两计算，合计各案共裁银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余两；后来经部驳回，又追加裁银三万六千六百余两。曾在奏疏中说有“按原额计算几乎达到五成”等语，那么后一次追加裁减的，实际上是应裁四成以外的银两。况且前任巡抚在康熙十五年题覆裁减四成的奏疏中说：“直隶没有一处不冲要，没有一处不繁忙，比起安徽相差悬殊，不止多出一倍。”如今把额定钱粮照安徽的数额裁减，实在恐怕各驿站将来力量不能支撑；这关系到军机紧急差使，影响非同小可。倘若日后存剩的银两不够供应，必然还要再次上题请求。臣等身在地方，洞悉各冲要驿站的困苦，不能不预先说明，等等。这就是说，前任巡抚当日仰体一时筹措军饷的计策，勉强裁减，原已预先料知日后必然不够使用。假使巡抚大臣至今还在，遇到如今连遭荒歉、物力艰难的时候，也必将唯恐请求恢复原额还来不及。臣如今身在地方，亲眼看见各驿站困苦的情形，哪里敢坐视其衰败废弃而不赶紧办理。以上请求，也合当仰仗恳请 皇上的仁德，体恤驿站关系军机重务，特令有关部门议处，将前述多裁的银两自康熙二十年起发还各驿站，容臣酌量各处繁简，均匀补给。这样驿站的困苦或许能够稍微缓解，而传递军机也可以没有贻误的忧虑了。为确实遭灾的州县请求停止征收事上疏

译谨陈遭灾州县极其严重的困苦，恳请皇上施恩，援照旧例准许带征，以使百姓得以生存，以巩固国家根本。事情据直隶守道参议董秉忠呈称：据获鹿、井陉等县申报详述前事，其中说，获鹿、井陉等县四周都是山，土地全是沙石，别无水源。遇到雨水调和的年景，若是年成收获无几，不料旱魃肆虐，于是连续三年受旱。虽此前曾下过小雨，继而又遭暴风，麦穗焦枯，颗粒无望。谷种没有播下，秋收也没有指望。可叹这些下民，锅、甑蒙尘，炊烟断绝，因而流离道路。幸而各上司多方赈济救助，虽得到延续生命的救济，然而钱粮终究无从筹措。若说春夏缓征，势必在秋冬一并征收，那么这些在沟壑中等待死亡的百姓，辗转仍然没有生路。有土地的人因为征收地丁而逃亡，有房舍的人因为征收房号而逃亡，男丁和人口日渐凋耗。国家赋税从哪里征收缴纳？这种缓征在常年尚且属于破格的恩典。在获鹿、井陉等县，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仍然只是朝三暮四。查案得知，口北遭灾严重的地方，已经由本院办理。因此上题请求将获鹿、井陉等县三年奇重灾荒的赋税准许带征。灾民的苦处即使连续写满奏牍也难以尽述，实在与口北相同。如今除驿递一项关系军机，祭祀一项关系典礼，不能由别县协同供给，应当按当年征收发给。其余除春季已经支给的以外，所有起运和存留的各项钱粮，统一按十分计算，将康熙二十年地丁等项钱粮一概停止征收，于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等年分别带征。倘若得到时和年丰，还可以酌情通融办理缴纳，在缓急转移之间，使 国家赋税没有亏缺数额的忧虑，百姓也有重新获得生存的希望。若不替百姓请求生路，终究没有两全的办法。下官等人的性命本来不值得吝惜，又怎么忍心坐视千万生灵全都填入沟壑？不得不冒昧申请，伏乞皇上鉴察裁夺，等等。又据真定府呈报详述前事，其中说获鹿、井陉等县的详文与前述情形相同。真定府知府赵瑾认为，真定地方灾荒连年，大体都是歉收，而西北沿山一带的获鹿、井陉、曲阳、平山、灵寿五县，灾民的困苦尤其严重。只有得到雨水调和，春秋两季都丰熟，或许才有希望好转。不料今年自三月上旬、中旬、下旬各自得到小雨以后，到如今一个多月以来，银河清晰可见，麦苗不能长到一尺，甚至渐渐焦枯。已经播种的谷物不生长，尚未耕种的土地全都荒废。幸而赈济救助屡次增加，暂时得以苟延。眼下赈济只能救一时，严重旱灾之下，百姓仰事俯育、急公完粮，全靠这片土地。土地一旦荒芜，下边既迫于饥饿，倘若上边又逼迫征收赋税，想让他们不逃亡、不离散，是不可能的。下官府亲眼看见灾民个个形容枯槁、面黄肌瘦，惨苦的情状，郑重图画也难以描绘。五县士民纷纷申诉，二麦枯死殆尽，郊外原野全成了赤地。除另行派员踏勘确实后，再行请求题奏蠲免外，现据五县将本年钱粮援照口北带征的先例，前来替百姓请求生路。下官府不得不据实呈请，俯乞赐予具题以救残余灾民，等等，呈报详文到本院。本院批示：仰令迅速妥善议定，详细呈报，等等。批文下达到道。于是该守道参议董秉忠认为，真定府所属获鹿、井陉、曲阳、平山、灵寿五县地方连续干旱三年，小民困苦已经到了极点。虽此前已经详细请求多方筹备、买米以及借谷，两次列案赈济，但不过是稍微救济眼前的饥饿，只盼望二麦能够使百姓恢复生计。如今据获鹿、井陉等县与真定府详称，各该地方自本年三月上旬、中旬、下旬各自得到小雨以后，到如今一个多月以来，银河清晰可见，麦苗枯槁。已经播种的谷物不生长，尚未耕种的土地全都荒废，旱灾再次出现。百姓借以谋生和完纳钱粮的，只有依靠这些土地。土地一荒，下边既迫于饥饿，倘若上边再逼迫征收，势必逃亡离散。呈请核实受灾土地，请求蠲免，并援照旧例详细请求带征前来。这说明获鹿、井陉等五县的二麦已经绝望，夏灾已经显现。除另行派员踏勘确实后再行详细裁夺外，只是获鹿、井陉等五县连续遭受严重灾害，十室九空，小民连糊口都没有办法，却要让这些极其困苦、濒临死亡的饥民办理缴纳。国家赋税最终只能徒然追逼，究竟不能完纳，反而增添流离死亡的惨状。康熙二十年分的各项钱粮，实在难以征收解送，合当据实情详细呈报，请先赐予具题。上题请求将获鹿、井陉、曲阳、平山、灵寿五县康熙二十年的地丁钱粮宽缓到二十一年带征完解，这只是在转移征期之间便可以做到的事情。国家赋税仍然没有亏缺，而千万残余灾民可以得到再生的恩惠。以上情由呈报详文到达臣这里，该臣查得，直隶地方连年荒歉，去年又遭受水旱灾害的地方有三十多处。京畿以北只有宣府最为严重，已经由本院办理。皇恩频频施行蠲免和赈济，并且准许臣的请求，将康熙十九年的本色粮石准在二十年带征。至于京畿以南遭灾的地方，只有真定府所属的获鹿、井陉、曲阳、平山、灵寿五县最为严重。这几处都沿山一带，土地本来就是沙地，百姓一向贫困，哪里经得起接连遭受灾害？只是宣府所属饥民众多，正忙于开仓赈济，所以不敢轻易上报，重费国库。臣鼓励并劝导道、府等官，多方筹备、买米、借谷，从春初到现在已经两次赈济，遭灾的贫困百姓稍微得以苟延。所盼望的只是二麦成熟、秋田收获，用来维持生活、完纳赋税，全都要靠这些。不料今年自春以来雨雪极少，各处都是如此。然而在三月初七、初八等日，时常有雨水，虽有的地方未能完全普遍沾润，别属已有沾足的，唯独这五县偏偏没有得到雨水，而且一个多月以来，严重干旱如故，麦苗全都已经枯槁，夏灾已经形成，民心惶惶，钱粮无从筹措。该府、县都激切详细请求蠲免、带征。臣批令守道查议，现据该道参议董秉忠议定，将各县康熙二十年的地丁钱粮宽缓到二十一年带征，呈报前来。臣考虑这五县眼下的情形，实在困迫，确实难以再办理征收。但现在正是夏初，虽然麦田已经没有希望，如果得到透雨，秋禾中尚未长成的还可以长茂，尚未播种的还可以播种；幸而得到上天眷顾，秋田有所收成，那么民心就会安定，民力也会宽舒。在军需极其紧迫的时候，臣哪里敢轻易请求带征，又哪里敢轻易议请缓征？如果此后仍然没有透雨，那么秋田又没有希望，将会看见数县百姓免不了流离沟壑的忧患，国家赋税又从哪里办理缴纳？臣在这个时候又不得不恳请

译皇上宽缓体恤的恩典。所有各县受灾情形以及眼下百姓困难、难以征收的缘由，理应先行上疏具题。为请求免除河间灾民估买房地银两事上疏 屡次申诉冤屈却没有得到伸张，只好变卖产业勉强设法赔纳等事。该臣查得，袁珩尚未完纳逆案本银，先前将亲友曹振平所资助的河间、文安两县房地抵银六千三百两，其中河间县土地每亩估价五钱七分，草房、土房等每间估价一两一钱四分，共计土地九十三顷四十八亩有余，房屋四百三十八间，共估价银五千八百余两，准许刑部移文咨照追征变卖解送。先据守道、巡道两道防守详文称，上述土地都是盐碱贫瘠、不堪耕种的土地，按当时估价，每亩地不过值银一钱，土地附带的房屋每间不过值银数钱；曹振平虚报高价捐助袁珩，用来抵偿所欠本银。如果按照部中清单所列的价格，强令种地的贫民承买，万万难以完纳，请按照时价估变，补足其中所缺银两，仍然在袁珩名下追征，等等。前任巡抚金世德曾移文咨送刑部，刑部回复仍令照数严行追征变卖。后来据守道参议董秉忠、巡道佥事吴元莱防守详文称，上述盐碱地和破房没有多少价值；河间县接连遭受灾荒，米贵如珠、柴贵如桂，老幼哭喊饥饿，流离遍于道路。幸蒙皇恩赈济，虽使离散者重新聚集，但正常赋税和输送尚且无法进行，穷民即使有房有地，也都抛弃了，哪里能够按高价买下，代替袁珩完纳逆案本银？如果一定要严令佃种土地的百姓按照原定数额缴价，贫民无法筹措交纳，势必逃往他方，这样不但对公事没有好处，反而严重伤害灾民，仍请按照时价变卖定价。其中原先抵充逆案本银而不足的银两，在袁珩名下追补；或者将房地仍归还曹振平，令他代袁珩筹措完纳欠银；或者将房地归还原业主曹克恭等人，在曹克恭名下追出原先取得的房地价银，以了结旧案，一并听凭有关部门议处。既然两道呈报详文前来，理应具题。刑部议覆中写道：曹振平所资助的房地，该巡抚既然说如果一定严令佃种土地的百姓按数额缴价，贫民无法筹措交纳，势必逃亡等语，应当将曹振平所资助的房地归还原主，仍在袁珩名下追银五千八百余两，以完纳逆案本银即可。奉 奉批：依照议覆办理。为请求宽缓盗案处分以爱惜人才事上疏 盗案处分的规定已经确定很久，不敢擅自请求宽缓。只是人才长期被压抑，实在可怜，因此特为斟酌陈述变通办法，以鼓励长期困顿的办事官吏。臣私下查考盗案处分的定例，其中规定：道路、村庄发生抢劫，将负责缉捕的州县印官、捕官以及捕盗同知、通判停发俸禄，文书到达后计算期限一年缉拿。如果期限届满仍未捕获，降一级调用。兼辖的道官罚俸六个月，限一年催促缉拿。期限届满仍未捕获，再罚俸一年，等等。这是已经确定、通行各处的条例，哪里敢轻易议论更改？只是直隶的盗案与其他省份大不相同。直隶所辖地区被旗地圈占，百姓没有固定产业，往往流习为非；而且旗人、民人杂居，骑马带箭，呼朋引类，无法查考，纷纷申报失窃案件，几乎没有一天间断。因此监司、防守、印官等官员，想要与盗案完全脱离关系、能够列入升迁转调之例的，十人中不能有三四人。其中难道没有一向廉洁能干、可以期待大有作为的官员吗？然而一个官员身处疲惫繁剧的地区，这个案件尚未破获，另一个案件又发生；一案幸而办完，数案却没有捕获；甚至一天之内就有数家失盗的案件，成年累月皱眉忧虑而无法防止。起初未尝不是振作精神设法消弭，但无奈凶徒飘忽不定，焚烧抢劫时时发生，积案多起，降罚随即到来，因而灰心于进取，无法设法自拔。朝廷有用的人才，却都因为盗案而长期滞留，被降级、去职，实在值得怜惜。臣亲眼看见许多官员长期受到压抑，不得不恳请。请皇上施恩，稍作变通。除城内发生盗窃抢劫的各官仍照定例处分外，道路、村庄发生案件，州县官身在地方，既不能在事情发生前消弭，又不能在已经抢劫后缉拿，责任无可推卸。一年不能缉获，降级调用，确实合宜。但原先发生案件的州县官既然降级离任，接任缉捕的官员对案件不切身负责，恐怕不肯用心搜捕，强盗反而有漏网的弊端。可否将州县官在一年内未能缉获一半而被 上题参劾的降一级，仍留在原任。盗犯照案缉拿。如果在自己被参劾议处以后，能够继续捕获一半以上，仍准许恢复原职，归还原来所降的品级。这样就在惩罚过错中寓有劝勉，各官不会因为去任而灰心，都知道自我奋发，必能竭力擒拿，不致使强盗侥幸逃脱。至于荐举卓异、行取官员，乃是 朝廷超拔人才的典制，也是督抚诸臣尽其以人才辅佐君主之义。但有些才干、操守都优秀，足以担任这种选拔的人，常常因为一两件案件尚未办完，受定例限制，而不敢轻易列名推荐，致使远大的才能困在小小的百里之地，实在可惜。此前曾见江宁巡抚慕天颜为此请求。奉批办理行取事务的一份奏疏，将有未完钱粮的知县林象祖、任辰旦题请行取，钦奉 特此批示允准，可见我 皇上深切怜惜人才，起初并不想用成例限制人才。直隶盗案之多，与江南钱粮事务的繁重，情形相同。其中并非没有品行卓越、才干优长如林象祖、任辰旦二位县令这样的人，倘蒙皇上给予一视同仁的仁恩，特地实行破格选拔的举措，遇到荐举、大计和行取的期限，容臣将确实了解、真正有才干操守的官员，不论盗案是否销结，一体推荐表扬，以备提拔任用，这样真正的人才就不至于长期受到压抑而 朝廷也可以收到得到人才的实际效果了。

译朝廷可以收到真正得到人才的实际效果了。再查捕盗同知、通判，虽然专门负责督促缉捕，但所属有十多个州县乃至二三十个州县不等，既不能分身管理，也没有办法遍历各处搜拿，竟然同各州县一样处分，似乎过于严厉。查武职议处的条例，千总、把总等官属于专汛，守备等官属于兼辖，副将、参将等官属于统辖。州县印官、捕官既然与武职专汛官员同样处分，那么同知、通判也应当与武职兼辖官员同样处分。按比例重新确定后，各防守官员没有不受到鼓舞、努力办事的了。至于督促缉捕的道员，定例原本只罚俸，臣又哪里敢再提出议论？只是除罚俸之外，停止其升迁转调，并限定年限缉捕盗贼。如今承办缉捕的州县官与同知、通判，既然请求酌量减轻处分，而道员所管辖地方辽阔，一年之内发生案件有数起至十多起不等，停止升迁的处分前后相接，竟然没有销结的期限。因此直隶负有督捕责任的道员，想要列入推升转调的行列，终究无法做到。臣想到方面大员，有的由京官改授，有的由外官升补，任职既久，大多练达有才；等到年力强盛，正可以发誓谋求报效，却让他们困顿于一个职位，再没有晋升的期限，更为可惜。何况督捕与承捕本来就不同。对于承办缉捕的州县等官，固然应当停止其升迁转调，限定年限缉捕盗贼；而督捕的道员既然已经罚俸，似乎可以免除停止升迁，轻重区别之间，或许也是上下级体制本来应当如此。至于武职副将、参将等官，则又与文职道员相等，应当一并…… 请求一体变通，以彰明划一的条例。此事是出于爱惜人才的考虑，谨陈最后的意见。如果臣的话可以采纳，伏乞 皇上明察，命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奉 奉批：九卿、詹事、科道官共同议论，具奏。吏部等衙门共同议论，认为直隶巡抚于成龙奏疏所说如此，应当将这里的内容不必议论。奉 奉批：直隶地方盗案繁多，官民都十分困苦劳累。着令将该巡抚原奏中各项事情，再逐一详细议论具奏。钦此。再议得：直隶巡抚于成龙奏称，直隶地方旗人、民人杂处，发生案件很多，所以监司、防守、印官等官员想要与盗案完全脱离关系、能够列入升迁转调之列的，十人中不能有三四人。官员却因为盗案而长期滞留，实在可怜。道路、村庄发生案件，可否将州县官在一年内未能缉获一半而被题参的，降一级仍留原任。盗犯照案缉拿；如果在自己被议处以后能够继续捕获一半以上，仍准许恢复原来所降的品级。至于品行卓越、才干优长的，遇到荐举时，在大计、行取的期限，不论盗案是否销结，一体推荐、提拔任用。又捕盗同知、通判所属有十多个州县乃至二三十个州县不等，既不能分身管理，又不能遍历搜捕，却竟然同各州县一样处分，事情实在过重，应当与武职兼辖官员同样处分。至于督捕道员所辖地方辽阔，停止升迁的案件前后相接，想要列入推升的行列终究无法做到。何况督捕与承捕本来不同，既然已经罚俸，似乎可以免除停止升迁。至于武职副将、参将等官，视同道员，应当一并请求一体变通，等等。查定例中规定，道路、村庄被抢劫，承办缉捕的州县印官、捕官以及捕盗同知、通判和专汛武职停发俸禄，限定一年缉拿；兼辖道官及兼辖副将、参将等官罚俸六个月，限定一年催促缉捕。限期内捕获一半的免罪；如果期限届满仍未捕获，州县等官及专汛武职一律降一级调用，有加级、记录的准许抵销；道官及兼辖武职罚俸一年。盗犯照案缉拿，同城知府按照州县官的条例处分，等等。查盗案一年限期内未捕获，立即降一级调用，其余盗犯交给接任官缉拿；期限紧迫，原任官既已去任，接任官认为事情与自己无关，反而不再查拿盗贼，以致盗贼越来越多。今后州县等官及专汛武职等官，一年期限届满仍未捕获的，降一级但留在原任，再限一年缉拿。没有品级可降的官员，革职但仍留在原任，限一年缉拿。如果再次未能捕获，调用并革职。同知、通判管辖数个州县，应照先前确定的处分，依兼辖官员的条例，第一次参劾停止升迁，罚俸六个月，限一年缉拿；限期内未捕获，罚俸一年，照案继续缉拿。同城知府以下既然有承办缉捕的知县，知府应照同知、通判的条例议处。道官与兼辖武职第一次被参劾，既然罚俸六个月，免除停止升迁，仍限一年缉拿；期限届满未捕获，仍照例罚俸一年。如果未满一年期限便升迁，照离任官员的条例罚俸一年。盗案一律如此办理，各省盗案也照这个定例施行。又查定例，没有钱粮案件的官员才准许荐举卓异、行取。知县林象祖、任辰旦是奉 特批准许办理，不作为定例，已有案在，应将这里的内容不必议论。命令下达之日以后发生的盗案，照这个条例议处即可。奉 奉批：依照议覆办理。为请求缓征灾区房课事上疏 山区县惨遭奇重灾荒，房课银两难以筹办，恳请 上题蠲免，以救百姓性命。该臣查得，真定府所属获鹿、井陉、曲阳、平山、灵寿五县，连年接连遭受灾害，今年又遭严重旱灾，臣已经将所受夏灾派员勘明等级，具 题奏在案。其应征房税银两，先前因为难以筹措缴纳，咨文有关部门，等到麦子成熟后再开始征收。如今各县都说房税缓到麦熟后征收，本来希望靠麦收来缴纳。现在从春到夏旱灾异常，麦子没有收成，灾民连求生都顾不上，哪里能够责令他们完纳房税？因此详细请求蠲免而来。臣批令守道查议。现据该道参议董秉忠详细申称：获鹿等五县连续遭受灾荒，如今又二麦无收，眼下虽得到雨水，只能播种秋禾以救急。将来正值青黄不接之时，如果按期追征房税，势必流离死亡，终究不能有所帮助。臣查宣府受灾地方的房税银两已经奉 皇恩免征，而获鹿、井陉等五县的灾情与宣府没有不同。其房税银两，请准许等到二十一年征收。这样不过暂时宽缓些时日，税银仍然可以补征，而灾民实在得到无穷的恩惠。既据该道呈报详文前来，理应具题。随即经户部议覆，准许等到秋收之日征收解送即可。奉 奉批：依照议覆办理。为报告赈济宣府所属饥民事上疏

译康熙二十年六月初七日，准户部咨文，其中说：康熙二十年五月二十七日，奉 皇上谕令户部：先前因为大同等处地方自去年遭受饥荒，百姓没有粮食，流离失所，已经发银二十万两，派官赈济；又将应征房税全部免除，务必使小民家庭重新完整，不失去原有产业。如今又派官员到各处察看，民间仍有许多逃亡，田土仍然荒废，耕种没有资本，衣食又依靠什么？朕心中深为怜悯。所有本年应征的地丁各项正赋，以及历年带征、拖欠的钱粮，全部蠲免。但小民已经困苦到了极点，仍恐怕不能救济眼前，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应当办理的事情，可以迅速救助灾民，使他们得以存活？你部立即详细议论具奏，以符合朕深切体恤百姓的心意。特此谕令，钦此，钦遵。该臣等议定：除应当办理的事项另行确实议定具奏外，将大同、宣府、太原这三处已经赈济过的州县、卫所，应征康熙二十年分的地丁各项正项钱粮米谷，以及历年带征、拖欠的钱粮米谷，一律蠲免。其尚未赈济的州县、卫所钱粮，仍照旧征收，等到 命令下达之日，行文通知该巡抚，将蠲免钱粮的地方大张告示，普遍晓谕，使他们都能得到恩惠。皇上爱护百姓的实际恩惠，如果有不肖官员私自征收已经蠲免的钱粮，或者由受害百姓首告，或者由旁人出首，将州县官按照贪官治罪，巡抚、司道等官一并从重议处。如今仍有无粮可食的饥民，情形也不能确定，应当请求 下令直隶、山西巡抚，应该怎样迅速设法赈济，以符合 皇上爱护百姓的至意，请确实议定施行即可。康熙二十年五月二十九日题奏，六月初二日奉批。奉批：这次赈济宣府所属地方的饥民，知道了，该部知道。奉批：着令派你部贤能的司官前往，会同该巡抚赈济饥民，务必使他们得到实际恩惠；并且应该怎样设法救济，着令会同详细议论具奏。钦此，钦遵。移文到臣这里。除将蠲免钱粮的地方发布告示，普遍在七处晓谕，务必使他们都能得到皇上的实际恩惠外，臣又随同该户部员外郎叶伦等会同议论，亲自前往七处查看，将确实缺粮的饥民从六月十五日起至八月十五日止，借支仓中存米、豆，再赈济两个月，等到劝捐所得补还。事情经过已经会同上疏题明，臣随即于本月初九日起程，也已经具疏题报在案。到本月十四日已经抵达宣府，会同员外郎叶伦于十五日开仓赈济宣府前卫饥民，随后到万全左卫、怀安、深井堡、东城、西城、蔚州卫，都逐处遍历，亲自查验赈济。如今本月二十八日已经赈济完毕。臣在所到各处逐一详细察看，自从出了居庸关以外，土地大多是石碛山坡，不像关内平坦开阔的原田；而且当时正值暑热，那里却自然凉爽，仿佛关内的仲秋时节。到了仲秋，肃杀之气已经到来，草木应当先行凋落了。因此关外的地势、天时，都与关内大不相同，所以常年所称丰收的秋季，也正好只相当于关内的中等年景。如果遇到雨水不均，荒歉就比别处更加严重。如今这七城、卫、堡去年灾害，又称特别严重，百姓没有平时的积蓄，导致多有饥饿，先前已经蒙受我 皇上接连赈济的恩典，得以存活。最为困苦的，尤其在于钱粮无从筹办。如今两次蒙受 特别恩典，将应征房税银两全部蠲免，本年应征地丁各项正赋以及历年带征、拖欠的钱粮全部蠲免，百姓欢呼载道，幸免催征赋税，都有安居的喜庆。七处的民情大体都是如此。臣等察看宣府前卫地方，民间所种麦田虽然收获很薄，但秋禾得到雨水滋润，收成可以期待。如今正是农忙时节，年轻力壮的人出外佣工劳作，都可以度日；而且豆类、瓜果、蔬菜之类，随时采摘可以换米，也可以拿来充饥，比起去年冬天、今年春天以及初夏无雨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所以请求赈济的百姓也不如以前多。臣等查验后，将年老、患病、困苦、没有能力自给的赈济过，大口饥民六十七名。万全左卫地方眼下的情形大体与前卫相同，只是东南阎家庄等村一带，土地沙碛最为严重，先遭严重旱灾，有的抛弃土地不再耕种，有的虽已播种却至今枯萎矮短、无法成活。臣等逐一查验，将确实困苦的饥民赈济过，大口四百一十一名，小口十名。怀安卫地方的情形也与前卫相差不远，只是偏僻山区的穷民比靠近城郭的地方更多。臣等逐一查验，将确实困苦的饥民赈济过，大口二百二十名，小口十名。深井堡地方土地狭小、百姓较少，如今秋禾比左卫、怀安卫更加茂盛。臣等查验后，除能够依靠自己的劳力生活的不给赈济外，将老弱无力的饥民赈济过，大口十八名，小口二名。东城地方麦田没有收成，所种秋禾先前遭受旱灾风沙，近来幸赖连绵雨水，未遭冰雹的地方已经渐渐长茂。只有千家营、王家窑、东水地、马圈堡西水地、东六马房等村，在五月十七日被冰雹打伤，间或还存有根茬，或重新播种晚禾，幸而如今有雨也渐渐生长，将来能有多少收获还不能确定。但这些再次遭灾的地方，百姓困苦，臣等亲自到各村查验确实，赈济过大口饥民三百零二名，小口十三名。西城地方的情形不但比前卫、左卫等卫堡相差悬殊，即使与东城相比也尤其困苦。麦田既不能接济，秋收又难以指望；遭冰雹打伤的黄羊坡等村共二十四处，禾苗全部残毁，大多抛弃不再播种；即使重新播种，也无力耕锄，草多苗少，长不满一寸，收成完全无法确定。

译等到查看民间房屋中所储藏的东西，只有野菜；男女老幼无不饥饿，都显露在面色形体上。因为这里受灾特别严重，所以穷民特别多。臣等逐一查验，赈济过大口饥民三千二百三十名，小口饥民八百五十名。蔚州卫地方麦田因旱成灾，大体与各处相同，而秋禾却比各处更加茂盛。臣等查验后，除能够靠劳力自食其力的不赈济外，将困苦无力的饥民赈济过，大口一百八十名，小口二十六名。以上七处共赈济大口饥民四千四百二十八名，每名给米二斗四升；小口饥民九百一十一名，每名给米一斗二升。总共借支各仓米一千一百六十六石二斗八升、豆五石七斗六升。这七处饥民得到这两个月的米粮，已经可以接济到秋收。有收成的地方，百姓都可以自行供给；但像西城等再次遭受冰雹的村庄，如果秋禾仍然没有收获，势必还要再次赈济。容臣在应当赈济时另行上疏题明，设法救助。至于已经赈济的饥民姓名、人数细目，已经发檄令各地方官编造清册，等送到之日咨报有关部门查核。至于借支的米豆，也一面劝导捐输补还，并等到捐补交仓之日，另行咨报有关部门。合将臣等赈济完毕的缘由具疏题报。奉 奉批：这次赈济宣府所属地方的饥民，知道了，该部知道。为报告赈济完毕回到衙署事上疏 恭敬报告微臣回到衙署的日期。事情是：臣奉 奉命会同户部员外郎叶伦等赈济宣府所属前卫、左卫、怀安、蔚州四卫，东、西二城和深井堡七处的饥民，都已经逐处亲自查验并发放赈济，于六月二十八日事情办完，已经具疏。上题报告在案。臣在拜发奏疏以后，于六月二十九日从蔚州卫起程，经紫荆关进入关内。康熙二十年七月初二日回到衙署完毕。臣在所到各处详细察看地方情形，访察民间疾苦，凡有关利弊以及应当办理的事情，容臣依次入 奏报告。此外，微臣回到衙署的日期，理应具题。雄县恭请赐恩并致谢恩奏疏 恭敬感谢 上天恩典。事情是：恭逢 皇上巡幸雄县地方，臣依望 天颜，内心敬慕诚恳更加迫切，随即具疏上奏。明文记载于康熙二十年九月初十日奉 钦赐鱼二包、麂一只、兔二十只、雁二只、孤汀五只。由臣衙门笔帖式郎图捧送到达，臣立即叩头恭敬接受，分发给同城文武各官，使大家均沾 圣上的恩惠。臣随即亲自率领守道参议董秉忠、巡道佥事吴元莱、保定营参将张玉麒，驱车驰往。到行宫恭敬请安 圣安。又报告：蒙恩赏赐 御膳，并赐银鼠褂一件、奶酒一瓶。臣当即叩头谢恩完毕。想到臣错误地担任京畿巡抚，丝毫没有补益，多次蒙受 圣上的恩惠和频繁颁赐，仰赖 皇上的眷顾关注越来越深，越发惭愧没有报答称职的办法，只有发誓竭尽驽钝之力，希望以万分之一回报深厚的恩典。臣谨恭敬上疏致谢。为请求重新制定宣府所属文武官员仪注事上疏 宣府所属防守官员管辖卫所的区分，名实不相符合，特此 请准许重新制定旧有礼仪制度，以加强事权，使责任专一。臣私下查考，宣府一镇地处边远，虽然四境辽阔，但山多田少，荒沙一望无际，土著百姓寥寥无几，有的筑堡居住，有的凿山为室。这里自古就是屯田放牧之地，本来就与腹里地区不同，所以在附近口内只设置延庆、保安二州，此外只设十卫，土地和人民全由守备管理。守备所不能管辖的地方，就命营官兼理。统辖这些地方的官员，则由口北道总持纲要，六路防员分别负责督率。因为边塞地区粮少丁稀，不足以设县，设置卫所又不必建立府，只设防员。稽查钱粮、督促缉捕盗贼逃犯以及一切地方事务，都是六路防员的责任。因此，宣府各卫隶属于防员，就像州县隶属于府一样，不同于外省卫所直接隶属都司、府和防员彼此毫无统摄的情况。旧制中，守备对防员都行属官之礼；自从重新规定仪注以来，改行宾主之礼，公文都使用手本，原本是因为双方互不统辖而制定的。于是宣府各卫的营官也就以文官、武官分途，竟然互相抗礼、平行相待，甚至不服稽查，呼应不灵，完全没有统辖的实际作用了。近来如蔚州卫已故守备何藩、怀安卫守备王曰熹等，所亏缺的仓粮都达千百上万；又如万全左卫守备吴文仪等，有的贪婪放纵、违法乱纪，有的残酷暴虐、滥施刑罚，都已经被参劾查究。至于各卫连年拖欠的本色、折色钱粮，大多没有缴完；康熙十九年夏秋两季发生灾害，他们又不遵守六、九两月的期限，奏销文册直到五月底还没有送到，现已逐案参处，而各防员因为负有督率责任，也因此多次被列入弹劾奏章并受到处分。臣想到，各防员既然承担统辖责任，就必须加重他们的统辖权，使名实相符；这样上下呼应才能灵便，各项事务也不至于废弛，不能把他们与互不相辖的防备官员一概而论。是否可以把宣府各卫的守备、营官对于所属防员的礼仪，仍按旧时仪注另行重新制定，使各自都知道职分所在，不敢再纵恣抗拒、玩忽职守，从而使公务得以办成。又查城堡守备等官兼管地丁事务的，他们的钱粮也由各防员负责督催稽核；地方发生盗案等事，除兼辖的营将外，各防员仍负有督捕责任。既然营官与卫备没有不同，既有防员统辖的事实，也应实行防员统辖的礼仪，谨一并请您俯准。赐予重新制定，以加强事权，使责任专一。礼部议覆，文中说：本部等查得，顺治十八年，本部会同内三院以及吏部、兵部议定文武官员相见仪注，其中规定各守备见知府、同知、通判、推官时，都互不相辖，行宾主之礼等情，已经通行在案。因此，巡抚于成龙请求重新制定仪注一事，无须议论，谨奉旨。各路同知等官，负有专门稽查钱粮的责任。屯卫守备与营伍守备不同，着令再行议定并具奏。钦此。本部等再次议定：直隶巡抚于成龙奏称，宣府各卫的土地人民全由卫备管理，对防员都行属官之礼；自从重新制定仪注以来，稽查时不服从，彼此呼应不灵。城堡中兼管钱粮的营官，也与卫官没有区别，应一并重新制定礼仪，使公务得以办成等语。本部查得，顺治十八年以前所制定的仪注中，既有防员行属官礼的规定，后来应当依照旧定仪注办理统辖即可。奉旨。奉旨：依议办理。请求将受灾州县的钱粮全部蠲免的奏疏。钦奉。

译上谕：康熙二十年九月二十三日，接到户部咨文，其中说，康熙二十年九月二十日奉上谕。上谕告知户部：近日朕巡行京畿附近，到达霸州地方，看到那里田地低洼，多遭水灾，百姓生活没有依靠，怎么能够缴纳正常赋税？该州现今被水淹没的田地，应征收本年钱粮的数额，着令查明，酌情蠲免，以表示朕勤劳体恤百姓隐忧的至意。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特此谕令。钦此。钦遵上谕，现应移咨直隶巡抚，将霸州现今被水淹没的田地数目以及应蠲免的钱粮数目迅速查明具题。咨文到达臣后，随即檄令直隶守道钦遵办理，将该州现今被淹田地数目及应蠲钱粮数目查明，详细报告。现在据该道参议董秉忠详报复核，查得该州水淹田亩，先前已经勘明，成灾十分之九，谨具疏上报。题报户部复核，按照惯例免除本年钱粮十分之三，已经备案。共计受灾土地一千五百四顷有余，本年额定应征钱粮共计银六千三百八十二两有余。若按十分免三计算，应蠲免银一千九百一十四两有余；但该州地势最低洼，水灾为患，百姓生活的困苦，已经在我。皇上的明察之中了。既然已经蒙受特别恩典加以抚恤，是否可以在通常规定之外，将本年钱粮破格全部蠲免，以扩大。皇上的仁德。统请部臣复核裁定。酌情拨派驿站银两的奏疏。冲要驿站银两的缺额难以垫付，谨请。敕令有关部门确定办法拨款补足，以解救驿站困境。臣私下查考，直隶所属各府州县驿递夫马工料钱粮，向来都有定额编制，不论道路冲要还是偏僻，都从本州县征收的地丁银中按数支给。只有涿州、良乡、通州、三河等州县，土地分散，丁口分散，钱粮无法征收，驿站银两不足，历来都申请拨给。康熙八年以前，前任巡抚每年移咨户部请求拨款。康熙八年十月内，户部具。题奏：直隶因为没有布政司，各州县的缺额银两由各道转报巡抚，再咨送户部拨给。如今已经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十月〕 题奏《通蓟道改为守道总辖直隶钱谷事务》以后，一切缺额等项银两，依照各省布政司的惯例，专门责成守道管理。其收支钱粮数目，造册申报巡抚，核对清楚，年终奏销等情。奉有“依议”的旨意。奉旨：依议办理。防员移咨前任巡抚，后来前任巡抚移咨户部请示：凡一切拨补缺额钱粮，是否都听任守道直接拨给，年终汇总造册报销；还是必须先逐案咨报户部，之后该道才能动拨。又得到户部咨文说：直隶一切钱粮都由守道总管拨用，年终奏销，以便核查。题定并咨行得十分明确，无须再行请问。现应咨回复照原题办理等情。自此以后，各州县驿站缺额银两，都由守道详明前任巡抚，按时拨给驿站支用，因此康熙十三年以后军务兴起、差使繁多之际，各属应付没有耽误。到康熙十五年九月内，户部具。题奏：除部里拨给的钱粮外，凡有动用银两，都应预先报明，以便奏销时核对。若有紧急军需，可以一面报明，一面拨用。奉旨依议。防员移咨前任巡抚，遵照办理：各属缺额银两在康熙十五年以后移咨户部请求拨给，都是随咨随即批准、随即拨付。康熙十九年五月，接到兵部移咨，其中说：如果有冲要驿站经费不足以及因灾受损形成的缺额，责令驿道查造详细数目，先行咨报本部，至于是否可以动用驿站裁减四成后的银两，待核明后裁定。如果不造册申报，本部却贸然动用藩库银两，除不准奏销外，还一定把经管和转报的各官一并按违例参奏等情。臣于康熙十九年六月初四日到任，查得涿州、良乡等州县康熙十九年缺额站银，除防理直隶巡抚印务的守道董秉忠已经移咨户部、获准拨给的以外，涿州尚有未拨银四千二百三十四两有余，良乡县尚有未拨银七千七百七十六两有余，通州尚有未拨银五千三百八十三两有余，三河县尚有未拨银一千六百九十两有余。臣于十九年六、七等月以及二十年正、五等月，多次移咨户部、兵部请求拨给；户部认为所请银两属于应发数额，于是按数补足涿州、良乡、三河三州县的缺额，通州缺额先准拨银二千两。兵部以尚未奏销为由，将户部已经批准应补给各州县的银两一概不准拨发。各州县申诉艰难困苦的文书，几乎没有一天间断。臣又多次移咨请求，兵部却屡次驳回不允。如今康熙二十年，涿州缺额银四千三十四两有余，良乡县缺额银九千八百二十七两有余，通州缺额银三千四百三两有余，三河县缺额银七百三十两有余。臣又陆续移咨户部、兵部请求拨给，户部准许将通州、三河县的银两全部拨给，良乡县先准拨银三千两；涿州的银两，户部移咨说等兵部准拨时再议。但兵部又以尚未奏销为由，一概不准拨给。各驿站缺少的站银，是国家制度规定的定额，按日支销的项目；无论夫役工食、马匹草料，还是过往官员和差役的廪给口粮，没有一项不是从这里取足。历年以来，都是按数拨给，并不是从康熙十九年、二十年才开始。如今兵部在奏销以前把所缺银两一概不准拨给，这就使偏僻地方的站银还能从当地地丁银中按额全数支取，而涿州、良乡两处位于天下交通要冲，通州、三河又是两京通往喜峰的要道，都是差使最多、最繁重的地区，反而让它们困窘赔垫。

译以前的拖欠既不能清偿，今后的预先垫付又必须设法筹措。让这些冲要而贫困的州县凭什么能够长久支撑？势必会出现马匹倒毙、夫役逃散、耽误紧急差使、贻误军国大事的情况，关系极其重大，实在令人忧虑。各州县原定额站银十分之中，除裁减四分之外，所留下的六分银本来就是应当领取的款项，而且是不可缺少的数额。现在良乡县康熙二十年额银一万四千七两有余，本年地丁征银四千一百七十九两有余，只够三个月多的开支，缺额银九千八百二十七两有余，计算起来少了八个月多的银两。涿州康熙二十年额银一万四千八两有余，本年地丁征银九千九百七十四两有余，只够八个月多的开支，缺额银四千三十四两有余，计算起来缺少三个月多的银两。通州康熙二十年额银六千九百七十六两有余，本年地丁征银三千五百七十三两有余，只够六个月多的开支，缺额银三千四百三两有余，计算起来缺少五个月多的银两。三河县康熙二十年额银四千四百一十九两有余，本年地丁征银三千六百八十八两有余，只够十个月的开支，缺额银七百三十两有余，计算起来缺少两个月的银两。而本年地丁钱粮在春季不能缴清，必须等到夏秋收获以后才能征收，所有缺额银两势必要及早拨给。如今兵部把康熙十九年所缺银两到康熙二十年九月中才议覆，直到康熙十九年奏销案中才办理扣拨，那么康熙二十年的站银要到康熙二十一年九月间才能得到拨补。今后还要等一年，时间太远；眼下现缺数月的站银，夫役、马匹、工料都没有钱支给，夫役一定会逃散，马匹一定会倒毙，邮递传送一定会瘫痪，这不用再计算就可以断定了。臣想到，各州县的站银既有定额，本年拨给和奏销以后拨给的数额完全没有增减，都是出自。朝廷的钱粮，何必一再拖延，非要等到奏销以后呢？与其迟迟拨发，使经管各官既有垫付的苦处，又有驿站败坏的忧虑，不如按期拨给，使资金不致缺乏、差使不致耽误，这样更好。臣请。敕令户部会同兵部，将涿州、良乡、通州等三州县康熙二十年缺额的站银按数拨补。康熙二十年以后的站银，仍依康熙八年户部议准的定例，专门责成守道管理；令守道每年春季查明缺额确数，造册详细报送臣核准，在驿站裁减四成后的银两中按季度报明并发给，年终编入奏销册内一并具题。题请听凭部里查核，停止逐处咨报户部。此外，各州县驿站如果遇到灾害导致钱粮蠲免而形成缺额，或祭祀、俸禄、伙食等应留银两形成缺额，也一律照例拨补，编入奏销册报销。这样才可以使偏远贫瘠州县的各种事务得到整顿，不致困窘枯竭，也不会时时发生繁多的呼吁了。酌情议定运输炮位的奏疏。钦奉。上谕：臣查得，直隶各属的铜铁炮位，先前经户部郎中詹布礼逐处查明，已经汇总具疏。题报所有大小铜炮，限于闰八月二十日以内解送户部；多余而尚可使用的铁炮，也令陆续解送户部。臣随即檄令守道会同巡道议定应当如何运输。后来据保定营参将张玊麒报告，炮位数量多、重量大，需要很多车辆，贫困的武官难以筹措，具文详请。臣随即批示。据守道董秉忠详报：武职衙门的炮位，应请酌量发给脚价银，由各营自行雇车运输，以完成公务等情，正在缮写奏疏。题奏期间，于本年闰八月初十日接到工部等衙门咨文，请求停止各省解送炮位，其中说：多余铁炮一律销毁一事，应等各省炮位全部查明送到后再议；没有河道的省份，大小铜炮都令通过驿递传送等情。除各属多余铁炮应另候部里指示遵行外，至于大小铜炮，先前因为期限紧迫，已经分别催促文武各衙门按限起运，现今有的已经装车上路，有的尚未起运。若遵照新颁部文改由驿递传送，而各营炮位又多在边关山僻之处，仍须运到大道州县才有驿递；与其绕道转交驿递，哪里比得上各自沿捷径直接解送京城方便？但不给脚价，解送就没有费用，贫困的武官怎么能够垫付？臣想到，驿递传送雇车的费用，按例是依路程拨给的；现在将各营自行解送的炮位，也按所需车辆、路程发给雇车费用，这实际上只是把应给驿递的银两转给各营，钱粮并没有增加支出，却可以使各营免受赔累。又查马水、紫荆等一带关隘，都处在万山之中，山岭陡峻，深沟纵横，人难以并行。如果是已经毁坏的碎铜，人力还可以背负，马力还可以驮运。如今各炮有数百斤至一千多斤不等，没有腿脚也没有翅膀，沉重得不能前进；即使想借众人抬运，也因道路不能容纳人群而无从施力。据说现存炮位都是当年在当地铸造的，如今不能运出，也正如当年不能运入一样。因此必须另行筹划办法，之后才可以解送。即使是较轻小的炮，重量只有一百多斤，也因道路险峻难行，只能逐步缓慢运送。原定期限势必难以勉强完成，这一情况应当一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斤〕 题请说明，听候部里议覆。再次议定运输炮位的奏疏。钦奉。上谕：臣查照直隶各省大小铜铁炮位一案，关于直隶各营自行解送的费用没有来源以及道路险阻不能运输的缘由，臣已经另行具疏。

译题请：至于各省大小铜炮，除山东、江南、浙江、江西、湖广五省以及河南靠近运粮水次的地方可以装船解送外，山西、陕西以及河南不靠近水次的地方，必须陆路运输。直隶处于各地交通总汇，道路必然经过这里；而各驿站自从工料裁减四成以来，又正赶上军务繁忙、差使接连不断，各官借款垫付，已经到了骨瘦如柴、难以支撑的地步。虽然三省铜炮的数量难以预先计算，但重炮大多有数百斤至一千多斤不等，完整的炮不能与毁坏的碎铜相比，不能由人畜零星分担，所需车辆一定很多。现在查得畿南大道原有递运所的车辆，早已裁尽，又没有额定的车价银两，极难应付各省大量炮位。与其临事时耽误，不如预先计算，酌情接济。臣想到，额外车价本来有报销拨补的惯例，只是要在准许奏销以后才拨给，往往等候多年也不能解决急需；到了应付的时候，实在没有办法筹措，确实会增加困累。只是车价按路程计算发给，原本已有定数，是否可以将这次运输炮位的车价，准许各州县从本地地丁等银中随时动支，雇车办理？这些本来都是应当发给的银两，并没有额外增加支出，各属也可以免除借款垫付的苦处，公务不致迟误。臣还有一项请求：有河道省份的炮位用船运到通州后，势必要再用车辆运入京城，而通州额定的车价银只有七百两，每年支给都不够，垫付数额有时达到一千多两。如今各省炮位都要集中从一处运进京城，实际难以支撑，谨请一律动支正项钱粮，雇用夫役车辆，以免困累。酌情议定运米脚价和口粮的奏疏。遵照办理。防员运米赈济蒙古的事情，查照以往办理。宣府所属地区接连遭受旱荒，灾情异常，百姓确有生活倒悬之苦；仰仗皇上的恩德抚恤，频繁施行蠲免和赈济，幸而得以稍稍延续残生，不至于填尸沟壑。现在接到部咨，将宣府所属的米粮运到杀虎口赈济蒙古，实在是急需之事。但宣府距离杀虎口路程遥远，往返计算有一千多里，也有八百多里不等。这批米粮长途运输，如果责令官役承担，而俸禄和口粮都已经裁减，穷困的官役没有办法；如果派给小民，而蒙古方面处处有饿死者，百姓也无力负载。即使卖妻卖子、拼命承运，运到中途也可能有人患病或死亡，米粮大多还没有送到。不但百姓性命可怜，公务也必然耽误。如果不给脚价和口粮，似乎很难长途运输。况且这次赈济蒙古，关系紧要，也是历来少有之事，不能与寻常事务相比。臣据南路通判陈天栋紧急详报，批令守道董秉忠查议。据称运输粮食超过五百里的，原有准给脚价的惯例，自应照例给价；五百里以内的，虽然定例没有规定给脚价，但这些空着肚子的百姓，哪里能够拉运长途跋涉？应请皇恩准许，不拘泥于常例，酌量发给口粮。议定每名夫役管一头驴，驮米五斗；每名夫役每日给米五仓合，每头驴每日给豆五仓合、草半束，另折给银六厘，作为贫苦百姓运输时的口粮。米和豆从历年储存在仓中的粮食里动支，草料和折银从本年度地丁银中动支。这样从公帑发给并没有增加多少支出，却能使事务不致耽误，百姓也不至于在道路上因饥饿劳病而倒毙，实在是使他们获得无穷的福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里、一人、五斗〕 议定改编防汛营制的奏疏。臣谨按地方道路冲要或偏僻的形势，议定改编防汛事务中官员和兵丁的配置，以资守御，巩固疆土。臣查得，天津镇臣所辖地方周长而广阔，是两京交通要道、九省咽喉，边地、腹地、海运粮道处处都是冲要之地。臣一直把平靖盗贼、安定百姓、妥善设置防汛作为念头。现在接到镇臣咨文，说应因时制宜，有几处亟须酌情调移：例如康熙十四年设置丰玊营守备，驻扎丰润，兼辖六汛，原本就有鞭长莫及的忧虑。玊田县地处交通要冲，防务文书和差使络绎不绝，庄村密集，满汉杂居，不是一名把总所能支撑的，应设置守备一员，驻扎玊田，建立玊田营。查喜峯同城有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一员，兵丁二百多人。该路虽然名义上是边口，实际上属于内地，而且设置了章京、披甲驻守，有游击、千总已经足以防御。应将喜峯路的中军守备带领马步兵丁二十名，调驻玊田，并将玊田把总改为专管一汛。丰台一向由丰玊营管辖，该汛位于玊田地方，应将丰台把总改归玊田营管辖。玊田现有马步兵丁一百零八名，丰台兵丁四十六名，再加上从喜峯路调来的兵丁二十名，共计一百七十四名；驻扎守备一员，管辖把总二员，建立玊田守备营制，仍归蓟协统辖。这样喜峯没有损失，而对玊田确实有益。玊田既然设置守备，丰玊营就应改为丰润营，由守备管辖丰润、开平、黑洋涧河四处，使冲要汛地不至于耽误。又查永协地方当初设置海防三营，原令蒲河营都司居中调度，先前把刘家墩守备调驻乐亭县，是因为乐亭城内发生盗贼入劫。近来海边商贩和船只往来，关系比过去更加重大，应当居中设置游击一员，以资弹压。查务关营游击虽然负有催办防护漕粮的责任，但北面连接漷县营，南面联通杨村营，西面通往武清营，彼此距离都不远。应将务关营游击改为蒲河营游击，随带千总一员，移驻蒲河；并将南海营守备改为蒲河营中军守备，仍然分守南海。蒲河现有兵丁三百零二名，驻扎游击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二员，经过多方面训练，负责远近巡防，完全足以进行弹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务关营游击既然调驻蒲河，应将蒲河营都司改为乐亭营都司，随带蒲河营千总移驻乐亭。乐亭与刘家墩现有马步兵丁一百九十八名，另有因为往年乐亭出事，从蒲河营抽调的马兵八名、从南海营抽调的马兵六名。如今蒲河、南海都属于海防要地，应将原有兵力拨还两处，另外在永协所属边口中防务稍缓的营汛抽调马兵十名、步兵二十名；与乐亭原有兵力合计二百二十八名，驻扎都司一员，管辖千总一员、把总二员，仍归永协统辖。蒲河营都司既然调驻乐亭，应将乐亭营守备带领把总一员移驻务关，改为务关营守备，归通协统辖。务关现有兵丁二百三十一名，驻扎守备一员、把总二员，足以办理汛防和漕运事务。以上各营都更换关防，分别确定营制，只是调动转移一下，官兵不必增加，俸饷也不增加，对冲要汛地和海疆都有益处。

译请求准假回乡安葬母亲的奏疏。微臣的母亲去世后尚未安葬，竭力陈述哀痛之情，仰请。圣上慈悲俯准，以成全臣子的孝道。臣私下想到。圣朝广施教化、崇尚孝道，是用来劝人尽忠的。臣子立身处世、竭尽忠诚，必定要先尽孝道。从来没有孝道有亏，却能够侍奉君主、治理百姓的人。臣是山西的贫寒儒生，幼年丧母，继母李氏把臣看得如同亲生儿子一样，辛勤抚养教育，恩情与乳哺相同。臣于顺治十八年蒙选为广西罗城县知县，那时臣父亲早已去世，家中只有继母在堂；家世清贫，刚刚授得一个官职，跋涉万里，想奉养母亲一同赴任，却实在没有能力，只能带着两三个仆人挑着行囊前去，抛下母亲，嘱咐妻子儿女奉养她。那种割舍亲人的痛苦，至今想起仍有余痛。在广东任职七年，到康熙六年升任四川合州知州；蜀道险阻，自古就以难行著称，想迎接母亲奉养，却又无法做到。到康熙八年升任湖广黄州府同知，虽然调任已经到了较近的地方，但在任四年，曾两次入朝觐见，又兼奉上司委派而调动不定，奔波劳碌，没有安宁之时。到康熙十三年二月，报升福建建宁府知府，后来留补武昌府知府；因浮桥一案被革职，随即补任黄州府知府，正逢战事兴起，始终未能实现迎母奉养的心愿。这样臣白白领取俸禄多年，臣的母亲却从未吃过臣供养的一顿饭。到康熙十五年十月，接到母亲病故的讣告，臣五内摧裂，随即照例详报请求回籍守制；但因为逆贼阻挠教化，军务繁忙，督抚诸臣不认为臣才力浅薄，勉励臣把孝心转为忠心，几次慰留，随即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万里、六年、八年、四年、十三年、二月〕 题奏批准臣在任守制。臣当时私下想到：母亲在世时，既不能尽到奉养母亲、供给粗食清水的孝心；如今正逢多事之秋，如果再竭力请求回籍，又不能尽到鞠躬尽瘁的臣节，那么忠孝两方面都会失掉。因此臣怀抱哀痛继续供职，奔走于军旅之间，而母亲的灵柩停在家中，顾不上料理。后来蒙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十月〕 皇上超常提拔，康熙十六年十月，特升为湖广分巡下江防道；十七年六月，又升为福建按察使；不久升任本省布政使；十九年二月，简选授予现在的官职。古来受到君主隆厚知遇的，从来没有像臣这样的人。臣任江防道时，湖南仍受到声教阻隔；任福建藩臬官时，漳州、澄海正在用兵。自到现在的任所一年多，黔、滇的余孽还没有完全消灭，禁旅仍然劳烦征讨，皇上日夜忧劳，尚未舒展。臣个人的私情，哪里敢贸然提起？况且臣奉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十月、十七年、六月、十九年、二月〕 命令抚治京畿以来，丝毫没有补益，却受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圣上的恩宠更加深厚。今年二月，臣率领夫役修筑沙河，因此得以。入朝觐见，特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皇上亲自作诗褒奖，又蒙赐给帑银一千两、内厩马二匹；又在本年九月。皇上驾临雄县，再蒙宣布赏赐麂、兔、鱼、雁等物；及至臣前往问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九月〕 圣上安康，又蒙宣布赏赐银鼠褂和奶酒。恩宠赏赐频繁颁下，荣耀施加远远超过臣的本分；臣内心感激，即使捐躯也无法报答。只是担心年老衰弱已经侵袭，鞭策驱驰也无效验，哪里敢说离任，反而辜负。圣恩。唯独臣对继母，活着时不能奉养，死后又不能入殓，罪过已经很深。如今灵柩停放五年多，仍未入土。像臣这样做儿子，又有什么用处呢？上天赋予的父母亲情，事情尚未尽到，凭什么做人？何况臣今年六十五岁，一天天衰老。如果再拖延下去，留下这件尚未办完的大事便一旦死去，那么通天的罪过，百世也不能逃脱。因此每当回想此事，便捶胸顿足，感情难以自制。臣此前被夺情留任，历时很久不敢请求归乡，是因为天下四方尚未安宁，王事没有止息，作为臣子正是无暇顾及亲人的时候。如今接到部文，滇南逆贼已经荡平，天下归于王化，普天同庆。从此不再用兵，臣民共同享受太平之乐。我。皇上大力施行文德，首先在于扶植纲常、崇尚伦理，以维系万世人心，巩固无疆的历代国运。臣蒙昧地任巡抚，代为宣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圣上的教化，也只是用纲常伦理教导人民；如今亲身处在太平盛世，已经不再是从前多事之时。如果不回乡安葬母亲，就是贪恋显贵荣耀、忘亲背义，不孝的名声必然免不了遗讥于天下后世。面对属下、治理百姓时，先怀着惭愧歉疚之心，又凭什么劝导人们兴起孝思，达到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效果呢？伏请皇上体察臣的私衷。准许臣回乡安葬母亲，使臣子的孝道得以保全，完成这一生的大事，那么身外再没有别的忧虑。臣如犬马般所余的年岁，都将用来图报。圣上的恩典。奉旨。于成龙所奏情辞恳切，准假三个月，回籍安葬母亲，事情办完后立即赴任供职，着有关部门知道。请求交代巡抚印务的奏疏。蒙恩准假，同时承受。新的任命，恭请道臣暂代办理印务，以便交代。康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接到吏部咨文：关于微臣母丧尚未安葬等事，其中说，直隶巡抚于成龙题奏前事。康熙二十年十二月十八日奉。旨：于成龙所奏情辞恳切，准假三个月，回籍安葬母亲，事情办完后立即赴任供职，着有关部门知道。钦此。钦遵上谕，咨文送到臣这里，臣遵照办理。又于康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接到吏部关于补授总督的咨文，其中说：本部题奏前事，康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日〕 旨：于成龙升补江南、江西总督，应兼任原有职衔，着你部议奏。钦此。钦遵上谕，咨文送到臣这里，臣遵照办理。臣两次接到部文，都恭敬设置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此外，臣私下想到，臣不过是一介腐儒，却错误地承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二十四日〕 特别恩典，历任外官，超常升任直隶巡抚一年多以来，毫无补益；自料庸碌无能，常怀鼎足覆翻的忧惧。此前因为母亲灵柩久停家中，特请回乡安葬，蒙受。

译圣上慈悲，准假三个月，令臣安葬母亲，事情办完后立即赴任供职。捧读谕旨以后，感激得无地自容。正希望完成个人心愿，赶快赴任供职，勉力谋求日后的功效，又奉。特别旨意，升补为江南、江西总督。臣听到。新的任命，惶恐不胜。江南是事务繁剧的地方，总督兼理文武事务，责任重大。像臣这样才力浅薄的人，哪里能够胜任？然而因为所受恩典深重，又不敢上书推辞，以免辜负。皇上隆厚的知遇之恩，只有勉力竭尽驽马般的才力，希望略报万一。只是臣回乡安葬母亲的丧事，奉有。钦定的假期，如今又新承受。简拔任命，更不便长久耽搁荒废；直隶巡抚的印务必须有人暂代办理，才可使臣迅速交代。臣离任后将按期回乡安葬母亲，事情办完便星夜赶赴新任。臣查得直隶守道参议董秉忠，操守廉洁谨慎，才干谋略精熟通达。自臣到任一年多以来，与他同城共事，他日益磨炼自己，留心政务，关注民间疾苦，凡所施行，没有不妥当的。又查康熙十九年春夏之间，直隶巡抚职位空缺，部里题奏奉。旨令他暂代办理。是否可以依照惯例，将臣的印务仍交给董秉忠暂代办理，他自可胜任，不会耽误；但尚未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年〕 旨，臣不敢擅自交付办理，所以谨恭敬地上疏。题请，伏候。命令下达，臣谨慎遵奉施行。请求随带郎中、笔帖式的奏疏。请求随带笔帖式，以资助任事。臣查，直隶巡抚衙门的笔帖式郎图，于康熙十三年十二月设置，至今七年多。在前任巡抚金世德任内，已经一向以勤谨慎重著称。到臣到任以来，又经过一年多，更加看出他办事小心。各衙门发出的清文公文，都由他翻译，没有差错；而且安分守法，从不干预外务。这确实是笔帖式中难得的人才。现在臣奉。命升任江南、江西总督，主管军务，凡往来的清文公文尤其需要谨慎严密，因此翻译人员必须诚实谨慎；郎图是臣一向信任的人，才可以委任而无疑。是否可以准许郎图由臣随带到江南，以资任用，听凭部里议定裁夺，伏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十二月、七年〕 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恭敬报告交代事务并举荐贤能官员的奏疏。恭敬报告微臣交代事务并启程的日期，以及缴还。敕谕一事：康熙二十一年二月初五日，接到吏部咨文，关于蒙恩准假并承受。新任命等事，其中说：直隶巡抚的印务，交给守道董秉忠暂行办理等情；于康熙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八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旨：依议办理。钦此。钦遵上谕，咨文送到臣这里，臣遵照办理。臣随即将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八日〕 敕谕一道、直隶巡抚关防一颗以及吏书文卷，于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初六日交送直隶守道参议董秉忠接收并暂代办理。臣钦遵。成命，即于初六日从保定起程前往原籍安葬母亲灵柩；事情办完当天便星夜赶赴江南、江西总督的新任所，等到抵任以后另行上疏题报。此外，所有微臣原领的直隶巡抚坐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三月〕 敕谕一道，也应恭敬缴还。臣还有话要陈述：以人的身份侍奉君主，是臣子的情义。臣错误地承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皇上的知遇，任职一年多以来，对所属各官仔细考察，并且时时加以劝勉。除在前一年举荐弹劾的案件中，已经将直隶守道参议董秉忠、阜城知县王燮列名荐举外，又在去年遵照。旨意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此前往宣府赈济饥民时，已经把南路通判陈天栋列入荐举名单。王燮已经防行取用，董秉忠、陈天栋二人都还没有奉到任用命令。俞允的事已经登记在册，但贤能政绩也已经上达天听。此外，像柏乡县知县邵嗣尧立志清廉，高阳县知县孙▯业留心消弭盗患的人，也大有人在；但还须始终如一地自我激励，经过岁月磨炼，作为将来国家栋梁的选择，才确实不会有失误而且卓有成绩的：一位是通州知州于成龙。他性情恬淡，才具足以应变，治理繁剧事务，确实堪当任用；一位是霸州州判衞既齐。他改变了浮躁喧嚣的风气，严守清白操守，担任州府属官时仍不断讲学，署理县令时满汉官民都能和睦相处，可以担当大任。这是臣一年来尽心治理吏务、访察人才，用来报答皇上知遇之恩于万一的一点心意。在选拔国家栋梁的人选中，表现明白无欺、成绩卓著的有：一位是通州知州于成龙。他天性恬淡，才干优长而善于通权达变，治理繁剧事务、处理纷繁政务，确实足以担当重任；另一位是霸州州判衞既齐。他化解浮躁喧嚣的风气，严守清白的操守，任州幕时仍不停讲学，代理县令时又使满汉官民都能和睦相处，足以担当大任。这是臣一年来竭尽心力治理吏政、访察廉能人才，以此报效皇上。现在正值离任之际，不敢有所隐瞒，特意列出姓名上报。听说将以此表彰和激励官员，以尽臣荐举贤能的一点诚意。伏乞 皇上明察施行。消弭盗患条约。查得直属地区的逃人和盗贼给百姓造成极大祸害，无论军人、百姓和绅士，有的犯下窝藏逃人的罪，有的遭受盗劫，家业不能保全，甚至连性命也随之丧失，土地邻里等人也都被牵连。如今若要替你们谋求保卫安全的办法，没有比大力实行保甲更好的了。古人守望相助，出入相互扶持，这是良好的制度和美好的用意，应当仿效。因此因时制宜，斟酌制定条款，编成书册，务必使家家户户都明白，彼此共同劝勉，以求地方安宁。本部院恭敬承受皇命。我奉命简选来抚治这片土地，与你们的祸福休戚相关，所以不怕反复诚恳地告诫，总是希望你们各自守护自身和家业，并不是喜欢无事生非。你们应当深思并努力实行，所有条款开列如下。十家编为一甲，务必选出家境殷实、老成持重、品行端正、勤劳谨慎的人，由大家公推为甲长，报告官府。其余九家都听从约束，违犯者禀报官府从重追究。十家各自开列男女姓名、年龄相貌，从祖父母和本人、妻妾到子孙、妇女，以及同居的叔伯侄子、亲戚和婢仆等人口，靠什么谋生，都要全部登记在门单上，交给甲长，不许遗漏，以便彼此认识和查考，违犯者从重追究。

译九家百姓互相具结，结文中写明某人靠什么谋生，平日并没有窝藏逃人、蓄养盗贼、结交匪类、出入旗人住所、勾连滋事、游荡赌博饮酒、撒泼凶恶、结党刁讼、搬弄是非等行为；如果犯有这些事情，其余八家甘愿连坐，所具结的都是实情。九家各具互结文书一张，交给甲长，以便编入甲内。如果蒙混具结，被地方官查出，九家各打三十板，枷号两个月；若有人敢抗拒不肯编入保甲，从重追究。九家之中，平日有窝藏逃人、蓄养盗贼、结交匪类、出入旗人住所、勾连滋事行为的，另外八家不敢为其互结，允许本人到官府自首，改过向善，大家都给他自新的机会。地方官另立一册，开列姓名；如果是他处旧案牵连出来的犯人，也允许把本人悔过自首的供词记入册中，以给他一条生路；如果仍执迷不改，地方官依法追究惩治；如果力量不能制止，立即申报，以便核查参奏并逮捕审问。其余有游荡赌博饮酒、撒泼凶恶、结党刁讼、搬弄是非行为的人，八家不肯为其互结，也另立一册，开列姓名，随时查考，违犯者从重追究。甲长钉置一本甲簿，十家之内凡有人外出行走，就要向甲长报告，说清楚现在到某处办什么公事，甲长登记在簿内。回来时仍向甲长报告，说某日事情办完回来，就在簿中出行事项下面注明，以便查考。有的人仗恃凶恶不报告，或秘密隐瞒不报告，八家查明某人不在家，就报告甲长，由甲长登记在簿中；第二天早晨报告官府捉拿究问。若八家串通隐瞒不报，甲长查出后登记在簿中并报告官府，由本家和来人分别审明口供。若来人清白，任其回去，本家仍因漏报责打二十板，八家各责打十五板。若来人品行不端，就派差役押送原籍地方官查收，并在本地簿册中登记，取得收管文书后注明收讫。本家责打四十板，枷号三个月；八家各责打三十板，枷号两个月；违犯者从重追究。十家之中设立甲长。甲长如果不识字写字，就请邻里中识字的人代为登记。甲长如果因事到别处去，就向九家说明，由九家共同在簿中登记，把簿册交给甲内的人保管。登记的甲长回来时，仍同九家把回来的情况登记在簿中，收回簿册。甲长家中如果有亲友来往，也照九家人员外出的条例登记在簿中。违犯者从重追究。市镇居民开店接待客人，必须钉置一本簿册。每晚客人和同伴有几人，都要查问姓名、籍贯、来往何处、办理什么公事或经营什么生意，有没有弓箭等器物，是自己带骡马，还是雇用长脚夫；要认清骡马毛色。对于独自行走的客人，还要查问是否徒步、有无行李，全部登记在簿内。第二天早晨客人离开或留下，都要报告甲长查阅。如果来历说得虚假，言语含糊，踪迹可疑，就秘密通知甲长、保长窥察去向，夜间小心防备；第二天不要让他早早离开，以防意外。如果玩忽职守不登记，别处发生案件，经查店家簿册没有登记的，从重治罪。十家之中有乡绅、两榜出身者、贡生、监生和生员，不便与平民按同一条例编查。但直属地区逃人盗贼肆意为害，夜里不能安睡，白天抢劫杀人，几乎没有一天安宁。绅士生员也都深受其害，历来已有明确案件。地方官应酌情议定：乡绅另立一册，文武两榜各立一册，贡生、监生、生员各立一册，把家中仆役全部列入册内。近来风俗败坏，有人以武举身份窝藏盗贼，有人以武生身份做盗贼，各种违法行为都已经发生过。似应由武举、贡生、监生互相具结；武举、贡生、监生由县官负责，文武生员由教官负责。生员如果抗拒不肯互结，教官移送县里转报上级；武举、贡生、监生如果抗拒不肯互结，县官申报上级，一并查究。武举、贡生、监生如果居住相隔很远，彼此不了解平日品行，不便互相担保，就另立一册。如果住在乡村，愿意编入村庄保甲的，听凭其自愿。这是区别贵贱身份的办法，同时寓有消弭盗患、安定百姓的用意。此法必须实行，违犯者从重追究。乡村各有墙垣和栅栏，日久倒塌损坏，如今正值农闲，正应修理。各甲长共同钉置一本簿册，轮流派人防守，某日由某人负责看守栅栏，某人带几人值日巡夜，都登记在簿内。遇到盗警，本村就放炮、鸣钟、击锣，大家共同救援防守。如果把盗贼堵在栅栏外，使其不能进入抢劫，巡夜和守栅栏的人等报告地方官，每人赏红布五尺；如果盗贼已经进入栅栏，但众人竭力救援防守，没有造成损失，巡夜、守栅栏的人等报告官府，每人赏红布一丈；如果当场打死或擒获盗贼，巡夜、守栅栏的人等每人赏红布一匹。如果事先不能察觉，临时又不肯救援，致使盗贼进入栅栏，抢走财物并拷打伤害失主，邻里以及巡夜、守栅栏的人等一并追究。若敢隐瞒不报，十家按通贼论处。一个村庄的居民有一甲，乃至有几十甲，如果没有统一的统属，彼此呼应就不灵，应当设立一名保长统率各甲。村庄如果只有一甲，就把附近村庄的甲长联合起来，共同推举一名贤能的保长管理地方。各甲长把花名册交给保长，保长把各甲合并汇总后报告官府，以供查考。凡遇邻村有事，保长听到钟、炮、锣声，立即传炮，各村一齐放炮。保长随即率领所管村庄的甲长，一面分派众人占据要路堵截，一面率众直奔现场救援。若当场杀死、擒获盗贼，或在要路擒获盗贼，每名盗贼各赏银五钱，甲长赏银一两，保长赏银二两。保长听到邻村放炮却不传炮，罪责归保长；甲长听到保长放炮却不传炮，罪责归甲长。甲长已经传炮，甲内人丁却不去救援，罪责归各家。若在现场退缩观望、不肯前进，导致盗贼逃脱，罪责归保长；如果分派人员堵守要路却放走盗贼，即使没有收受盗贼贿赂，甲长也应治罪。此法必须实行，违犯者从重追究。

译地方设立保长、甲长，协力守御，不能没有器械使用。查一个村中应置炮一具、锣数面，各家成年男子各准备门棍一条。遇到盗警，先放炮，以便保长召集众人救援，同时钟锣齐鸣，各家就会奋勇争先。再查甲内有鸟枪、弓箭、腰刀、铁尺、长枪、铁叉等器械的人家，逐一开列报告官府；酌量留下鸟枪、弓箭数件，由地方官签押并镌刻标记，仍交给原主人，甲长与原主人共同具领，存案备案，不许携带到别处行走；如有遗失，从重治罪。其余器械全部收入官府，按物品给价。如有隐匿收藏，甲长和其余八家首先告发该家，按通贼论处。甲长和八家没有查出，却被旁人告发的，甲长与八家连坐。至于刀、铁尺、枪、铁叉，一律镌刻本家姓名，由官府当面验明，登记在簿内，以便查考，违犯者从重追究。地方百姓中有住在圈占庄内旗人房屋的人，查明有几家后，照例编入附近村民的甲内。若有抗拒不服，便查拿其亲属，务必捕获本人；当面取得亲属的保结，交给甲长，登记在簿内；本人仍按抗拒不服论处。国法规定枷号、责打，绝不宽饶。十家之中有穷苦百姓不能维持生活的，甲长应报告地方官，另造一册，设法赈济供养。这类百姓既不敢外出行走，又没有土地和生意，甲长不报告，罪责归甲长。甲长已经报告地方官，却任其困苦饥饿、颠沛流离，以至死在沟壑中，或者典卖、雇给旗人，苟且延续岁月，本院访查得知后，就以不称职纠弹县官；如果能够设法让他们谋生并加以赈济，就按四季详细报告，存案备案，以便记功荐举。以上各项条款务必严格遵守实行，不得把它看成具文和惯例，以致误害自身和家业、触犯法律纪律。保甲人员也不得借机滋扰，自己招致罪责，到后来后悔也来不及。必须知道，本告谕所说的是：续增条约。十家互相具结的办法，本部院在楚地实行已经很久；但在直隶有的地方实行不通，只是因为南北风气不同、习俗也有差异。如今特意加以访察，发现前面条约中还有没有完备的地方，斟酌增补数条，附列在后。直属地区有一些大盗，罪行昭彰，号称“马上好汉子”。地方百姓怕他们如同怕虎，敬畏他们如同敬神。稍微违拂他们的意思，他们就白天抢劫杀人，或者夜晚杀死全家。凡是良民都说，触犯王法不过死一个人；惹恼大盗却会全家丧命。因此宁可死于王法，也决不敢惹恼大盗。由此想来，要找出一个不敢互相担保的八家，是不可能的。大家忍气吞声、献媚求保全家身家，谁敢不替他担保？大盗如此横行，保甲竟成了养肥盗贼的圈套。以后地方官应先访查大盗姓名，秘密禀报本院，务必深思远虑，设法擒拿，立即杖毙。王法一旦施行，良民就有依靠，能够理直气壮，互保之法才能真正实行。切不可像从前深州那样接受盗贼贿赂，像束鹿那样畏惧盗贼锋芒，致使大盗蜂起，酿成的祸患直到今天仍无法挽救。关于禁马的办法，本院已经下令实行。近来秘密访查，发现此法只能施行于良民百姓，绝不能施行于大窝主、大盗。凡是窝藏盗贼的人，都是家产丰厚的人，宅院深邃，仆从众多，马匹、弓箭、器械无不齐备。而且乡愚村民望见他们就畏惧屈服，稍有身家的人便托称与他们有姻亲关系。不肖的官吏接受他们的馈赠，结成相知，而且自己赃迹累累，害怕他们揭发，一旦进入官府罗网，明知实情却故意隐瞒；一有案件发生，就多方遮掩。地方百姓知道他们神通广大，怕到官府反而不得善终，无奈只好联名作保，预先与他们结交。其党羽引类呼朋，极力喊冤，往往被释放，竟然毫无顾忌。至于大盗，用重金购买健马，奔跑如追风逐电，防汛官兵望见风声便缩头，谁敢上前阻挡？这些马匹都养在各处窝家，已经训练成熟，取用就像伸手拿东西一样。一旦发生案件，立即藏入窝家；如果追捕逼得紧，就潜藏起来。有的投充到京邸或旗人属下，地方官对他们也无可奈何，而且这类人的行动更加令人惊骇。有的人买驴骡，每天能走二三百里；有的人徒步一天一夜能走三四百里。今天抢劫，明天已经离开案发地数百里了。因此他们犯案后多能被巧辩脱罪。这种大盗一天不除，河南、山东、直隶终究没有安宁之日。今后地方官务必廉洁安静、自守本分，端正品行、少与人交往，更要留心秘密访查，切不可像沧州那样被他们愚弄，这样大窝主才必然收敛。所有大盗都已养成嫖娼赌博的习性，挥金如土，手头一空就想抢劫；他们东来西往，到处都有狐群狗党相互容纳隐藏，不肯改悔，不死不休。而且盗贼遍通九州，某处有一笔生意就来引诱他人。既已入伙，明知犯事到官府必不宽饶，都是一死，想不去也不可能。说到这里，也觉得他们可怜。一步走错，满盘皆错。地方官必须恩威并用，时刻把这些大盗放在心上，不要有片刻放松。某盗在某日到了某处，就立即秘密捉拿；一经擒获，就设法了结。如果某盗已经萌生悔意，就传令他投案自首，妥善加以解救处置。如果案件发生后追捕紧急，盗贼无处躲藏，投案求免，万万不得宽纵，立即捆绑押送到案发地，切不可被他哄骗。总之，天下没有难事，只怕不用心。如果把向百姓索要银钱的这份心思用在捕捉强盗上，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各地官员都一心办理起来，盗贼就没有藏身之处，还怕地方不能太平吗？务必认真仔细参阅执行。

译一个州县辖区内，如果有一个村子全是盗贼，一家人祖孙父子世世代代做贼，这种互保办法怎么实行得下去？甲长是盗贼，九家也是盗贼，明明是强盗，却让强盗互相担保，这种地方没有办法，只得也编成保甲，姑且把他们纳入罗网。大体上良民多、盗贼少的地方，务必选择有家产、有才干的人担任保长，立一块禁止夜行的木牌，时时告诫各处甲长，大家共同防备；看清这个村子的出路、来路，在重要路口埋伏乡勇。遇到本村人夜间行走，就立即捆绑锁拿，第二天禀报官府严审；如果没有谋划抢劫的确实迹象，就按夜行罪处治。这样防范日久，使他们不能动手，或者稍稍收敛盗心，也未可确定。这就是蓬草生在麻中，不用扶持也会自然挺直的道理。务必切实奉行保甲制度；一旦盗贼不能动手，就必然与地方官结仇，必须时刻防备这伙强盗谋害。白天谨慎守住城门，查验出入；命令巡捕官每天日落时逐户查问，包括庵观寺院，不许收留闲杂人员。还要在衙门内修建一座敌楼，楼顶盖两间房，每晚由家人巡更，地方官带着官印住在其中，并严密守住楼门。再在衙舍外派更夫巡逻，以防盗贼报复。这是先保全自身，然后才能实行保甲，切不可疏忽。四民各有自己的本业，都应安分守业，以保全身家。可是有奸猾之徒贪图厚利，开设赌场；贪婪愚痴的人陷入其中，聚集赌博，昼夜不停。开赌场的人独自获利，赢钱的人百无其一二，输钱的人却比比皆是，以至资财荡尽，田地房产全部抵押卖掉，连栖身之处也没有，谋生无门。有的人情势窘迫而自尽，有的人沦为乞丐，有的人把自己卖给旗人，有的人把妻子、女儿、儿媳卖作奴婢，终身沦落；有的人成为盗贼，以致被擒获，身受重刑。这些都是赌博输钱以后的惨状。聚众赌博时，还会有人互相争斗，被人殴打致死；也有人屡次输钱，气愤痛苦，杀死人命。正如口北道详细报告的，康明誉、康光誉兄弟二人与韩镇考等因赌钱争斗，兄弟二人都被韩镇考、韩二考打死。又如宣府营兵黄之元与前衞生员蔡绳枝赌牌，屡次被蔡绳枝赢，于是把蔡绳枝杀死。这些都是近日发生的事情，全因赌博而起。除批令查究拟罪外，合当出示严禁。为此告示士民人等：今后各守本业，不许聚众赌博。饬令查办劣员檄文。直属地区地处要冲而且疲敝不堪，又连年屡遭灾害，百姓困苦，不但百姓很少有储藏，实际上已经只剩皮包骨头，只有贤良的官员加意调剂，再借助道府等官员切实力行整顿，才不至于使他们流离失所。如今本院新近奉命，来这里抚慰安定地方，一直把考察官吏、安定百姓放在心上。自从进入辖境以来，听说各地官员未能洁身奉公：有的征收粮食时滥收火耗；有的遇到差役便向民间摊派索取；有的使用严刑峻法，给地方带来祸害；有的听信衙门蠹虫，任意向百姓搜刮。种种违法行为，实在令人痛恨。如果不赶快加以清理整顿，又凭什么肃清官场操守、安定地方呢？只是担心耳目还不周全，传闻还不确切，所以除正在秘密访查之外，现合行查报。为此牌示该道，按照牌文所说的事理，文书到达后仔细体察，务必把不肖、贪婪、残酷的官员迅速据实揭发上报，以便用紧急奏章参奏处置。至于昏庸衰老、废弛公务等人，也立即访查确实，分别报明核实参奏。该道务必诚心实意地察访，不得凭平日个人的喜怒来判断属员的贤能与否，也不得顾念情面，只用微小官员来敷衍塞责。如果不能切实奉行，只是沿袭旧套，该道也难辞其咎。严厉饬令佐贰官不得擅自审理诉讼的檄文。朝廷设置官职、划分职责，各有专门掌管的事务。比如府、州、县的佐贰官，缉捕逃人盗贼、巡查私贩、押解钱粮等事项，是他们的职责。至于一切民间诉讼，本来属于正印官的事务，佐贰官不得干预，以免滋生纷扰。查定例一条中规定：佐贰官不得受理诉讼，只有正印官批示办理的案件，才允许审理；这一规定已经多次下令遵行。可是近来日子久了，法令松弛，佐贰官未免置若罔闻，遇到呈词禀状，不论是否应该受理，一概滥行准许，派差役拘提，混在一起审问，任意苛刻索求。正值灾害接连发生、百姓储藏长期空虚之时，如果不赶快严厉饬令，实在恐怕扰害无穷。为此票示该道，按照票文事理，立即严厉饬令所属各府、州、县：凡一切强盗、人命重案、斗殴、户婚、田产等事务，命正印官亲自审理，不得再任由佐贰官混乱滥准、派差役拘提，以滋扰害。正印官批示办理的案件，也必须立即审断，不得拖延耽搁，使百姓荒废产业。如果正印官不严加查察，仍由佐贰官滥准混审，该道查访确实后，立即据实揭报，以便参奏处置。如果该道徇私隐瞒不报，或者被旁人告发，或者被本院察觉，责任都有归属。严禁奢侈靡费檄文。据直隶守道议定四条，其中第一条说：大力崇尚节俭。天地所产生的财物，数量只有这么多，过度使用就容易耗尽，奢侈浪费必然难以支撑。而且暴殄天物、任意糟蹋，灾祸饥荒也会随之而来，这是必然的道理。如今风俗浅薄，风气所至，竞相崇尚华丽奢侈。平常一餐饭就甘愿摆设许多簋器，举行一次宴会便珍馐美味杂陈；搜罗各种禽鸟鱼类，只求适口，务必把水陆物产搜罗殆尽，以致厨房惨杀不断，椒桂的芬芳辛香充满鼻端，夸耀高下、争强好胜，却安然自得，仿佛理所当然。一件衣服就争穿奇异的纨绮，一条裙裳就毫不吝惜绫罗，一双袜子就交错使用锦毯，一件装饰就价值千金的珍珠翠玉。甚至肥马轻裘，鹰随犬逐，杯盘狼藉，郊外田野的甘美食物都被搜罗来，饱食之余还供给禽兽；种种都是非分的享受。不仅富家大户安然这样做，轻薄而喜欢奢侈的人也都勉强仿效，实在令人深深叹息。总是因为作为百姓之上的官员不能亲自率先俭朴，以自身作榜样；那些愚昧百姓哪里知道物力应当珍惜、福分不可以尽情享用呢？饥饿固然不可忍受，但能填饱肚子就够了；寒冷固然难以抵御，姑且暖和了就应停止。怎么会连粗粮、蔬菜、瓜瓠都不能填饱肚子，布絮和朴素衣服都不能适合身体呢？如果确实能够亲身率先节俭朴素，恳切地教化晓谕，使民间都知道粮食不能任意糟蹋，非分的享受足以招致身败名裂。

译凡是吉凶之事、宴饮享用以及日常生活，都有一定的制度，不许过分。还应在朔日、望日讲约的日子，彼此共同劝勉。懂礼的士大夫，就教化劝勉自己的家人以及族人；那些亲戚中的老者、八九十岁的乡里老人以及有德行的长者，就在子孙和乡里之间互相转相教化劝勉。这样就会看到古朴的风气成为可供效法的榜样，物力常有余裕。每天积累看不出增多，年年积累就会日益充足。即使遇到水旱灾荒，也未必就会穷困到衣襟拉上而肘部露出。以上意见已经送到本院，据此拟定合行通告严厉饬令。为此票示该道，按照票文事理，立即转行饬令所属：凡饮食宴会都有一定限度，适合口味就够了，不得任性贪欲而罗列珍馐美味，不得竞相奢侈而兼备水陆珍品。服装衣饰也都有一定制度，合身就够了，不要喜爱新奇而争穿纨绮，不要争斗华丽而以锦绣称奇。全国士人和百姓都因习惯风尚形成风气，毫不珍惜物力。作为百姓之上的官员，务必亲自率先俭朴，反复诚恳地劝导，从士大夫到乡里长者，再由乡里长者到普通百姓，务必使大家都知道物力艰难，彼此转相教化劝勉，共同恢复淳厚，使风气转变、习俗改变。本院将以此考察各官员的贤能和教化成效。如果有人把它看成具文，因循旧习，有奉行之名却没有奉行之实，本院又何必乐意有这样的属员呢？将以失职论处，专门上疏纠察参劾，决定不予宽容。各自都应当警惕谨慎，不要留下后悔。严禁火耗谕。朝廷按田地等级确定赋税，百姓按照等级缴纳粮食。本来有一定的规章；州县各官身为百姓的父母官，也应当从上体察 朝廷的德意，想到百姓困苦，按照等级征收，更不可以任意增减轻重，所以才有禁止火耗的规定。法令首先严禁火耗，是为了激励官员操守、爱惜民力，意义非常恳切。然而有些官员把它视为无关紧要的东西，完全不敬畏遵守，指使柜书从中舞弊，任意抬高税额；有加收二成的，有加收三成的，有明面上只加一成而暗中实际上加三成的。种种偷取民脂民膏的行为，与盗窃没有区别，却沿袭成风，安然不以为怪。本院历任以来，对其中的弊端了解得最清楚。如今特意奉命 来抚治这片土地，首先把察考官吏、安定百姓作为职责。凡各州县衞的事务，都必须洗心革面、清除杂念，彻底革除积久的恶习。不得在定额之外横征，不得任意削减百姓财物。既珍惜功名，又珍惜百姓，既可以对得起暗室独处时的良心，也可以无愧于自己的职守；明处有循良官员的声誉，暗中有阴德的报应。就是本院也乐意与各位官员共同看到成效，特意上疏荐举表扬。如果有不肖官员拘泥旧习，甘愿踏入陋规，不顾百姓怨恨，也不顾鬼神谴责，或者为轻裘肥马而满足私欲，或者为田宅妻妾而放纵心志，或者近处只为耳目享乐，或者远处只为留给子孙。在百姓穷困、财物耗尽之时，在饥荒接连到来的时候，只要稍有良心，没有不捶胸长叹的。即使多方体恤救济，仍苦于国家赋税难以完成、百姓力量难以支撑。又怎么忍心在正供正额之外，敲取那些瘦得像鸠鸟、饿得像鹄鸟的百姓身上的骨头，吸取那些卖儿卖女之人的骨髓，来满足个人和一家人的欲望？这样昧着良心、伤害天理，灾祸一定不会远。天道喜欢报应，决定不会错过期限。总以为幽冥之事渺茫难凭，只顾眼前，然而。国法明明具在，本院决不敢徇私放纵而轻慢它。除了按照法令通行各属严厉饬令外，现合当出示晓谕。严禁馈送檄文。礼制中有交际往来，本来是为了分别情谊，关系亲近的人彼此赠送酬答，用来表达诚意和敬意；至于名分相隔悬殊、关系到体统的情况，自然应当杜绝馈赠，严肃遵守。既有法令，谁敢逾越而增添罪责？虽然其中也有下级敬奉上级、顺合人情的一面，但既不能疏忽礼节，更不能越过界限。本院与各州县共同治理同一片土地，祸福固然相互关联，但名分实际上相隔悬殊。如果再互相交际，和朋友同伴有什么区别？这样所谓敬奉上级，反而成了冒犯上级；顺从人情，恰恰变成违背礼制。因循成习，不仅有干宪法典章，也亵渎了上下尊卑的威严。比如大名县知县，公然开具手本，呈送中秋节礼，越过身份、冒犯上级，本来应当 上疏参劾，只因是初犯，暂且从宽宽宥。现合当严厉饬令，为此票示该道，按照票文事理，立即转行各属申令告诫。今后凡遇重阳、冬至、元宵等节日以及过路送礼，各衙门一概禁止；如有私下互相馈赠，一经查出，一并上疏 参劾，决定不予宽免。各处都应一体严格遵守施行。严禁掠卖人口檄文。直属地区连年歉收、百姓饥荒，已经承蒙 皇上的仁慈，发放国库钱财赈济，各县穷苦百姓都应共同安居故乡，等待秋收。可是四方奸徒乘机兴起贩卖人口，勾结地痞，花言巧语迷惑乡愚，使人轻率卖身，或者卖掉子女，所得价银很少。自卖以后，有的被转卖到远方，有的卖给旗人，身价增加一倍甚至数倍。无知百姓误入奸计，于是终身沦落。主管官员从来没有禁止遏制，实在属于失职。又有旗人购买百姓，按规定有地方官加盖印信、报告有关部门的制度，各属应在递交卖身契时详细查验清楚，然后才加盖印信。近日祁州竟然对背弃原主、投充旗人的曹来不查问来历，只凭地痞杜文常伪造的契约，就给他盖了印。此前根据曹来的原主曹之完的状词，批转保定府审理，已经查明并追出原契，判归原主。恐怕除此之外，不查来历而混乱盖印的地方不止祁州一处。现合并通行饬令。为此票示该道，按照票文事理，立即移文各府，通行所属州、县、衞等官：各自在所属境内随时察访，如有外来奸徒勾结地痞贩卖人口，立即严拿究办押解。至于旗人购买百姓，务必把所买百姓以及地方邻里、族长等传来讯问清楚，才可以加盖印信。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怠慢疏忽，不顾小民困苦，任由人口辗转贩卖；以及对旗人购买百姓的文契不加查明，轻率盖印的，无论本院访闻，还是该道、府揭发报告，都一定以失职论处并上疏纠察。各自都应警惕，不要留下后悔。饬令查办地方防守檄文。真定所属地区广大，西山一带与山西省交界，偏远险峻，容易藏匿奸徒。近来常听到抢劫杀人的案件，都是防备设置不周的缘故。该道应立即把所属各州县以及各关隘地方逐一查明：某处设置防兵多少，驻扎城中守卫的多少，分驻汛地防守的多少；某处属于紧要地方，所设官兵究竟是否足够使用；某处地域广大，来往巡查有没有鞭长莫及的忧虑。逐一详细查明后，根据地方缓急和驻兵多少，研究现在应当怎样增减，妥善议定，造册详细报告，以便移文总镇共同商议决定。总的要求是不用增加兵力而巡查自然周密，不扰害百姓而盗风日渐平息。该道职任监司，地方所依赖，全不可把这件事当作寻常事务看待。再次严禁冒报灾情檄文。直隶田地遭受灾害，特奉

译皇恩蠲免钱粮，必须使受灾人户都实际得到恩惠，才不辜负朝廷体恤灾民的深意。然而有些偏僻乡里的百姓愚昧，容易受欺骗，文书已经到达却不知道，粮税已经减免却不知情。户书、里蠹、劣绅、奸棍串通谋划，有的把原本应发的文书压下不发，侵吞已经缴纳的粮食；有的调换甲乙，冒领免除他人田地的税粮。种种弊端数不胜数，这简直是把 朝廷救济灾害的大典，搬去填满奸吏蠹虫的沟壑，实在令人痛恨。如今各属所报告的受灾田地，已经奉部覆核准许，随后也已经颁发告示，命该道转发备案，现合当立即严厉申令。为此票示该道，按照票文事理，迅速移文所属道、府，转行饬令各衞、堡：把先前发出的告示多抄写一些，张贴遍告受灾村庄，使百姓明白；不得隐匿受灾花户，各按原来申报的田地数目，依照应蠲免的比例，把本年钱粮逐名除免。已经缴纳的，就按数额抵免下年的钱粮。至于各花户报灾时，各衞、堡都有花名细数底册，命令先把这份底册送来查核，不必另造册；仍要取得户书、里役不敢作弊的结状，如有弊端，甘愿接受死罪，并把地方官的印结一并呈送存案。如果有不顾死罪、胆敢违法，仍然发生侵吞、欺骗、冒领免税等弊端的，无论本院访闻，还是被人告发，都一定把结文中列名的书役以及劣绅、奸棍一并严厉拘提处死。地方官如果串通侵吞冒领，专门上疏纠察捉拿，决定不轻易宽贷。严厉饬令协同捕拿盗贼檄文。盗贼行踪诡秘，出没没有定时，呼朋引类，结成党羽，并不只来自一处。他们早晨还在西边，晚上已经到了东边，行动没有固定地点。如果案件被发现，追捕严急，他们就隐藏得更加秘密。所依靠的是各地方官不分彼此、协力擒拿，这样奸邪之徒才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盗贼才有希望肃清。如今据南皮县条议说：邻境的盗贼，十个中也捉不到一个，都是因为各州、县、衞拘泥于地域界限，接壤之地仿佛隔着秦国和越国。不只是那个县的人，本县不能前往查问；即使本县的人潜入那个县境，也如同进入深渊。像这样防盗成为风气，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安宁？现拟通行严厉饬令。为此票示该道，按照票文事理，立即通移各道、府，转行饬令所属：遇到邻近辖境发生案件，追捕盗贼逃入本境，立即接续追捕，穷追不舍；如果捕获的盗贼供出同伙，并写明姓名住所，移文提取，就立即设法擒拿，务必同心协力，共同剿灭，以安定地方，千万不要彼此区别对待。如果有人对邻境发生案件漠不关心，置之不理，不追不捕；或者接受大窝主托请，或者被捕役蒙蔽，把现有盗贼以死亡、逃亡为由开脱，一经本院访闻，必定以纵容盗贼、党护盗贼分别上疏参劾并追究惩治。各自都应当敬畏遵守，不要留下后悔。严禁赌博谕。四民各有自己的本业，都应安分守业，以保全身家。可是有奸猾之徒希望获取厚利，开设赌场；贪婪愚痴的人陷入赌局，聚集赌博，昼夜不停。开赌场的人独得利益，赢钱的百无一二，输钱的却到处都是，以致资财荡尽，田地房产抵押卖光，栖身之处也没有，谋生无门。有的人情势极端而自尽，有的人沦为乞丐，有的人把自己卖给旗人，有的人把妻子、女儿、儿媳卖为奴婢，终身沦落；有的人成为盗贼，被擒获后遭受重刑。这些都是赌博输钱后的惨状。聚众赌博时，还会有人互相争斗，被人殴打致死；也有人屡次输钱，气愤痛苦，杀死人命。正如口北道详细报告的，康明誉、康光誉兄弟二人与韩镇考等因赌钱争斗，兄弟二人都被韩镇考、韩二考打死。又如宣府营兵黄之元与前衞生员蔡绳枝赌牌，屡次被蔡绳枝赢，便把蔡绳枝杀死。这些都是近日发生的事情，全因赌博而起。除批令查究拟罪外，现合当出示严禁。为此告示士民人等：今后各自守住正常产业，不许聚众赌博。如果有人敢违犯禁令，必定把赌博的人、开设赌场和放头抽头的人，以及所属地方，一律按照定例治罪，绝不轻易宽赦。如果有人首告赌博，提审属实，就按例把赌博钱财的一半赏给告发者。同赌的人如果出面首告，免除罪责，仍然给以赏赐。特此示告。驱逐流动娼妓檄文。士、农、工、商各有固定的职业，官员、差役、吏胥各有职责，不应越职乱为。本院到任以来，禁止奢侈浮华，以敦厚风俗；严肃整顿官府规制，以彰明政体，这些都已经发布文书申饬在案。近来听说风俗日益淫靡，官场常规败坏，没有哪一个地方像广平府这样严重。比如鸡泽县的柳下、永年县的南胡、贾西岩村等处，女戏混杂，娼妇很多，不仅乡绅、士民因此破产招致，文武官员出入衙门时，也不但不加禁止，反而在那里流连畅饮，醉后狂悖。上面官府败坏官场规制的，如钱同知留宿在张守备署中，以及例监张文炳、张文煜到家中嫖戏，旦四娃就是这样。下面衙役忘掉身家性命的，如府门差役齐佩兰设局骗取各县银钱，包宿女伎；李六县户房的张文玉、王立业侵吞本县库银，嫖宿王菊花，就是这样。像这样官员、差役、士民放纵欲望，任其泛滥，荒废本业，必将看到风俗日益败坏，官场秩序不能整饬，说起来实在令人痛恨。现合行严饬驱逐，为此发牌仰请该道按照牌内事理，迅速转移大名道，将所有流入的女戏、娼妇严行檄令各地方官全部驱逐出境，不许像从前一样容留；并张榜晓谕士民，此后务必恭敬遵守原先禁令，守好自己的本业，这样风俗才不至于颓靡，地方也可以逐渐恢复淳朴。并责令各处遵照办理，具报查核施行。再次申饬植树、疏浚水井檄文

译耕种、开井、植树、栽艺，是培育天地自然之利、充裕百姓衣食来源的根本事业。但编户百姓无知，大多因循怠惰，很难同他们从开始谋划，只能依靠主管地方的官员留心劝导、督促率领，努力实行，时间久了自然会收到成效，使百姓安于获得利益，却不知道这正是根本事业。本院在去年七月曾下令各官督促百姓广泛种植桑麻、多多疏浚井泉，并发布檄文通行在案。今据安肃县王县令申报说：他遵照檄文编成歌词，遍贴乡村，百姓都争先恐后地淘井；已经报告四十八个村，挖得水井二千五百二十多口。又教导百姓种柳，用来制作水斗；又因桑树难以寻觅，凡是榆树、柳树之类，没有不有益处的，还编作俗语到处张贴，现今百姓都在扦插栽植等。像这样一个县劝导得法，百姓都趋向有利之事而争先恐后，完全可以拭目以待，观察成效。其余各属究竟是否举行，过了很久仍毫无回报，大概只是把它看作空文，全部搁置在高阁之上，实在令人痛恨。若说各地物产不同、土质各异，不适宜种桑，那么没有不适宜种麻的地方；况且榆树、柳树之类，是最容易生长的植物，又不择地而能期待其长得茂盛。至于泉源与土脉相通，没有地方会没有水；即使原野、低湿地和高地有所不同，一个县中偶尔有石砾地、流沙地，数量也不会很多，土层深厚肥沃的地方，没有不能挖井的。这两件事劳作不过一时，却可以长久享受其利益，百姓有什么顾虑而不去做，官员又有什么顾虑而不去劝导呢？现在看王县令编写的歌词，简明切实，容易使愚民记诵，拟将它一并通行颁发。为此发牌仰请该道、该府查照牌内事理，立即通令所属恭敬遵守原先的施行办法，并切实办理这次檄文所说的事情；仍将发去的歌词照样刊刻，遍贴乡村，晓谕百姓传诵，使人人都知道利益而争相趋赴。等到年终，将劝导百姓种植桑麻、疏浚井泉的数目造册，直接报送本院查核，以便分别考定优劣。去年通令为何没有立即遵行的缘由，也要收取各属回文，汇总详细报告，以待裁夺，均不得违误。《于清端政书》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于清端政书》卷六 两江总督于成龙撰

译两江文书 优升谢恩疏 康熙二十一年二月初六日，收到吏部咨文，其中说：文选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吏科抄件，本部关于前事的题本中说：臣等查得，于成龙现任直隶巡抚，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江南、江西原设总督一员，管理这些地方，今将于成龙照例升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操江，仍带纪录三次，于新任康熙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奉 鉴于于成龙清廉的声誉一向显著，特加升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操江。写给他敕书，其余依议办理。钦此。谨遵圣旨，抄录送到本部，再送有关司办理，并咨文呈到本部，移咨给臣，臣据此得知。臣本来出身寒微，才识浅陋，承受 皇上的知遇，授予直隶巡抚之职，到任一年多，惭愧没有一点长处值得记录。皇上不因臣庸碌鄙陋、荒废职守，又授予臣江南总督这一重大职务，臣正担心才智和力量浅薄，时刻害怕像覆翻鼎中食物那样把事情办坏，竟又承蒙 特别恩典，命臣兼理江西督务。扪心自问，臣有什么才能，竟能承担两江这样重大的寄托呢？如今又蒙 皇上破格优厚的典礼，加授臣兵部尚书的职衔，臣惊闻此命。成命下来，不觉汗流浃背，虽然 皇上的宠爱日益深厚，而微臣的惭愧恐惧也日益加重。只有更加勤勉，竭尽驽马般的微力，仰报皇恩，以报答皇上高厚恩德的万分之一罢了。除臣设置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之外，臣谨此具本恭敬谢恩。请求暂缓江苏举劾疏 臣私下查照，文职官员按定例每二年举劾一次，用来澄清整顿官场、鼓舞人才，实在是盛大的典章；但是必须所举荐的人确实循良，那么被举荐者知道荣耀而未被举荐者知道自我勉励；也必须所弹劾的人确实贪污，那么被弹劾者知道悔改而未被弹劾者知道畏惧。这样举荐才不会虚妄，举荐和弹劾也不会徒具形式，而 朝廷劝善惩恶的典章才能树立。现在康熙二十一年，又到了两年一次的期限，安徽所属官员，臣已经恭敬遵守成法，经过实地访查取得确实情况，照例办理在案。至于江苏一带大小属员，臣也虚心体察访问，大致了解了他们的情况。然而有些人立身处世在名节方面还可以，办事却未必完全得到百姓信服；有些人暗中行事处在清廉与贪浊之间，举动又未必完全触犯民众的愤怒。大概贤能的人并不是最循良卓异的，贪污的人也不是最污浊恶劣的，恐怕举荐或弹劾他们不足以使那些未被举荐、未被弹劾的人感到惭愧并受到激励，哪里敢草率地把他们列入举劾名单。因此臣请求这次举劾似乎应当暂时停止。对于贤能的官员，臣将加以奖励、举荐和诱导扶持，慢慢观察他们最终的成效；对于清廉操守自我要求严格、始终不改的人，臣将另行专门上疏。对于臣题荐而并非完全贤能的官员，臣仰体 皇上宽厚仁慈的本意，提点、命令、教导和告诫他们，希望他们自行改过自新。万一他们坚持作恶而不悔改，臣也会随时纠察参劾，绝不稍有姑息宽容，使劝善惩恶不致失当，并且对于澄清整顿官场、鼓舞人才，也许能稍有补益。请求豁免百姓拖欠漕运款项疏 臣以微薄的才能，承蒙 皇上特意简拔，担任两江总督。刚到任时，翻阅臣署的案牍，恭敬诵读康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日的 恩诏，其中说：“康熙十七年以前百姓拖欠的钱粮、税银以及带征的钱粮，着督抚查明后保奏题报，等到题报之日，予以豁免。钦此。”臣俯首读到这里，感念不胜。皇上施惠于百姓的至诚本意，即使古代的商汤、周文王也没有超过它。虽然已经由署理总督臣徐国相缮写诏书并颁行，但只恐不肖官员、差役仍敢违背诏令，蒙混征收。臣随即用大字书写告示，分别檄令各司、道通行晓谕，并咨文移送江、安二抚臣，共同核查百姓拖欠钱粮的册籍结案，具疏上报。题请蠲免之后，到了康熙二十一年六月十一日，总漕臣邵甘收到户部咨文，说要查核通省库项等事，其中查办康熙十七年以前未完漕项钱粮一案。诏书条款中说，凡涉及河道、漕运的一切情罪都不赦免，因此应当仍然咨告总漕，迅速把这项钱粮征收完毕；如果有未完的，就将经管各官题报参劾等情由。户部回复的严厉追征命令，又将遍告乡里。臣把百姓疾苦放在心上，辗转思考，私下认为 恩诏中所说河道、漕运的情罪都不在 恩免之列，似乎是指有误河道漕运、因情罪而处分的文武臣员而言，原文并没有说百姓拖欠漕项钱粮也不予 赦免。并且查考康熙十年，钦奉 恩诏，豁免康熙六年以前百姓拖欠钱粮；江南省的漕项钱粮实际上已经在奉旨豁免的数目之内。又在康熙十八年，钦奉 上谕：停止征收康熙九年以前百姓拖欠的钱粮；又在康熙十八年奉旨豁免康熙十二年以前百姓拖欠的钱粮，凡是漕项银米，没有不列入百姓拖欠钱粮之内、一并蠲免停止征收的。如今康熙二十年又钦奉 恩诏，豁免康熙十七年以前百姓拖欠的钱粮及带征钱粮。圣旨的说法相同，并没有指出漕项钱粮不准豁免的字样。这就是皇恩浩荡，诚如天地覆盖承载，没有不包容的。可是户部大臣拘泥于另一个条款，河道、漕运的情罪都不赦免，诏书条款又下令追征。臣想到田野里的小民，按照土地出产缴纳贡赋，按亩输送；缴纳折色的称为条银，缴纳本色的称为仓米，总的都出自地丁一条鞭法的编征，从来没有另划出专门办理漕运的一等田亩。因此穷困的百姓，凡是有拖欠的，一听到 恩典！豁免！无不举手加额，满路欢呼，好像卸下了沉重负担，谁能想到 诏书下达几个月后，又有漕项不准 赦免的命令，再按土地、户丁分别追征。我私下担心小民愚昧，不容易弄懂这些规条，怎能保证没有不肖官员和吏胥乘机蒙混，竟把已经应当豁免、保留在册的民欠，也借口称作漕项，蒙骗征收，造成纷扰，深深辜负了 皇上蠲免抚恤百姓的深厚仁德呢？江南的赋税位居天下第一。自从战事兴起以后，转运边饷、拨付协济军需，多达二三千万。如今遗留下来的这些旧欠账目，全部合计不过是零头。即使有漕项之名，也多属于折色减免的存项，实际上不能同运往北方的漕粮相比。这样催征只是徒然困乏民力，豁免也不会损耗 国家粮仓，何况现在四海升平，更应当赶快休养财赋的来源，从根本上培植 国家根本。恭敬祈请我 皇上垂察东南民力已经凋敝至深，特意大施恩典，将它们一体蠲免，使亿万贫苦百姓都能仰受 尧天舜日般的恩惠，欢声如雷，歌颂 圣德，亿万年也不停止。除了一面查取百姓拖欠的详细数目、册籍和结案文书，等待奉旨遵行之外，臣谨会同总漕督臣邵甘、江宁抚臣余国柱、安徽抚臣徐国相联名具题。请求补任江宁知府疏 臣看江宁知府这一官职，不仅是八县的表率和主帅，实际上也是全省的领袖。臣奉

译命初到江南时，一切有关官民的事务还没有完全熟悉，正需要一位才能、操守兼备的官员来补助臣的不足。到任以来，亲眼看到江宁知府陈龙岩老成持重，以清廉自我要求，而且办理各项钱粮、应付来往官兵，尤其显示出应付各种事务的才能。臣很庆幸得到一名良吏，可以收到如臂使指的功效，并成为群僚的表率。没想到康熙二十一年六月十九日未时，他因病去世。臣听到报告，仿佛失去了左右手，私下想到 朝廷储养人才，本来不缺少才德兼优的人，但吏部铨选原有定例。如今江宁府官员出缺，部臣必定会按照资历、品格，抽签推补，只恐被推举的人操守有余而才干不足，或者才干可观而操守难以凭信。让这样的人治理重要地区，难免有把事情办坏的忧虑。必须得到才干和操守都完备的人，像臣任直隶巡抚时所荐的通州知州于成龙、霸州州判卫既齐一样，谋划处理一切事务，这样才可以政务修明、事情办成，称职而使人满意。因此应当仰请 皇上俯念江宁知府一职关系最为重大，不拘泥于铨选常例，命令吏部立即迅速拣选；或者命廷臣共同推举清廉操守久著、办事干练并已有成效的人，让他快马赶赴任所，使臣能够专心依靠他治理地方，那就非常幸运了！微臣非常幸运。请求留用徽州、六安、太湖三营官兵疏 臣查得，康熙十三年饶逆发生变乱以后，各地有人煽动，前督臣阿席熙在“要地筹谋务早”等案件中，将江宁将军所属各营闲置的甲兵粮一千名，抽调六百名补入徽州营，四百名补入六安营，均裁去参将，改设副将。又太湖一营，前任江宁抚臣马祜以汛地广大、难以统理等事为由，增设右军守备一员，专门管理江南汛地，这些都已经奉有 俞旨，谨遵办理在案。如今康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日恭逢恩诏，条款规定，军兴以来增设的绿旗官兵，凡应当裁汰的，由督抚提镇详细查核后题请裁汰。钦此。当时前督臣移文给抚臣、提臣等，并一同命徽州、六安、太湖三营酌情议定裁汰。此后据徽州营副将姚弘信、六安营副将周于仁、太湖营游击李凤翔等请求，将原来补入的官兵仍旧留用，安徽抚臣的咨文回复也与此相同。臣查徽州郡东面连接德平、乐兴，西面连接浮梁、倒河，四周处在万山之中，层峦叠嶂，是奸宄出没最频繁的地方。臣查阅旧案，如逆贼王跳鬼以及饶逆侵犯的时候，全都因为三省交界之处汛地广大而兵力单薄，不足防御，以致小股叛贼横行。此前督臣所以改设副将、增布重兵，正是为了弹压。又六安一处汛地，绵延二千多里，同湖广的黄麻等处相接，实在是江南西部边陲的重要地区。臣以前任黄州府时，剿抚东山逆孽何士荣等，历来亲见江广的形势，只见英、霍二处山深谷幽，潜伏的盗匪值得忧虑，不设置重兵就不足以捍卫这一险要疆界。前督臣早已看到了这一点。如今两处官兵布置周密，地方稍稍称得上平静，正应当在安定中谋求更加安定，预先做好防备。如果拘泥于军兴以后增设的名目，裁去这两个险要汛地的兵力，臣恐怕不轨之徒会伺机图谋逞凶；到那时再议增兵安抚，而地方已经承受不起惊扰了。臣认为，徽州、六安两营的官兵，绝对难以议裁。又查部文和 恩诏中所说议裁官兵，似乎是指因有战事而由有关省份题请设置重镇的官兵。至于徽州、六安两营，原本是从地方险要关隘出发设置的，而且一千名士兵又是全省各营的闲置甲兵，与其他省份额外增设的官兵不同。至于太湖一处汛地，臣从福建赴任，经过直隶省时曾亲自走过那里；湖面广大，一望无际，港汊防务纷杂，向来是盗匪聚集之地。该营增设右军守备一员，专门管理江南汛地，确实是出于营制需要，更不能同军兴以后增设的官兵一概而论。臣因为此事关系封疆的重要事务，不敢固执己见，随后又详细征询昭武将军等人的意见，他们也一致同意。因此臣冒昧陈述个人意见，将前项官兵照旧留用。臣并非不知道裁兵可以节省粮饷，然而若从地方长远利益考虑，也不能这样做。朝廷爱惜钱财，又何况三营所增加的俸饷，仍有额内本来应当支给的款项呢？因此相应仰请 皇上俯念徽州、六安、太湖三营都属于山泽险要汛地，准许续补的官兵照旧留用，永远作为固定制度。这样对地方的益处，实在不是小事。请求补足抚标额兵疏 臣查得，江宁、安徽两抚标原先增设官兵二千五百名，经部臣会议，留下作为固定编制；将督、提、镇、协各营中的老弱裁汰，以补足这个数目。奉有 俞旨，移文咨报到臣，臣随即移文各处，恭敬遵行。现在收到提臣杨防的咨文说：江南地方广大，外有江海，内有群山，各种险要都必须防备。各营额定士兵屡经裁减，到处兵力单薄，万万不能再裁。会议决定把徽州、六安两营所裁的续添兵丁一千名调来补充，仍然不足一千五百名，于是再从全省内地各营裁汰。臣考虑，裁补抚标兵额，虽然部议是从督标、提标等处裁除，但从来没有不衡量各汛地险易而一概裁汰的。如今查江南幅员辽阔，水陆都要防守，各处都需要兵力，沿江、沿海尤其如此。如崇明、云台都孤悬海中；金山、柘林、青村、南汇、川沙、吴淞、黄浦又都逼近海面；京口一镇跨江设险，是咽喉要津，并且有漕粮、白粮船只经过。至于泰州一营，兼管兴化、掘港两处汛地，民户与灶户杂居，地面极其广大，而士兵只有三百四十多人。因此以上各营都急需更多兵力弹压，均不便议裁。此外内地额兵总计只有三万五千七百九十多人，却议裁二千五百名，裁得过多，就会使营伍空虚，汛地防守没有不废弛的。所以抚标缺额虽然可以从腹地各营补足，但由于汛地广大、兵力单薄，也不能不预先设法解决。提臣关于从徽州、六安两营裁兵拨补的建议是有见识的。因为徽州、六安两营新裁的一千名士兵，原本就是全省闲置的甲兵；如今用各营的闲置甲兵来抵补各营被裁的数目，只是补足五万五千名的定额，并不是另外增设，也不是 朝廷额外增加这一千名士兵，粮饷也没有使国库受损，而各营多了这一千名士兵来守卫汛地，却对地方有益。因此相应仰请

译皇上准许臣的请求，把徽州、六安两营新裁的一千名兵丁直接抵补抚标数额；其余一千五百名，容臣在内地各营中灵活分派，陆续裁汰。臣谨会同具题。请求放宽裁兵疏 臣查江省袁临地方奉 命抽调士兵防守一案，臣收到部文后，随即移文会同江西抚臣、提臣议定。收到抚臣咨文回复，议定从袁镇应裁的士兵中挑选四百名，使袁营兵额达到一千二百名，以资防御。臣查袁镇标兵，正属于各省“保泰”一案中规定两年裁汰的数目；如今增添的四百名属于新增加的，而不是额内抽调。况且叛乱气焰煽动之后，营兵多少都是随时布置的；如今地方已经平靖，又应当从长远考虑，根据险要程度设置防守，作为长久之计。随后臣又备文咨商议此事。现在收到抚臣佟某的公文，据布政司张所志详细议定后咨复而来。臣查江西的营制，在康熙十一年以前，督臣麻勒吉题明设置士兵二万八千八百二十九名。到康熙十三年叛乱气焰猖獗以后，各营陆续增添官兵，共有三万三千多人，超过规定额数。此前奉 皇上宽限两年裁除，那么全省营制仍应以先前督臣已经确定的数目为准。袁临与抚标应当增拨的兵共一千八百五十名，就在这二万八千八百二十九名之内，根据各汛地险易情况灵活抽拨，形成一定制度。袁临地方关系重要，原来设置士兵八百名，如今议增四百名；查饶州、九江地处腹地，还可以拿出有余兵力补充袁营不足，应从饶州营抽兵六十名、九江营抽兵三百四十名，共四百名，使袁营达到一千二百名的额数。又抚标应设置士兵一千五百名，其中本标原有防卫兵五十名，现在应抽拨兵一千四百五十名。查南瑞镇标、南昌城守、水师、九江、南湖水师、抚州、建昌、饶州等营，虽然没有很多兵可供抽调，但都属于平易的内地，与铜鼓、南赣等各营水陆重要关隘不同，应从南瑞镇标裁兵七百五十五名，南昌城守营裁兵一百二十八名，南昌水师营裁兵一百二十八名，建昌营裁兵一百九十名，南湖水师营裁兵一百六十五名，饶州营裁兵八十四名，共裁兵一千四百五十名，加上抚标原额防卫兵五十名，以足一千五百名。这就是袁临与抚标应增、应拨的兵数。至于抚州、建昌二属既然裁去了提镇，现在应当按照前督臣原定的固定编制，恢复抚州、建昌二营；此外各营官兵数目均依照旧额。只是广信地方接近浙江、福建，深山幽谷，实在是险要之地，该营原来只设置士兵五百八十名，不足防御；如今应稍加调整，议增兵一百五十六名，共七百三十六名。查抚州位于南昌、建昌两府之间，实为腹地平易之处，该营原设士兵七百八十名，还可以议裁一百五十六名，添入广信防守。这就是旧额与重要地区应当恢复、调整的兵数。营制确定以后，所有续添官兵应在两年之内全部裁除，以遵守既定议案。再查裁兵既定议案等事，江西尚未裁完官兵，部议仍照康熙七年会议的数目，限一年内裁足。臣考虑，江西自康熙十三年以后续添的三万三千多名士兵，超过原额，如今正在纷纷裁汰；如果再把额内士兵同时裁除，未免难以安置。依臣愚见，似乎应先把续添的士兵全部在两年内裁除，等裁完以后，容臣根据时势，再照康熙七年会议确定的数目斟酌裁除，补足额数。这样当前安置士兵可以免于壅滞，裁汰数目也可以有所区别。至于各营应当恢复的官弁以及所管辖的汛地，关防以及各项事务，等候部议回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七年〕 命令下达之日，臣另行查明具题。以上谨会同密奏。具题。题本 再次陈请蠲免漕项欠款疏 臣私下查照，康熙十七年以前百姓拖欠的钱粮以及带征钱粮，恭逢康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日 恩诏广泛颁布，命令督抚查明后保奏题报，予以豁免；不论是什么项目的钱粮，凡是属于百姓拖欠的，全都可以普遍获得恩免。天下百姓对于恩免无不欢欣庆贺，而江南贫苦百姓受到的恩泽尤其深厚。只是由于总漕督臣邵甘把康熙二十年带征康熙十四年的漕项之事咨报户部请示，大概是说负责带征的官员不应仍然受到参罚。可是户部大臣认为，凡涉及河道、漕运的情罪都不赦免，于是命令迅速催完漕项钱粮；这样便因为处分官员的情罪，连同百姓拖欠的漕项也一并不予赦免了。臣恭敬推究恩诏条款，只说百姓拖欠以及带征钱粮，由督抚查明保题后豁免，原本没有说漕项钱粮不在赦免之内。况且百姓按亩缴纳赋税，无论缴纳本色还是折色，都属于一条鞭法征收；办理漕项的百姓，并不是另有一种田地，拖欠漕项的也不是另有一种百姓。既然赦免，就应当全部赦免，不应因为漕项方面的情罪而牵连累及漕项钱粮，辜负 皇上浩荡的洪恩。臣恭敬诵读 恩诏条款，其中说河道漕运关系重大，一切情罪都不赦免。这一条是为了慎重对待河道漕运，但既然明确说的是“情罪”二字，似乎是将侵盗河道漕运库帑、工程不坚固以及漕运发生违误的人特别列出，与百姓拖欠的漕项钱粮本来没有关系。查案可知，康熙十一年因灾害县份以及其他事项汇报各属，户部回复前江宁抚臣马祜的各道疏文，康熙十一年因灾而起存的漕粮、漕项以及康熙十年的漕粮、漕项，都准许按数全部免除；这是因为康熙十一年受灾，连带征收的漕项也一例豁免了。又查康熙十八年为详细陈报旧欠无法征收等事，前江宁抚臣慕天颜请求将康熙十年、十一年、十二年的民屯地丁以及未完漕项银米一概赐予蠲免，奉有俞旨准许施行，漕项又奉旨豁免了。何况康熙二十年皇恩大赦，普天同庆，难道反而要把无法征收的漕项再交给穷苦百姓，使他们遭受追呼之苦吗？臣认为，康熙十七年以前一切百姓拖欠的漕项钱粮，都应一概蠲免；对于朝廷来说，不过是除去这些无法征收的虚数；对于贫苦百姓来说，却可以共同获得免除追比的实际恩惠，这样才与 恩赦的条款和惯例相符合。因此相应仰请 皇上俯念漕项钱粮本来就在百姓拖欠的地丁钱粮之内，准许援照以往惯例，恩赐全部蠲免，使江南万姓都能仰受恩泽。圣恩使欢声如雷，这种快乐和利益实在不是小事。题请留任镇江知府疏

译臣私下查照，京口滨临长江、背靠大海，地处交通要冲，又是通往福建、浙江的要道，向来事务繁重，而且是旗营驻防之所，军民杂居，豪强暴徒间或出现，不是偏僻的旁郡可以相比。臣驻扎省会，抚臣距离也稍远，耳目有时难以周全，所依靠的道员、知府加以弹压整顿，实在关系重大。况且知府是亲近百姓的官员，平息兵乱以安定百姓，尤其需要依靠他。臣自到任以来，凡是重要地区郡守的善恶，都特别用心体察访问，亲眼见到镇江府知府高龙光，操守清白，纤尘不染，才干出众、善于应付各种事务；革除耗羡，杜绝馈赠，确实以诚实之心实行实际政务。至于安定地方、审理逃亡案件、调节处置各事，都十分得当，旗人与民人都信服他，无愧于表率，确实称得上治理繁重地区的合适人选。像这样才能、操守都优秀的官员，正可以磨砺官场风气，也正应当长期任用以取得成效。可是因为康熙十九年分运漕船开兑违限一案，户部议定降级调用，奉旨依议办理，钦遵在案。这样高龙光因为耽误漕船，降级调任本来应当遵旨解任，臣又哪里敢再烦渎圣听。奏报，但臣承受 皇上委托治理两江的重大责任，日夜竭尽心力，全靠群臣共同出谋效力、协助治理。况且镇江与省会接壤，形势如同人的手臂和手指，旗人与民人错杂居住，治理困难；要保障地方、调和处置这些事务，如果不是高龙光这样的人，恐怕很难承担责任并称职。臣查定例，受到降级处分的官员，如果确实是清廉爱民的良吏，允许该督抚题请留任。又查康熙二十一年二月，安徽抚臣徐国相曾经请求 题请留任太湖县知县章时化一疏，吏部援引广东抚臣金儁题请留任肇庆府降调知府张京鍷的先例，部议准许留任，章时化因此奉准留任在案。如今高龙光才能、操守兼优，臣对他的情况最为熟悉，确实是清廉爱民的良吏；既与保奏题请的成例相符，又与部议所说张京鍷留任的情形相合。况且高龙光升授现在职务时，原本奉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二月〕 特别旨意补授，可见他的才能和操守早已在 皇上的明鉴之中。臣从地方事务出发，为 朝廷爱惜这名人才，不敢默然不言，仰恳 皇上施行宽宥过失的仁德，准许臣的请求，命令吏部议覆：把高龙光所受的降级处分保留在身，而仍留任原职，使他能够施展长处，以充分发挥其作用。这样臣便可以把他作为辅车相依的助手，繁重的郡府得到人才，琐碎纷杂的事务也不必忧虑。特荐江苏布政司疏 臣私下认为，评论人物、授予官职，当然应当根据才能的长短来区分事务的繁简；如果根据官职来评论人物，又应当按照地方事务的繁简来确定官职高低。江南赋税沉重、差役繁多，民生凋敝，加上水灾旱灾频繁，四处都需要供给。任职于此地的官员，才能高强的想要勤勉任事，却回头发现没有升进的阶梯；才能不足的又被积欠钱粮困住，束手无策，很少有保全自身的办法。案牍一天比一天纷乱，催征钱粮一天比一天艰苦。要找那种痛下决心自我鞭策、立志希望上达天听的人，屈指可数，连一两个都难以见到。臣等承蒙 简拔任命，督抚吴中地区，进入境内接受职务，亲眼见到其中的困难，早晚勤勉警惕，含辛茹苦、饮冰自励，上是希望答报 朝廷委任的重大责任，下是希望慰藉百姓安居乐业的愿望。细小事务也必亲自办理，一勺水也在早晚之间谨慎对待。凡属下官员因公进见，就从多方面训诲，随事禁令申饬，严格要求他们守职；又考察他们操守的真假，督促他们勤于政务；又访察他们施行政务宽严是否得当。没有不争相自我磨砺、发誓用心整顿剔除弊病的。不久，就听到有人因盗案被告发而降级；不久，又听到有人因拖欠钱粮被告发而丢官；不久，又听到有人因超过期限而被处分。在 朝廷于是不得不处置他们。定例施加在各官身上，他们也不能自行逃脱罪案。所以从郡守直到各有司官员，问起官职便席子还没有坐暖，问起职责便没有心思整顿。形势使然。如今 大计考核的典章，正是要用《周官》考核功绩的方法，伸张 国家彰善惩恶的权力，所关系的确实并非小事；可是各地守令官员没有一个能够承受这项选拔，难道都是妄自菲薄、甘愿处在平庸低劣之列吗？实在是地方条件限制了他们。况且布政司掌管数百万赋税的总汇，在这里考核政绩；本省、外省的军饷在这里征收解送；大小属员的贤能与否在这里起表率作用；以至百姓生活的疾苦、水旱灾害造成的损伤，也都在这里严格考核并依靠它赈济抚恤。它的繁重艰苦是郡县的百倍，责任也有郡县的百倍。如果不是才能足以应付各种事务、意志足以承受百般挫折的人，很少有不早晨接受任命、晚上便把事情办坏的。像江苏布政使丁思孔，历任已久，受到的处分本来就很多；既不敢违背条例把自己列入卓异之列，又不敢拘泥条例而犯下埋没贤能的过失。臣等从地方人才出发，冒昧联名特别举荐他的政绩，逐条恭敬陈述。国家彰善惩恶的权力，所关系的事情确实并非小事；然而各地守令等官员，竟没有一个能够胜任这一职位，难道都是妄自菲薄，甘愿处于平庸低劣之列吗？实在是地理条件限制了他们罢了。何况布政司是钱粮总汇之地，数百万赋税在这里考核成效，本省和外省的军饷在这里征收解送，各级属员的贤能与否在这里作为表率；至于百姓生活的疾苦、水旱灾害造成的损伤，也都在这里严格稽查核验，并依靠这里进行赈济抚恤。它的繁重劳苦，是郡县的百倍；它所承担的责任，也超过郡县百倍。如果不是才能足以应付各种事务，意志足以经受百般挫折，很少有人不是早晨接受任命，晚上就因无力胜任而败坏职守的。像江苏布政使丁思孔，任职历时已久，防范和惩处方面本来就有不少记录；既不敢违背常例，把自己列入卓异之列，又不敢拘泥常例，以致犯下埋没贤能的过错。我们是为了地方人才着想，才敢联名特别举荐他的政绩，件件都恭敬地加以称述。皇上陈述各省协办军饷的情况，江省承担的最多，这是刻不容缓的事情。本官自到任至今，已经解送协饷一千三百多万，从来没有片刻迟误。京口驻防的豆料、草料和粮饷，都按期限解送供给；即使遇到灾荒之年，也一定设法接济。这些，都是在军饷方面可以查见的实际成绩。用兵以来，江省前后奉命制造乌沙二船二百多只，本官催促办理工料，竭尽全力，唯恐落后。福建、湖北、江西的马匹、弓箭，以及驻防蒙古的甲胄、兵器、衣帽等项，捐助置办，没有丝毫加重百姓负担；这些，是在军需方面可以查见的实际成绩。苏州府是福建、浙江的咽喉要地，军队往来、更换船只，连年络绎不绝，本官筹措供应，亲自办理，住宿在河岸边，不辞劳苦；这些，是在军队行进方面可以查见的实际成绩。清查隐漏田地并劝导开垦，共计增加登记征税田地一万多顷，公私双方都感到便利；又清理增加的杂税及补征田地、房屋税银二万两；这些，是在公帑方面可以查见的实际成绩。各属解送的钱粮，本官亲自经手收取，不假手于吏胥；批回随到随即领取，又命各属征收时让里民自行封好投入柜中，禁止火耗；遇到灾害则酌量缓征，使民力稍稍宽裕而粮饷不致匮乏；这些，是在催征钱粮方面可以查见的实际成绩。

译捐资修缮苏州府学等处，使贫寒学生能够在那里读书，并资助灯火费用。通过考察选拔人才，丁巳、戊午、辛酉三科中式的人很多；又设立乡约，宣讲上谕十六条和《申明六谕》，使家家户户都能知晓。这些，是在文教教化方面可以查见的实际成绩。命令各属设立育婴堂，用来抚育遗弃婴儿；同时施舍棺材帮助掩埋尸体，发放药物救治瘟疫；这些，是在救济百姓方面可以查见的实际成绩。至于身居富厚之地位却没有因受贿而闻名，处在奢华之地却没有以奢侈著称；公私之间断绝请托，出入之际严密防范，尤其具有耿介的品性和贞操，卓然特立。只是由于防范、惩罚和纠缠，竟无由得到振拔；这不仅使本官困顿失意、对任事灰心，也使所有劳苦办事的官吏听到风声后都泄气。这样既不足以彰显圣明宽宥过失的仁德，也不合臣下以人事奉君主的义理。查前任巡抚慕天颜，曾经把上海县知县任辰旦、常熟县知县林象祖一并奏疏荐举，他们都有积欠未清的事情，特地上疏推荐，已经承蒙。皇上特许他们取得补入御史台的资格，列入候补翰林的行列。如今想来，孔之繁的事情烦琐而艰难，和这两位大臣相比，何止超过百倍呢？假如臣等隐忍不言，随意姑且搁置，那么蒙蔽贤才的过错就与徇私相同，这是臣不敢说出口的。臣等并非不知道藩司是掌管钱粮的衙门，也知道孔之繁是一个有牵连过失的人，只是这次特意上疏，超出寻常，不能不引起别人以为类似徇私的议论。然而臣等可以自信的，是自己的内心。所以报答 皇上的，是这颗心；何况臣等深深承受 皇上格外的知遇，不敢犯明知贤才却不举荐的罪过，而且孔之繁已经动身入朝来到皇上的车驾之下，恭请 皇上亲自赐予询问考察，那么这个人的才能和贤能与否，就难以逃过圣明的鉴察。如果臣等举荐得并不错误，伏乞 皇上破格提拔任用，那么树立贤才的典范，就可以超越千古。而且还会使凡是做臣子的人，都感激奋发，希望获得 这种特别通达的知遇；对于吏治和民生，未必没有小小的补益。臣谨与江宁巡抚余国柱共同署名上奏。请求退休的奏疏 准许吏部咨文中所说的事项，奉 旨：对防于成龙从宽留任，其余依照议定办理。钦此。臣恭敬遵奉，将咨文备具送到臣这里，准此办理。臣捧读圣旨。温厚的诏谕使臣更加感激惭愧，随即恭敬地设置香案，面向 宫阙叩头谢 恩完毕。臣以平庸的才能错误地承担督抚的重任，年老而疏陋，一年之内，两次承受圣上慈恩宽宥留任，这是臣愚拙的诚心所为我 皇上洞察明鉴，臣怎敢不期望竭尽自己的微薄才能，用尽余生，来仰报天地般深厚的恩德于万一呢？然而 皇上宽宥臣下，大概是认为臣的精力还可以振作整顿，以期待将来有所效力。臣想到江南是财赋重地，事务繁多，又加上江西经历兵火之后，尤其应当加以调剂。若不是年富力强的人，很难胜任。如今四海平定，百姓安宁，我 皇上励精图治，每天忙到日偏西也无暇休息，始终殷切地把吏治和民生放在心上；臣每次盥洗后诵读 圣谕，都局促不安。臣勉力支撑，思考怎样才能符合我 皇上使安定更加安定的心意。无奈臣两眼长久昏花，两耳听力不灵，自从去年秋天染上疟疾以后，又患了心悸的病症；每逢办理事务到半夜，心胸惊悸，往往不能入睡。忧思越多，精神越疲惫；精神一旦耗尽，事务就会处理糊涂，这是势所必然。臣勉励自己的心意虽然迫切，但这艰巨重大的任命，自己估量实在万万不能胜任。因此臣对两江的治理教化没有补益，实在辜负了圣心的期望；将来如果再有贻误，即使 皇上的睿智慈恩曲加怜恤保全，臣还有什么脸面尸位素餐，又凭什么来磨砺同僚、统辖士民呢？伏乞 皇上俯察地方事务重大，鉴察臣年老衰迈，不能胜任职务。特赐臣退休。臣沐浴在 皇恩之中，即使有了生命也难以报答，只愿生生世世努力效忠，像犬马一样报效而已。臣谨具奏章，恭候 圣明鉴察并施行。圣明鉴察并施行 《于清端政书》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于清端政书》卷七 两江总督于成龙撰写

译《两江书》为征询利弊而通行的檄文 查得，大弊不革除，大利就不能兴起；一个县有一个县的利弊，一个乡有一个乡的利弊，应当根据地方情况、顺应时势来兴革。不过两江地域辽阔，一时之间耳目难以周遍，关键在于贤能的官员尽心尽力匡正治理，才可以使 国家的计谋和百姓的生活都获得安全。何况大江两岸，有的近年遭受旱涝，物力十分艰难；有的百姓是兵火遗民，创伤还没有恢复，更应当用心整治清理，以达到最高的治理。凡是有利于 国家、有利于百姓、应当兴办的事情有多少？妨害政务、损害百姓、应当革除的事情有多少？各州县身处地方，见闻一定确实，现应立即转行征询。仰请各府官吏按照牌文所说的事项，立即转行所属州县。凡是地方官政务和民情中，有适合过去而不适合现在的，有利于官府而不便于百姓的，或者应当兴办的利益担心受到权势者阻挠，或者应当革除的弊端苦于积习因循；其中最关系民间疾苦、上安下全的事项，各府及州县务必明白指出，直接详细报告本部院。本部院虚心采择，尽力施行；不得假借公事谋取私利，舍弃重大问题而只谈细小问题，搜集浮泛言辞徒然烦劳阅览；也不许由司、道、府层层转报，以致增加阻隔。告示亲民官自我反省的六条戒律 朝廷设置官职、划分职掌，都是为了治理百姓；而同百姓最亲近的，没有比州县官更亲近的了。近来积弊成习，亲民的官员反而加害百姓，甚至有些人不知道廉耻为何物，把“天理”“人心”四个字置之高阁，完全不加理会。唉！吏治一天天败坏，如同决堤的狂澜，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呢？因此我偶然采集前人的成说，又参照当前的弊病，列成六条，早晚省察观看，用来严厉警惕自己。倘若反其道而行，王法虽然没有及时及身，必定会有天灾降临。谨列如下。第一，勤于抚恤。州县官被称为父母官，百姓被称为子民；顾名思义，古人因此有保护赤子的比喻。保护赤子，必须按时供给饮食，体察他们的寒暖，事事发自至诚；保护百姓，也应当设法解决他们的饥寒，勤于劝导教化，事事出于真心。因为没有虚伪才有实心，即使力量有所不及，事情有所牵制，只要这颗心还在，即使在万分中体察到一分，也是百姓受福的地方。从前阳城说：“抚育百姓需要耗费心力。”可知抚育百姓必须从内心出发，由心而发，随着事情给予体恤，便会有所补益。如果只是在表面上搜集一两件便利百姓的好事便自鸣得意，那也是沽名，距离残忍也没有多少了。这一点不可不戒。第二，慎重使用刑法。草木禽鱼都有生命，不可任意杀伐。何况人是万物之灵，人的肌肤手足都与自己同胞相通。人不幸涉及诉讼，又不幸在诉讼中受到刑罚，即使确实有十分不能宽免的地方，也必须寻找一分稍可宽免之处。这就是吕叔简《戒刑书》中所说的“不轻易鞭打”“不接受鞭打”的道理。至于监狱是福地，从前已经说过；应当想到进入这里的都是没有知识的小民，其中或许有冤屈，极其值得哀痛，自然应稍加体察。如果任意拘禁、任意加刑，甚至徇人情、纵容贿赂，把百姓的皮肉当成长官行私的工具，那么无论自己还是子孙，必定遭遇奇祸，这一点不可不戒。第三，断绝贿赂。因为贫穷而做官，即使担任乘田、委吏，也只是为了俸禄养家，从没有在俸禄之外另找途径。如果舍弃正当俸禄而另求便利，就像暮夜中杨伯起所说的“四知”，仅说到这里就足以令人畏惧。古人说：“士大夫如果爱一文钱，便不值一文钱。”又说：“自古以来有名望的士人不用来路不明的钱。”试想长官对百姓谈到钱财时，又有哪一项钱是来路光明的呢？接受别人的钱却不替他办事，就会受到鬼神呵责，必定像狗马一样受到报应；接受别人的财物而替别人枉法，就有森严的法律，妻子儿女也一定受到牵连。夜深清醒时想到这些，不能不汗流满面。这一点不可不戒。第四，杜绝私自摊派。百姓连应缴的正额都很难承担，私派又是从哪里产生的呢？不过近年军需紧急，例如解送马匹、赔补马匹，以及军队和马匹经过时供应行粮、草料、豆料，动辄需要成百上千，无法支应，所以才有向民间摊派、等日后按销价发给的办法。比如近来的行粮价格，已经下令刻印附在单据末尾，以防发给不足的弊病。这样看来，难道不是部院大臣也怀疑州县先向百姓取钱、以后才发价吗？却不知道先取后发即使完全出于公心，百姓为此借贷，利息已经达到数倍。何况长官摊派一文钱，胥吏就摊派数文；长官摊派一斗，胥吏就摊派数斗。难道还有比这更使人无法活命的吗？为什么不稍微挪用正供，按现价现买，然后立即尽力请求上级迅速销算，并把单据上的价格写清楚，也不过多费这一番周折。古人说：“在不得已之中求得一分担当，就是人民利益所在。”至于借公事苛刻搜刮、任意索取，种种乘机谋利，无异于盗取百姓财物，日后必定自有祸患。这一点不可不戒。第五，严格征收。百姓的正供在额定赋税之外，每一分一厘都不能苟且取用。近来关于征收已经立法，命令花户自行封好投入柜中，彻底禁止火耗；上面对州县的禁令，可以说周密而严谨了。州县官接受上级禁令，即使本来没有弊病、品行自好的人，也尚且感到惭愧。至于身为州县官却连禁令也不能实行，假如还自我欺骗，那么有良知的人将会怎么看待呢？古人说：“钱粮这一项，如果肯请求减免，那善行是无量的。”如今钱粮不能减免，但除去钱粮中额外增加的弊端，也和减免钱粮差不多。何况百姓面黄肌瘦，衣食不足，啼哭号叫；对这些困苦的小民暗中搜刮他们的膏血，即使一时平安无事、满载钱财回家，日后也一定会使子孙流离失所、家业覆败。这一点不可不戒。第六，崇尚节俭。上天生出财物，本来是供人使用的；但必须存有非不得已不使用的心，才能使财用前后相继。假如任意奢侈，饮食挥霍如流水，不论暴殄天物本来就会受到谴责，即使所费的钱财必须设法取用，这也是坏心术的萌芽。长官接近百姓，即使自己衣食充足，也应当想到百姓中没有饭吃的人；自己有衣服穿，也应当想到百姓中没有衣服穿的人。推及这一片心，即使衣食粗淡都还不能承受，又怎么还会产生奢侈华丽的念头呢？郑侠对人说：“对国家没有功劳，对百姓没有德行，却穿华衣、吃美食，和盗贼有什么区别？”衣食本是很细小的事，却竟然要推论到盗贼，可见把这个道理推到极致，只是唯恐长官稍有奢侈而已。这一点不可不戒。移文江西巡抚院，转行告诫各属，不得妄借分捐之名摊派。

译查得，民间的困苦，没有比私派更严重的；有司受到的牵制，也全都苦于分捐。江西各属自甲寅年以来，盗寇蜂起，征调军队云集。一时军需供应，费用极大，例如解送御马途中倒毙、置造战船和营房、搬运满洲骸骨，以及修理官署、协助科场等，无不需要立即办理。当时事势紧迫，都从正项支出；事情结束后核算销账，却有核减价格的，也有不准开销的。因此设立分捐的办法，实际上包藏私派的弊端：有时只用半幅草单，有时只发一张飞签，立即催促按数缴清，不留下丝毫痕迹，以致长官更加焦心，百姓割肉般难以承受。恭敬诵读康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日。恩诏中有一款这样说：康熙十九年以前各省用兵时，为大兵、绿旗官兵采买供应粮草的价值，有的已经被驳回核减，有的还没有奏报销账；各该督抚确实查明后上奏保证，等奏题到达之日，准予销账，钦此遵行，已有案可查。既然从前一切核减、追补的银两都在保证奏题、准予销账之内，又哪里还会有损害官员、连累百姓的事情？只怕不肖官员以及士绅恶棍、奸猾胥吏上下勾结，沆瀣一气，仍借分捐的名目向里民苛派。本部院远驻江宁，一时耳目难以及此，恳请贵院想到同舟共济的情分，严加禁止约束，并查访各属；如有不肖官员借事生风，妄借分捐，从中滥行摊派，使百姓受累，立即移文告示，以防杜绝。奏请参劾，以警戒失职官员，使百姓困苦得以缓解 告诫、勉励学政的事项 选拔人才是 国家的大典，造就培养人才，实在要从学校开始。何况江南是大地区，是人才汇聚之地；学道掌管全省的文教衡鉴，责任极其重大，务必使自己的内心精纯明白，发誓公正、谨慎，操守廉洁，振拔贫寒孤苦之士，才不辜负 朝廷的任用和差遣。至于如果心怀不肖的念头，贿赂盛行，就会打开奔走竞争的途径，漏洞百出，光明的法令也将被置之不顾。功令置若罔闻，学政废弛，已经有江河日下的趋势。因此先前左都御史魏 上疏请求剔除十项弊端，礼部复核批准，奉 旨遵行已经很久，本以为可以稍稍挽回颓败的风气；然而本部院到任以来，访知积弊很多，难以全部列举。上下互相勾结，弊端在有司；表里相互作奸，弊端在胥吏；钻营谋求、行贿托人，弊端在生员和童生。归根究底，各种弊端都是由于学道没有洁身自好的念头，不能端正自己来率领下属，因此难以杜绝。从来学道这一官职，若不是进士出身，不能入选。当他还是秀才时，如果遇到不公正、不明察的学道，必然有极为不平的怨言，怨愤、讥讽、诽谤和辱骂随之而来。为什么自己一旦做到这个官职，却又亲自去做这些事，完全忘记寒窗苦读、低声诵读的艰苦，寡廉鲜耻，败坏身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即使说是拥有铜山金穴、被利益弄得昏昧，来不及谋求洁身自好；可是哪个人没有子孙？哪个人不愿子孙成名显达？却昧着良心、欺骗自己，贪赃受贿累累，难道独独不怕明有 国法、暗有鬼神吗？一旦事情被发现，就有自身、家产和性命的忧患；日后家道衰败，还要受到子孙男盗女娼的报应吗？至于儒童参加考试，这是士子取得出身的阶梯，务必守正待时，何必妄求、急于求成？可是富裕人家倚仗金钱，设法为子弟打通关节；纨绔子弟凭借请托书信来求得通达。这是父兄平日先以自己炫耀、出卖原则来教导子弟，所以子弟所见所闻无非攀援关系、行贿赂，又哪里肯专心学习来期望学问有所成就？自古以来由寒门而做到公卿、取得紫袍青绶而不凭借门第的，史册记载数不胜数。再如近代的王元美、陈卧子，都是江南人文的领袖，难道不是出自簪缨世胄吗？又何曾凭借祖父的余荫取得科第？这些就可以作为读书人的榜样。你们既然有花费在经营求取上的钱，为什么不拿来供给灯火、慎重选择良师，使子弟闭门苦读、磨炼自己以等待机会？却一定要百般钻营，夺取寒门孤贫之士上进的道路，使那些怀有才学、安于自守的人，直到白头穷究经书，最终也不能取得一条青色儒衿，郁闷沉沦，愁叹之声遍布道路，听来令人心痛，想来令人发指。假如你们翻然悔悟，各自安心诵读，不被习俗所改变，那么考试官便无从借此牟利；即使想要不公，也做不到了。还担心弊病的根源不能清除吗？圣贤的学问，只在义和利两条道路上；践行义就是君子，趋逐利就是小人。由一念之间的公私，区分人的品格邪正，为什么不洗涤内心、清除杂念，努力做一个好人呢？本部院上体 朝廷重视文教、造就人才的深切本意，以及我在下级职位上怜惜人才、剔除弊端的用意，已经反复诚恳地加以告诫；并且将所访闻的各项弊端中，前面十弊没有列出的，或者虽已列出但还不够详尽的，逐条分析如下。第一，学道私下所用的人，大致把掌案、长接当作心腹。掌案负责总汇事务，掌握长接的人因为接近亲随，往往敢于大胆进言，先窥探本官的需求，再巧借名义借贷来满足。到任以后，官吏聚集一堂，把名教看成谋取利益的渊薮，私下商议进学、补廪、提调等事项，分别按照府、州、县的大小，确定生员、童生价格的高低。到了按试之日，掌案、长接预先派遣积年奸蠹的副役，又包揽恶棍，暗中藏在本地庵观、歇家之中，招摇说合，串通门役、水夫，暗通记号，奸邪行径难以测度。以后学道按试，只许随带几名谨慎勤谨的书吏，供其书写。府、州、县等官要严格盘查进入官署的人，直到考试结束、发榜之后，才可随本官出馆前往别府，其他地方也照此办理。庵观、歇家等处不许容留冒充差役的人员和恶棍，地方官仍要不时缉访捉拿究办。第二，学道发牌举行考试，各府到达考试境内之日，地方官借迎接为名，便用言语试探私情，预先结交。到了考试生童之日，又借提调、送考的名义投帖求见，或者暗中传递线索，或者代送私信。甚至考试后的第二天，府、州、县等官借口公事前来拜见，学道也不时召见他们。馆门开闭没有常规，也没有禁钥，以致上下互相勾结，弊端丛生。以后凡是府、州、县等官出迎，该道一概谢绝；送考、提调完毕后，各自回本署办事，不得参见。

译第三，考试前一天，府官送来童生案册，教官送来生员学册，以备学道防名入试。向来弥封、编号的印簿以及考场内坐号红簿，防名以后就发给该府、州、县收存。所以发榜之日，只将原卷发给府署拆封，对照原册填写名次。近来有司任意迎合学道，竟侥幸借查对之机，公然把这些簿册留存在道署。不仅可以暗中摸清行贿请托者的坐号姓名，甚至把贵族子弟三代的姓名都注在原册上；一旦有人嘱托，就更加一目了然。今后学道防名完毕，立即把弥封、坐号等簿册发给该府、州、县携回，不得重蹈覆辙。第四，学道按试，按例应由教官送考，并由府首领、县佐贰等官负责巡捕。巡捕等人员巡视考场，或者借效劳之机求取恩典，已经属于违法。至于教官是亲临属员，容易交通情弊，甚至有人投认师生关系，擅自传递荐举书信，以及通过钻营托人说情等弊端，尤其违反法纪。今后学道按试某地之日，应预先防定巡捕二员，酌量防送考的教官若干名，各自严守职务。考试结束发榜之后，一并发遣，不许早晨进来、晚上出去，以杜绝私弊。第五，童生参加考试，必须经过县、府两级考试录取后，才把文章高下送到道署；县、府务必秉公评阅，才可使真正的人才得以上进。近来有些不肖有司把这当作具文，完全没有慎重之意。有的故意少录取，以录取名额的先后分别出售价格高低；有的一味徇私，按照荐举书的等次来确定填案的甲乙，致使有抱负的贫寒士子受到压抑，不能伸展，把道试看得如登天一样困难。即使学道有意选拔人才，也无从甄别提拔，于是改变想法，认为这里本来没有好文章，何妨接受贿赂来充实钱袋。这种念头一萌发，上面这样做，下面就跟着这样做，府、州、县更加无所顾忌，真正的人才又怎么能够通达？今后岁试、科试两次考试，县、府考选童生，务必命令公正明察地评阅试卷，不妨复核一次、两次，以杜绝传递试卷、代人请托等弊端。复试完毕，立即发出全案，不得停留等待钻营请托；仍须连同三份试卷送道署查对笔迹。如所取试卷中有文理荒谬的，必定是府、县官徇情受贿，该道立即报告本部院，以便严加究办。第六，廪生具结，本来是为了稽查刑罚、丧服、过犯、冒籍、娼优、隶卒等情形，防止混杂应试。近来有不法的劣绅接受贿赂制造弊端，含糊其辞地滥行保结；此外还有人与外府那些有文才而无品行的人串通，先让他们冒充本县儒童，冒名赴考，往往侥幸考中。及至发榜有名，有的索取本童谢银，有的勾结奸人寻找替身顶替买名。民间称作“沽切头”“飞过海”等名目，实在令人惊骇。唉！录取名额有多少，哪里容得这些人从中图利？该道按试之日，要提前召集各学廪生，逐一严加询问，各自具结。所保的儒童如果犯有上述弊端，廪生甘愿被革除功名，并加以究办，法律决不宽宥。第七，录取进学的儒童，原来分为大县、中县、小县，并有固定名额。每逢大县行贿买通的人多，受名额限制，便把本县童生填入偏僻小县的案内；又担心小县攻击其冒籍，等发出红案以后，巧令本童具呈改学，仍归本县。又因为商籍录取人数较多，参加考试的民籍儒童较少，也有把民籍赴考的童生混入商籍的，移花接木，弊端十分严重。今后该道务必严格核查本籍，秉公评阅试卷，不得混淆。第八，按试一府，评阅试卷完毕就应当发榜。有的因为私囊还没有装满，故意拖延，甚至把试卷带到别府。对童生则悬定价格等待；入局的生员又有贫富之别，教官也都是平日熟悉的人。甚至有不肖教官，故意声称富裕生员的姓名被列为劣等，以此恐吓索贿、提拔，贪婪肆无忌惮，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有人犯有这种弊端，该道立即揭报提审究办。又有捐纳童生，部文规定应一体发榜，更不得借口拖延。今后除捐纳童生陆续取齐之外，先把确定录取的正额童生在复试次日将原卷发到府署，拆号填名，报告本部院，以便查对。第九，童生试卷必须经过发到府署、拆号填名，因此学道的权力往往被知府掌握，彼此交通关节，一切过付都出自知府之手。不只是擅自决定取舍，甚至抓住把柄敲诈勒索，数千数万地据为己有。等学道索取结局时，府官以已经在红案上有名为由，自恃对方无可奈何，竟至于抵赖。学道也因为自己行为暧昧而误事，不敢声张，只有隐忍罢了。这些人实在大没有良心，伤天害理。该道何苦白白损害自己的心术，受制于人，名利两失；自己不能逃脱鬼神的谴责，子孙又一定遭受祸患报应，难道不可畏惧吗？只要学道发誓廉洁自守，上下体制严明，凛然具在，自然不会受到属官的挟制。第十，按例设置试官，由挂号胥役收取文书。学道的职责在于衡量文章，专门掌管学政，并没有军务、刑名、钱粮等紧要事务。近来各府、州、县的乡绅因为私信不便直接送达，往往借现任官员封送贿赂嘱托门役，擅自投递；或者凭借势力逼迫、邀取人情，以致真正的人才沉沦，实在令人痛恨。今后凡是官员封送的文书，只许公开投递；如果是请托的私信，该道立即将原封原书火速呈送本部院一并处理。奏请参劾。至于沽名钓誉、奔走竞争，到处都有，而盗取虚名、制造声势，在下江尤其严重。常常借“怜才”二字为名，借口公荐，联名写请托书，归根到底都是结党谋利的私心，对于贫寒而有真才实学的人毫无补益，也应当严加杜绝。

译第十一，不肖官属上下勾通，彼此串通作弊。每逢一次考试，除府中正式案卷之外，还送来数量不等的空白印卷。遇到本人没有赴考、却肯出大钱并钻营求取大靠山荐书的人，竟替他写成两篇文章，居然让他入泮。这一弊端应当首先严禁。前列的生员、童生按例应将原卷解送礼部，不得擅自改窜。至于刷卷等弊端，往往存在，都应痛加革除。设置科举选拔士人，文武并重，难道因为学习武略，便可以视同无用之物吗？近来常常把武途看作徇私交际的工具，或者送给往来的过客，或者送给巡捕等官以求恩典，或者进士一两人、举人四五人，明目张胆地强说为某一名，竟然形成惯例。于是市井游荡无赖之人，目不识丁，不懂骑射，却通过行贿托人、钻营活动，滥得名器。一旦进入武庠，便约结匪类，三五成群，借衣服和顶戴作为防身凭证，把衙门看作垄断之地，任意把持、毁谤、讥讪，肆行无忌。这些都由于学道最初拔取、考试时不够慎重，才使浇薄邪恶之风滋长成习。今后考试武途生童，务必秉公考察，确实弓马娴熟、武艺精通，才准予录取；不得任意徇私，使国家失去干城之才。以上各项，都是本部院查访所得、最真实而切中时弊的情况。弊端公布以后，该道务必与各位提调、教职官吏、士绅和生员等洗涤心肠，真心实意地痛改前非，选得真正人才以报答朝廷。朝廷振兴文教以振奋士气，本部院绝不会埋没人的善行，一定特别上疏加以奖励推荐。倘若执迷不改，表面奉承、暗中违抗，本部院耳目最为接近，随时随地都会秘密查访。如果前面十二项弊端中有一项发生，立即飞章上报；官员就摘去官印，生员、童生革除功名，等候 按照法律拟定罪名；那些奸蠹胥吏和恶棍奸徒，立即杖毙。本部院实行的是实心实政，绝不把它托付给空话，使学校和名教之地成为你们藏污纳垢、养痈成患的地方。又 衡量文章的人，应当爱惜别人家的好文章。子孙如果有文章，必定会得到衡文者的爱惜。假如一味爱钱，只怕子孙即使能够写文章，也一定不能出头。更怕神鬼愤怒怨恨，生出瞎眼的子孙，在长街上唱莲花落；即使想靠文章，也未必能够成功。不要笑我这个老头子说话迂腐。兴利除弊条约 查得，州县各官加害百姓的积弊，到处都是，而江南尤其严重。本部院到任以来，立即查访到有些不肖有司违背 严禁剥削百姓，却对百姓毫不体恤；沿袭鄙陋规矩，却不肯革除。本部院体恤百姓的心情迫切，本来打算把这些积弊据实上 报，并列出劣员，以彰明贪污、昏庸懒散的警戒；但刚刚开始任职，正希望各属悔过自新，姑且采用宽大的典章，除过去的事情不再追究之外，从今以后，你们各位官员务必把下面列出的积弊全部痛加革除。所有应当禁止的各项，列在如下。第一，严禁火耗。征收钱粮，按照部颁法令，命令花户自行封好投入柜中，不许暗中增加火耗；这一禁令长期奉行，何况又经过 功令创立惩处，州县各官自然应当洗心革面。然而访闻江南下江州县征收钱粮，仍然有火耗，上江更为严重；而江西州县的火耗竟有每两加至一二钱不等。可怜这些百姓，割下自己的肉来医治疮口，只能忍声含泪；不肖有司却正好肥厚家产、滋润私囊，安坐而致富，恬不知耻。本部院想到火耗的弊害使百姓受害最多、负担最重，务必痛加清除、全部革除，以舒缓百姓困苦。如有不遵，查访出来一定参劾究办。主管的道、府如果不揭发报告，也都难以推卸责任。第二，禁止私派。百姓终年辛苦，竭尽手脚胼胝的劳力，也难以完成输纳赋税；不肖州县却往往巧立名目，借端私自摊派。例如条银有倾销、解送费用的摊派，漕粮有修理粮仓、监督兑运的摊派，由单编审有刻印纸张的摊派，各种名目多得难以列举。甚至江西地方还有湖差、芦差、门差、灶差等横征苛敛，更加令人惊骇。本部院已经听到不少情况，等到廉访查实，早晚都会具疏纠参。各官如果能及早猛然醒悟，痛自洗涤，本部院姑且网开一面，准许自新；若执迷不改，表面奉承、暗中违抗，或者被访闻，或者被告发，立即参劾处置，绝不姑息，以免使全道百姓哭泣。第三，严禁馈送。向来使用得少，才取得廉洁；从来没有使用极其繁多却还能取用廉洁的道理。本部院查访得知，两江官员专门从事周旋弥缝，只重视交际。司、道、府、厅、州、县在生辰、节令、到任、署任、卸任时，从下级到上级，无不互相递送礼物；还按照地方大小区别等级，动辄多至千百，视为旧规。于是官员品评的贤能与否、吏治的勤劳与懒惰，全都无法过问。况且这些馈送，不是从钱粮中增加火耗征取，就是从诉讼中贪婪索取赃私；拿百姓的膏血供许多官员结交，民生怎么能够安定，物力怎么能够丰足呢？本部院到任后，清廉自守，发誓不接受属员一丝一毫的馈送。你们司、道、府、厅、州、县务必共同砥砺，痛断馈送之风，也许悬鱼、瘗鹿的清廉风范可以远远追及古人，而饮水、茹蘗的操守在今天更加受到重视。倘若把它看成一纸空文，轻视玩忽而不遵守，本部院一旦查访属实，奏劾的文书都在，绝不宽贷。第四，访拿衙门蠹虫，澄清官场秩序；要整顿官场，必须先剔除衙蠹。这些人长期浸润蛊惑本官，不是说某项旧规可以采用，就是说某事前任曾经办理；还说上司之间需要交际，平日费用势必不得不从这里取得。大奸似忠，本官一旦落入他们的圈套，他们便招摇包揽，颠倒是非，播弄权威和恩威。本官贪图他们夜间送来的金钱，甘愿受其摆布。蠹役凭借衙门势力和地方关系，小民只能侧目含冤。不论刑名、钱粮，也不论大小衙门，到处都是如此。因为积年的蠹役长久居住衙门，有的父子兄弟进出其中，结党充任；有的已经服役期满，却仍然从中干预。本官不肯撕破情面将他们驱除，以致毒害流传无穷。今后各官要严格察觉，如有积年蠹役以及犯有上述各种弊端的人，立即开列款项，揭报本部院，以便依法彻底究办。如果胆敢互相勾结、徇私包庇，或者把小过小错捏造掩饰来塞责，一经查出，立即参劾究办，绝不宽贷。至于定额编制之外容留白役，也一并照定例办理。奏请参劾。各自都应当警惕谨慎，不要因为轻率徇从下属衙役而损害自身名节。

译第五，访拿光棍、铲除害虫，是为了培育嘉禾；铲除强暴，是为了安定良善。本部院查访得知，两江地方有一些光棍，勾结匪类，串通衙蠹；有的指使逃亡者进行吓诈，有的教唆盗窃、妄加诬陷。凡是温饱有余的富裕人家，他们动辄嫁祸陷害，因细小怨隙杀人，路上行人都侧目而视。这样使熙皞盛世仍有痛心疾首的百姓，地方官难道不应当深深负起职守吗？告示之后，如有这类光棍横行无忌、残虐百姓，立即呈报本部院，以便依法处死。至于江宁、镇江有扒手，苏州、松江有“打降”，都是地方恶霸；各有司要一并访拿，严加惩处，以断绝奸邪。若姑息容隐，查出后一并究办，绝不宽贷。第六，禁止审问用刑拖延；案件没有积压，冤狱才会少，这是屡次奉 谕内外审理用刑的衙门，案件不许拖延。至于容易结案的事情却故意拖延不结，从重处分，钦此遵行，已有案可查。如今本部院听说两江各衙门的一切案件不按限期办结，年复一年地牵连蔓引、罗织锻炼，甚至长久滞留监狱，因饥寒疾病而使百姓死亡，或者男女混杂，损伤风化。至于户婚田产等容易结案的小事，也一定拖延日月，以致百姓抛家失业。等到批示准许发落，又有拘押、比责、罚赎的苦楚；等事情办完释放时，家中已经四壁萧然，空空如也。说起这些，实在令人痛恨。今后各衙门办理案件诉讼，不论大小，都必须按限期结案。容易结案的小事，随到随审，立即省释，也不得滥行罚赎。胆敢故意违犯的，或者被访闻，或者被告发，奏请参劾，重加究办。各自都应凛然遵守，不要留下后悔。第七，严禁借旗放债。驻防满洲兵都是 禁旅，大臣统帅戍守，纪律本来严明，绝没有纵容旗丁放债虐待百姓的事情。但地方上的无籍奸徒借用旗人的势力，或者串通旗下家奴，狐假虎威、狼狈为奸，违禁取利；又以“印子钱”等名目盘算估折，稍不如意，就肆意鞭打百姓，使百姓无可奈何，实在违反法律和纪律。今后如有这类奸徒借旗放债、行凶虐民，立即呈报，以凭同将军防衙严审；如果是平民，立即处以重刑；如果是有职人员，请 防衙革职究办，绝不轻易宽恕。一、严禁滥派差役。衙门差役，即使严加禁止，仍恐有人违法；如果任意派遣差役，就如同给老虎添上翅膀，能够不伤人的就很少了。本部院查访得知，司、道、府派差役到县，县派差役到乡，都足以成为百姓的祸害，其中府、县差役危害百姓尤其严重。因为司、道差役去民间较远，所以危害百姓还少一些。比如府差以每年坐催地丁钱粮、兵饷为名，这些人一拿到差票，就带着朋友和同党，到达所属县后，库吏、书役、户役都要送见面礼，县官有时还要赏赐他们。这些差役长期住在县里，索取无厌，稍有不如意，就欺凌长官，在公堂上咆哮，无所不为。又如县差下乡催收钱粮、拘捕人犯，还要索取酒食和差钱，贪婪如狼、凶暴如猪，到了穷乡僻壤，甚至侮辱妇女，几乎使人无法活命，尤其令人痛恨。今后凡钱粮事务，都应限期完解，司、道、府不得擅自派一个差役下县。州县钱粮务必遵照禁止里排差役的规定，颁发限期票串，命令花户自行封装，投入柜中，截取票据后回家务农。至于词讼，除人命案和逃盗案外，只许原告领取牌票，自行拘拿，均不得擅自派一个差役下乡。如有故意违犯，官员一经事发就上疏参奏，差役立即杖毙，决不宽贷。一、严禁滥收监禁。设置监狱牢房，是为了收禁重罪犯人，并不是要滥及无辜和轻罪之人。两江的虐政，不论罪行轻重，往往擅自收监；狱吏、禁卒又百般凌辱，多方索诈，甚至以“打凶”“打肥”等名目，以及劣员残酷逞凶、勒取病呈等弊端，种种恶行难以尽述。今后除死罪重犯依例加锁外，其余轻罪犯人不许一概加上枷锁。至于催收钱粮、词讼案件，以及妇女，只要不是犯重罪，均不许收禁。佐贰官员不许擅自把犯人收寄在仓铺，掌印官要亲自督察囚粮，按时发给。夏天要随时洒扫，以消除瘟疫；冬天要酌量发给草垫，以免冻死。如果故意违犯，仍沿袭旧习的，准许各犯家属到衙门前申诉，以便提拿查究。一、严禁捕役私自施用非刑拷打。盗贼被捕而尚未押到官府，哪里容许捕役先行取供？只有临审时才可以动刑，岂能让奸徒私自施加酷刑？本部院听说两江捕快等人，每逢刚捕获盗犯、尚未押到官府时，就私自把人带到荒郊野外，惨酷拷打、吊打，名叫“坐索”；有的诬陷良民承认盗罪，有的授意犯人攀扯他人。在棰楚之下，怎么会没有虚假供词？而捕官又希望尽快结案，含糊地造成冤狱，黑白冤屈难以分辨，听来令人怒目欲裂。今后捕获盗犯，不许捕役私自审讯拷打；如果不是因为拒捕格斗，而本犯身上却有伤，必定是沿袭了以前的弊端，该本官应立即严加查究。捕役如果有不遵守官令的，题奏参劾，严加追究；差役则立即处死，决不宽贷。一、禁止保歇。省城、防府、县城中的歇家，是作奸犯法最集中的地方，所以定例规定歇家与衙门蠹役同罪，法律极为严厉。在省城和防府城的歇家，外府、州、县解送钱粮时，他们包揽投纳并索取使费，更有洗批、那移等弊端；解送人犯时，他们包揽打点、行贿，又有主使、唆使、纠集帮凶等弊端。至于州县歇家，则包办粮里事务，代纳钱粮，等到侵吞亏欠后逃得无影无踪；有司担心影响考核成绩，就勒令花户重新赔偿，小民含冤也无处申诉。他们还主使原告、被告无理争讼、兴起诉词，等到双方都明知后悔，然而诉状已经递入公门，想停止也不能了，他们便慢慢从中收取渔人之利。这些歇家比陷阱还可怕，愚民无知，一旦误入其中，身家立刻破败，罪行实在不可诛。地方官应严格查访，依据实情严拿究办；如果徇私包庇放纵，定以失察罪参处，决不姑息。一、严禁讼师。两江地方风俗崇尚好讼，稍有小小忿争，便装成大案；对于远处的事情，捏造说成新的冤屈，搬弄鬼神、张弓射影，使审案官无从诘问审理。究其原因，都是奸恶讼师不按照当事人所说的事实直书，而是捏造情节、株连他人，希望耸动听闻。案件获准审理后，原告、被告都茫然无措，讼师还从中主使、恐吓、诈骗；还没有开庭对质，原告和被告的家产几乎已经被讼师掏空，说来实在令人发指。告示之后，代书只许如实书写案情，不得另有增减，并且要填明代书姓名。如果审查出有虚构诬陷的，就提拿代书从重严办。对于罪恶昭著的讼师，地方官一并查访拿获，解送衙门处死，不得宽免。

译一、禁止强取行户物品。江南虽然商贾云集、货物汇聚、人物繁华，但商人都是追逐末业之辈，借贷本钱，勉强用来糊口，希望获得一点微薄利息。如今江南地方十室九空，生计十分困顿。再加上江西在用兵之后，创伤刚刚出现，凋敝还没有恢复，做一方官员的，应当怎样洁身自好、爱护百姓，忧虑体恤并加以抚慰安定，或许才能逐渐恢复元气。然而两江各处弊政中的官员，凡是一切日常用品，无不向行户强取，有的压低价格、拖欠钱款，有的勒索刁难而不给钱，以致商本耗尽，一家生计匮乏，八口之家啼饥号寒。本部院深知这种祸害，实在令人发指。禁令颁布以后，各官如果重蹈旧路，准许各种人等到衙门前喊冤告发，查实后立即 题奏参劾，用来警戒那些贪污虐民的人。各自都应警醒，不要自找忧患。一、禁止奢靡和游荡。礼制没有比婚丧更重要的，风俗没有比勤俭更值得提倡的。本部院考察《家礼》，其中记载父母丧事一节，规定三个月后下葬，说的是附身于棺中的亲人必须诚敬办理葬礼才可以。江南地方多崇尚虚文，一半耗费在佛事上，一半迷信堪舆，以致棺材停放而不下葬，时间久了，任凭风吹日晒、火灾暴露，什么祸患都可能发生；既有愧于子女的孝心，也失去了慎终追远的礼节。至于儿女婚姻，竞相崇尚华美奢侈，常常因为百两银子还没有凑足，就使婚期三次推延，只能徒然唱着《束楚》的诗句；奢侈既超过礼制，拖延又耽误婚期，都不是美好的风俗。其他如牛首的春风、秦淮的夜月，以及各处寺院名胜，不过是骚人韵士借来游览的地方，并非士、农、工、商四民的日常事业所应留恋的地方。甚至良家妇女肩挨肩、脚接脚地去烧香许愿，自招轻薄之徒，也因此引发事端，尤其可耻。今后地方亲民官员，应当反复劝导：丧葬按照礼制，婚姻及时办理；劝导百姓致力于根本事业，谨慎行事以远离耻辱，使风俗重新归于淳厚，这样世道才能长久安定、太平清明。如有不遵，查出后从重究办。一、严禁兵丁虚报冒领、离开岗位和失去编制，这些行为已经为军法所不容；虚报名额、冒领军饷，更是 王法所难以宽宥的。两江是东南重地，汛防和戍守最为紧要。本部院查访得知，各标营的将领中，很多人占据名额和军粮，有的占数分，有的占十余分不等；而且除去营中登记的本人之外，还另外占据一份。这些被占的粮饷，平时操练和服役时并没有人参加，只有在提镇查点防守名册时，才让他们的仆役穿戴军装、冒名应点。这就等于使 朝廷每年耗费钱粮养兵，却不能得到养兵的实际作用，削弱军队实力而触犯法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告示发布以后，各营战守的马兵、步兵都必须按照现有实数登记，不许再像从前那样虚占名额、冒领钱粮。如敢故意违犯，查出后一定依军法办理，决不轻饶。严禁漕运弊端各项规定 查得征收、兑运漕粮的弊端很多，虽然本部院已经多次发布命令，通行严禁，但恐怕所属掌印、督运等官习惯旧规，不体恤民间困苦，不以身家性命和官声为重，仍然表面奉行、暗中违抗，任意勒索残害百姓，弊害也难以估量。如今开仓兑粮的日期将近，所有漕运弊端都应再次逐项严禁。一、禁止旗军勒索的弊端。漕粮由官府收取、由官府兑运，原本不许军民插手，这是定例。除每石五斗米、十钱银子之外，不许再多加任何费用。近来听说旗丁骄横，一会儿说米色不好，一会儿说私自增加斛面，想方设法刁难勒索。竟然在每石额定十钱银子之外，又加收银六分，名叫“六银”，这种做法沿袭日久，竟成了固定陋规。这些银子由仓书经手收入，临到兑粮时再转交；仓书又借此名目，反复加收，从中肥己。唉！小民有限的财物，哪里经得起这样剥削，实在令人痛恨。告示发布以后，如果运粮官员徇纵不法，旗丁与仓书串通，借故勒索，或者被本部院访闻，或者被乡里百姓告发，官员立即上疏指名参劾，旗丁和仓书立即捉拿杖毙。一、革除差役骚扰的弊端。各地征收漕粮，从前都由差役催收，致使小民用有限的钱财填补这些人的无底洞。本部院深知民间长期困苦，百姓不是苦于正额赋税，而是苦于差役骚扰。今后催纳漕粮，只许按照地丁钱粮实行滚单办法；到了期限仍未交完，再发木牌、皂隶前去拘提，使百姓少承担一分差费，就可以早缴一分正额赋税。如有违反禁令、派差骚扰的，一定查究惩办，决不宽贷。一、禁止奸棍包纳漕粮的弊端。米色、米质干燥圆整洁净，是兑粮的第一要务。近来查访得知，有些地方的流氓恶棍住在仓库旁边，借开设米铺为名，包揽收取里民缴纳的粮米，多方勒索费用，代为交纳，金额累积达数百、上千。还把碎米、糠秕等劣物强行掺派进去，与仓书、仓役等人串通，趁早晚无人之际，一概混入仓中，从而给旗丁刁难勒索打开了方便之门，实在 使国家受病、百姓受苦，令人痛恨。告示发布以后，如果奸棍仍像从前那样包纳并扰乱漕运规矩，司漕各官查实后立即锁拿解送衙门，以便当即杖毙。一、禁止舵工、水手拥挤仓场的弊端。收兑漕粮是重要场所，理应肃清，只许一旗一纲的人领兑，原本不许带领多人，以免滋生喧闹。告示发布以后，如果运粮官员不遵守禁令，仍放纵不法旗丁带领许多舵工、水手蜂拥仓场，诈骗兑粮费用、凌辱官役，监兑、府防各官立即揭报，以便严拿究办。一、革除仓夫偷窃的弊端。仓夫这一职役，不过是专门负责仓门开闭而设置的。然而这些人住在仓库旁边，惯常借防守为名，竟敢作奸偷米，这就等于多养了一群鼠贼。兑运结束后，他们又暗中拆取仓中存放的竹木，致使里民承担补办之累。现在应当斥退革除他们，令其回乡务农，不许仍住在仓库旁边。每天晚上掌印官亲自到仓库封门，另选诚实谨慎的人员在左右巡逻搜查。如有抗拒违犯，除捉拿仓夫处死外，并将司漕各官从重指名参劾。一、革除杂派、淋尖的弊端。小民终年辛劳，颗粒粮食都是辛苦所得，而贪暴之人却把它看得如泥沙一般。每到兑运漕粮时，他们借口验收样米，棍徒、蠹役成群盘踞在水边，任意勒索；甚至开仓祭神要钱，送红单、办酒席要钱，粮差、总书要钱，奏销、算账也要钱，千方百计搜刮，不满足、不停止。等到粮米入仓，还一定要踢斛、淋尖，额外索取数量不等的耗米。乡民任凭他们蹂躏，不敢反抗。告示发布以后，如果仍旧沿袭这些弊端，一经访闻或被里民告发，官员立即上疏查究参劾，蠹役立即捉拿杖毙。

译一、禁止包揽歇家充当漕运人员的弊端。漕粮催收人员五年轮换一次，负责管理各甲的粮食，仓中的修葺、铺垫等事也由他们负责。然而乡村愚民不懂书写计算，常常雇用多年惯于作恶的棍蠹包揽代充，因而与蠹书串通，共同侵吞，导致亏米、缺兑，造成的拖累非常严重。今后务必令本人亲自充当；如有奸棍包揽充当，作奸作弊，司漕各官查拿解送衙门，处死。一、禁止对支防米的弊端。各县给孤贫者的防米，这是 朝廷优养无依无告百姓的办法。从前有势力的恶棍和富豪，贪图这些防米可以用来兑付漕粮，便先借给孤贫银米，等到兑运漕粮时，再加价取利、扣除账目。对豪富来说，这是图利而不仁；对孤贫来说，则是抵偿债务而更加困苦。更何况他们彼此垂涎，故意观望支给，导致漕粮不能及时缴纳，使官府受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本部院深知其中弊端。告示发布以后，各县务必先将漕粮兑足，再把仓中存米按数发给孤贫领取，一概不许拿防米抵兑漕粮。如有势棍、富豪不遵禁令，仍重蹈旧路，司漕各官查实后立即锁拿解送衙门，以便当即杖毙；务必谨慎，不许徇私隐瞒，否则也要承担不利后果。一、禁止仓书索取饭食费的弊端。各地征收、兑运漕粮，每次都要使用书役办理此事，名叫仓书。其中有人借索取费用为名，称作“饭食”。里民按粮计数交付银钱，势在不能不给，而且他们又侵吞、折扣，往往造成缺兑、误运，仍然派里排赔补，名叫“仓欠”。这种陋习长期沿袭，牢不可破。如有这种弊端，查实后，官员和蠹吏一并惩办，决不宽贷。以上各项都是漕政中积重难改的弊端，本部院不惜反复谆谆告诫，无非希望你们官员、武弁、旗丁、差役等痛改前非，共同谋求革新。如果能够切实奉行，革除积习，自当分别给予奖励；如果仍然怙恶不悛，剥削小民，官员立即上疏指名参劾，差役捉拿后杖毙，法律一定执行，绝不姑息宽容。各人都应深切反省，不要留下后悔。通饬各属禁止私自派款纳访檄 查访、拿办衙门蠹役，原本是为了除害安民。如果各衙门确有大奸巨恶，赃证确凿，就应立即按姓名拿获解送，听候发审、追究定罪，以彰显国法。近来听说江右各官，常常借访拿为名，上至司、道官员，下至佐杂等差役，无不摊派银钱，名叫“纳访”，竟然成了买卖，数额从几千到几万，公开催逼追缴。上司只想着收取纳访银两，任凭大奸巨恶一概不查不拿。蠹役交足纳访银后，更加肆意咆哮横行，贪婪诈骗，以致蠹弊日益严重，百姓受到的祸害更加剧烈。谈到这里，实在令人痛恨。除目前正在秘密查访、参劾、拿办究治外，现通行饬令如下：为此发票交付该司官吏，务必按照票内事理，立即转行所属各衙门，一体遵照。今后务必痛改积习，保持廉洁、秉公办事，对该衙门积年大奸大蠹随时廉访揭报，以便惩办追究；不许再像从前那样上下串通，私自访查、派款纳访，贪赃庇护蠹役。谁敢故意违犯法纪，最终仍不悔改，该司立即将贪污官员揭报参处，务必谨慎，不要徇私包庇。消弭盗患、安定百姓条约 查得江南一省，地域辽阔，盗贼不时窃发，到处都有。有的在乡里之间抢掠，有的在江湖上肆意劫夺，给百姓造成的祸害几乎没有一天停止。仔细想来，这些盗贼难道不也是朝廷的百姓吗？无非是因为地方官，起初安抚救济没有办法，既不能禁止百姓成为盗贼，后来又没有消弭平息的方略，也不能使盗贼改变成为百姓，因循忽视，任凭祸害流传而没有尽头，这样怎样才能肃清郊境、达到安宁呢？本部院奉承 朝廷简拔任命、委以封疆大任，亲眼见到地方情形。为了使百姓安全，禁止暴行、平息奸恶，是应当赶紧办理的事情。因此除亲自体察、筹划之外，又广泛采纳舆论，分别制定各项条款：陆路最重要的是保甲，水路则要严密整顿汛防，这就是消弭盗患的大纲。其余各项规定，也都广泛搜求意见、反复斟酌，归于最恰当之处，没有多余的意义。因此刊刻成编，遍行各属，彼此转相告诫，务必做到家喻户晓，使大家知道本部院保护、保卫民生的苦心。即使穷乡僻壤、水边山角，也都命令恭敬遵守，不要把它看作纸上的空话。何况保甲之法，早已奉行多年，而从来地方官把它视为旧例，执行不力，以致奸民匪类改过没有期限。凡是承担治理百姓责任的人，难道不有辱自己的职守吗？条约发布以后，各地都应督促率领居民，诚心实意地实行。如果劝导周全、约束严密，使盗贼巢穴肃清、居民安居，本部院一定特别奖励。如果仍像从前那样玩忽怠惰，或者表面奉行、暗中违背，以及借机索取财物，本部院一有听闻，官吏和保甲长等分别惩处，决不宽贷。末条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各自应当敬畏遵守，不得忽视。所有规条，列在下面。一、设置甲长。凡十户编为一甲，所属州县掌印官务必专心振作，以诚心实行实际的法律；要轻车简从，亲自到各地查编。每甲之内秉公选拔一名端正、勤谨、慎重、家境殷实而老成的人，推举为甲长，稽查九户，九户都听从约束。务必谨慎，不得徇私滥举，也不得转交给衙门官员，借机生事。还要命令九户分别开列本户男女姓名、年龄相貌，从祖父母、父母和本人、妻妾，到子孙、妇女，以及同居的同姓、异姓亲族和仆婢等人口，靠什么职业谋生，都一一写在门单上，交给甲长，以便辨认、稽查。甲长也要把本家人口按上述格式开列门单，听任九户互相查验，都不得遗漏隐瞒，违犯者从重究办。一、办理互相连保。甲长既已选定，十户都应联名互相担保。保结中写明：某某家属于士、农、工、商中的哪一类，从事什么生业，平日都没有窝藏逃犯、蓄养盗贼、结交匪类、勾结旗丁诈骗、闯将打降、凶酒撒泼、嫖娼赌博为非、刁蛮争讼、抗拒钱粮等事情。如果一户犯有这类罪行，九户甘愿承担连坐责任。互结一张，由十户共同签押，交给甲长，以便编入甲内。如果有前述不法之徒，而九户糊里糊涂地出具保结，地方官查出后，除按本犯应得之罪治罪外，九户各责打三十板，戴枷示众两个月。那些抗拒、不愿编入甲内的，也一并从重究办。

译一、准许自首改过。互结之法实行以后，如果十户之中有某户平日窝藏逃犯、蓄养盗贼、结交匪类、勾结旗丁诈骗、闯将打降等情形，九户不敢与其互结，准许本人报告甲长，在簿册中注明，并到官府自首；凡愿意改过自新者，地方官另立一册，开列姓名。即使旧案在别处牵连到他，也准许把本犯某年某月悔过自首的供词记入，以给他一条生路。如果仍然怙恶不悛，地方官就依法究治；如果力量不能制服，立即申报，以便核查、参劾、拿问。其余有凶酒、撒泼、嫖赌、刁讼、抗粮行为的人，九户不肯与其互结，也准许报告其自首，另立一册，开列姓名，随时查考有无改过的实际表现，违犯者从重究办。一、建立甲簿。十户之中凡有人外出行走，都要向甲长报告：到什么地方去，做什么生意或事情，甲长登记在簿中。回来时仍要向甲长报告，说明某日事情办完回家，甲长就在原来登记的外出事由下面注明，以便查考。有的人仗势不报，或故意隐秘不报，八户查明某人不在家，就报告甲长登记入簿，第二天早晨报告官府拿办。如果附近州县恰在这天这夜发生盗案，就移交该处解送审讯。如果八户串通隐瞒不报，甲长每晚查知某人不在家时，就当着八户的面登记入簿，第二天早晨报告官府；先责打八户各二十板，戴枷示众一个月，随后捉拿本犯审处。又如十户之中有亲戚、朋友来访，也要报告甲长：本家来了某处的某位客人或亲属，同行几人，姓名是什么，或步行、或乘船、或骑马、或坐轿，带了什么行李来此，甲长立即登记入簿。客人当天离去或住一夜后离去，本家仍要向甲长报告，由甲长在原来登记事项下面注明，以便查考。有的人仗势不报，或故意隐秘不报，八户共同报告，甲长登记入簿并报告官府拿办。如果八户串通隐瞒不报，甲长查出后登记入簿报告官府，拿本家和来人审问，查明口供。如果来人的来历清楚，就任其回去；本家仍因漏报责打二十板，八户各责打十五板。如果来人品行不端，就派差役押解回原籍，由原籍地方官查收，并在本地簿册中注明已经收管。本家责打四十板，戴枷示众三个月；八户各责打三十板，戴枷示众两个月以上。第二条中，甲长如果串通隐瞒，一经地方官查出，就把甲长加等从重究办。一、稽查甲长。十户之中选定甲长后，如果甲长不懂书写，就烦请邻里中识字的人代为登记。如果甲长有事到别处去，就报告九户，由九户共同在簿中注明，把簿册交给甲内老成持重的人保管。甲长回来后，仍由九户共同把回来的情况登记入簿，再收回簿册。甲长家有亲戚、客人来往，也照九户的规定登记，违犯者一体治罪。一、设置保长。各村庄居民从一甲到几十甲，如果没有统一率领，就会涣散难以整齐，彼此呼应也不灵便。现在应以十甲为一个单位，由地方官再次选拔一名端正、公正、老成、勤谨的人充任保长，统一率领，料理地方各甲，各甲都听从约束。将户名册交给保长，保长把各甲合并汇总后报告官府，以便查考。小村庄如果只有一甲、两甲、三甲不等，就应把附近村庄的甲长联结在一起，共同推举保长，负责料理约束，一如前面的制度。等一年后另行选拔更换，以考察功过、防止弊端。如果有不法保长借机扰害地方，一经查出或被受害者告发，都照衙役犯赃的罪名从重治罪。一、分别编查乡绅。十户之中，如果有在京或外地做官的人，不论现任还是退居乡里的，以及尚未出仕的进士、举人，不便和普通百姓按同一条例编查。但盗贼肆虐时，不仅官民都受困苦，乡绅也同样遭受荼毒，历来有许多案件可以查考。现在地方官应酌情另立一册，务必让各位官宦把实际在家的家属、仆从等人全部列入册内，送地方官备查。各位官宦仍要相互稽查，如果有违背规定的，依照功令，由众人共同检举，地方官转报上级按法办理。如果是居住乡里的乡绅官宦，愿意编入村庄保甲，听凭其自愿。至于各种微官，如在京的异途、杂职官员，以及在外文官中州县佐贰以下、武官守备以下，还有武甲科和贡监文武生员等，每州县多的不过一千人，少的也有几百、上百人不等。如果另列各册，分散难以稽查，就应和普通百姓一样编入保甲，违犯者从重究办。一、体恤穷民。十户之中凡有穷苦百姓不能维持生活的，甲长会同保长报告地方官，另造一册，设法供养救济。这些百姓既不敢外出谋生，又没有土地和生意，作为百姓父母官如果不加以存恤，必然会流转沟壑而死。如果保甲长不报告，罪责归于保甲长；如果已经报告地方官，地方官却任其饥饿死亡，或者让他们典卖、雇佣自己，苟且延续岁月，本部院一旦听闻，就以不称职参劾地方官。如果能够设法救济，就要按四季详细报告，存案备查，以便记录功劳、举荐任用。一、修整墙垣栅栏。凡市镇、乡村，都有墙垣、门栅，原本是为了慎重开闭、帮助防卫，这是旧制。然而年代久远，大多毁坏倒塌，现在应当依照旧制逐一修补坚固。保甲长共同订立一本簿册，轮流派人：某日某人几名防守栅栏，某人几名负责值夜查巡，都登记在簿中。遇到盗警，本村就放炮、敲锣；有寺庙的地方，以鸣钟为号，地方居民同心协力，一齐救援防守。如果能够堵住盗贼，使其不能进入栅栏抢劫，巡夜人员和守栅人员等报告地方官，酌情赏银五钱，保甲长赏银一两。如果盗贼已经进入栅栏，而众人能够奋力救防，使事情没有酿成，巡夜、守栅人员和保甲长的赏赐也同前。如果能够当场抵抗，打死、擒获盗贼，巡夜、守栅人员以及保甲长报告官府后加倍赏银一两，并令本地人置办酒食慰劳。如果事先不能察觉，临时又不肯救援，以致盗贼进入栅栏，抢走财物并拷打、伤害失主，邻里、巡夜守栅人员以及保甲长一并究办。敢于隐瞒不报的，十户都按通贼论罪。

译再查各地编派夜巡、守栅人员，往往舍弃大族而只责令贫民。贫民不过是孤单一人罢了，哪里需要防备盗贼？真正需要防备的，正是富贵人家。现在不轮流防守，反而让贫民长期代替他们巡查，实在不合情理和法度的公平原则。今后不论贫富，一律派人守卫，违犯者从重究办。乡绅也应派家属轮流值守，永远作为规定。一、修建敌楼。各村庄既然设置了保甲长，由他们督促协助防守，就必须修建敌楼，才能远望四周、广泛听察。现在酌情规定：凡村庄居民超过一百户的，就在本村之外修建一座敌楼，务必比本村房屋高出几尺，以便远望。楼基不论用乱石还是砖块，和着胶泥，都可以筑成，只求厚实坚固，不必讲求粉饰。上面盖一间小楼，里面放置一门炮、一面锣。每天在各甲之内轮流派一人，白天从四面瞭望，夜里彻夜值更。凡遇有事情，立即放炮鸣锣，使本村保甲长及早集合众人抵抗。附近各敌楼听到声音，也立即放炮鸣锣，一齐接应。各保长就率领所属甲长，一面分派人员堵截要路，一面合力救援。盗贼势单力孤，而我方人多气盛，不难当场把他们捉住。如果能够杀死或擒获盗贼，参加行动的每人赏银一两，甲长和守敌楼人员每人赏银一两五钱，保长赏银二两。如果擒杀十名以上的大股强盗，加倍赏赐，并都令本地人备办酒食慰劳。如果盗贼到了本村而不放炮鸣锣，保长和守楼人员都要承担罪责。如果保长已经听到炮声、锣声，却不迅速通知甲长，罪责只归保长。如果保长已经通知甲长，而甲内人丁不迅速救援抵御，罪责归甲长和不救援抵御的人。还有堵截剿捕不力，或在现场退缩观望，导致盗贼逃脱的，要根据审查情形分别让保甲长承担罪责。至于已经分派堵守要路，却放任盗贼逃脱的，即使没有接受盗贼贿赂，也要严加查究。如果听到邻村的锣炮声却不接应，或者保甲长协同救援不力，应由邻村保甲长、守楼人员等承担罪责，法律一定执行，都不得玩忽。一、置备器械。各村庄既然已经修建敌楼，置有炮和锣，遇到盗警，自然应当防守救援，奋勇争先，而这一切全靠器械。今后各家都要准备一根门棍；如果有鸟枪、弓箭、腰刀、铁尺、长枪、铁叉之类，也准许列明报告官府，由地方官酌量留下几件鸟枪、弓箭，在上面签押、镌刻，仍交还原主。甲长会同原主具领，登记存案，只许用来防守本村和救援邻村，不许带到别处行走。如果遗失，从重治罪。其余器械全部收入官府，按物品给价。如有隐匿收藏，甲长和八户首先告发本家，按通贼论罪。如果甲长、八户没有查出，却被旁人首先告发，甲长和八户连坐。至于刀、尺、枪、叉，一概镌刻本家姓名，经官府当面验明，登记在簿中，以便稽查，违犯者从重究办。一、防范惯盗夜间行走。有些地方凶恶成风，整村都是盗贼，一家祖孙父子世世代代做贼，互相连保的办法怎么实行得了？甲长是盗贼，九户也是盗贼，明明是强盗保强盗；这种地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也把他们编成保甲，姑且把他们纳入法网。大体上还是良民多、盗贼少，应当选有家产、有才干的人充任保长，立下禁止夜行的木牌，时时告诫各家和甲长，大家共同防范；尤其要在通往这个村的出入口、要紧路口埋伏乡勇，遇到本村人夜间行走，立即捆绑锁拿，第二天禀告官府严审。如果没有谋划抢劫的实际迹象，就按夜行罪治罪。这样防范日久，他们不能动手，或许会稍稍收敛盗心，也未可知。这就是蓬草生在麻中，不用扶持也会挺直的道理。务必切实奉行，违犯者从重究办。一、禁止闯将打降。近来对百姓危害最大的，没有比闯将打降更严重的了。这些阴险奸诈的匪类，动不动就成群结队地拉帮结伙，常常结党像狐狸一样夜行。陷入他们圈套的人，豪强就逞凶；触犯他们锋芒的人，身家立刻破碎。这些人虽然不直接做盗贼，但他们造成的祸害比盗贼更严重。今后责成各旅店、酒肆留心秘密查察。凡来投宿的人，如果冒充旗下人，出入情况不明，或者假托来投递文书，却没有凭照验明，就属于前面所说的凶恶匪类，必须秘密迅速报告官府，查拿审讯清楚，从重治罪。如果没有作奸作恶的实际迹象，就由地方官派差役押解回原籍收管。如果旅店、酒肆容留前述棍徒住宿，隐匿不报，一经官府查出或被知情人告发，先把店家重责，再捉拿本犯审处，违犯者从重究办。一、稽查旅店。凡城市、镇集居民开店接待客人，都必须设置一本簿册。每天晚上投宿的客人，要查问同行几人，详细询问客人的姓名、哪里人、现在要到哪里去、做什么事情或生意，有没有弓箭等物品；是自带马骡，还是雇用脚夫，都要查明。把骡马的毛色辨认清楚。如果乘船，要记明在什么地方租船；如果坐轿，要记明在什么地方雇用几名轿夫。孤身步行的客人有没有行李，也要全部一一登记在簿中。第二天早晨，无论离开还是留下，都要报送甲长查阅。如果来历隐秘、说话虚妄、行踪可疑，就秘密通知甲长、保长窥察他的去向。夜间要小心防范，第二天不要让他过早离开，以防发生意外。如果玩忽职守不作登记，后来别处发生案件而查问时，店家簿内没有登记的，从重治罪。一、访查擒拿大盗。各地有些多年为盗的大盗，党羽很多，布置周密，地方人怕他们如同怕老虎，敬畏他们如同敬神，稍微违背他们的心意，他们就能飞檐走壁，在夜间杀死全家。普通百姓都说，触犯王法，不过死一个人；惹恼大盗，却会全家丧命。因此宁可死于王法，也绝不敢惹恼大盗。这样想来，要找出九户中有一家不敢互保的，实在不可能。大家隐忍逢迎，只求保全身家，谁敢不互保？大盗如此，保甲竟成了养盗的圈套，说来实在令人发指。今后地方官应当时时把消弭盗患、安定百姓放在心上，先查明大盗姓名、住处和巢穴，秘密禀报本部院，务必深思远虑，设法捉拿，立即杖毙。王法既然得到执行，良民便有所依靠，能够理直气壮、胆量增强，互保之法才能真正实行。切不可偷安隐忍，酿成大祸，自取不称职而被严厉参劾。务必谨慎，务必谨慎。

译一、惩办窝盗、强徒、窃贼。还有一时无知而误入盗伙，事后仍知道悔改的人。唯独有一种积恶已久的大窝家，常常在乡里间假装豪侠气派，暗中打听某处有殷实富裕人家，串通捕役，勾结无赖凶徒，一声招呼便成群聚集，抢劫财物后就地分赃。等到盗犯被捕，又通过钻营关系、行贿使其获释；甚至指使党羽另行劫取财物，用来供应打点费用，于是大盗横行，更加肆无忌惮。今后地方官督促率领保甲长，留心详细查察各甲之内，如有窝藏盗贼的确实情迹，准许保甲长会同八户联名共同告发，立即拿获严审、解送报告。盗犯被捕当天，先究办真正的窝家，一律依法处死。如果捕役教唆诬陷平民，定要反坐治罪。地方官还应大张告示，一切 在赦令以前窝藏盗犯的人，文书到达之日，迅速把从前窝藏盗贼的缘由一一自首，可以免罪。如果还能检举盗党，捉拿审实，另行加以赏赐。一、查察旗盗。江南的无赖奸民，往往投靠江宁、京口等处的旗下人，作为防身的凭借，随即声称告假回籍，白天倚仗势力行凶，夜里纠集众人抢劫。地方官追捕紧急时，他们就逃回旗籍，使官府无从追究。究其原因，总是因为旗主贪图财物，明知其恶而故意纵容。他们外出时，先装作受到约束的样子，预先递交逃牌；如果抢劫满载而归，就说是自行回到旗主处，把逃案注销；或者事情败露被捕，又推说已经递交逃档，与本主无关。积习相沿，以致投充旗籍的人肆意横行，成为百姓的大害。今后地方官务必切实实行保甲之法，并将旗人原本没有告假回籍的规定，遍行告示，让各保甲人等知晓，随时查察。如有投旗之人私自回籍，保甲长立即会同八户协力捉拿，报告官府，立刻押解到公衙审究，不许拖延片刻，以免牵连善良百姓。如果串通徇私隐瞒，一经发现，窝家照例治罪，外加保甲长和八户人等一体连坐。一、禁止民间养马。民间养马屡经奉令 严禁，但秘密查访得知，这项禁令只适用于良民百姓，实在不能用来约束盗贼。因为惯盗、大盗手眼通天，常常诡称自己是某旗的姻亲、某标的效用，不惜高价购买健马，驰骋起来直可追风逐电；防汛官兵望风畏惧，谁敢上前堵截抵抗？盗风之所以烈焰高涨，实在是因为地方官没有把禁马令切实申明严办。今后民间仍敢违禁养马的，责令该甲内八户报告保甲长，由保甲长据实报告官府，将本犯照例从重治罪。如果八户隐瞒不报，而由保甲长报告官府，就把八户一体连坐。如果保甲长与其串通包庇隐瞒，被地方官查出，保甲长都与本犯同罪，决不宽恕。一、严密整顿江防。从安庆直到京口，大江两岸划分安逰、奇瓜镇等营的防区，原本是为缉拿江面上的大盗而设置的。每个汛地都设有瞭望楼一座、营房三间、哨船一只，指定弁兵日夜瞭望巡防。遇到盗贼抢劫行船，立即放炮鸣锣，驾船追捕；邻近汛地一听到炮声，马上出兵援助，盗贼自然难以逃脱，没有不被擒获的。近来听说大盗常常装扮成客商，把器械藏在船中，停泊在江边无人之处，窥伺客船，肆意抢劫，以至官兵来不及察觉追捕。虽然说积年盗贼狡猾，也由于汛防松懈。今后专责各营将领严厉督促守汛弁兵，各自在所守汛地内每夜沿岸巡察。若有载人的空船停泊在无人之处，应立即盘问来历，押到汛地看守；第二天早晨再详细盘问。如果发现船上有弓箭、刀枪、铁尺、铳炮等器械，形迹可疑，言语含糊，又没有批牌等凭据，就送交附近州县审明，详细申报。不许把来往商贾和满载货物的船只一概混同查问、索取财物。有人告发，立即杖毙。如果客船被盗抢劫，防汛官兵能够立即追获，兵丁和管队每人赏银一两，千把总记功并汇总叙功。如果本汛不能追获而被别汛擒获，就按例犒赏别汛官兵并记功；本汛弁兵各捆打四十棍。若与别汛合力擒拿，仍然给予赏赐。各营副将、参将、游击、守备等官，应在夜间不时乘小艇沿江巡查，每月月底出具辖区水汛地方没有盗贼劫财伤人、并非隐瞒不报的甘结状，送呈存案。出具甘结以后，如果本部院访闻有案，或被失主告发，千把总先行提拿捆打，该管官员立即上疏参奏查究。一、严厉缉捕湖盗。江南地方一向被称为水乡，如江宁、太平、宁国三府交界处的万顷路、西白鹇、石桕等湖，苏州府所属的太湖，松江府所属的▯湖，庐州府所属的焦湖，扬州府所属的高邮、宝应湖，以及凤阳、淮安等府所属的洪泽等湖，水面辽阔，港汊众多，实在是盗贼聚集的地方。凶徒盗匪往往在这里成族生长，熟悉水性；有的驾着小船在水上往来，以渡船为业，有的驾小艇以捕鱼为名，藏在芦苇深处，窥伺来往客船，肆意抢劫。虽然湖边设有汛防弁兵，大多却只在营中坐视，完全不驾船巡缉。等到发生案件后，听到报告再去追赶，贼船已经远逃无踪。今后责令各营将领，安排本汛千把总每天带领兵丁驾船分路巡查，遇到盗贼立即追捕，务必擒获。贼船藏在芦苇中时，要严加搜查，不许停泊；如船内藏有刀枪、铁尺等器械，立即押送有司严审，详细申报。如湖中发生案件，有人能立即追获盗贼，兵丁和管队各赏银一两，千把总记功并汇总叙功。如果纵容贼船往来而完全没有擒获，立即提拿千把总，捆打三十棍；该管营将一并参奏查究。

译又访察得知，沿湖盗贼白天在湖中驾船行劫，晚上则上岸藏在奸民家中，饮酒赌博。还有一些人假装庄稼人和市井商贩，白天到各处探听消息、约定同伙，半夜下湖抢劫。至于客商所载货物，更有陆地上的盗贼牵线邀约湖盗，乘夜闯入村庄，大肆抢掠，甚至抢走富裕商民，挟持他们索取赎金，种种横行，肆意危害百姓。总是由于附近奸民窝藏、勾引所致。各州县应把湖边一带圩埂上的居民，亲自另行编定保甲。又如前街居民已经编入甲内，但后层临水居民茅屋零落，地方官容易忽视遗漏；现在应详细编查，使他们联络在一处，能够互相稽察。若一家窝藏匪类，容隐不报，一经查出，甲长和八家一并按盗情连坐，并重究保长。仍专责捕盗府佐及地方印官，督令境内典史、巡检率领勤慎的捕役，不时在湖边、河套各处秘密查缉；但不许借端向保甲长和居民索取饭食等物。如有故意违犯，捕役立即拿办处死，捕官当即斥退，并按赃罪治罪。一、编定船只烙号。查各湖盗贼多是本地驾船捕鱼的奸民，往往出没于芦苇柳丛密集、广阔深水之间，探见往来的孤舟，便肆意抢劫，随后齐摇橹桨，扬帆远去。若遇官府追捕紧急，他们就把赃物沉入水底，仍然伪装成渔户。还有些积年奸徒，白天在港内捕鱼，晚上出港抢劫。凡是江河港汊等处，无不如此，成为百姓的大害。现在应专责地方官，根据境内情况，亲自到水边认真清查，把所有渔网船、鸭嘴船、划快船等，仿照稽察村庄百姓的办法，编立牌甲，选任公正的保长总管查验，联络互相作保，存案备查。印官不必假手胥役，以免滋生索取财物的弊端；应责成各保长逐甲编定字号，在船尾印烙“某州县某保某甲第若干号船户某人”等字样，并在船身或船头船尾涂上颜色作为标记，即使在远处瞭望，也能区别。仍汇编详细的户籍字号册，制作两本，一本报官，一本存于保长处，以便随时查防。各船只准白天撑船营生，晚上必须停泊在原来的港口。如果有一条船为非作歹，或夜间私自撑船外出，准许甲长和同甲八船报告，保长会同官府捕拿查究。若九船相互容隐，经保长查出，就把九船一并治罪。若保长串通容隐，后来被发现，或被地方官访察擒获，就把保长一并连坐。至于本地额定编制船数之外，另有来历不明的船混入港口，以捕鱼为名而行踪诡秘，该保甲长应立即报官查察，不得私自容留。本甲船只年久拆毁的，应注销原号；新造的船应补编入册。若买来别堡的旧船，应另行编定烙号，都在月底由保长汇册报官。各衙门的差船、各营的巡船，也都令主管官弁一并编定烙号。漕运、盐运官船，驿道站船，以及往来的大船、客商满载货物的船，不在查编之列。一、设置水栅。驾船强行抢劫的徒众之所以能够肆意妄为、毫无顾忌，总是因为水面四通八达，抢劫之后扬帆逃走，完全没有拦阻。考察大江以南的官河，水势很平，都建有跨越塘河的桥梁，远的相距十余里，近的相距数里不等。现在酌情规定，凡官河大路桥梁之下，都应设置坚固的水栅，责令当地保甲长轮流派遣本甲居民专门负责启闭。每天夜间定更时分，就把栅栏关闭上锁，甲长鸣锣传唤过往船只停泊到汛墩处，敲梆巡逻警戒，直到天亮才准放行。戌、亥、子、丑、寅时不许一片帆船通行。如果各船已经停泊在汛墩附近仍被盗贼抢劫，一定是汛兵串通，应报官擒拿查究。又如有外来的船，除紧急军务、兵饷等差事外，必须由守栅人查明确实有前方营汛护送及验明的凭据，才准放行。其余一切船只都令停泊，并报知保甲长，盘问其擅自放过前栅的缘由，第二天早晨报官查究。如果本栅私自放行，也听任下栅报官查究。至于各处支河、小港的路口，也都应设置水栅，责令当地保甲居民轮流防守管理，早晚启闭，凡禁约事项都和前面一样。其中有弯曲的水流和偏僻的港汊，如果确实是商民船只不经过、而是盗贼出没的通道，地方官应据实详细说明，报本部院立桩钉塞。若水面宽阔，桩栅无法设置，应通知该营汛地酌量拨出兵船，不时往来巡查，加强侦防，都不得故意违犯。一、整顿船埠。凡商贾、军民等人携带财物远行，必须到牙埠登记雇船，因为船户的来踪去迹只有牙埠最清楚，是可以依靠和托付的。但有些无赖船埠只图招揽更多生意、赚取牙钱，竟不查问船户来历，轻率招揽装载，以致匪类驾船，常常在中途偏僻处抢财害命，实在令人痛恨。今后各地方的船埠都置办一本大而厚的空白簿册，送地方官钤盖印记后保存。船户来牙埠时，先登记查问确实来历、籍贯，以及驾船的舵工、水手和男女共多少人、姓名、年龄、相貌。如果是返空船招揽客人，应查验原来招揽客人的票据，看籍贯姓名是否相符，逐项填入注册簿，编定字号。遇到客商到船埠雇船，应当着该商人的面，把某年某月某日装载某客人、某项货物行李等一并填入簿内，照登记抄给牙票交给客商，以便远行。船埠仍将印记簿册按季度送地方官更换并核查。如果发生谋劫案件，案发地依牙票、本地依底册，立即通知原籍地方提拿凶犯、船户以及违法的牙行，一并依法处置，决不宽贷。

译地方官还应在水路码头大张告示：往来的商贾等人务必到船埠雇船，不要吝惜牙行的小费而私自雇觅；并把某某官塘大路防汛严密、适合停船，以及某某处港汊丛杂、是盗贼出没之区、不宜停船等情况，立桩明白晓谕，使人知道应走的方向和规定的路线，便于早停晚开，防止意外，不致贪赶路程而走偏僻道路、夜间航行，自找祸患。都不得故意违犯。一、严禁文武官弁隐瞒盗案。文武官弁平时既不留心防备，一旦发生盗案，又害怕承担处分，便威胁失主和邻里，修改呈文、隐瞒不报。有些案件焚烧杀人的事实明显，万难掩人耳目，十案中也只报告一两件，而且预先写入“抢窃”“奸仇”等字样，为将来推卸责任留下余地，以致捕役揣摩上意而不去拘拿，邻里害怕受牵连而不敢首告，彼此互相隐瞒，隐瞒越来越严重，盗贼也越来越多，百姓什么时候才能安宁？说起来实在令人发指。今后各地方凡有盗劫，失主不必疑虑畏惧，只管据实具报。州县如果已经收到报告，五日内却不向上通报，反而逼迫失主改口，准许失主直接到道府衙门控告。若道府包庇州县、不予转报，准许失主直接到本部院衙门击鼓喊冤。查实后，将文武官弁一并按隐瞒盗案的条例题奏参劾。若有挟制失主改写首次呈文，预先写入“抢窃”“奸仇”等字样，含糊支吾、粉饰事实，本部院不治失主之罪，只把主管官弁按隐瞒盗案参奏处置，决不宽贷。一、禁止推诿。朝廷设置文武官员，总是把除暴安民作为首要职责。而且普天之下，没有一处不是 王土。近来有些苟且懈怠的官员，动辄以疆域不同相互推诿，一遇到交界地方被抢劫，就推卸责任。邻界官员便借此侥幸逃避处分，差役又因此收受贿赂放走盗贼，彼此推诿，上下防范，终于使狡猾的盗贼窥知无人追捕，专门在接壤地区肆意抢掠，小民深受荼毒，实在无法活命。今后各州县遇到交界地方发生案件，如果属于本辖境内，应立即据实申报；一面会同主管营汛的文武官员同心协力，选派勤勉干练的兵丁差役，设法踩缉擒拿；一面通知邻界，增派人员协同缉捕，使强徒无处逃窜，自然就能擒获。如果敢擅自推诿，以致真正的盗贼远逃，定将主管文武官员都按隐瞒盗案的条例 题奏参劾，从重处置；千把总等捆打三十棍，决不宽贷。一、禁止诬陷良民。各属负责防守、印务、捕盗等官员，不思 朝廷设置官员、分掌职务，职责究竟是什么？平时既不能消弭盗患、安定百姓，一旦地方发生案件，有些不肖官员一心急于保住功名，只想缉获过半以免处分，没有时间详察捕获的是否真盗，因而使积奸捕役得以玩弄威权，收贿放走真盗，胡乱抓捕良民，动用酷刑，逼他们承认赃物、攀扯同伙，辗转诬陷，天理在哪里？法令怎么容得下！说到这里，不禁怒发冲冠。今后各州县印官在审讯捕获的盗贼时，务必查明事实与欲望利害的关键，必须平心静气，把各盗分别隔离审问，逐一提到堂前，揭去上下衣服，验明有无私刑拷打的伤痕，然后仔细审讯：盗贼作案的日期和情形，拿着什么器械，抢了什么财物，是否确实与失主报单相符？事前共同谋划、结伙的姓名，以及事后在何处分赃，是否与同案其他盗贼的供词一一吻合？再把缴获的赃物交失主辨认，确实无疑后，才可录供解送府、道审理。如果有私刑拷打、诬陷的弊端，应立即据实通报详报，将捕役依法治罪，绝不可庇护纵容。如果州县含糊草率具结，经府、道审出冤屈诬陷，该府、道应立即揭报州县官员姓名至本部院。题奏参劾，从重处置。若府、道仍含糊其辞，责任在司、道官员，应审查清楚，详细参奏。如果司、道照样草率转报，一经本部院审出冤屈诬陷，除立即释放被诬者外，定将司、道、府、道、州县等官一并严厉参劾，绝不宽贷。一、整顿捕盗兵。各属捕役原本是为缉盗而设置的，但如今承办这项差事的人反而纵容盗贼为害。一个捕役名下，往往蓄养许多穿窬小偷，放任他们在外偷摸，自己收取每月规费。至于成伙的强盗，也多有接受贿赂、暗中通风报信的，尚未暴露时百般包庇，已经暴露时暗中放走逃脱，里外勾结作奸，养盗取利。更有汛地守兵，窥伺过往客商的厚重财物和居民的富裕家产，勾结盗贼合伙抢劫。器械取用方便，谁还能阻挡他们出入？违法殃民，实在可恨。今后府、道、州、县、营汛稽察捕兵，都要像小民实行保甲一样，查明关系，联络作保。如果捕役有养盗、纵盗行为，事情败露后竟按窝藏盗贼的窝家论罪；同结作保的捕役如果不先行告发，一并连坐。至于防兵成为盗贼，该汛千把总和互相作保的兵丁，都按知情从重查究，并将营将立即上疏参奏。一、革除白役。各属捕役本应由官府招募充任，地方发生案件后，限期比较缉捕盗贼；但一个正式捕役之下，又私自带着几个白役，沿乡历村，窥探富裕而势弱的人家，指称盗贼、指称赃物，百般索诈。正式捕役贪图白役善于攫取钱财，把他们当作鹰犬；甚至白役冒充捕役，深夜带着锁链手铐等器具，拥众进入村庄，任意把良民指为盗贼，先抢掠家产，再带到荒僻处所，用酷刑吊打，逼迫交出藏金。等事情败露、报到官府，官府名册上却没有这些人，以致追捕时毫无踪迹、无法捕获。这种假借捕盗之名害民，竟与大盗无异。今后各捕盗府佐及州县等官，应为在籍捕役设立卯簿，逐一查明登记；每人发给一面加盖印信的腰牌，一面写明该役姓名、年龄、籍贯，另一面绘出本人相貌，令其出入时随身悬挂，以便听候差遣。并在所属军民中大张告示，使众人知晓：如有捕役指拿盗贼却没有印信腰牌，或者虽有腰牌而年龄相貌不符，差票上又没有姓名，准许本甲地方人员会同擒缚，报官转申本部院，按无赖光棍论罪。正式捕役若携带白役，按衙役犯赃从重审拟，法律必定执行，决不宽恕。

译一、禁止指认、攀扯盗赃。凡盗贼的赃物以及窝藏者知情寄存的赃物，自应依法审理定罪，不得稍有宽贷。只是有些人原本并不知情，例如典当铺收来的当银、居民误买的物品之类，应当按情理宽免。但有些违法的捕役喜欢制造事端，动不动就以查起赃物为名，带领许多如虎狼般的差役咆哮闯入人家，名义上是搜查，实际上和抢劫一样；稍有不合心意，就唆使盗犯咬定、攀扯他人，更有因仇怨而诬陷的，糊涂的官府听任他们搬弄、拘押、解送。等到经司、府审明后获得免罪，无辜受累者的家产却已经荡然无存，说起来实在令人痛恨。今后各属捕盗、防守、印务等官，擒获盗贼时，只审究现有赃物，立案定罪；已经典当、卖掉的赃物，如果经失主辨认属实，应按盗犯原典、原卖的数额，由地方官出资赎回，以警戒疏于防范的过失，等臬司审结后，直接把赃物交失主领取。至于盗犯供出、攀扯借存的赃物，没有确实证据的，一概不许追究。若恶捕仍敢违禁唆使攀扯、勒索，或者对已经典当、卖掉的赃物地方官不替失主赎回，或公然向铺户强取，准许受害人等奔走向各级上司控告，转报本部院；有关官员立即上疏参奏。题奏参劾；捕役拿到后立即杖毙，决不宽饶。一、禁止凌虐失主。凡士民百姓不幸遭遇强盗抢财伤人，痛苦已经难以忍受。可是地方官为了隐瞒盗案，又必定让失主雪上加霜，动辄说报称赃物不实、案件不真；或者趁机把事情捏造成闺门不肃；或者因有所怀疑，就定罪说家属同谋。官员窥伺邻里的富裕，责怪他们救护防卫不力；差役则以协助缉捕所需费用为名，肆意多方索取。等到抓获盗贼、认定赃物，失主尚未取回原物，审问官和捕役却先把失主与强盗一起押解到府、到司，年年等待审理，上下胥吏不断进行诈骗。唉！失主受到这种无穷拖累，没有不后悔当初没有隐瞒事实的，而盗贼也更加依仗这一点，肆意抢劫而无所畏惧。“失了盗贼还要遭官府”的俗话，确实不是虚妄。今后被盗的失主一经投呈，地方官立即查问明白，据实申报。各该上司一面多派勤勉干练的捕役，四面踩缉，务必捕获真盗、追缴赃物、依法正法；不许借端凌虐失主，企图隐瞒，也不得纵容捕役索取财物。捕获盗贼解送时，失主另行具结，等司、府审明后，就释放失主回家安宁居住。如果还有胥役像从前一样索取财物，准许失主不论在司审还是府审时，都可以当面指名具禀，要求查拿；审实后立即依法彻底处置。至于起获的赃物，如果是珍贵财物等，在州县当面质认清楚后，应当面锁存于箱匣之内，加盖印封；解送司、府质审以后，也应当面按前法封锁，等案件结案之日立即发还失主领取，以杜绝调换赃物的弊端。若敢故意违犯，一并从重查究。一、驱逐娼妓。江南民风浮薄，游手好闲的子弟常被无赖棍徒勾引堕入花柳场所，痴心迷恋。起初是荡尽家产，逐渐发展到为非作歹；而且有些流窜的狡猾盗贼隐姓埋名，寄身于游娼、窑妇家中，白天隐藏，夜间出没，结交当地匪类，探听某家富裕，便想抢劫财物以供嫖资。鸨妇贪爱钱财，百般替他们包庇隐瞒，收纳污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今后专门责成保甲长仔细查访，地方上若有游妓、土娼，一律驱逐，限期一个月内另谋职业。若敢不遵，保甲、邻佑立即公然首告到官，把龟棍重责三十板，枷号两个月，娼妇当官配卖。如果有积年恶棍把持，保甲、邻佑串通隐瞒不报，或被官府查出，或被旁人告发，先将保甲、邻佑各责三十板，再把积棍、龟棍一同枷号查办；违犯者从重查究。一、禁止赌博。查定例规定，赌博的人属于平民，责打四十板，枷号两个月；开设赌局、放头抽头的人，责打四十板，枷号三个月。主管官不予查拿，也都有处分。良民一旦因赌博而接近盗贼，专有一类积年盗贼，把抢来的东西开设赌局，暗中踩点探路，勾引同伙，肆意抢掠；而无籍赌棍诱骗良家子弟，使他们落入圈套，起初是设局诈骗、分肥，后来逐渐使赌徒输掉财物而加入同伙。等事情败露后，不仅首领自身难保，上则玷污祖父，下则连累妻子儿女，说起来实在令人寒心。更有士大夫、学校生员一类的人也常沉溺于赌博，这尤其关系到风俗厚薄、人心邪正，都应当严厉禁止。今后编定保甲，十家之内若有一家开场赌博，招来无籍棍徒，哄骗良家子弟，开局赌钱，以致潜藏奸人、盗贼踪迹难以测知，不论保甲长和八家人等，都准许立即夺取其牌、骰、筹、马及财物，一并告发。地方官立即擒拿放头的罪犯，并把赌犯按盗情从重审拟；还要擒拿各犯的父兄治罪。如果甲长和八家隐瞒不报，或被官府查出，或被知情者告发，就将甲长和八家一并连坐。保长按疏忽失察从重处置。若教化名教中人不知自重，犯了前条，立即 题奏参劾，革职革除资格，一体治罪；法律必定执行，决不宽恕。一、禁止邪教。无为教、白莲教等教派，最是奸徒聚集的地方，表面上以阐扬佛法为名，暗中却捏造符咒，妄言祸福，使无知愚民误入圈套，无不受到煽惑；他们聚集党羽，订立血盟，奸淫、盗窃、欺诈、伪造，无所不为。法令首先应当严禁。今后责成地方官交给保长办理，命令各甲长随时互相稽察甲内各户。如果有前述奸徒以邪教煽惑人心，并且证据确实，八家立即报告保甲长，当天报官严厉擒拿，押送到本部院，凭据按妖言惑众律判处斩刑。如果保甲和八家串通隐瞒不报，被地方官查出，或被知情者首先告发，定将一并治罪。当地人也不得借仇怨诬告、陷害平民；违犯者反坐治罪。

译一、禁止僧道庵院容留歹人。僧尼道士居住的地方本是清净的佛道场所，原不是奸徒藏身、游人借住之处。今后各州县务必把境内所有僧房道院都大张告示，明令禁止。住持不许容留云游僧道、外来游客、无籍之人居住。如果有人行迹可疑、来历不明，仗势强行投宿，准许住持会同地方保甲长、邻佑扭送到官，从重查办。如果住持擅自留宿、容隐不报，被地方官查出，或被保甲长、邻佑等告发并审实，定将住持查办并驱逐。一、宽宥自首的强盗。凡人之所以成为盗贼，原本不是天性如此。有的因为贪污的官府逼迫追捕，有的遭受豪强大户欺凌，还有的因为饥寒逼身，一念之错，堕入苦海，只能抱头逃窜、躲藏。夜深安静时自己思量，难道没有一点迁善改过的心吗？只是害怕投案自首后仍难免被斩杀，所以疑惧不敢前来。却不知道，大伙强盗中，除杀人、放火以及自首后再次作盗者不准以自首免罪外，其余都准许自首免罪。或者本犯虽然不到官府，而托人代为自首；以及本犯的父兄、妻妾、子孙、大功以上亲属等代为出首，都准许按自首免罪。小功、缌麻亲属首告本犯的，也可以减等免死。《大清律》已经刊载得非常明白，本部院仰体 皇上爱惜生灵的仁德，特意推诚向各地方文武官弁晓谕，立即大书告示，遍贴城市乡村。凡在本地行劫以及在别省行劫后逃窜到本辖境内的一切强盗，看到这份告示后，无论本人到官，还是托人代为自首，或者由本犯的父兄、妻妾、子孙、亲戚等代为举首，都必须立即把从前强行抢劫的缘由据实投首。所在官府迅速转报本部院，立即 题奏“明令免罪，放归原籍安插”。如果还能招集同伙一同自首，或者自首后供出逃贼的姓名、巢穴，有助于官兵缉捕，另加赏赐。从此改过自新，回头就是岸，千万不要因循畏避，非要等官府捕获；到那时一同被杀，后悔也来不及了！务必警惕，务必警惕。一、劝诫懒惰之民：士、农、工、商，各有各的职业。人必须有固定的职业，然后才能安分守己，不至于放纵懒散。可是近来民间子弟大多不从工、不从商、不务农、也不读书，坐享父兄现成的衣食，每天游手好闲，往来于赌场、娼家，结交匪类。富裕的逐渐陷入饥寒，贫穷的流为亡命、盗窃、藏匿山林之徒，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下场。虽说是父兄平日管束不严，然而一地有懒惰之民，不能教育却加以杀戮，也都是为民父母官的过错。今后各州县官在每月初一、十五讲解乡约时，应把 上谕第十条“专心于本业，以安定民心”这一条，痛切地开导，使小民人人猛然醒悟。仍责成保甲长查考甲内子弟，凡年满二十岁成丁的，责令其父兄：上等让他读书，其次让他耕种经商，再次让他从事各种工艺，督促他专心学习一种职业，不许游手好闲、荒废懒惰、染上不正当的行为。违犯的，保甲长报官，提拿其父兄责罚；仍把本人枷号，押行四乡示众，作为懒民的警戒。如果保甲长徇私隐瞒不报，或挟仇诬报，一并治罪，绝不宽恕。一、讲解乡约。民众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习俗会改变人。孔子说：“人的本性彼此接近，习惯却使彼此相距很远。”如果每天都听到善言，自然会感动仰慕而实行善行，风俗逐渐淳厚，人心逐渐复归古朴，又怎么会有盗贼的抢掠，轻易陷入法网呢？敬谨遵照上谕十六条予以昭示，其中崇尚道德、宽缓刑罚、教化民众形成风俗的要旨，早已刊刻通行。但地方官仍有教化不纯、奉行不力的情况，应再次申明严令。今后各州县官务必每月初一、十五亲自到明伦堂，督率教官，集合诸生以及父老子弟等人，把 上谕十六条中关于教孝劝忠、和睦邻里宗族、勤学务本、守法奉公等事项，逐条详细解释、宣扬，婉转劝导，切实奉行。偏僻远乡的村庄，应慎重选拔年长有德、足以成为士民表率的人聘为乡约。大村每村一人，小村可数村一人，也照从前制度按期讲解教导，不许胥棍滥充，也不得借机滋生事端。州县如果能够有方劝导，使风俗淳美，全境没有邪僻匪类，本部院查实后，官员就以贤良论。题奏“褒奖乡约”，免除其杂差，仍发给匾额以示奖励。一、禁止索取财物。以上各项规条，如选任保甲长、建楼修栅、船只烙号，以及造册、取结等事，反复告诫，都是本部院的一片苦心，想为百姓筹划安全。全靠贤良的有司振作精神，推诚依法办事，切实实行。如果敢表面奉行、暗中违抗，借机索取财物，倚仗法令作恶，本部院耳目就在近处，一经查访属实，官员就摘去印信，拘押候审，立即上疏题奏参劾；差役擒拿后立即处死。保甲长如果敢欺压乡民、进行各种诈取勒索，事情败露，都按衙役犯赃的严厉条例从重查办，决不宽饶。严禁抽丰谕。江南是财赋重地，连年遭灾，十家中有九家空乏，凋敝疲困已经到了极点。主持地方政务的各位官员身在地方，本应体恤艰难，多方抚恤，以培养元气、巩固国家根本。可是有些不肖之徒竭尽民力，滥交亲友，而往来的过客又络绎如云。他们有的倚仗势力索取财物，辗转托人请托；有的冒称亲戚关系，盘踞招摇，包揽词讼，颠倒是非。凡民间借盗勾逃、诈骗财物、假命告状，以及户婚田土等小事，无不替人说合牵线，晚上分赃，出入衙署，串通地痞。败落士绅和恶棍制造风波，设局诈骗，威逼官府听断，贪婪无厌，把持官府权柄，压抑百姓实情。交游馈送的钱财，全是小民倾家荡产的血汗，抽丰作耗竟成了普遍弊病。本部院深知这一弊端，应当立即严禁。为此告示所属文武官员、绅士、军民等知悉：今后这类大胆游棍务必各自收敛，不得像从前一样四处往来出没，见利忘命。地方官先要洁身自守，不得曲徇情面，与这类人交结，吸吮百姓血汗。通令各处僧道寺院、歇家，不许暗中留宿、收容。如有前述弊端，一经告发查实，定依法处置。地方官也从重查办，决不留一线宽免。务必敬畏遵守，不得忽视。禁止馈送节礼谕。

译人际交往的礼节古今都不能废弃，但名分所在，体统应当清楚。本部院总督两省，与各州县官员的地位悬殊，关系到考核举劾。如果有人逢时馈送礼物，希望私下通达，本部院怎么肯收受那种敲骨吸髓的赃物，承受与男盗女娼同样的报应呢？除发檄文给藩司、臬司，转行严禁外，现特出示晓谕。为此告示所属文武官员等知悉，一体遵照，不得违犯。又批示：正值官民都困苦的时候，做出这样的行为，鬼神难道不会咬牙切齿吗？实在令人痛苦。劝令节省费用谕。只有节俭才能帮助廉洁，这是大夫、士人和百姓都知道的道理。请优伶、摆大席，虽然是敬客，却十分浪费，反而使情谊不能融洽。即使偶尔有这样做的，除了子孙为父母长辈庆祝外，其余一概停止。至于亲友坐谈道义，是人情中确实不可缺少的，一顿饭有五簋就足够了。不仅可以免除自己借贷，实际上也是为了仰体 圣明君主崇尚节俭的深意。严禁轻生谕。上天的心意在于爱惜生命，百姓的生命最为贵重。可是有些无知愚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或者因为口角间的小嫌隙，或者因为一点小怨怒，动辄寻死；上吊、投井、服毒而死的，比比皆是。他们原以为拼死一条命就可以赖上别人，却不知道自杀没有让别人抵命的条款，而且人一死不能复生，抛下父母，丢下子女，永远断绝夫妻情义，全家号哭，惨不忍睹、令人伤心。死后如果有知，不知将怎样追悔呢？古人说：“生死也是大事，怎么可以因为一时的愤怒，自己残害自己而死呢？”这些都是愚夫愚妇一时的短见，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所关系的何其重大。父母生下我，我的身体就是父母所依赖的；我生育子女，我的身体又是子女所仰赖的。轻生自尽，年老的父母由谁奉养？年幼的子女由谁抚育？人即使再愚昧，也没有不爱父母、怜惜子女的，为什么忍心抛弃他们呢？有些死亡的意义重如泰山，只有男子为忠孝而死、妇人为节烈而死，才算死得其所。如果因为一点小嫌隙、小矛盾而愤恨自杀，男子就是顽蠢，妇人就是泼悍，既不孝也不义，既不是节也不是烈，白白送死而得不到好名声，只能留下让人讥笑。由此想来，也就可以猛然醒悟了。至于奸恶之徒，他们指着尸体敲诈，纠集众人毁坏别人的房屋，砸碎别人家的器物，抢走别人的衣服财物，遇人就乱打；凶暴等盗贼和轻生的人，以为死后还可以做这一番事，所以拼命的念头由此而起。除已经发檄文给各司、道、府转行出示严禁外，现再刊刻告示晓谕。凡居民百姓，无论男女，都应珍重自己的生命，保全父母子女，千万不要因一时嫌隙和短见而轻生。如果有人上吊、投井、服毒而死，指告他人，一概不准受理。若把自缢、自溺、自毒捏造成他人谋害、故意殴打的诉词，就按诬告罪治罪。若不经过官府而私自纠集众人殴打抢掠，借机敲诈，一概拘拿，申报本部院，按抢夺罪治罪。都应敬畏遵守，不得忽视。革除秋审陋规檄。本年五月二十六日，江苏按察司呈文详报，请求禁止秋审中的陋规等事，已送到本部院。本部院据此，随即在详文中批示：秋审陋规方面，有司借故摊派，逼迫里甲和行户。本部院已经查访得知，如今该司能够奋力革除，使情况焕然一新，深为可嘉。应立即张榜，严禁所属各处；如有胆敢故意违犯者，立即揭报，以便参劾查究。除将批文下发并把完整详文抄附外，特此说明。该司衙门过去办理秋审，都有陋规私派的弊情。本部院正在严密查察拿究，如今适逢该司新任履职，料想能够洁身自持、率领属员，清除积弊。诚恐有司仍走旧路，任意摊派，又有积年奸猾书吏借名滋扰，因此必须赶快严行申饬。为此发牌命令该司官吏：按照牌文所说，立即严饬书吏差役，不许借秋审名义向有司需索，以致州县摊派里甲、强取行户。仍须一面通行所属各处，张榜永远禁止。以后如查访得知有上述情形，立即据实揭报；官员听候特别参劾，差役拿来处死，绝不宽贷。文书到达后，先将奉行遵照的情况报来查核。严厉告诫旗下买人事宜的檄文 查得旗下买人，虽然有不论地方、只要有正印官印信便准许购买的成例，但听说江南习俗中，常有假冒籍贯、雇人充任中保的弊端。用印官一时受到欺骗，等到投旗之后又逃回原籍，地方上哪里会知道？民人窝藏逃人，官府失察，大半都由此造成。因此合行申饬。为此发票命令该县官吏：今后如有为旗下买人用印的，先将所买之人的姓名、籍贯以及媒保等人的情况一并报送本部院备案；同时提集契约中的媒保，严加审讯，查明真实籍贯姓名；并将媒保所属的两邻、保甲先行提来询问，当面验明契内媒保是否确为本地住籍之人，取得甘结，然后方可用印。如媒保是其他县的人，应移文通知该处有司备案。除张榜晓谕外，倘若仍敢像从前那样混乱用印，养成祸患、危害百姓，官员参劾、书吏治罪，绝不宽贷。禁止田产房产找价的檄文 查得民间田地房屋彼此买卖，自然必须凭借中人，按照当时市价估定，两方情愿，然后议定成交；从来没有已经绝卖的产业，后来又告找价、告增价的。近来查访江南的陋习，索取欺骗已经成风。原主放弃产业时，往往是田地荒芜、房屋倾塌，或者因为赋税无从缴纳，或者因为婚丧缺少钱财；当时形势紧急，只得急忙寻找买主。等到凭中人议价，立契交割，买主取得产业以后，逐渐把荒田播种成熟，把颓墙修葺一新，不知花费了多少经营心力，原主却突然生出索取找价的念头。于是有地方豪强垂涎良田美产，设谋纠合；又有一班讼师、地棍制造风波，不是说要以半价鲸吞，便说要按高利债滚算。案件经年累月地控告，居间强作证据。有司把买产业的人看作必定富实可榨取之人，滥派差役勒索；稍不顺意，便判令赎回、追索，以致小民受到掠夺。甚至有衙门蠹虫侵盗钱粮，因追比不成，动辄借变卖产业为名，强卖善良百姓，牵连扩展，连累无辜。这种种积弊，如果不痛加剪除，百姓的祸害哪里会有尽头？合行饬令禁止。为此发牌命令该司官吏：按照牌文所说，立即转行所属各处，张榜严禁。以后如有奸民将已经卖出的田房再行告找、告增，或地方官擅自准许受理，以及豪强和讼棍串通恐吓诈骗，准许受害人到本部院衙门控告，以便参劾、拿究、惩处；仍须将这项通令一体遵行。

译经过的缘由，另行具文报告查核。清理监狱禁囚的通行檄文 本部院当初承受 简拔任命，总督两江，忧念百姓的生计疾苦，凡是兴利除害的事情，自然应当逐步举行。最关心的，是各处监所的囚犯，他们都是无知的百姓，误入法网；即使罪孽由自己造成，实情也很值得怜悯。如今正值 恩赦普遍颁行，一切罪犯都得到宽宥；而且正逢炎热时节，天气渐渐暑热，如果一概长期关押，臭秽熏蒸，势必传染疫病，死在监狱之中，实在令人深为怜悯。所有各监所的囚犯，凡是属于 恩赦以前按例应当宽宥的，以及目前审理的轻罪案件，都应立即清查，分别保释，因此必须赶快饬令执行。为此发票命令该司、府官吏：按照票文所说，立即通行所属各处，亲自到监所，逐一清查。凡属于 恩赦前按例应予宽宥的，以及目前审理的轻罪案件中情节不重的，立即保释，不许奸猾书吏从中留难勒索，也不得一概滥行拘禁。至于盗案、谋反等案件，属于钦案中的重要重囚、依法应当监禁的，仍须饬令狱官、禁卒，一律发给囚粮，打扫干净，不得让污秽之气熏蒸。遇到疾病，立即拨给良医诊治；并严厉告诫狱卒，不许凌虐罪囚。如有胆敢故意违犯的，一经本部院查访属实，立即差人拿捕处死。仍须把应当监禁和应当保释的囚犯，分别说明事由，编造清册，呈报核定，不得拖延。批示苏松道清理监狱禁囚的详文 据苏松道详文称，各属监房常常因为修理钱粮被裁减，导致许多坍塌，上漏下湿，疾病瘟疫容易产生；风雪侵袭，饥寒也难以避免。请求通行严厉饬令各地守令，各自捐出钱财，把监铺房屋凡是倾塌损坏之处逐一修葺，务必使其坚固；仍责令提牢吏卒早晚用心打扫干净，以免污秽熏蒸、触染疾病、伤害囚犯生命。至于囚粮一项，虽然有捐设的银米，但这关系到报销，必须 钦犯以及部案中有名的囚犯，才可以分给；其他流徒以下的罪犯，以及由别属解送来寄监的囚犯，一概不在分给之列。若确实是没有家属、受冻挨饿、值得怜悯的人，就应多方捐措，特别周济，使他们这些狱中的残余生命能够因此保全。再如禁卒凌虐罪囚，其危害不可胜说：有的横行给人上杻械，有的断绝狱中饮食，都是因为需索没有得到满足。更有牢头残酷折磨新犯，尤其惨烈。新囚一入监，便百般苛索，借讲盘之名收取费用；如果不能满足贪欲，就把人置于黑暗的陷阱、冤屈的囚牢之中，乃至吊打拷问、威逼胁迫、施用汤火等非刑，无所不用。又与捕役串通，教唆盗犯攀诬良民，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伎俩。有人家境富实，偶然被拘禁，也必定加倍遭到他们逼迫威胁；不把人荼毒到满足私欲，绝不停止。相关情况应当详请痛加禁止断绝等。此前已经批示说：阅读这份详文，关于捐给囚粮、修理监房的请求，句句都很痛切，字字都充满怜悯，不觉使恻隐之心蓬勃而发。本部院先前任福建按察使时，亲自察看监狱；后来任直隶巡抚，也一直把囚犯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幸而遇到同心之人。至于牢头的恶行，更加惨毒。本部院曾任粤西柳州府罗城县令，赈济府中囚犯，听到他们哀诉牢头禁卒的虐待。真是天地都为之惨淡。命令你们立即时时留心，严厉饬令所属，怜悯体恤囚犯，不要让他们饥饿，监房不要让雨水渗漏，以免染上疾病。这样阴德功劳广大，子孙将受无穷福报。仍等待通行两司按察使，务必真心仿照办理，决不要辜负这番美意和良法。批示朱同知所具的甘结 应当从重防范处理，这是 王法。本部院哪里肯轻轻放过？这同天地鬼神有什么关系？还是省察内心，自我追问，把它发为誓词。孔夫子说：“我祷告已经很久了。”像我这样如果有不是，天就厌弃我，这不是誓言又是什么？誓言虽是对下等人说法，然而君子戒慎恐惧，修养功夫也不外乎此。尸居而龙见，深沉默然却如雷声震动，又有什么可说的？孟子说：“《尚书》说：‘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成的罪孽，就不能活命。’”又说：“这样做同禽兽有什么区别呢？”又说：“别人看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像禽兽。”又说：“禽兽彼此相食，人尚且厌恶这种行为。”又说：“孔子说：‘第一个制作俑来陪葬的人，大概没有后代吧！’”又说：“戴着桎梏而死的人，并不是正命。”这些反复告诫，何尝没有说到自身、家族、性命和祸福上？如今那些贪赃剥削百姓的人，提起笔来就害怕，讲到这些话头，却不知道抬头三尺有神明，怎么能瞒过神明？若真心立意改恶，一刀两断，那么笔下就会活生生显出一个阎罗天子来，重重地狱仿佛就在眼前，于是时时警惕，每一念、每一件事都不敢任意贪赃。如果只是轻描淡写，姑且把它当作戏法玩玩，却不思量湛湛青天不可欺骗，身后还会有许多凶神恶鬼紧紧跟随。不要以为不会遭到参劾惩处；即使现在没有，也总有遭到参处的那一天，到时家破身亡，子孙只能讨饭。君子做事如同青天白日，有什么需要忌讳隐藏的？如今的人不知道悔罪，都是吃了忌讳隐瞒的亏；要知道这一点。

译檄文告示剿灭海寇的行军方略 查得用兵的方法，无论敌寇多少，总以谋划周全最为可贵，所以做将领的每件事都谨慎，自然不难击败敌人、建立功业。如今逆贼周云龙潜伏占据舟山，虽说只是海上的游魂，却也不能轻视。况且这次搜剿军队出自两省，难免混杂。江南船兵是从京口、崇明、川吴各处调集的，又不是该镇训练有素的军队，尤其令人忧虑的是，军队行进使用诡道，该镇带兵出海，只怕贼人奸谋难以测度，更应着意侦察。比如浙江督部院题报，福建船十只在十一月十七日夜间乘潮想要进入海门，后来被汛兵拦阻，到黎明时却已经开船向北驶去；这类关键之处不可不加意防备。再者军机文书往来，全凭印章，千万不能有丝毫疏忽，各种机密事宜都必须谨慎保密。为此通知该镇：等京口五十七只船齐集吴淞时，立即确定官兵人数和各船船号，编造清册三本，选定日期，一面起行，一面通报，以便移文防范。浙江省督抚部院的防务题报，以及沿海经过的营汛，都一并通知知悉。你接受这项委任，必须持重谨慎；各船领兵将领都应同心协力办事，统率士卒，宽严并用。一到沥港，就把抵达汛地的日期和官兵人数通报督抚；同时同定镇商定防务，每件事都相互商议后实行，不得彼此参差。倘若逆贼投降归顺，还必须察验其是否真诚，然后才准许来归；但仍应多方防备，以防奸谋。往来公文，先察看印式的大小，再检验篆文的疏密，然后审查移文的体例格式，这样才能避免冒领盗窃的弊端。军中的号令应当严明，而每晚的暗号更须严密。至于所用的号带、旗色，应一面出海，一面通知防地。浙江海上领兵镇员文书中没有写尽的事项，还应临时斟酌，切不可疏忽，以免辜负本部院委任的深意。祭祀天妃祠的祭文 谨记 康熙二十二年冬十二月，总督江南江西部院于成龙奉 命防剿舟山海寇周云龙，选择本月吉日，命京口左路水师总兵官张某统领沙船一百只、官兵五千余员名，配合浙江省出海搜剿。谨备刚鬣柔毛的祭品，在 天妃圣母神座下祭告说：“谨记，神职掌水府，声名上达天庭；向上扶助国运，向下保佑百姓。凡是有所祈祷，神都默默享用祭品而作出回应。如今正值太平盛世，江海平静，舟山残余海寇仍然顽抗，屡次逼近川沙，接连靠近崇明，肆意施展凶狠毒行，抢劫掠夺，毫无安宁。现奉 命防剿他们。我军陈列一百多艘战舰，统领五千名披甲士兵和将佐，实在是一支正义之师。军队从京口出发，向浙江水口进发。伏望神力呵护前行，出海搜剿岛屿，使风涛不惊。天吴收敛踪影，水怪潜藏形迹，所向无敌，助长我军威灵，消灭这些残余祸患，迅速建立卓著功勋。恭敬地希望 圣母鉴察这番至诚。《于清端政书》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于清端政书》卷八 两江总督于成龙撰 吟咏诗书 五言古诗 《老女吟》我的婚事已经许定，梅子成熟已经过了三个春天；妇德、妇言、妇容、妇功这四德，我不敢荒废。归期为什么还这样迟？难道是因为我容貌衰寝？应当是因为夫家贫困。冰融化后霜又来到，我靠什么到山涧边采摘？织成的布丝可以拿去交易，汲水舂米这些家务本来就是我亲自做的。旭日升起，雁声寂寥，蛾眉低垂，独自皱眉。哪家的车马经过？百辆车子灿烂地停在邻近之处。可叹我的命运注定浅薄，桃叶徒然茂盛。抚心叩问苍天，我终究还要等待结成朱陈那样的婚姻。即使贫困难以出嫁，难道我就要任香气随尘土消散？悲思古代贤妇，她们进献饮食、侍奉丈夫，恭敬如对宾客。抬头问朋友，你的心是否也和我相同？同样活着，命运却大不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自叹》病体全无力气，闲愁又有谁来怜惜？炎热和寒凉都令人悲伤，像狐蜮一样的邪气寄居在丹田。我不愿使用上方宝剑，只愿持守《感应篇》。官职微小，不能供养母亲；浮泛的声誉反而使群贤烦恼。早就想归隐山林安卧，哪里是为了微薄俸禄而牵挂？菩提树垂下慈悲训诫，真正觉悟才知道罪孽难以洗除。廉洁的界限即使只有寻丈，光明所在便是佛仙。隐微之处多有污垢，官府并不自矜清白。只以为可以瞒过众人，谁知却难以欺骗上天？早晚朝拜太岳，思量结下再生的缘分。轻轻脱下破旧衣裘，我将摆脱世俗的牵缠。秋风吹着细雨，霹雳震动，仿佛要防护青莲。劝诫百姓【黄州风俗喜欢打官司，镇守岐时作此诗劝导他们】关起门来暂且躲避是非，也替你们这些穷百姓省下钱财；不要怨恨官府办事懒怠，你的妻子儿女还盼着你回来。仓中没有一粒粮食，近来连早晨的炊烟也断了；你自己甘愿挨饿，娇儿却泪流不止。肝肠痛苦欲碎，半夜也不能入眠。正盼着你找些升斗粮食，忽然听说你被牵连进诉讼。可怜已经饿得要死，还要逞强轻薄好斗；因为好打官司而失去产业，饥寒交迫仍不悔改。既心疼孩子，也心疼你；没有食物，谁来怜惜？我宁愿挖蕨根，奴仆也甘愿去做；你回来种麦田，这强过捕捉鼠雀，空着肚子和人争吵。安守本分，救养儿女，空中自有上天；不要产生狂妄放荡的念头，官府自然会周全你们。万一实在没有活路，清贫地走向九泉。我如今一边唱一边哭，写这首长篇来劝你。

译《纪行》鸡叫时起身，茅店迎来清晨；道路渐渐明亮，我向东北朝行。天子巡视四方，我遥望帝王之都；独自走在古道上，何必让云锦般的飞骑送行？北风吹来，寒冷刺骨，冰霰颗粒洒在征衣上。两只耳朵缩进帽子里，两腮被寒风削得比原来更瘦。双脚冻僵，蜷在马镫上；双手生冻疮，只能垂鞭挥打。南楚的寒暖气候交替，六角雪花铺满大地也很稀少。前后都难以遮挡顾护，仆夫徒然叹息，只得急忙寻找旅店。炉火已冷，身体战栗，心中念着天子的威严。清晨起身又踏上道路，重重山岭白雾纷飞；面目更加黧黑，胡须也蓬乱飘摇。苦到极处还自我安慰，经历险阻便忘却崎岖。指日将要拜见天阙，把天上的香气装在衣袖中归来。十年来奔波于故乡之外，还没有停止像汉阴丈人那样的机心。《除夕》除夕三十日，江汉之间万象更新。阴云使天地显得温暖，细雨中柳树梅花已有春意。近在咫尺，瞻望 龙座的辛劳，小臣用一壶浆水难以救济众人；只能打扫床榻，姑且迎接宾客。哪几家响起了爆竹？椒盘里生出防尘。其二 公务之余空自闭目，灯烛忽然照出明亮的光。香花花瓣的气息通达三界，人间和天界仿佛依傍着粉墙。朦胧中试着看了一眼，凄恻之情使人心伤。其三 四面墙壁间声音和容貌都显得凄惨，忽然想起故乡的老妻。她知道一年将尽，料想一家人正在忙碌；谁会想到做官的人，独自面对风雪？幸好儿子陪在身旁，谈笑之间姑且举杯。只怕她倚门远望，凄然遗憾夜晚太长。其四 新春转眼就要过去，游子整顿归程，催马回乡。相会的日期并不遥远，雁阵同在一片天空下。老夫只能独自受苦，形单影只谁来怜惜？为了微薄俸禄羁留在外，妻子儿女的情意又共同牵挂。何况经历饥荒之日，所见所闻谁来承担？只祈愿新麦成熟，以平安消息报告丰年。家中不要怨恨盼望，我会拂去尘劳，使这颗心坚定。《庚申除夕上谷署中作》今夜究竟是什么夜晚？明早又是新的一年。整个冬天没有再下雪，千家万户只升起孤零零的炊烟。哪一家响起了爆竹？有几处盆花鲜艳？早朝时大家一同拜舞，谁来献上嘒星般的篇章？灶台冷清，谁来祭祀？井水寒冷，只是徒然泛着涟漪。可怜遗民的叹息，怎忍心等待麦苗青青？七言古诗 《劝民节俭歌》皇帝二十一年秋，天下安定，平定了寇乱。我奉 命总制两江，心念亿万生灵，像保爱婴儿一样爱护你们。吴地风俗向来奢靡，哪里知道爱惜养护和节俭？一旦遇到水灾旱灾，许多人便逃亡；满眼都是鸠形鹄面的灾民，令人叹息他们的瘦弱憔悴。凡是这种一旦流离失所的情形，都是因为平日很少积蓄。圣人的训诫垂示警戒，说明应当安于俭朴；王制制定法令，重视粮食充足；《易经》写损卦之象，只享用两簋食物；《诗经》赞美丰年，说百室充盈。我 皇上《圣谕十六条》第四条说：农桑方面要节俭。你们百姓每天习惯于这些道理，把它看作平常，我今天再郑重地反复说明。历代圣王中最早的，唐尧用土制的簋和铏盛羹，简陋而不加修饰；万世的老师宣尼，吃粗米饭、喝白水，仍然快乐而不忧愁。后人沉溺安逸、骄奢淫逸，往往卖掉田地、变卖住宅。你们百姓有身体便有家庭，向上侍奉父母，向下养育子女；即使是资财供养贫穷之家，也应当节俭，使贫者能够自行生存，免受借贷利息之苦；富厚之家也应当节俭，使财富能够长久保全，免得卖田拆屋。粗茶淡饭完全可以吃饱，何苦摆列珍馐美味？总之食物不过经过三寸喉咙，滋味并没有不同。粗布短衣、旧絮袍完全可以御寒，何苦追求锦绣鲜洁？总之能够遮住七尺身体，寒暑并没有差别。土墙茅屋完全可以居住，何苦修建雕梁画栋、涂饰丹青的高屋？总之只为一生居住，坐卧并没有什么奇异。留下甘美食物供养父母，何苦用鼎烹煮来宴请宾客？留下膏粱美食给妻儿，何苦游乐挥霍酒席钱财？留下余财周济宗族，何苦借求神仙佛祖来祈福？留下余粮分给乡亲，何苦相信邪说去求巫师？切不可征召歌女、偏爱挑选声色，切不可贪恋淫逸、迷恋女色，切不可驾画船争相奏箫击鼓，切不可用宝马上配饰华美鞍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酒楼茶馆千万不要登临，法器和玩赏器物千万不要搜求。进庙烧香全是虚妄，演戏酬神也没有益处。江宁秦淮、苏州虎丘、扬州红桥，都是风月胜地；人们说这是畅游名胜的场所，我却说这是浪费钱财的窟穴。还有些不肖之人，稍有一点余钱，便想嫖娼赌博，任意抛掷；赌钱百万还自夸豪壮，拿出万钱赏赐歌妓也毫不吝惜。又有些无知的人喜欢逞强斗狠，听信刁人唆使而进行告讦，甘心拿出贿赂，夜间馈赠，钱袋囊橐都耗尽，供书吏差役掇取；这不只是作孽招祸，也必定会招来天怒雷击。有的流落异乡成为乞丐，有的沦为非类而做盗贼。不知道节俭，只一念之差，便沉沦沟壑，成为刀斧之下的尸骨。想来可怕又可痛，应该赶快猛然醒悟，自我警惕。趁着这个丰收年景有收成，大家都节制用度，不要任意浪费。减少一分就保存一分，节省一粒就积存一粒。这样由少积多，按照九年储粮的原则做到余三年、再余一年，即使遇到荒年也可以没有忧患。何必忧虑冻饿和匮乏？不要等到无粮时才想有粮，常常在有粮时想到无粮。若要吃饱穿暖，只须勤于耕作、努力纺织。俭朴是最宝贵的一字箴言，使百姓安定、物产丰足并没有什么奇术；所希望的是在盛世达到太平。不求麒麟游走、凤凰聚集，只愿菽粟像水火一样充足。让百姓吃饱饭、挺着肚子，忘却帝王的功力；上可以为国家培养元气，下可以为百姓储备命脉，共同迎接上天的恩赐，报答 君恩，使天下熙熙攘攘、欢乐无穷。我如今作这首歌，劝告传令的人，遍遍宣讲皇帝的金口玉言和木铎教化。你们百姓各自应当抄写一份，不要辜负我这番苦心。君恩使天下熙熙攘攘、欢乐无穷。我如今作歌，劝告传令的人，遍遍宣讲皇帝的金口玉言和木铎教化。你们百姓各自应当抄写一份，不要辜负我这番苦心。《忍字歌》心最慈悲，刀最狠毒；心上怎么能放一把刀？写成“忍”字便有深意。这把刀按不住，就会钻出头来，丧失性命；这把刀按得下去，任凭他多么凶险也不害怕。只要时时把忍放在心中，自然锋利的刀刃也会失去锋芒。自古以来有多少善于忍耐的人，经过百般磨炼而成为英雄。我用一个“忍”字劝告世人，更反复诚恳地教导吴地百姓。吴地虽然富饶，百姓却少有质朴之风；江北、江南的风俗各不相同。江北喜欢勇斗，很多人轻视生命；江南喜欢诉讼，常常很快招致牢狱。喜欢勇斗都是由不能忍耐引起的，细小的嫌疑和微小的隔阂也会酿成祸胎。有时因为图谋产业争夺田地房屋，有时因为贪图利益谋取钱财，有时因为狂妄嬉戏争论口角，有时因为酗酒沉迷酒杯。有的拿刀棍，有的用拳脚，一时厮打，怎么劝也劝不开。强者受伤，弱者死亡，惹出人命，酿成灾祸。凶恶的首犯要抵偿性命，判斩刑或绞刑；首先出谋、帮助行凶的人，罪责也不小；其余的人还要杖打一百。祸事临头才后悔已经迟了，还牵累父母妻子儿女，株连证人和邻里保甲。本来没有旧怨深仇，只因不能忍耐而自找烦恼；在人方面只是丧失一条性命，自己却家破人亡，还要多次遭受拷问夹打，最后形成口供，承受无穷的痛苦刑讯。口供形成后被关进牢狱，衣服不能御寒，食物也不能吃饱；自作自受，本来理所应当，却还拖累旁人成为路边饿死的人。

译更有一种最为愚蠢无知的人，希望拼命去伤害别人。有人投水、上吊、服毒，幽魂怨魄先行沉沦。哪里知道自尽不能抵偿他人的性命，近来的禁令已经说得十分明白。白白因为短见而填尸沟渠，即使确有冤屈，又哪里能够伸张？空抛下妻儿骨肉，死后在幽冥中承受风雨哭泣。都是因为一念不能忍耐，不知有多少人因此倾家荡产、丧失性命。至于喜欢诉讼，更是奇怪：事情起因只是极其微小的睚眦之怨，却不肯按住心头那把刀；不是为了争名争利，只是争一口气。于是把状纸交给讼棍，又接受讼师教唆，纠合帮凶，无所不用。漫天编造谎言，遮蔽真相，平地制造风波，弄得风浪沸腾。骗取一纸诉状送进公门，想要收手时也已经无计可施。书吏承办案件便索钱，差役拿着票据先讲差费。有司挑选肥缺，纵容贪婪的差役和过往人员借机抽丰，把勒索当作诱饵。不是豪绅出面把持，就一定有劣绅来撑腰庇护。到了衙门临审时，铺班、使用等各项人情费用全都周到。一家赢了，另一家输了；讼师挑拨，火焰更加炽烈。道府告完又告到按察司，再把院状包好投递上去。耸动上司发审、亲自提讯，上司的差票像雷电一样迅疾。解户、歇家争相凑集，罪名和赃赎由谁来替代承担？连年累月不能休止，借尽亲朋的钱，卖掉田地产业。妻子哭、孩子哭，家业消散，讼师和衙役却高兴得意。当初若早早忍耐片刻，哪里会到今天白白懊悔？试试看不能忍耐会招致百般灾祸，这才知道一个“忍”字可以召来千般祥福。我姑且详细说，你仔细听：忍字中的奥妙，实在难以思量。除了臣子的忠、儿子的孝以及天伦大义之外，首先就是纲常。假如兄弟之间都能忍耐，哪里肯同胞相残、互相筑起藩篱？假如夫妻之间都能忍耐，哪里会反目成仇、产生乖张？假如朋友之间都能忍耐，哪里会让《谷风》那样的怨恨兴起？假如妯娌之间能够忍耐，全家和气自然吉祥昌盛；假如对婢仆也能忍耐，全家都会欢欣鼓舞、争相勤勉；假如姻亲之间能够忍耐，遇到急难时便可以互相商量；假如邻里之间能够忍耐，遇到贫乏时便常常互相帮助。见到别人始终谦逊，不让势力逞强，乡亲们谁会不敬重？当面背后都会一同称赞。岂止善名传遍当世，一定还会使上天默默保佑。富贵的人固然需要忍耐，忍耐能够使福气更加绵长；贫贱的人尤其需要忍耐，忍耐就能安守本分、成为善良的人。读书人必须忍耐，才能磨穿铁砚，登上朝廷；耕田的人必须忍耐，才能流尽汗血，充实仓箱；行商坐贾必须忍耐，保持和气，就不怕奔走渡口桥梁；佣工和匠人必须忍耐，小心做事，就不怕缺少衣粮。圣门讲“恕”，我讲“忍”；这一个字一生都用不尽。如果教人把“忍”字真正用起来，处在逆境时也都能变成顺境，没有忧愁，也没有烦闷，眼前和胸中本来就平坦开阔，哪里会在方寸之间耸起五岳？不必忧虑贫穷，也不必忧虑困顿，水到渠成，听任自然，却自有上天暗中帮助。过去唐代，张公艺一百口同居，传承九代。天子亲自驾临，问他原因，他亲手写下一张纸，写满一百个“忍”字。忍能够使家族和睦、使家庭整齐，朝廷还旌表他的门闾，称赞他的高义。我如今治理国家就像治理家庭，把你们万民看作子弟。只要能够时时把忍放在心上，做到子孝弟悌又有什么困难？不争斗逞狠，不愤怒暴戾，天下太和，充满元气。不要争讼，不要好管闲事，各自安于耕作开垦，享受安乐利益。忍一次不算少，忍一百次也不算多。忍得一生坦荡，忍得片刻也能笑呵呵；无灾无祸，十分快活。大家来听这首忍字歌。五言律诗 《戊午监试楚闱作》皓月高悬，清辉照向远方；奎星的光芒映照着素净的秋天。瑶台图中五老献瑞，玉署之中聚集众多英才。桂树的影子和天上的香气一同散发，祥云和祥瑞之气漂浮。我的官位最末，只能略尽职守，为国家广泛储备人才。《赤壁怀古》赤壁面对江边沙洲，黄泥【坂名】锁住傍晚的云彩。直到今天还在传说前后《赤壁赋》，不再谈论三分天下。名士只有诸葛亮，英雄独有使君刘备。今天在这怀古之地，举酒面对西斜的夕阳。

译《偶书》春天到来阴雨很多，春天过去晴光正好。花蕊嫉妒蜜蜂的触须，雏鸟的羽翼惊动了鹞鹰的爪子。柴门前留住月光，琴台石阶任凭清风扫拂。万物的规律本来就是如此，黄莺衰残，茂盛的树叶也将老去。《雾》大雾充满天空，山川混沌朦胧。人声在远近之间断续，树色在若有若无之中。旭日的光芒昏暗不明，群阴惨淡地聚集。道路模糊难以看清，我抬脚行走，心中忧惧。《壬戌秋九月金陵署梦中作》我困顿落魄地处在尘世之中，三千白发又增添了许多。跨虹桥时湖色变幻，对月长啸，海上岚气亲近。椒雨洒落铁牛厂，菊花经霜，金马坊就在近旁。帝王之乡近在咫尺，浩然正气直达西秦。七言律诗 《粤西九日》冷落的荒城，又迎来一个秋天。每逢佳节，反而更加增添愁绪。黄茅山遥远，如今仍和古时一样。白发在凄冷秋风中飘动，令人叹息又惭愧。菊花瘦弱，懒得观看，徒然落泪；归雁飞回，只能遥望，暮云渐渐收拢。关起门来反而厌烦，还是登高而去；醉意之中，心魂飞回故乡的山丘。《戊申除夕，进入彭水采伐楠木，住宿神祠旁，作此诗。》为国事奔波，进入彭川；在旅舍神宫旁辞别旧年。七年任职罗阳，梅花摇曳着身影；三冬行走蜀道，柳条含着烟霭。石龟背负星文，光彩灿烂；林中鸟声催促草木吐出鲜色。忽然想起家乡，思念面对明镜的亲人；明早霜鬓斑白，只有独自凄然。《长安邸中午日》十年来像浮萍一样在异乡做官，回想过去的事情，更加神伤。石榴裙红如喷火，女子容颜美好；荷叶像伞擎着露珠，绿水清凉。泡沫般的雨若有若无，呼吸之间气候就变了；奇异的云彩生灭不定，古今人事匆忙。悲歌慷慨，追怀当年的梦想；白发徒然惭愧，延长性命也只是空自伤感。《梦境》梦中有一位独眼老人，坐着胡床，头戴岸帻，容貌却像儿童。他纵谈往事，许多都十分奇异；又笑着指向座中的英才。说到当年开辟福地时，▯蛇咬住身体，缓缓飞入空中。问我来到楚地多少年了，我说六年光阴，荆棘已经丛生。其二 门外依稀听到贵客来到的声音；不是仙人，也不是佛，隔着窗户向东边送给我一束古诗卷。蝌蚪文字展开书卷，久别之后梦中的人影转动，含糊难以记忆。屋檐前错把风声认作五更，忽然一声云板敲响，传遍寒冷的官署。万般事情聚集在心头，天还没有放红。《梦中餐食优昙花作》【有序】我在山寺读书时，梦见吃优钵罗花，随即吟成一句：“仙人赐给我钵罗花。”醒来后对纯天上人查考藏经，才知道钵罗花就是优昙花，因此作赋记下这件事。我曾记得梦中吃过优昙花：山寺中太阳已经升高，柏树旁的水清寒；云气环绕佛龛，常有五色香气飘满精舍。平生从未见识过芝兰般的金银气息，偶然把它轻轻抛在麋鹿滩上。四十年来魔障全都消尽，正好拂袖走向紫霞的尽头。《冬至渡淮》在凤阳路上遇到冬至阳气初生的晴天，寒霜透进远行的皮衣，登上山峰。九里山前，沙草连成一片；石头城角，水气云光相接。两只野鸭在淮河岸边浮游啄食，孤雁翻飞着降落在泗川。马头向北，闲来凭吊古迹；旧日陵墓宫殿旁的树木，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经过虞姬墓》【在灵壁县，有红色的草，见人便舞，俗名美人草。和前人韵】阴陵古道映照着残阳，我骑着瘦马来到荒坟凭吊楚国灭亡。鲜血洒在西风中，猿猴对月哀啸；豪气吞吐白帝，宝剑生出寒霜。贞洁的魂魄随着乌骓马一道远逝，刚烈的遗骨长久凝聚成碧草的芳香。过路人不要误解这草悲哀起舞的意思，春天到来时，它仿佛是在嫉妒新妆。其二 当日攻破秦国，咸阳受挫；等到失败了，谁来责怪困守北邙？玉玦并没有平定天下的谋略，青锋宝剑却有意替君王报恩。八千歌姬散去，肝肠应当断绝；九里烟云消散，遗骨仍然芳香。只后悔自己比樊姬少进了一次劝谏，白白使妃子的鲜血化作红妆起舞。《铜雀台》铜雀台空空荡荡，漳水流淌；云横烟断，只剩残丘供人嘲笑。千门锁钥紧闭，风尘使天地昏暗；万里河山在落日中渐渐收尽。才子的文章足以放眼远眺，美人的台榭有一半已经成为洲渚【一半被漳水冲坏】。英雄一世如今在哪里？只有明月依旧照着汉代的秋天。《中途遇雪》阴云密布，北风寒冷，飞雪染白远行的衣裘。行路艰难，霰粒聚集，冰凌凋落；可怜马匹路滑难行，雪花飞舞压弯树枝，心中总是酸楚。破旧衣袖散乱，寒湿侵入肌肤；漫长道路凛冽刺骨，皮肤都仿佛生出冻伤。更遗憾老仆满口怨言，什么时候才能像袁安那样高卧不出？《代兄忆弟》天色昏暗，雁阵斜飞，断断续续的行云映照着远处晚霞。太乙神吹燃藜杖，颠落火星；蛀虫蚀食书字，腹中仿佛生出花来。素琴悬在墙上，宫调之声相合；青草长在庭前，春意渐渐宽舒。太史如今仰观紫气，德星应当聚集在我荀家。《蒙恩休假回乡安葬亲人经过固关作》一路行走，又经过井陉口；白发斑斑，容颜已非旧日。回头看粤川，那里有许多壮志；在闽楚奔劳，心力劳苦，少有闲暇。恭敬承受 皇帝命令巡行京畿辅地，刚刚沐浴了 皇恩出固关，这是四十年前经过的地方；如今隔别之后，已经走到三山。中丞蔡忠襄公在明末壬午年镇守我山西时，寇乱蜂起，蹂躏三秦。蔡公抚恤安定官吏百姓，亲自驻守黄河岸边，一面作战一面防守，过了一年，贼军不能渡河。后来潼关军队溃败，退守太原；大厦已经倾倒，难以靠一根木柱支撑。甲申二月，太原城陷，蔡公从容赴义，面向北方再拜，自缢于三立祠。我乡的父老至今谈起蔡公的惠政和烈节，总是流泪叹息；经过他的祠堂下，也常常徘徊不忍离去。我作为西河的后辈，仰慕他的美德，瞻拜之后，每每深深感到愤激和仰慕。如今相隔四十多年，我承蒙错爱，担任两江节制，来到金陵；恰好蔡公的次子方炳接受纂修通志的聘请，我得以同他交往，询问蔡公家世清白、门户衰落的情形，不禁为之叹息。方炳说，他的母亲顾太夫人今年仲冬寿数达到八十岁，自己背米代替母亲奉养，以粗茶淡饭使母亲欢心，一门之中节孝兼备，可以说没有辜负九泉之下的蔡公了。我姑且作诗四十首，恭敬祝颂长寿，用翟衣相奉，以兕爵佐饮；这不只是因为情意深厚而为母亲祝寿，实在也是出于义理，急于表彰忠节。中丞手持斧钺，过去巡视边疆；屈指一算，捐躯已经四十年。即使马革裹尸，他也从容不迫，实在无愧；像熊丸那样辛苦教育子女，也足以令人怜惜。经历百战的河山，使丹心倍感悲痛；祭祀迁了三次，史官以朱笔记下贤德。忠节和孝道都能保全，并不是容易的事；史册之中又有几个人能够拥有完整的篇章？其二 在晋阳城边寻访遗留下的祠堂，每每想起当年整理衣襟下拜的时候。如今我年老了，开设江上幕府；迟迟等候蔡公，却无法为陇头的碑石拂尘。方炳编纂修订，使人知道家学；我询问高堂，才认识到母亲的仪范。请转告她，种种艰难都已经历尽，冰霜终于使鬓发如银丝。其三 从秦淮携带行囊，急忙收拾归装；如今拜见母亲，正值她寿登八十。向南岳夫人举杯祝寿，亲自授予诰命；东吴名士全都登堂拜贺。洗心聆听钟磬，归依无量藏；即使血染衣冠，誓言也没有消亡。谁像这一门人家，承受天地间的灵秀之气，独自把家国纲常维系在身上？其四 在两江任持节之职，首先整饬风教；为贞节之人树立表木、加以褒扬，立即上表旌表忠贞。茂苑的碧城，仰望婺宿；长洲的紫府，傍依宫墙。再次穿上象征身份的礼服，在华美的筵席上；久已停用鱼轩，委身于僻巷之中。圣明时代旌表门闾，往往有许多特殊的典礼。怀清台建在具区之东。贺寿。

译您的才干谋略为当代所仰望，确是宗师巨匠，治国经世的文章自然不同凡响。声名显著，在玉堂中被称为绣虎；功业可比铜柱，门下汇聚飞鸿般的贤才。一身处在化育陶铸万物的境域，万姓的生计生成都在您的指顾之间。从今以后，豫州必然气象万千，只愿凭借湘泽仰望高大的嵩山。第二首。寒暑更替已有数年，我感戴您的清辉，因为眷恋深厚的恩德，至今还没有归去。您以挟纩之恩相待，我怎能与您同穿缟带相比；我整理衣襟，也深感惭愧，哪里能与穿缁衣的人相等？盾牌边上的檄文一写成，常常便能挫败敌军；马背上的诗篇一写成，已经能够解除围困。敢问中原是否已经雨水充足？愿意分取多余的润泽，来慰藉正在调理饥荒的人们。五言绝句。没有酒。一夜喝掉一壶酒，床头已经没有买酒的钱；勉强想要戒掉买酒，我却整夜都睡不着。春雨。屈指算来，春天三个月，连续阴雨了九十天。花瓣落在泥水里，柴火冒着带湿气的烟。春暮。清明刚刚过去，谷雨又新近到来。眼看春光将尽，游人什么时候回来？客中访溪。我作为客人来到这里，独自坐在溪边；夕阳已经西斜，古道荒芜，早已湮没，只隔着篱笆听见鸟啼。辛酉年上元，在上谷祈雨时所作【当时经过腊月仍没有下雪，恐怕伤害二麦，于是持斋三个月，希望稍稍挽回上天的意旨，所以作此诗给众位僚属看，使大家都知道应当反省戒惧。】明月高悬当空，照着黄尘；日日追逐飞求，盼望沾受惊蛰时的雨水，令人肝肠寸断了几千回。七言绝句。在罗城署中闲咏。窗前驯养的鸽子行走时，惊醒了书案旁主人的午梦；有时起身坐着闲看《十七史》，古今的成败，有谁知道呢？第二首。子厚当年被贬谪时，在柳州城上写下新诗。哪里知道千年之后生死存亡已变，我竟与先生一同羁旅为客。濮湖夜月。水落之后树林空疏，藤蔓野草茂长。猿猴吟啼，老虎长啸，都在石龛旁边。攀援藤萝寻访胜景，直到耗尽人的力气。月色悠然，照着古老的池塘。东津渔火。夜色寂静，沙滩寒冷，滩水发出声响；云横天际，露水清冷，渡口漂着浮萍。星光低垂在两岸，青色磷火显现；故意让幽居之人撒网，把它们惊动。鱼城烟雨。遥望石城，它在碧云尽头；峭壁荒凉，烟水寒冷。屈指计算兴亡，不知经历了多少事情；如今只有清风明月，仍在江边。金沙落雁。金沙依旧横挂在绵长的沙滩上，孤雁纷纷飞下夕阳。烟雾消散，水冷寒凉，无法安定栖息；寻找稻谷粮食的地方，已成了它的异乡。晚菊。年年九日都报告花开，偏偏你今年懒得露出花蕊。仿佛害怕主人更加消瘦，黄色花朵含蓄地收敛着身影，刚刚绽放便徘徊不定。第二首。桃花李花的芳香美色都已凋尽，花开自有期限。菊花偏爱晚开，独自迟迟不放。西风吹落群芳，今天已经是重阳九日。你还要收敛花英，究竟还要等谁？第三首。在篱笆边端酒，抬头问青天：为什么偏要让繁霜夹带着醉意般的烟雾？即使向着荣盛开放，也可叹时令已经晚了；若再迟迟显露疏落的花影，反而更加惹人怜爱。第四首。同样经过培植，百花台上各种花卉争奇斗艳，你却不肯趁早开放。要保持清雅的品格，就必须赶快发花，不要虚度这清冷的时序；且问你将来怎么办。有感。读书人终日苦苦求取官职，等到做官时，却步步艰难。窗下积蓄了那么多抱负和心事，什么时候真正实行过，让别人看见呢？偶然吟咏。石崇富贵豪奢，范丹贫穷困苦。后生的遭遇仿佛早已注定，其中自有因果；把这些话传给后来的人。世间追逐名利的人，不如安于命运的人才是高明之士。记梦。整天思念家乡，惆怅不已，叹息又叹息；梦魂飞泊在洞庭湖上。忽然惊醒，不知信篆归向何处；告别那些年老的童仆，寻找旧日的道路。中秋遇雨有感。正打算在中秋观赏月光，无端雨后黑云遮蔽天空。上天有意让它朦胧地度过，不肯让清朗的月光照在碧色的纱幕上。第二首。年年中秋，我都在离别之中登楼，羞于看那团圆的月亮。嫦娥大概体察得到愁人的心意，所以用云遮闭寒宫，正好早早睡去。秋日吟咏。一年又一年，秋意实在难以禁受，时时思念故乡。独自坐在琴台上，心却飞到万里之外。庭前的草木，也全都含着愁意。第二首。不要夸说解下官印便是怎样的人，五斗米哪里能强行羁绊我的身心？屈指一算，古今相隔还不算遥远；闲看菊花花蕊，更加令人伤神。春月。腊月出门，踏着积雪去看山中的梅花，花朵向着暖意绽放红颜。春天来到，桃李横贯冈岭；我自己披着皮裘，悠闲地看着草色。蜀中山行。有多少人在忙碌操劳，又有多少人在闲适？山中的僧人独自闭门静修。一场风雨足以使耕作得到安慰，醉醺醺地归来时，正逢春社，月亮已照到西边的水湾。自吟。遇到人便随口说自己不如意，满腹心事原来只是因为不合时宜。回头望去，青山相隔千万里；乐天安命，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鸡冠花。挺立着，像红色头巾高高戴在台端；傲然挺过风霜，自己并不感到寒冷。若要认识朝阳的气势，只凭一声鸣唱；扶桑高高捧起太阳，海上的波澜自会安定。成都。两次任职于边远荒僻之地，囊中缺钱，低头羞于言说。在尉官巡察之前，我曾遭受淮阴少年时那样的羞辱，也算了结了前世的一段恶缘。第二首。《易》书中所说的老冯唐，白白虚度岁月；难以封侯的李广，始终没有成为公侯。晋、秦曾经同心交好，如今却成了吴、越；只是因为方圆不能相合，彼此无法相比。第三首。万里漂泊一叶孤舟，也不过只带着一个官职；穷途之中，主仆勉强加餐。单薄的衣服难以抵御北风，寒冷中倚着门默然无言，任凭旁人以白眼相看。送王子重赴公车。三年间简练砥砺、揣摩学问，如今终于有成；高兴地送你乘公车前往京城。我到达八闽时，正要改换年岁；杏花开放的时节，等着看你题名。赠给属县。浠川的祥和之气，在齐安诸县中居首。您的文书催征赋税，却使万姓宽舒。尤其希望您像冰壶一样澄澈到底；神明般的君长年纪虽轻，足以令人称赏欢喜。读《聘君歌》。挑灯夜读聘君的歌句，句句都牵动感情，触目所见多有感触。万物生来都具有同样的本性，我的百姓却不肯听从，这究竟是为什么？第二首。挑灯夜读聘君的歌引，才知道船头骇人的风浪很多。风雨本来无心，却仍然要防备它的意外。我的百姓却不肯听从，这究竟是为什么？第三首。挑灯夜读聘君的歌：“水底的鱼龙喷吐出许多巨浪，浪中的鱼龙却还在听讲。我的百姓却不肯听从，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四首。挑灯夜读聘君的歌。江面上的星光时隐时现，变化很多；云横天空，北斗转动，星星又重新显现。我的百姓却不肯听从，这究竟是为什么？第五首。我的百姓却不肯听从，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是我的百姓太多痴愚奸诈吗？其中一定有真实的线索。让我从容细读《聘君歌》。第六首。我的百姓却不肯听从，这究竟为什么要受笞杖、流放、徒刑？总是有许多偏颇之处，任人猜测，却猜不着。让我从容细读《聘君歌》。第七首。我的百姓却不肯听从，这究竟为什么还要在月旦乡里讲论？也有许多屋室幽暗之处，内心亏损，神明般的目光却如闪电；让我从容细读《聘君歌》。第八首。我的百姓却不肯听从，这究竟为什么还要表彰正直？表上的端正与影子的端正差别很多，俸禄和脂膏全都是美妙的话。这些也必须添入《聘君歌》。壬戌九日。人人都说登高好，只有我想求得清闲却不得清闲。山前山后有无数景色，叮嘱游人不要空手而回。题写王子重书室的句子。盆中养鱼、窗前种草，是真儒的情趣；茶碗和炉香，表现出静者的心境。补遗。乙卯年春日题写《书雪堂》。竹笋刚刚生出，黄牛犊角般的蕨芽也初次舒展；小儿像拳头一样的嫩手试着寻找野菜，和着香饭一起吃，这便是黄州二月的景象。诗余。忆王孙。黄昏时分，独自听乌鸦啼叫。芳草渐渐铺满楼前的堤岸。寄语远方的游子，不要沉迷忘返；早些回来吧，花影将要斜落，月亮也将西沉。如梦令。年近岁暮，容颜已不是旧日模样；吃得少了，身形也消瘦了。睡醒后不胜愁苦，频频叫苍头来斟酒。斟酒，斟酒，斟酒；梦中看见了故乡的花木杨柳。第二首。

译赤壁传来黄莺啼声，岸边柳树枝叶交错，雨水滋养了园中的韭菜。回忆离别，该是怎样的情怀？姑且看燕子飞过、红花消瘦。回首，回首，正是谷雨清明时节。满庭芳。脱离南方的蛮烟瘴气，奔走离开蜀道，三年后又回到光州、黄州。生来命运浅薄，才力又能比谁强？眼看这一身已经老去，多少疏狂意气都被消磨了。百年之中，有几个人能跳出傀儡般的命运和逢场作戏的人生？想来还是回到故乡吧，哪怕住在箪食瓢饮的陋巷，清淡自守又有什么妨碍？任凭缘分度日，还说什么长寿短命？幸而遇到杏花盛开的赤壁，寻访遗迹，感慨而悲伤。寻访这两处地方，只见半山丘荒草，一望都是白云般的故乡。百字令。楚地天空和暖明朗，忽然狂风骤起、乌云阴暗，转眼间大雨倾泻，溅入船篷的窗户，喷碎的水珠如玉；雨水浸透竹制的穹顶，水珠滴落，像鼍龙怒吼，龙吟雷鸣，闪电奔驰，漫漫长夜不停歇。桃形灯倚在枕边，高危的桅樯只怕被风吹起。等到天亮，清爽之气稍稍散开，枝头梅子喧闹，仿佛金丸撞击；荷花池塘中花叶美好，醉得几乎倒伏，全然像没有力气。紫燕默默无声，乌鸦的影子消失；一带柴门幽僻，几个人畅饮酣醉，顿时忘却昨夜的寂寥。风流子。晓风吹过破屋，春天将要结束，檐头雨滴声零碎。只见雾气环绕千村，万树上的水珠绽开；衔泥的燕子带着湿气归来。楼中人满心欢喜，预料这场雨将翻起麦浪，声响传遍溪流。茅屋关着门，青山像洗过一样清新，几个牧童戴着斗笠骑在牛背上。停云到了午后，凝神远望，满眼都是错落如锦绣的田畴；仿佛红色遮住古道，绿色映照水洲。愿从今以后，桔槔挂着月色，禾苗饮着露水，妇女孩子嬉戏游乐；想起醉翁留下的遗迹，古今还有谁能与他相比？西江月。整天阴云密布，细雨蒙蒙，白白度过上巳节；踏青归来，只剩片片残红，长亭两岸的浮萍漂泊不定。黄莺报知春天将归，谁来送别独自感叹飘零的游人？五更时分杜鹃啼叫，更加难听；千声万转，满怀愁绪无穷无尽。第二首。百年人生中的春光有限，一年能有几次花红？应当及时纵情欢笑，趁东风正好，轻轻荡起秋千。无奈人生容易衰老，又逢蒙蒙细雨。清明寒食，终究都成了空。看透那如梦般的浮云吧。附古文【序二篇，墓表一篇】。《江南通志序》【任两江总制时所作】。我。我皇上登上帝位二十二年，癸亥年，礼部奉。诏令发布檄文，催促天下各省编修《通志》，限期三个月成书。臣成龙承乏任两江总督，应当主持此事。江西距离臣驻扎的江宁有一千多里，于是臣檄令江西巡抚、布政使张臣先行草创志书，送臣审定，再送交礼部。至于江南省《通志》，则由臣成龙与江苏巡抚臣余国柱、安徽巡抚臣徐国相，征集各府、州、县新旧志书以及前代儒者贤人的著述中有关地方事务、应当采录的内容，在江宁设局，延请在籍儒臣以及博学宿儒、通晓治体、熟悉典故的人编纂考订。甲乙排列次序之后，臣成龙、臣国柱、臣国相又共同亲自讨论，并督促局中诸臣利用白天接续夜晚，勤敏办理此事；计算起来，历时六个月成书，共七十六卷。臣成龙既然职掌所及，应当为书卷开头作序。我私下看到，九州土地的情况，适宜进贡的赋税都载于《禹贡》。中古时代的文字崇尚简约质朴，不追求详尽完备。后来《周官》所掌管的三坟九邱，与《禹贡》所记载的体制不同；而秦、汉所收录的列国图籍，年代久远，已经无法核对订正。此后偶有著述，也往往出自一隅一事，不能完全作为可信的传闻。即使陈沂、杨慎所撰的《山东通志》《四川通志》，固然称得上善本，然而都是私自撰写草稿，体例并不纯正。皇上于是发布重大诏令，再次申明诏命，先取各省的志书，用来编成一统之志，正是想在众多材料中求得详备，在繁杂内容中提取纲要。修志这项工作，必定从县开始；县志编成后上报府，府汇集各县材料编成府志；府志编成后上报督抚，督抚汇集各府材料编成通志；通志送交礼部，然后辑成《一统志》。这样一来，山川、贡赋、土产、人物等无不包括，无不完备，使上下数千年的情况如同就在眼前。然而，编修通志这件事，难道不是极其重大、办理起来也极其困难吗？况且江南与各省虽然同样进行汇编，但难易相差悬殊，这是为什么呢？各省原来已有通志成书，江南却完全没有可供依据的本子，事情属于创始，难以周全，即使竭尽力量广泛采集，难道没有遗漏吗？这是第一难。孙吴六代直到明初，各代治理国家的大政方针和制度各不相同，翻阅史籍，浩瀚如烟海；旁征别种纪载，又有许多讹误。考核辨析虽劳苦，怎么能完全符合最恰当的标准？这是第二难。江左人物冠绝四方，伟人功业尚且担心有所遗漏；至于节烈、孝子、隐逸之士，则要全部保存姓名，既怕混杂，又想裁去错误浮滥的内容，还担心埋没幽隐之士。这是第三难。所见不同，记载的说法也不同；所听闻不同，记载的说法也不同。所记年代远在《春秋》以前，虞初的杂史又任凭个人好恶；志书的体例不容许疑误，材料还要同时保留并加以裁量，怎么可能丝毫不差呢？这是第四难。大江南北，有些州郡是侨置的，隶属经常变动，名称也不断改易；考察过去已经很困难，如今又没有可以征验的标准，凭什么相互参照核实？这是第五难。何况臣等又以迂腐疏浅、学识不足的才能，加上案牍尘杂事务的困苦，好比短绳汲取深井之水，哪里能够胜任？只是恭敬地承受诏命。我们遵奉诏令和檄文，与共同办事的诸位臣僚，详慎地编纂成书，也只能用来供《一统志》采辑，还不敢自信能够成为良史。然而臣成龙自从登记入仕以来，仰见。圣明的治理尊崇文教。皇上单独的一句话、一个字，都足以与《诗》《书》以及典诰争辉。等到我任职京畿辅佐官时，所听所见更加亲近。又与江苏巡抚臣国柱共同办事，巡抚国柱长久居于。禁庭之中，身处。紫微宫，常常对臣成龙说。皇上具有天纵的才质，喜好学习、考察古事；在讲筵上诘问探难，闲暇时辨析询问，常常发掘出 前代儒者尚未阐发的道理。皇上在宵衣旰食之余，考察各种说法的异同，披阅其中的得失，从未有过早晚放下书卷的时候；又多次命词臣有所编纂著述，都足以昭示后世，流传千载。山高到一定程度，拳头大的石头也能突出云表；水汇聚到深处，深潭泉源便不会枯竭。臣等有幸寄身于唐虞盛世，依附皋陶、伯益遗留下来的微光，使我们朴拙浅陋之人的编纂，得以列入崇文内库的书目，从而流传不朽。臣等实在感到荣幸。这就是序。《乐经内篇序》【任福建按察使，不久升为布政使，奉命升任直隶巡抚时作】我承乏治理八闽，实际掌管按察事务。白云高悬天上，我每当在审理刑狱、听取五种证词的公堂上审判犯人，便惩治暴乱，平反冤屈。于是呈请制宪姚先生、抚宪吴先生两位，将案件上奏给

译天子虽然怀有爱护生民的心意，每天都忧虑死刑之法，但犯人戴着桁杨、受着三木刑具，痛苦哀号，往往仍不能舒展眉头。我因此常常警醒地想：‘唐虞时代，雍和之风感动人心，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无须用刑；成周时代刑具搁置不用，那风气是多么淳厚啊！’太和之气充满宇宙，哪里是容易说清的呢？皋陶掌管刑狱，在刑罚中裁制百姓，以教导他们敬慎守德；后夔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这二者实在同出一源而流向不同，为什么呢？音乐属阳，刑罚属阴；音乐体现仁，刑罚体现义。如果不能使这种教化逐渐深入百姓骨髓，却只在当天把百姓拘来督责，很难收到良好效果。古语说：‘礼乐不能兴起，刑罚就不会得当。’说的就是这个吧？所以可知，音乐是礼的根本，尤其是刑罚的精髓。《孝经》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确实抓住了根本。毗陵张子炅生汇集《十三经》中的有关论述，论述音乐的著作编成后，名为《乐经内篇》。他携书来与我商订，我说：‘价值千金的狐裘，不是一只狐狸腋下的皮毛所能制成的。’‘思无邪’这一句话足以概括全书，真正能够善于理解全经的人，触类旁通即可领会其他内容。汇集众家之美，完全可以自成一家。这部书本于太和之气的保合，深入探究祭祀天神、祭祀地祇、享祀人鬼的深奥意义；从天命、人心、三纲五常的大道，到日常起居的规范，没有不完备的。而且考察律吕之间相生的关系，确定宫、徵各调相互协调的规律，广泛搜求采集，凡正声、子声、正半、变半等说法，几乎没有不具备的。研讨剖析精细严密，使乐器与演奏者相合，使德行借声音传达；清浊、隆杀等方面，没有一点遗漏。即使说它包括了音乐的全部内容，也是可以的。从前后夔演奏《韶》《箫》，凤凰来朝而起舞；师旷演奏清角，群鹤随着鸣叫起舞；马听到巴地琴瑟之声而仰头吃草，鱼儿听到伯牙琴声而跃出水面。声音的道理，能够与造物者相通而发生感召，确实有许多不知其所以然而自然如此的地方。所以可知，音乐的微妙作用，对于治理天下没有什么难处。《乐记》说：‘伟大的音乐与天地同和。’如今 圣明的天子建立中和的最高准则，使德行端正、器用便利、百姓生活富足，九功之叙都可以用歌来咏唱了。凡是赞美功德、歌咏功业、铺叙政绩，都是用音乐来调和民情，教导百姓和顺；这样便可以感通鬼神，使邦国和谐，使万民协调，使宾客安定，使远方之人喜悦，使万物受到感发，从而使天下达到唐虞三代的盛世。用音乐来鼓吹休明和平之治，云门、咸池、韶、濩等六代乐舞，也都不超出这个道理。假如不探求音乐的根本，只在黄钟累黍上求取标准，以至于受到阮咸的讥评；荀朂所制的尺嫌短，和岘又批评王朴的音调过高；李照纵置黍粒，嫌其太长；胡瑗横置黍粒，又苦于太短；有的专门从钟磬等金石乐器上求取标准，而鬴、斛等容量古今不同，斗、斛的真伪又难以辨别。这样纷纷忙于制造乐器、吹奏律管，企图合于天地的本元之音，怎么能够兴起雅颂、恢复古乐呢？又听说唐太宗曾说：‘我听说人心和谐，音乐就清越；百姓安定快乐，钟磬自然就协调了。’这才真正懂得了与民同乐的道理。《易》卦雷地豫说，豫是顺应而行动，所以天地也如此；这正是作乐以崇尚德行的由来，难道不可以由此认识政教大成的意义吗？我披阅这部书一个多月，忽然调任藩署，更担心自己不能承担责任，曾多次把书稿呈给姚、吴两位先生，现在又奉 简命北上安抚畿辅地区，责任越大，负担越重，内心更加惶恐不安。因此我把教化百姓和谐统一的这一念头，用来警策激励自己；又借着与公相同的爱好，宣扬太和之道，共同看见

译圣明治理下五日一风、十日一雨的盛况。谨作序。《骁骑将军柱石王公墓表》【任湖广分巡下江防道、刚升任福建按察使时作】王公名宗臣，号柱石，是南阳淅川人。出生时便有不同寻常的征兆，骨骼相貌雄伟，臂力超过常人，喜爱韬略，在禹山、洧水之间射猎，以豪雄杰出自许。二十岁时游历荆、益一带。本朝初年，云南、贵州尚未纳入版图，王公便审察顺逆形势，带着谋略前来归顺。世祖章皇帝嘉奖他，命令他随军在郢、鄂一带办理事务。世祖皇帝登基后的第五年，云南、四川平定，江汉地区安定下来。皇上考虑到豫、楚之间地势险要，只以西陵、弋阳为重要镇所，晋升王公为都督佥事，驻守黄州。王公到任后便精简训练将士，搜求战马，补充士卒；在城防门右侧的空地上开辟射圃，训练超距、翘关等武艺，较量力气和技艺，并建立庙宇祭祀马神。春秋两季从闲置马厩中选取马驹；政务稍闲时，便头戴角巾，悠然在柳荫中行走，指点察看地势险要和用兵之处，以此示范给将佐。王公的军纪既严，什伍编制没有差错。那些张弓的士兵，脱下战衣便穿蓑衣、拿耰锄务农，欢然聚居。樵夫牧人可以接近栅栏，鸡犬可以在营垒间自由走动。他的威严、厚重和慈惠就是如此。他性情和蔼厚道，爱护敬重士大夫。对于贤能而贫困的士人，以及百姓中的孤儿寡妇和残疾衰弱者，按时周济救助，成为惯例。他对自己的生活却十分俭约；有人馈赠十几坛美酒，他全都分给部下。即使与古代投醪劳军、挟纩御寒的做法相比，又哪里逊色多少呢？康熙七年，邻近镇所的叛卒藏匿在大崎山中，搜索缉捕的队伍四处出动。王公命偏师迅速前往，擒获了叛军首领。九名叛卒被押送到大府，其余党徒于是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走。当年发生大饥荒，他首先倡议捐款赈济，使数万人得以存活。皇上听闻后给他加授一级官阶。康熙十二年癸丑冬，云南、贵州发生变乱，事起仓促，王公不震惊也不畏惧，只是申明国威，严明号令，做好战守准备。第二年正月三日，大司马抚军张公发檄文命令守卫武昌，王公连夜率兵前往。元宵之夜有警报，王公谨慎派出侦察人员，熄灭灯火，停止更鼓，在九座城门分设哨所，而自己披挂铠甲坐在谯楼上。半夜时，他带领十多名骑兵巡视城墙，一整夜只喝了一盏汤而已。贼人停止谋划，不敢发动进攻。这时，大司马出奇制胜，把王公看作自己的左右手。五月，麻城东山的贼人起事，王公向大司马请示，率军向东进发。正好守宪徐公迅速赶到麻城，二人共同筹划，完全合乎军事机宜；一面剿捕，一面安抚，不到十天，东山便平定了。冬季十月，江西的贼人从鄱阳出动，攻陷湖口等数县，进逼楚地边境，蕲州大为震动。王公奉大司马命令，急速驻守蕲州，与下雉一军形成掎角之势。当时精锐部队全在武昌，而王公所部多为新招募的士兵，粮饷匮乏，军容尚未振作；他仍设法筹集草料粮食，并赠送火枪一百支。王公立即赶赴蕲州，蕲州百姓才稍稍安定。他委任罗田守备黑子驻守黄梅，又令清江镇防守的禁军带着楼船、战船向西进发，夹击贼军；贼军败逃，于是收复湖口、星子等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从蕲州以上地区，都像金城汤池一样安定。事情上报朝廷。皇上大为赞叹，多次赐给他记录功劳的恩典，但王公因劳累过度而发病，和门星陨落，战马夜间惊嘶。唉，真是悲痛啊！时间是康熙十四年二月二十二日。大司马念及王公的功劳，特地上疏请求抚恤，说：‘正值多事之时，这位将领勤劳的功绩颇为显著，与寻常因病去世者不同。如今王宗臣的幼子孤苦伶仃，穷困地带着灵柩远行，实在令人怜悯。应否援照夷陵镇标马之迅病故的先例，恩赐抚恤，以稍稍慰藉忠魂，激励劝勉劳臣，使其灵柩得以归葬？’ 皇恩无穷。奏疏上呈。天子悲悯地变了脸色，奉 俞允，赐予祭祀和安葬的恩典。此前，康熙六年 朝廷广施恩典，诰封王公为骁骑将军，原配刘氏封为夫人，并将两代父母按照他的官阶一并封赠；又荫庇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王公的儿子名叫麟绂。王公去世时，麟绂刚满六岁，居丧期间礼仪完备。如今将近十岁，举止已经像成年人，聪颖异常，能够作文。黄州人既感念王公的恩德，又不忍心让他的后代返回河南，便共同把王公的灵柩留在当地。而王公向来与乡里王氏有深厚的兄弟情谊。麟绂将要长大，便会成为黄冈人。康熙十七年戊午十月二十九日，选择葬期，将王公葬在县东还和乡杨坂的原野上。墓地已经营建，黄肠题凑也已经合拢。坟垒相对，永远寄托无穷的追思。唉，悲哀啊！麟绂聘娶现任武昌府城守都督佥事李公名兆捷的女儿；两个女儿都还年幼，尚未许嫁。王公下葬时，已经磨治石碑，刻成墓志，放入墓穴之中。黄州的士绅因为我最了解王公，托我撰写墓表，我只摘取事实直实书写，用来告知后世。读到这篇文字的人，也许能够有所考察和记述，从而稍稍补益国史。《郑肯崖诗集序》肯崖是黄冈的隐逸之士。从临皋、赤壁，到闽海春潮、燕山朔雪，没有一处不是我早晚与他共同经历的。去年秋天，他又到三山石城来拜访我，此时已经又经历了一个冬春。肯崖有诗句说：‘赤壁清风连越峤，金台明月又扬州。’这确实写尽了漂泊的踪迹、聚散的无常和真实的岁月。最近他北上到上谷尧封奉养亲人，我搜看他的行囊，发现有他自己写作的诗稿，虽有残破和虫蛀，仍得到将近三百首。诗歌的道理在于抒写性情，本来就应当取其温厚和平，这关系到世道人心；这正是《诗经》四始、六义用来感化世人的原因。如今肯崖把心寄托在道德之岸，把感情放纵于尘世之外，所到之处，凭吊古迹、品评今人，不作平凡的声调。有时阐发圣贤深微的文章，有时把情怀寄托在烟水之间的渔钓生活，有时感慨古人已经不可再见，有时抒发境遇中想要说出的话，全都借声韵来写出自己的性情，总是不愿让自己的姓名闻名于天下。我一向与他有汉阴之好，南北之间彼此忘怀，宾主之间也不拘礼数，于是替他汇集编成一帙。只怕诗稿渐渐被认为无关紧要，越发遗失废弃，特意嘱咐抄写并付梓刊刻。希望天下读书学道的高人知道，在潇湘、江汉之间，仍有张子同、陆鸿渐这样的人；而那种真挚深沉、悱恻动人的情怀，仍仿佛屈原《山鬼》《天问》等篇。卫正学又追溯道州濂溪一脉，那清寒澄澈如清水一般。于是濡笔在篇首写下这段文字。《跋郑肯崖咏筠阳书院七贤诗》圣贤之学自濂、洛、关、闽诸学派之后，能够亲身实行、实践，间接守护孔孟正宗的人，历代都不缺少。他们中聪颖高明、流传到葱岭，成为教外别传的人，也同样不少。能够得到这种直指仁体及其功用的道理，仍然不超出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间的关系；他赞颂七位贤人，都如实符合其人，确实不敢有丝毫违背，可称为笃实诚正的学问。《跋郑肯崖〈渔舟诗〉》我在黄州九年，与肯崖老人交往最深。到了癸亥年春天，他在秦淮、石城之间拿出《画册·钓鱼图》，我展开玩赏了很久，风雅情趣很像张志和、陆龟蒙，同属一种风尚。我不禁神游于浩荡的烟波之中，于是提笔题写道：‘风雨晦明都是造化，山河大地只是一位渔翁。’ 《于清端政书》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