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浄徳集 别集类二【宋】
提要
【臣】等谨案《浄徳集》三十八巻,宋吕陶撰。陶字元钧,号浄徳,成都人。皇祐中进士,熈宁间复登制科,歴官给事中,改集贤院学士,知陈州。绍圣末坐党籍贬,徽宗初复集贤殿修撰,知梓州,致仕卒。事迹具《宋史》本传。陶秉性抗直,遇事敢言,所陈论多切国家大计。其初应制科时,值王安石方行新法,陶对策言:“愿陛下不惑理财之说,不间老成之谋,不兴疆埸之事。”安石读巻,神色顿沮。神宗使冯京竟读,称其有理,而卒为安石所抑,仅得通判蜀州。其知彭州,力陈四川榷茶之害,为蒲宗闵所劾,谪官。其召用于元祐初,又极指蔡确、韩缜、章惇等之罪,请亟加罢斥。其他建白至多,大抵于邪正是非之介,剖晰最明,而据理直陈,絶无洛蜀诸人党同伐异之习。严气正性,与刘安世略同。至哲宗亲政之始,陶首言:“太皇太后垂帘九年,小人不无怨憾,万一奸邪之人谓某人宜复用,某政宜复行,此安危之机,不可不察。”其后兴绍述之说,卒应其言。其深识逺虑,亦不在范祖禹下。故其所上奏议,类皆畅达剀切,洞悉事机。蒋堂以贾谊比之,良非虚誉。其余诗文亦多典雅可观。至《学论》二篇,力攻王氏字说,不遗余力,尤为毅然自立,不附合时局者矣。《宋史·艺文志》载陶集六十巻,久无传本,其得见于世者,仅《宋文鉴》所载《请罢黄隠》一疏。今就《永乐大典》各韵内采掇裒辑,分类编次,厘为三十八巻。虽以史传相较,其奏疏诸篇或载或阙,其应制科策一首不可复攷,未必能尽还旧观,然已什得七八,所阙者固无几也。乾隆四十九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原序
呜呼!靖康丙午之祸,奚为而至是极哉?▯宁当国者,患时舒缓不振,大为理财拓邉之规,诸老臣不可,则援引少年鋭于事者,怂恿附和,而小人徧中外矣。虽然,自▯宁至宣和五十年间,累圣贤明,固尝用贤士大夫,而俱无改。▯易轸之调,何耶?夫一薫一莸,十年犹有臭。邪正并用,则小人卒以得志故也。元豊间,弃置王安石者八年,有悔意矣,而执政皆其徒也。元祐克成先志,内君子外小人,天下称治矣。而永年乃用调停之説,使其徒厠执政之列,绍圣遂炽然而作也。建中靖国,固已并用,无何爱莫助之之图,行改元崇宁,蔡京当国,善类歼焉,不可复措手矣。中间虽一再罢京,用赵挺之、张啇英辈,皆一出一入之人,何能为哉?是以五十年间,有为之君子,皆以邪正并用,竟堕小人网罟中,良可叹已。吾乡有给事吕元钧者,以贤良召试于▯宁初,极论理财拓境之非,虽为外官,必行其言,无所顾望。暨召用于元祐,则专以判别邪正为事,虽去国,犹丁宁反覆言之。今以遗文攷其议论,但不使小人居中挠政,非有讦斥僇辱之甚,激其狠毒之性,至侪类之失,亦不芘之。其用心如鉴之照,如四时之生杀,各因物之所当得者与之,而物之受之也,无怨亦无徳焉。其守道如此,使得大施用于世,乱何自作哉?公于绍圣坐党事贬湖南,后守潼川,拜崇宁改元诏,即乞身而归,遗令不作碑志,休影灭迹,故崇宁以后追贬不深,而复官亦不及。是又能以明哲自全者,然至今卹典未及,无身后之泽,而名不登于太常史院。虽公韬晦本志,无所事此,而一世明徳,尝登禁从,后世无传焉。此有系乎国体者,子孙之责,亦乡士大夫之责也。是以诸孙出其家集,使着于世云。成都马骐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净德集》 别集类二【宋】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净德集》三十八卷,宋代吕陶所撰。吕陶字元钧,号净德,成都人。皇祐年间考中进士,熙宁年间又考中制科,历任给事中,改任集贤院学士,出知陈州。绍圣末年因党籍之罪被贬,徽宗初年恢复集贤殿修撰之职,出知梓州,退休后去世。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吕陶秉性刚直,遇事敢于进言,所陈述的意见多切合国家大计。他当初参加制科考试时,正值王安石推行新法,吕陶在策论中说:“希望陛下不要被理财之说迷惑,不要离间老成之臣的谋议,不要兴办边疆战事。”王安石读到试卷后,神色顿时沮丧。神宗让冯京读完,称赞其中有道理,但最终还是被王安石压制,只得到蜀州通判的职位。他任彭州知州时,极力陈述四川实行茶叶专卖的危害,被蒲宗闵弹劾而遭贬官。他在元祐初年被召回任用后,又极力指斥蔡确、韩缜、章惇等人的罪行,请求立即罢免斥退他们。其他提出的建议很多,大体上对于邪正、是非的界限分析得最为明白,而且据理直陈,绝没有洛党、蜀党诸人结党排斥异己的习气。他刚严的气节和正直的性情,与刘安世大致相同。到哲宗亲自执政之初,吕陶首先进言说:“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九年,小人不可能没有怨恨遗憾;万一奸邪之人说某人应当重新任用、某项政令应当恢复施行,这正是关系安危的关键,不可不察。” 后来兴起“绍述”之说,最终应验了他的话。他的深远见识和长远谋虑,也不在范祖禹之下。因此,他所上奏的奏议,大都畅达恳切,洞察政事的关键。蒋堂把他比作贾谊,确实不是虚誉。他其余的诗文也多典雅可观。至于《学论》二篇,竭力攻击王氏的字说,毫不遗余力,尤其表现出毅然自立、不迎合时局的精神。《宋史·艺文志》记载吕陶文集六十卷,长期没有传本,流传到世上的只有《宋文鉴》所收的《请罢黄隐》一疏。现在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搜集辑录,分类编排,厘定为三十八卷。虽然拿它同史传相对照,他的奏疏有的收载、有的缺失,他应制科所作的一篇策文也无法再考查,未必能够完全恢复旧貌,但已经保存了十分之七八,所缺的确实不多。乾隆四十九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原序 唉!靖康丙午年那场灾祸,为什么会发展到如此极端呢?熙宁年间执掌国政的人,担心时势迟缓而不振作,于是大力制定理财和拓展边疆的规划;许多老臣不同意,便援引那些年轻而急于做事的人,怂恿他们附和,于是小人遍布朝廷内外。虽然如此,从熙宁到宣和五十年之间,历代圣明君主本来曾经任用贤能士大夫,却始终没有改变局面。为什么会像调转车轴一样发生变化呢?一香一臭,过了十年仍然会留下气味。邪正同时任用,所以小人最终能够得志。元丰年间,搁置王安石的政见达八年,已经有悔悟之意了,但执政大臣都是他的门徒。元祐年间完成了先帝的遗志,内用君子,外斥小人,天下称道政治清明。可是司马光去世后,竟采用调停的说法,让王安石的门徒列于执政之中,于是绍圣年间便猛烈地兴起了反动。建中靖国年间,本来已经邪正并用,不久又因无力挽救而改元崇宁,蔡京执掌国政,善类被消灭,再也无法插手政事了。其间虽然一两次罢免蔡京,任用赵挺之、张商英等人,但他们都是一进一出、反复进退的人,怎么能有所作为呢?因此五十年间,有作为的君子都因为邪正并用,最终陷入小人的罗网,实在令人叹息。我乡里有一位给事中吕元钧,在熙宁初年以贤良身份被召试,极力论述理财、拓境的错误;即使任外官,也一定实行自己的主张,毫不顾虑观望。等到他在元祐年间被召回任用,便专门以辨别邪正为职责;即使离开朝廷,仍然反复郑重地进言。现在根据他的遗文考察他的议论,他只是要求不要让小人处在中枢扰乱政事,并不是要极力揭发斥辱他们,激发他们狠毒的性情;即使是同类人的过失,也不加以包庇。他的用心如同明镜照物,又如同四时生长和肃杀,各自按照事物应当得到的给予它们;事物承受这一切时,也没有怨恨,更没有把它当作恩德。他如此坚守正道,假如能够在世间得到充分施展,祸乱从哪里产生呢?吕公在绍圣年间因党争之事被贬到湖南,后来出任潼川知州,崇宁改元时接受诏令,便请求退休归乡;临终遗命不作碑志,使自己隐退而不留踪迹。因此崇宁以后对他的追贬不重,恢复官职也没有涉及他。这又说明他能够以明智保全自己。然而直到今天,恤典仍未施行,身后没有恩泽,姓名也没有载入太常寺和史院。虽然吕公本来就有韬光养晦的志向,不在意这些,但他一生的明德,曾经任过禁近之职,后世却没有流传。这关系到国家体制,也是子孙的责任,同样是乡里士大夫的责任。因此他的各位孙辈拿出家集,使它流传于世。成都马骐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净徳集巻一宋 吕陶 撰奏状奏乞放免寛剰役钱状【原注:熙宁十年三月十日】臣伏以朝廷欲寛力役,立法召募,使民均出佣钱,雇人应役,即无过敛民财之意。有司奉法,惟恐不能足用,遂于一年合支役钱数外増添科出,谓之寛剰。葢欲凖备修葺桥道廨舍,并买置什物之类。官中逐年支用虽少,民间两科所出甚多。自▯宁六年施行役法以来,至今四年,臣本州四县已有寛剰钱四万八千七百余贯。今歳又须科纳一万余贯。以成都一路计之,无虑五六千万。推之天下,现今约有六七百万贯文寛剰在官。歳歳如此,科出不已,民间何以送纳?况今泉币絶乏,货法不通,啇旅农夫最受其弊。葢是现钱大半入官,市井少有转用。臣愚深恐朝廷不知免役钱外有此寛剰数目,伏乞圣慈指挥诸路提举仓司契勘现在寛剰钱数,约度支得几歳不至阙乏,霈发徳音,特与免数年,或乞逐年限定数目,不得过役钱十分之一,所贵民力不至重困。贴黄朝廷如以臣言可采,只乞下司农寺,取索今日以前天下支役钱外寛剰钱数,便见利害。又臣伏见二年以来,川中见钱絶少,物价减半,银毎两,绢毎匹,各只直一贯四五百文,米毎石一贯二三百文。其如免役并寛剰钱,并依旧数送纳,比之▯宁六年所出,即似加一倍。若不契勘除减,深恐民间不易。奏为役钱,乞椿二分准备支用状。臣伏覩近制役钱寛剰不过二分,此朝廷抚惠元元之意最为深厚。然于法禁有所未尽,不免重敛。葢有司奉法太过,条目滋蔓。于雇役钱外,尚有数等,如耆户长不雇而敛,则有椿留钱、桥道廨舍之类,数年一修而逐年计费。知县簿尉三年一替,而毎歳计署中什物,则有费用钱。非泛差出役人及起发雇人,则有准备钱。此外方始谓之寛剰。且如成都一路,毎歳只合支募役雇食钱四十万六千二十四贯,又椿留耆壮钱五万七千六十二贯,又椿杂支钱二万二千九百八十六贯,又椿起雇人钱一千贯,外更有寛剰一十二万八千六百余贯。其双流一县,毎歳只合支雇役钱九千三百二十余贯,更椿费用钱二千三百七十余贯,外方有寛剰钱二千八百九十余贯。以此考究,则虽云寛剰不过二分,其实不止于二分矣。臣愚伏乞圣慈指挥诸路提举司,除实支雇役钱外,更出二分椿为寛剰,应系准备费用等钱,并于寛剰二分内支破。如此则朝廷实惠均及生灵,有司奉法不敢重敛。贴黄华阳县升仙桥一所,役法估计,毎修一次,敛钱一百贯。十二年中,偶有损壊,支三十贯,修葺则是一千一百七十贯。虚敛入官,皆为寛剰。推之他处,计亦如此多矣。奏具置场买茶,旋行出卖,远方不便事状【原注:▯宁十年三月八日】今具本路置场买茶徃▯河博卖,并尽▯诸州茶货入官,便收三分利息,旋行出卖,致令细民失业,枉陷刑宪,大于远方不便,谨具画一条列如后。一臣伏以国家富有四海,山泽之利多与民共。自仁祖临御以来,深知东南数路茶法之害,制诏有司一切弛放,任令通啇货法流行,徳泽深厚,圣时盛事,高出前世。今天下茶法既通,而两川独行禁▯,此葢言利之臣不知本末,苟贪劳赏而妄为之,非所以绥静远方之意。况乎两川所出茶货,较北方、东南诸处十不及一。日月行照,文轨混同,法无二门,仁不异远。岂可诸路既许通商,两川却为禁地,亏损治体,莫甚于斯,乃为害之大者。故臣敢先言之。伏望圣慈特寛茶禁,所贵法令平一,以幸远方。一本路既为置埸买茶,将往▯河等处,并逐旋取利出卖,之后更不许民间衷私买卖,遂令诸色人告捕,依编敕禁▯茶法断罪。州县承此指挥来,累有成都府邛州百姓马吉等为衷私卖茶,被人告捕,有至徒罪,各追赏钱。一路之民遂生怨诽,葢缘立法太重,有害于人。大凡官中原有之物,民间私侵其利,方是犯禁。只如解州有盐池,民间煎者乃是私盐;晋州有矾山,民间炼者乃是私矾。今川蜀茶园本是百姓两税田地,不出五谷,只是种茶,赋税一例折科【原注:茶园税毎三百文折纳绢二疋,三百二十文折纳防一疋,十文折纳绵一两,二文折纳禾草一束】役钱一例均出自来采茶货卖,以充衣食。伏縁此茶本非官地所产,乃是百姓已物,显与解盐、晋矾事体不同。一旦立法,须令尽卖与官,或敢私相交易,便成犯禁,斤数稍重,乃至徒刑,仍没纳随行物色,别理赏钱。恭惟陞下仁圣卹物之心,必不如此。伏乞别立条约,以救苛刻之弊,免使刑辟滋彰,有伤和气。
译钦定四库全书 《净德集》卷一 宋 吕陶 撰 奏状 奏请免除多余役钱状【原注:熙宁十年三月十日】臣伏以为,朝廷想要减轻民力负担,制定法令招募役夫,使百姓平均缴出雇佣钱,雇人服役,本来没有过度搜刮民财的意思。主管官署奉行法令,唯恐钱不够用,于是在一年应当支出的役钱数额之外又增加征收,称为“宽剩”。大概是想用来准备修缮桥梁、道路、官署房舍以及购买置办杂物之类。官府每年实际支用的虽少,民间分两次缴出的却很多。自熙宁六年施行役法以来,到现在已经四年,臣所管州的四县已有宽剩钱四万八千七百余贯。今年又必须征收一万余贯。以成都一路计算,至少有五六千万贯。推及天下,现在约有六七百万贯宽剩钱存于官府。年年如此,不停征收,民间怎么缴纳得起?何况如今钱币极其缺乏,货币流通不畅,商人和农夫最受其害。大概是现钱大半流入官府,市井间很少能够周转使用。臣愚昧而深深担心朝廷不知道免役钱以外还有这笔宽剩钱,伏请圣上慈悲,下令各路提举仓司查核现有宽剩钱的数目,估计可以支用几年而不至于缺乏,然后广发布施恩德,特别免除若干年;或者请求每年限定数目,不得超过役钱的十分之一,这样才可使民力不至于更加困苦。附呈意见 朝廷如果认为臣的意见可以采纳,只请求下令司农寺,调取天下截至今天为止、除支出役钱以外的宽剩钱数目,这样立即就能看出其中的利害。又 臣恭敬地看到,近两年来,四川境内现钱极少,物价跌了一半;银每两、绢每匹,各只值一贯四五百文,米每石一贯二三百文。至于免役钱和宽剩钱,仍按原来的数额缴纳,比熙宁六年征收的数额,似乎增加了一倍。如果不查核减免,臣深恐民间难以承受。奏请役钱只储留二分以备支用状。臣恭敬地看到,近来的制度规定役钱的宽剩不得超过二分,这是朝廷抚恤百姓的心意最为深厚之处。然而法令禁制仍有未尽之处,免不了重复征敛。大概是主管官署奉法过度,条目越来越繁多。在雇役钱之外,还有好几类钱:例如不雇用耆户长而征收的,有储留钱、桥道和官署房舍等费用,这些工程几年修一次,却逐年计算费用;知县、主簿、县尉三年一任,每年计算署中的杂物,又有费用钱;临时差出役人和起发雇人的,有准备钱。此外才称为宽剩。比如成都一路,每年应当支出募役、雇役、雇食钱四十万六千零二十四贯,又储留耆壮钱五万七千零六十二贯,又储留杂支钱二万二千九百八十六贯,又储留起雇人钱一千贯,此外还有宽剩一十二万八千六百余贯。双流一县,每年应当支出雇役钱九千三百二十余贯,另储留费用钱二千三百七十余贯,此外才有宽剩钱二千八百九十余贯。这样考察,虽然说宽剩不超过二分,实际上却不止二分。臣愚昧,伏请圣上慈悲,命各路提举司除实际支出的雇役钱外,另外再拿出二分储留为宽剩;凡属准备费用等钱,都从这二分宽剩钱中支出。这样一来,朝廷的实际恩惠就能普遍施及百姓,主管官署奉行法令时也不敢重复征敛。附呈意见 华阳县有一座升仙桥,按照役法估算,每修一次征钱一百贯。十二年中,偶尔有损坏,支出三十贯;如果修缮,则共计一千一百七十贯。无实际支出的虚额钱被征入官府,全都成了宽剩钱。推及其他地方,估计也有这么多。奏报设置茶场买茶,随即出售,给远方造成不便的事状【原注:熙宁十年三月八日】现在谨将本路设置茶场买茶、运往熙河博易,以及把各州茶货全部收归官府、立即收取三分利息再出售,致使平民失业、无辜陷入刑法,给远方造成极大不便的情况,谨逐条列述如下。一、臣伏以为,国家富有四海,山林川泽的利益大多与民共享。自仁祖临朝以来,深知东南数路茶法的危害,便下诏令主管官署一概放宽,任凭商人流通货物,恩德深厚,是圣明时代的盛事,远远超过前代。如今天下茶法已经放开,唯独两川实行禁榷,这大概是谋求财利的大臣不知根本和末节,只顾贪图功劳赏赐而妄自施行,并不是用来安抚远方的办法。何况两川所产茶叶,与北方、东南各处相比,十份还不到一份。日月所照之地,制度文书都应统一,法令不能有两套,仁德不能只对远方以外的地方施行。难道各路都已经允许通商,两川却要成为禁地?损害治理体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正是危害最大的地方。因此臣敢先陈述这一点。伏望圣上慈悲,特别放宽茶禁,以求法令统一,使远方得到幸福。一、本路既然设置茶场买茶,准备运往熙河等处,并且随买随取利润出售,之后又不许民间私自买卖,于是让各种人互相告发捕捉,按照编敕中的禁榷茶法定罪。州县奉行这一指挥以来,成都府、邛州百姓马吉等多人因私自卖茶被人告捕,有的甚至被判徒刑,并且分别追缴赏钱。一路百姓于是产生怨言,大概是因为立法过重,对百姓造成了伤害。通常只有官府原本专有的物品,民间私自侵夺其利益,才算犯法。例如解州有盐池,民间煎制的才是私盐;晋州有矾山,民间冶炼的才是私矾。如今川蜀茶园本来就是百姓缴纳两税的田地,不种五谷,只种茶树;赋税一律折纳【原注:茶园税每三百文折纳绢二匹,三百二十文折纳绢一匹,十文折纳绵一两,二文折纳禾草一束】,役钱也一律平均缴纳;百姓向来采茶出售,用来维持衣食。因为这种茶不是官地所产,而是百姓已经拥有的财物,显然与解州盐、晋州矾的情形不同。一旦立法,必须全部卖给官府,谁敢私下交易,便成为犯法;斤数稍微多些,甚至会被判徒刑,还要没收所带的物品,另行追缴赏钱。恭敬地想,陛下仁慈圣明、体恤万物,必定不会这样做。伏请另立条约,以救济苛刻制度造成的弊端,免得刑罚案件越来越多,损伤和气。
一本州导江县、蒲村、堋口、小唐兴、木头等镇,各准茶场司指挥尽数收买茶货入官,并已施行。民之受▯,大率均一。惟导江县一处,尤为切害。葢縁本处是西山八州军隘口,自来通放部落入城博易买卖。其蕃部别无现钱交易,只将到椒、蜡、草药之类,于铺户处换易茶货归去吃用,谓之茶米。或有疾病,用此疗治,旦暮不可暂阙。今来官中须要现钱出卖,则蕃部难更将椒、蜡等物入场博买。若于铺户处博易,则铺户价例自然増长【原注:官茶毎斤先收三分息钱,官中毎斤若用一百文买,即作一百三十文卖;若用五十文买,即作六十五文卖】蕃部买卖便致阻节,沉茂州事宜之后,人情方始安帖,岂宜更使茶货不通,别生邉事。一茶园人户多者,歳出三五万斤,少者只及一二百斤。自来隔年留下,客放定钱,或指当茶苖举取债负,准备粮米,雇召夫工。自上春以后,接续采取,乘时高下相度货卖。中等毎斤之利可得二十文,次者只有十文以来。累世相承,恃以为业。其铺户收贮变易,却以白土拌和,每斤之息不及十文。所以川中茶价不甚涌贵,民间日用充足。今来既被官中尽数收买,价直一定。若将银色准折,毎两须高擡四五百文【原注:臣窃闻蜀州熙宁八年银毎两官折二贯三百文足,市价一贯六百文;九年银毎两官折二贯二百文足,市价一贯四百文】或多支交子,少用现钱【原注:茶塲司指挥成贯并支交子,余零方支现钱】交子所支既多,钱陌又须亏折,则园户所收茶货只得避罪纳官,安敢更求余利?一旦失业,何以为生?臣恐户口逃移,赋役失陷,渐由此起【原注:臣窃知永康军熙寜九年买获并税过客人茶货共一百三十二万余斤,比八年计亏九万余斤,比七年亏二十六万余斤,葢是园户畏罪失业,造茶减少,是致税数有亏,以此推之,则失陷税赋诚有其渐】又縁旋买旋卖,先抽三分之息,只此一事极未为宜。日来州县逐旬各申时估,或増或减,官司据以为定。岂可朝买一贯之茶,暮收三百之利?一日之内,贵贱两般,则州县所供实直遂成空文。有司出纳之际,乃同聚敛。且铺户既与官中出利,则民间岂有贱茶日用之物渐见不足?锥刀敝法,徒可敛怨,必非朝廷理财之本意。伏乞圣断,特赐改更。一本州所准茶埸司今年二月二十四日指挥,限半月,令园户铺户尽数出卖旧茶,不得夹杂中官。如限满更不施行,如有违犯,并依法施行。臣虽即时行下逐处,然计其日限,令至三月十日已满。縁民间累年积贮茶货,准备高价相度变卖,一旦偶因官中为买新茶,亦不预先防示,忽然责立近限,令将旧茶疾出速卖。若出限未卖,被人告捉,斤数稍重,即至杖脊,安有数日之内尽底变易得行?旧茶因此大叚减价,无頼小人辄有告捕之心。臣寻具状称:若只限半月令尽数出卖,则必是减落价例,变转不行,消失钱本,便见失所。兼虑才出限日之后,被牙子或别人告捕送官,枉防深刑,显属不便。又缘新茶与旧茶色目不同,若将旧茶投税出卖,则与官中收买新茶事不相妨。本州须至申明,欲令逐场一面收买新茶,民间出卖,所有旧茶,乞限至今年八月终晓示,园户幷停塌之家尽将赴场投税出卖,令税务公明声説给引前去破卖。仍乞指挥逐处官司,如有诸色人把捉到衷私买卖茶货,切须办认新旧,如是新茶,即乞依法施行;若是旧茶,只乞罪在捉事之人,所贵积贮旧茶之家破卖得行,不枉受罪。两次申茶场司未防指挥,若不许展限,则贮积旧茶之家便见破荡,如此措置,岂不害民?一官中买茶,明收三分利息,方行出卖。沿路税钱,尽已批过,更无分毫侥幸。商旅兴贩,必是细筭,不行难以尽数贩卖。窃闻蜀州永康一处,现今积压茶五十六万余斤。在务臣料,将来出卖不尽之后,则必积压损壊,亏折官钱。若般徃熈何,亦悮邉计。或仍旧停贮,则嵗课不登,难沽赏典。建议之臣,必须均匀配卖与贩茶之家。如此则他日铺户,不胜其害。伏乞指挥茶场司,具去年终已买及已卖数目申奏。仍令分折现余茶货,若经隔年歳,合如何变转,即自然见得此法可与不可经乆施用,免令言利之臣有误朝廷大体。
译一、本州导江县、蒲村、堋口、小唐兴、木头等镇,都按照茶场司的指挥,把茶货全部收买入官,已经施行。百姓所受的弊害,大体相同;只是导江县一处尤其严重。因为这里是西山八州军队的关隘,自来允许各部落进城进行贸易。蕃部没有其他现钱交易,只把椒、蜡、草药之类带来,在铺户处换取茶货带回去饮用,称为“茶米”。有时生病,也用茶来治疗,早晚都不能暂时缺少。如今官府必须收取现钱出售,蕃部就难以再把椒、蜡等物带入场中交换;如果在铺户处交换,铺户的价格自然上涨【原注:官茶每斤先收三分息钱,官府每斤若用一百文买入,就按一百三十文卖出;若用五十文买入,就按六十五文卖出】。蕃部的买卖便会受到阻碍。自沉、茂州发生事故以后,人情才开始安定,怎么能再使茶货不通,另外引发边境事端呢?一、茶园户中,产量多的每年可产三五万斤,少的只有一二百斤。过去总是隔年预留茶叶,客商预付定钱,或者以茶苗作抵押借取债务,准备粮米、雇佣工人。自初春以后便连续采摘,观察时价高低来估量出售。中等茶每斤可获利二十文,次等茶每斤只有十文左右。世代相承,依靠此业为生。铺户收贮茶叶并转卖,却用白土拌和,每斤所得利润不到十文。因此四川茶价不太昂贵,民间日常使用充足。如今既被官府全部收买,价格便被固定。如果用银折算,每两必须抬高四五百文【原注:臣私下听说,蜀州熙宁八年官府每两银折价二贯三百文足,市价一贯六百文;九年官府每两银折价二贯二百文足,市价一贯四百文】;或者多支付交子,少用现钱【原注:茶场司指挥整贯支付交子,零数才支付现钱】。交子支付得多,钱陌又必须折损,那么茶园户所收的茶货只能为了避免犯罪而交给官府,哪里还敢再求利润?一旦失业,靠什么生活?臣担心户口逃亡迁徙、赋税徭役亏失,都会逐渐由此产生【原注:臣私下知道,永康军熙宁九年买获以及税收的过客茶货共一百三十二万余斤,比熙宁八年少九万余斤,比熙宁七年少二十六万余斤,大概是茶园户害怕犯罪而失业,制茶减少,因此税额亏损;由此推断,赋税亏失确实在逐渐形成】。又因为随买随卖,先抽取三分利息,仅这一点就极为不妥。近来州县每十天申报一次时价,有时增加,有时减少,官府据此确定价格。怎么能早晨用一贯钱买茶,晚上就收取三百文利润?一天之内贵贱两种价格,州县所报的实际价格便成为空文。主管官署在收付之际,竟与聚敛无异。况且铺户既然要向官府交利息,民间哪里还会有价格低廉的日用品,逐渐就会不足?这种锥刀般苛细的弊法,只能徒然聚积怨恨,绝不是朝廷理财的本意。伏请圣上裁断,特别予以改正。一、本州按照茶场司今年二月二十四日的指挥,限定半个月,命茶园户和铺户把旧茶全部卖出,不得夹杂中等官茶;期限一满便不再办理,如有违反,一并依法施行。臣虽立即下令各处执行,但计算日期,命令到三月十日已经期满。民间多年积存茶货,本来是准备等高价而酌情出售;一旦官府偶然开始收买新茶,既没有预先告知,忽然责令限期很近,命令把旧茶赶快卖出。如果超过期限还没有卖掉,被人告发捕捉,斤数稍微多些就会遭受杖脊刑罚,哪里能在几天之内全部转卖完毕?旧茶因此大幅降价,也会使无赖小人产生告捕的念头。臣随后上状说:如果只限定半个月把旧茶全部卖出,必然会压低价格,无法转卖,连本钱也会损失,马上就能看出民众失去生计。还担心刚过期限,牙人或其他人便告发押送官府,平白招致重刑,显然很不方便。又因为新茶与旧茶品类不同,如果把旧茶缴税后出售,就不妨碍官府收买新茶。本州必须申明,想请命令各茶场一面收买新茶,一面允许民间出售旧茶;所有旧茶,请限至今年八月底公告,茶园户以及停塌茶户都把旧茶送到茶场缴税出售,命税务公开说明并发给引文,准许他们带出销售。仍请下令各处官司:如果各种人捕捉到私下买卖茶货的人,一定要辨认新茶、旧茶;如果是新茶,请依法处置;如果是旧茶,只请求把罪责归于捕捉办事的人,以便让储存旧茶的人能够出售,不至于无辜获罪。臣两次向茶场司申诉,仍未得到防止此事的指挥;如果不准延长期限,那么储存旧茶的人就会破产荡尽。这样的处置,难道不是伤害百姓吗?一、官府买茶,明明收取三分利息,然后才出售。沿途的税钱已经全部批销,不再有丝毫侥幸。商旅进行贩运,一定会精打细算;如果没有利润,就无法把茶全部贩卖出去。臣私下听说,蜀州永康一处如今积压茶叶五十六万余斤。据臣估计,将来如果卖不完,必然积压损坏,亏折官府钱财;如果运往熙河,也会耽误边防事务。或者仍旧停留储存,则年度课额不能完成,也难以获得赏典。提出这个建议的大臣,必然会把茶均匀分配给各家茶商销售。这样一来,将来铺户便会不堪其害。伏请下令茶场司,把去年年底已经买入和已经卖出的数目具报。仍命其分别分析现存余茶,如果经过一年,应该怎样转卖处理,自然就能看出这项办法是否可以长久施行,免得谋求财利的大臣误害朝廷大体。
右谨具如前,所有茶禁不通,细民失业,刑辟太重,最于远方不便,事理并已条折如前。臣窃见▯宁七年,朝廷遣李杞、蒲宗闵入川,相度买茶往▯河博马等事。当时使者急于进用,不察事体,遂认定逐年息钱四十万贯应付▯河。后来运茶积滞,歳课不足,即便擘画,却于彭、汉二州逐年收买狭布各十万匹,名为折当脚钱,其实将市井所得之息充入茶利。自后又恐买布亦难敷及原数,则乞雇回脚船、车船解盐入川。泊至盐法难行,则又乞将川中有茶去处并行收买。前后乖错,非止一事,只是切欲功赏,不卹民间弊病。臣愚伏望圣慈特赐采察,所贵远方之俗被惠安身。至如官吏费耗,道涂阻节,税额亏损,得不补失,则臣不敢喋喋开陈以渎天听。乞以臣此奏下本路安抚、转运、提刑司相度利害,特赐施行。贴黄若防朝廷埀察,即乞下本路取索,▯宁八年九月分永康县银价,比对茶场折银贯陌,自见有无侵损园户,免令将来高价折银,亏损本州卖茶之家。又臣所谓得不补失者,窃闻永康县▯宁九年发茶三百防往▯河,除诸般费用及沿路批税外,计算每斤已是一百九十四文足,其兵士请米犹在数外,不知到▯河货卖所得几何,如此事理亦乞朝廷体察。奏为茶园户暗折三分价钱,令客旅纳官充息,乞检防前奏,早赐改更。事状【原注▯宁十年三月十八日】右臣先为本路置买茶般徃▯河幷明收三分利息旋行出卖大于远方不便寻具画一条列申奏去讫愚瞽之言必已上凂天听臣伏见国家置市易司笼制百货歳出息钱不过二分须以一年为率葢为今年支出官本一百万贯至年终要见息钱二十万贯即不是早买一百贯物晚卖一百二十贯文今来茶塲司却不以一年为率务将重刑立法尽▯民间茶货入官旋买旋卖取利三分或今日买十贯之茶明日便作十三贯卖于客旋或朝买一贯暮作一贯三百出卖日逐将官本变转殊不休已其公牒行下州县乃云务令买卖通快无致妨滞钱本则所出息比至歳终不可胜算岂止三分而已比于市易原条自相违越窃缘茶是民间日用之物有如水火一旦忽被官司尽数收▯独专其利仍以严刑过绳其罪远方细民生长休息在朝廷恩徳之内岂诚此事兼据本州堋口镇茶场申自今月十日至十五日终逐旋买到茶八百八十六斤计本钱一百六贯三百二十文随日出卖收到息钱三十一贯八百九十六文别无现在臣看详上伴申报窃疑本处首尾六日之中买获茶货八百八十六斤随日便卖了当并无现在存贮虑恐买卖之际别有侵损官私寻行体访乃是客旅并牙子等为见▯茶不许衷私买卖一向邀难园户或称官中高擡斤两或言多方退难遂便于外面预先啇量减价其园户各为畏法惧罪且欲变货营生穷迫之间势不获已情愿与客旅啇议毎斤只收七分实钱中卖于官所余三分留在客人体上用充买茶之息才投场中卖了当即时却是客人明立姓名正行请买所以随日卖尽【原注假如茶一百斤毎斤合卖一百三十文计价钱十三贯其园户既被邀难恐动情愿只作十贯卖与官场即时却是客人纳钱一十三贯,请买文厯虽正情弊则深】如此,则是园户只得七分价钱,暗折三分。官中虽得三分之息,自是园户本钱,客人未防出息。窃縁山乡人户,自来以采茶为业,轮纳两税,折科最重,并出役钱,飬生之计,并在其间。一旦既遭禁▯,遂被啇旅幷牙子等恐动邀难,顿减三分价直。行之日乆,必见穷困,诚可嗟悯。其如逐处买茶,官司多是畏惧茶场司威势,务欲买卖通快,出得息钱,度可免罪,以此互相欺诞,不敢申陈。臣伏谓园户是国家两税土著之民,今来被好利之臣设此弊法,要出息钱,却令啇旅生姧,侵损两税,人户最于远方不便。又况随日计利,殊无分限,显是违越市易原条。伏乞圣慈检防臣前奏,特降指挥,下本路安抚、转运、提刑司体量诣实,早赐改更,庶使王泽不壅,可救大弊。贴黄若官中实于客人体上收得息钱三分,则尚恐货法不通,民受其弊;而况自是园户暗有赔折,其买茶之人原不出息,岂得穏便?奏为官场买茶亏损园户致有词诉喧閙事状【原注:熙宁十年四月二十四日】今再具官场买茶,取息太重,亏损园户,致有词防及生喧閙,画一奏列如后。
译以上谨将情况列述如前。关于茶禁不通、百姓失业、刑罚过重以及给远方造成极大不便的事理,都已经像前面一样逐条说明。臣私下看到,熙宁七年朝廷派李杞、蒲宗闵进入四川,考察买茶运往熙河买马等事。当时使者急于求取进用,不察实际情形,便确定每年四十万贯利息钱供给熙河。后来茶叶运输积压,年度课额不足,便筹划补救,却在彭州、汉州每年各收买狭布十万匹,名义上说是折抵脚钱,实际上是把市井所得的利息充作茶利。后来又担心买布也难以补足原数,于是请求雇用回程船、车船把解州盐运入四川。等到盐法难以施行,又请求把四川产茶的地方一并收买。前后错误不止一件,只是急切想要取得功劳赏赐,不顾民间的弊病。臣愚昧,伏望圣上慈悲,特别予以采纳察看,以求远方百姓受到恩惠、安居乐业。至于官吏的耗费、道路的阻滞、税额的亏损以及所得不能补偿所失等事,臣不敢絮叨陈述,以烦扰圣听。请求把臣这份奏章交给本路安抚司、转运司、提刑司考察利害,特别予以施行。附呈意见 如果蒙朝廷垂察,只请求下令本路调取熙宁八年九月永康县的银价,与茶场折银的贯陌数额相比较,自然可以看出是否侵损茶园户,以免将来按高价折银,亏损本州卖茶的人家。又 臣所说的所得不能补偿所失,私下听说永康县熙宁九年发运茶叶三百箧前往熙河,除去各种费用和沿途批税外,计算下来每斤已经是一百九十四文足;兵士请领的米还没有计算在内。不知运到熙河后卖茶所得究竟有多少,像这样的事理也请朝廷体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三月、十八日〕 奏报茶园户暗中折减三分价钱,命客商向官府缴纳以充利息,请核查前一奏章,尽早改正此事状【原注:熙宁十年三月十八日】。臣先前曾为本路设置茶场买茶、运往熙河,并明收三分利息后立即出售给远方造成极大不便的事,已经逐条列述上奏。臣愚昧短见的话,想必已经上达而冒犯了圣听。臣又看到,国家设置市易司控制百货,每年收取的利息不超过二分,而且以一年为期限;这是因为今年支出官本一百万贯,到年终只应看到利息钱二十万贯,并不是早晨买入一百贯的货物,晚上就卖出一百二十贯。如今茶场司却不以一年为期限,专门用重刑立法,把民间茶货全部收归官府,随买随卖,收取三分利息;或者今天买十贯茶,明天便按十三贯卖给客商;或者早晨买入一贯,晚上就按一贯三百文卖出,每天把官府本钱周转变换,完全没有停止。官府公文下达州县,却说务必要使买卖畅通迅速,不得妨碍钱本周转;如此一来,到年终所得利息将无法计算,岂止三分而已?这同市易法原有条文彼此违背。臣私下以为,茶是民间每日使用的物品,如同水火一样;一旦忽然被官府全部收榷,独占其利,又用严刑过度治罪,远方百姓生长休息于朝廷恩德之中,难道真应当这样做吗?又据本州堋口镇茶场申报,从本月十日至十五日,随买随卖茶叶八百八十六斤,计算本金一百零六贯三百二十文,随即出售所得利息钱三十一贯八百九十六文,并没有现存茶叶。臣考察茶场的申报,私下怀疑本地前后六天买得茶货八百八十六斤,随买随卖,全部卖完而没有存贮,恐怕买卖之间另有侵损官私钱财,于是派人查访。原来是客商和牙人等因为看到官府禁榷茶叶、不许私下买卖,便一味刁难茶园户;有的说官府抬高斤两,有的说多方退缩刁难,于是就在场外预先商量压低价格。茶园户各自因为害怕犯法获罪,又想变卖茶货谋生,在穷困逼迫之下不得已,愿意与客商商定每斤只收七分实钱,把茶中卖给官府,余下三分留在客商名下充作买茶利息;茶一送入茶场卖定,客商便公开写明姓名,照常请求买茶,所以茶叶每天都能卖完【原注:假如茶一百斤,每斤应卖一百三十文,共计十三贯;茶园户既被刁难恐吓,愿意只按十贯卖给官场,随后却由客人缴纳十三贯,请买文历,表面合法而弊情很深】。这样一来,茶园户只能得到七成价钱,暗中被折减三分。官府虽然得到三分利息,实际上是茶园户的本钱,客商并没有支付利息。臣私下以为,山乡百姓向来以采茶为业,轮流缴纳两税,折纳的赋税最重,又要缴纳役钱,养活自己的办法全在其中。一旦遭到禁榷,便被客商和牙人等恐吓刁难,茶价顿时减少三分。长久实行下去,必然使他们陷于贫困,实在值得怜悯。至于各处买茶,官司大多害怕茶场司的威势,只求买卖迅速、交出利息钱,估计这样就可以免罪,因此彼此欺骗,不敢申报。臣认为茶园户是国家缴纳两税的本地百姓,如今被贪利的大臣设置这种弊法,想要取得利息钱,却让客商产生奸诈行为,侵损两税,实在给远方百姓造成极大不便。何况每天计算利息,完全没有限度,明显违背市易法原有条文。伏请圣上慈悲,核查臣前面的奏章,特别下令本路安抚司、转运司、提刑司查实情况,尽早改正,希望王者的恩泽不被阻塞,从而挽救这一大弊病。附呈意见 即使官府确实从客商那里收取三分利息,尚且担心货币流通不畅、百姓受到弊害;何况实际上是茶园户暗中承担了折价损失,买茶的人原本又没有支付利息,怎么能说妥当呢?奏报官场买茶亏损茶园户,以致发生诉讼喧闹事状【原注:熙宁十年四月二十四日】现在再次具文说明官场买茶、收取利息过重,亏损茶园户,以致发生诉讼和喧闹的情况,逐条奏报如下。
一、据九陇县税户党元吉等状称:自来相承山坝茶园等业,毎年春冬雇召人工薅刬,至立夏幷小满时节,又雇召人工趁时采造茶货,逐日收来堋口投场货卖,得钱收买粮食。毎一称和袋一十八斤内,除出上件破用并输税、免役等钱折除算计外,毎称只有利息一百五十至二百文以来。往年早茶,毎斤货卖得九十至一百文,今来官中置场收买,毎贯上出息钱三百文,招诱客人货卖其茶。牙子幷兴贩客人为见官中息钱,却只于茶园人户茶货上估定价例低小,每斤卖得一百文以来者,现今只卖得六十至七十文,却将余上价钱令客人用作官中息钱收买前去,以此园户盘费不足。念元吉等家各只有此小茶园,并不种植得诸般苖色,又为路途遥远,往复相去本场约一百五十里以来,若此价例低小,难以造作茶货,必见破败。伏乞指挥,贵获存济。一、据九陇县税户牟元吉等状称:自来只以佃食茶园为业,其茶园偏峻,不任种植诸般苖色,逐年举取人上债利,粮食雇召人工,两季薅刬,指望四月小满前后造作讫,茶投场破卖得钱,填还债利幷送纳诸般税赋。若遇豊熟之年,米价平和,毎袋上除折上件盘纒输税外,上头只余得利息一二百文,或遇年辰较恶,米粮价贵,天时亢旱,茶生短浅,以此数目减少虚折薅刬盘纒。今防官中置场收买园户茶货,毎贯上出息三百文,其茶毎称和袋十八斤,牙子只称作十四五斤,若是薄弱妇女卖时,只称作十三四斤以来,毎称约陷着一二斤,别无上头利息,心极忧惶。昨防提举推官躬亲在茶场内看觑收买茶货,不与园户分擘,逐处茶埸时候早嫩粗细等第色额,只作一样收买,去年时节毎斤卖得七八十文,今来只卖得五十文,除牙子钱了,收得四十七文,所有余上钱数,令客人用作官中息钱收买,不管园户裹纒不足。若不具状申请,窃恐将来转见沦亡失所。本州所据党元吉并牟元吉等二状,寻行遣帖堋口茶场,钤束茶牙子并专拦等,不得凖前大称园户茶货及剰除园户牙钱,仍仰常切防检茶货粗细等第色额,一依自来价例收买,幷申茶场司,更乞措置免致亏损园户去讫。一、据堋口茶场申:据至徳山人户将到炭焙新茶赴场中卖,后却出纳三分息钱收买,请引出外货卖。又申:自三月二十一日至月终,买得第二等新茶,并是园户马吉等情愿出纳息钱,请引前去。一据蒲村茶场申,本场逐日据园户将到新旧茶货赴场,随日收买出卖。内有园户自出纳三分息钱,请引前去破卖。亦有客人在外与园户啇量价例了却,于园户处除下息钱,投场收买,请引前去。不虚。一据九陇县园户石光义等状称,今月五日将到茶货投场破卖,毎袋计一十八斤,和袋不委,茶牙子除折,只称得一十四斤。其茶系第二等,毎斤合凖直价钱九十文,当日减下价例,毎斤只收得大钱四十七文。至到十三日,其茶毎斤系第三等,合凖直价钱七十文,毎斤又再减价例,又只作大钱三十七文。今来茶牙子收光义等茶货,比前山下路人户粗茶一様减下价钱。念光义等住处系在后山,为地土寒冷,以此至小满前后,只造作得似前山第一等第二等茶货。现在委的不依毎年逐时等第价例一様取意团断。即光义等各为雇召人工,毎日雇钱六十文,幷口食在外。其茶破人四工,只作得茶一袋,计一十八斤。切虑光义等家向后必有失所,乞指挥本州。所据园户石光义等陈诉亏价事理,已帖堋口茶场,仰检详承受前后所降敕条指挥。候茶园户将到茶货赴场中卖,请监官当面看验前山后山色额等第粗细,依自来市色实直粗细逐时市价添减两平称来收买。画时当官支给价钱,即不得容令牙子专拦等依前低作价例,只作一等茶货收买及非理大称斤两,致有亏损园户无致拥并阻节。仍仰出榜晓示园户知委。如受此指挥后,却将好为恶,将贵作贱,只作一等价例收买,致令园户再有词説或因本州察探得知其牙子专拦等必当勾遗赴州报勘施行。官员亦当勘劾闻奏,仍取责监官并牙子专拦等知委。仍仰本场分析今月十三日因何将石光义等第三等茶毎斤只作三十七文收买,因依并两次申茶场司更乞。措置,免致亏损园户,去讫。
译一、据九陇县税户党元吉等申状说:历来相承经营山坝茶园等业,每年春冬雇人锄草整地;到了立夏和小满时节,又雇人趁时采制茶货,每天收来送到堋口投场出售,换钱购买粮食。每一称连袋十八斤,除去上述费用以及输税、免役等钱折除计算外,每称只有一百五十至二百文左右的利息。往年早茶每斤能卖九十至一百文,如今官府设置茶场收买,每贯加收三百文利息钱,招引客人来买茶。牙人和贩茶客商因为看到官府的利息钱,却只把茶园户的茶货估定为低价,每斤原来能卖一百文左右的,如今只能卖六七十文,余下的价钱让客商拿去作为官府利息钱买茶;这样茶园户的盘费就不够了。想到元吉等人家各自只有这片小茶园,不能种植各种茶苗,又因为路途遥远,往返距离茶场约一百五十里,如果价格这样低,就难以制茶,必然破败。伏请下令,以求保全他们。一、据九陇县税户牟元吉等申状说:历来只靠租佃茶园、供给饮食为业。茶园地势偏僻险峻,不能种植各种茶苗;每年借钱并支付利息,购买粮食、雇佣人工,进行两季锄草整地,希望在四月小满前后制茶完成,送到茶场卖掉,换钱偿还债利并缴纳各种赋税。如果遇到丰收年,米价平稳,每袋茶除去上述盘费和输税等项,剩下的利息只有一二百文;如果年景较差,米粮价格昂贵,天气干旱,茶叶生长短小,这个数目还会减少,连锄草整地和盘费都白白损失。如今听说官府设置茶场收买茶园户的茶货,每贯收取三百文利息;每称连袋十八斤,牙人却只称作十四五斤;若是瘦弱妇女来卖,只称作十三四斤左右,每称大约少算一二斤,此外没有任何利润,内心十分忧惧。昨日听说提举推官亲自到茶场查看收买茶货,却不替茶园户分别辨析各处茶场不同时间的早嫩、粗细、等级和品额,只一律按同样价格收买。去年每斤能卖七八十文,如今只能卖五十文,除去牙人钱后只收到四十七文;其余钱数让客商拿去作为官府利息钱买茶,根本不管茶园户的盘费是否足够。如果不具状申诉,臣私下恐怕他们将来会更加沦落,失去生计。本州根据党元吉、牟元吉等两份申状,随即发帖给堋口茶场,约束茶牙子及专门拦截的人,不得像以前那样用大秤称茶园户的茶货,也不得额外扣除茶园户的牙钱;还命令经常严格检查茶货的粗细、等级、品额,一律按照原来的价格收买,并申报茶场司,另请采取措施,免得茶园户遭受亏损,已经办结。一、据堋口茶场申报:至德山百姓把炭焙的新茶送到场中出售,后来却缴纳三分利息钱,由官府收买,领取引文带出销售。又申报:从三月二十一日到月底,买得第二等新茶,都是茶园户马吉等人愿意缴纳利息钱,领取引文带出去。一、据蒲村茶场申报,本场每天都有茶园户把新茶、旧茶送到场中,随到随收买、出售。其中有茶园户自己缴纳三分利息钱,领取引文带出去销售;也有客商在场外与茶园户商定价格,从茶园户所得中扣除利息钱,再送到茶场收买,领取引文带出去,确实如此。又据九陇县茶园户石光义等申状说:本月五日把茶货送到茶场出售,每袋计十八斤,连袋重量不明;茶牙子扣除折损后只称作十四斤。茶是第二等,每斤按规定应值九十文,当天却压低价格,每斤只收到大钱四十七文。到了十三日,茶属于第三等,按规定每斤应值七十文,却又再次压低价格,每斤只作大钱三十七文。如今茶牙子收买光义等人的茶货,比从前山下道路百姓的粗茶还同样压低价格。想到光义等住在后山,土地寒冷,所以到小满前后,只能制出像前山一等、二等的茶货。现在确实不按照每年不同时节的等级和市场价格分别评定,而任意混作一等收买。光义等各自雇佣人工,每天雇钱六十文,口粮还在另外。他们的茶四个人做四工,只能制成一袋,共十八斤。臣非常担心光义等人以后必然失去生计,请求下令本州办理。关于茶园户石光义等陈诉价格亏损的事理,已经发帖给堋口茶场,命令详细查核并承受前后所降敕条指挥。等茶园户把茶货送到场中出售时,请监官当面检验前山、后山茶叶的品额、等级和粗细,按照一向的市场品类和实际价格,随时依市场价格增减,以公平的秤收买。立即当面由官府支付价钱,不得容许牙人、专门拦截的人像以前那样故意压低价格,只按一个等级收买茶货,或不合理地使用大秤增加斤两,致使茶园户亏损,不得拥挤阻滞。仍命张榜告知茶园户。若接受这一指挥后,却把好的说成坏的,把贵的作成贱的,只按一等价格收买,致使茶园户再次申诉,或被本州查访得知,牙人、专门拦截的人一定要拘拿送州审问办理。官员也应当查劾上奏,并责令监官以及牙人、专门拦截的人知悉。仍命本场说明本月十三日为何把石光义等第三等茶每斤只按三十七文收买,说明缘由,并把这件事两次申报茶场司,请求采取措施。以免茶园户受到亏损,事情已经办结。
一、据管勾堋口茶场秘书丞尹固并蒙阳主簿同共买茶薛翼等二状甲:今月十七日收买茶六万斤,计钱三千六百贯文,支用茶本净利钱并尽,遂于十八日申州乞相度支移交子六千贯文应副。十九日并二十一日市收买茶货。至十九日天色才晓,据园户将到茶货赴场中卖。当日已时后,固等为现请交子未归,兼更値▯遂向园户道请交子,相次回归。及等团围固等,须要称茶,及向牙人道:“尔等当时通出抵产在官,今来官中无钱买茶,你牙人须着与我出钱买茶。”一市,固等各回廨字及安下处。主簿薛翼行至净众院门,其园户却致打本官手下公人,兼撦破薛翼▯防,更寻牙人意要相争。其牙人为见如此,各自廻避,现不住差人四散寻觅。固等切恐二十一日市别牙子买卖茶货,又虑园户凖前争閙,别致不虑系属人众难为止约,乞差九陇县官一员赴茶场告谕园户,三五日所贵晓防。本州所据尹固、薛翼申报,寻体访得:今月十九日有园户五千人以来投入茶场,直上监官防上,止约不得,致打公人,幷毁骂官员。葢为刘佐等起请,须要旋买旋卖出息三分。其逐场若尽价收买到,恐客人兴贩无利,将来出卖不行,以此须至低估价例收买,毎斤委只及一半价钱。又缘逐日买及数万斤,监官实难照管得尽。其园户既被亏损,无可申诉,遂便聚众喧閙,人数颇众,难为约束。今来后山正当茶货出众时节,切恐少钱收买,凖前争閙。当州勘防前后六度支与堋口茶场交子现钱一万一千二百余贯,银一千两。其银为园户不肯折请,已分与九陇等县出卖。又为市井絶无现钱,因是货卖未得,外余茶场司兑拨交子一万贯文,至今未到。若得上件交子尽数支用,亦只买得三两市【原注:在州现今实直第二十七界交子卖九百六十】茶场司指挥作一贯文支用第二十六界交子卖九百四十,茶场司指挥作九百六十文,用此亦亏损园户之一端也】本州虽已出榜严行约束,指挥本处候园户将到茶货赴场,即便依次称来收买,如是园户准前要致打公人等或毁骂官员,仰擒捉送州,待凭取勘,依法施行。兼差九陇主簿勾龙骧前往晓谕,同共买卖茶货,切虑园户准前喧閙,别致不虞,又差本县令薛高,三五日一次在前照管。寻申茶场司催促交子,并乞大段支钱赴州应副使用,及令检防。本州今月十七日申石光义等告説亏价事理,许令添展价钱去讫。右谨具如前所据茶园户党元吉等状,幷蒲村堋口两镇申述,并已条列在前。臣伏见刘佐、李▯、蒲宗闵等妄陈愚见,苟希进用,尽将川茶禁▯旋买旋卖,立法太重,取利太多,致令茶户被此深害,遂于今年三月八日后来两次具状谕奏,乞赐更此弊法,以幸远方狂瞽之言,未防采纳,方且日俟朝防,俯就诛殛。而臣部内百姓累有申诉,皆言被官场减下价例,大有侵损,以至嗟怨聚众喧閙。臣虽严行约束,及差官同其管勾,湏得相度茶色,添长价钱去讫。今若隠而不言,虑恐因此生事,上误朝廷,须至再具论列,烦凂圣断。葢縁刘佐等起请要出息三分,若逐场尽价收买之后,将来商旅计算不成,不愿兴贩,则积壊茶货,例被责罚,及干连人必着赔塡,以此湏至顺承茶场司风防减价收买,所贵客人愿来兴贩,变转得行【原注:假如茶一百斤,毎斤一百文,若便作一十贯买,则恐客人不肯用一十三贯请买,以此减下园户价钱,只作七贯文收买,便于客人作十贯文请买】或是园户自纳三分息钱请引出外【原注:园户茶货须得中卖于官,若欲别处变卖,便成犯禁,无引不行,被此抑遏,须至自纳息钱三分请引出外】情弊如此,上下通知。茶场司臣僚恐出息不多,难沾赏典,空行文牒督迫州县,其实则任令减价收买。逐场监官畏惧茶场司威势,恐遭责罚,干系人众,深虑将来积压赔填,一向刻剥园户,州县之吏熟视疾苦,无力以救之,日乆为害转深。恭惟陛下仁民爱物,与天地等,夙夜孜孜,讲求治要,惟恐一失,未得其所,必不容此刻薄小人,苟希劳效,作为敝法,以困西南生聚,有累圣政,众所不平。臣愚伏望圣慈检防臣今年三月八日并十八日及今来所奏,早赐睿断,特降指挥下本路监司,或师臣采访利害,如臣所言,有一事一件。稍渉虚诞,甘俟诛戮。若万分有一可以采用,即乞更张茶禁,以便远民。或限数收买,或量减息钱,则山乡茶户不胜至幸。贴黄臣体问得六月以后犹有晚茶一色,贵者毎斤三十文。若尽收买所出之息,亦不甚多。縁逐处自开场至今,买获茶货旋行出卖,稍有厚利。如或朝廷谓此成法难便改更,即乞自六月一日以后权住收买,放令衷私交易。所贵园户留得晩茶一二分,尽价卖与客旅,稍助生计,亦遗秉滞穗与民之义。伏乞圣明特赐采察。
净徳集巻一
译一、据管勾堋口茶场秘书丞尹固和蒙阳主簿薛翼等共同买茶的两份申状说:本月十七日收买茶六万斤,计钱三千六百贯,支用茶本和净利钱已经全部用尽,于十八日申报州府,请求酌量调拨交子六千贯以供使用。十九日和二十一日,市场收买茶货。十九日天刚亮,据茶园户把茶货送到场中出售;当天巳时以后,尹固等因为申请的交子尚未送到,又碰上下雨,便向茶园户说明等待交子,随后回去。等到茶园户围住尹固等人,要求称茶,他们又对牙人说:“你们当时已经把抵押物全部交给官府,如今官府没有钱买茶,你们牙人必须替我出钱买茶。”当天市场上的人,尹固等各自回到官署和住宿处。主簿薛翼走到净众院门口,茶园户却殴打本官手下的公人,还撕破薛翼的衣服,又寻找牙人,想要争闹。牙人因为看到这种情形,各自躲避,官府当时不停派人四处寻找。尹固等非常担心二十一日市场上另有牙人买卖茶货,又担心茶园户像先前一样争闹,另外造成不可预料的事,人数众多而难以制止约束,请求派九陇县一名官员到茶场告谕茶园户,过三五日以便使他们明白防范。本州根据尹固、薛翼的申报,随后查访得知:本月十九日有五千名左右茶园户进入茶场,径直冲到监官面前,无法制止,打伤公人,并毁骂官员。大概是因为刘佐等人起请,必须随买随卖,取得三分利息。各茶场如果按足价全部收买,恐怕客商贩运无利,将来无法出售,因此必须压低价格收买,每斤确实只达到一半价格。又因为每天买入数万斤,监官实在难以全部照管。茶园户既然遭受亏损,又无处申诉,于是聚众喧闹,人数很多,难以约束。如今后山正是茶货大量出产的时节,臣非常担心钱少而买茶,仍会像先前一样争闹。本州前后六次拨给堋口茶场交子、现钱一万一千二百余贯,银一千两。这些银子因茶园户不肯折价领取,已经分给九陇等县出售。又因为市井中完全没有现钱,货物因此卖不出去;茶场司另外兑拨的交子一万贯,至今还没有送到。如果上述交子全部支用,也只能买下两三个市场的茶【原注:本州如今实际按第二十七界交子每贯卖九百六十文;茶场司指挥按一贯文支用第二十六界交子,每贯卖九百四十文;茶场司又指挥按九百六十文支用,这也是亏损茶园户的一端】。本州虽已张榜严加约束,指挥当地茶园户送茶到场后立即依次称量收买;如果茶园户仍像以前一样想要殴打公人或毁骂官员,便命令擒拿送州,等候审查,依法处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同时派九陇主簿勾龙骧前往告谕茶园户,共同办理茶货买卖;非常担心茶园户仍像以前一样喧闹,另外发生意外,于是又派本县县令薛高,每隔三五日去一次在前面照管。随后申报茶场司催促交子,并请求大量拨钱送到州府以供使用,同时命令查核。本州在本月十七日申报石光义等诉说价格亏损的事,已经准许增加并延长价格办理完毕。右谨将前面所依据的茶园户党元吉等人的状文,以及蒲村堋口两镇的申述一并陈列,相关条目都已列在前面。臣私下看到刘佐、李▯、蒲宗闵等人妄自陈说愚见,只求侥幸得到进用,竟把川茶全部实行禁榷,随收随卖,立法过重,取利过多,致使茶户受到深重危害。因此,臣在今年三月八日以后两次具状上奏,请求改掉这种弊法,以使远方百姓受益。只是臣以狂妄浅陋之言,未料竟被采纳,如今正每日等待朝廷裁决,甘愿接受诛戮。可是臣所管辖之地百姓屡次申诉,都说官场压低收购价格,受到很大侵损,以至于怨声载道,聚众喧闹。臣虽严加约束,又派官员与他们共同办理,必须审察茶叶质量,酌情提高价格,这才完毕。如今若隐瞒不说,恐怕因此生出事端,上误朝廷,所以必须再次逐条陈述,烦请圣上裁断。原来刘佐等人请求按三分取息,如果各场都按足价收买,日后商旅核算不合算,便不愿经营贩运,茶货就会积压腐坏;按例又会被责罚,相关人员必定要赔偿。因此只好顺从茶场司的风势,压低价格收购,以使客人愿意前来贩运,茶货能够流通【原注:例如茶一百斤,每斤一百文,如果便按一十贯买入,恐怕客人不愿按一十三贯请买。因此压低园户价格,只按七贯文收买,便于客人按十贯文请买】;或者由园户自行缴纳三分息钱,请引将茶运到外地【原注:园户的茶货必须在官府处中卖;若想在别处变卖,就构成犯禁,没有茶引不能通行。园户受到这种压制,只好自行缴纳三分息钱,请引运出外地】。弊端就是这样,上下都心知肚明。茶场司的官员担心取息不多,难以得到赏赐,便只空发文书督促州县,实际上任由各场压价收买。各场监官害怕茶场司的威势,担心受到责罚,又牵连众多人员,深怕将来茶货积压而被责令赔偿,于是一直刻剥园户。州县官吏对百姓疾苦熟视无睹,没有力量加以救助,日久之后危害越来越深。恭想陛下仁爱百姓、爱惜万物,与天地同德,早晚勤勉不懈,讲求治国要务,唯恐稍有失误,使百姓不得其所,必不会容许这种刻薄小人只求侥幸取得功劳,制定弊法,困扰西南百姓,使圣政受到牵累,令众人不平。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查考臣今年三月八日、十八日以及这次所奏之事,早赐睿断,特降诏令给本路监司,或派官员访察利弊;如果臣所说有一件一事虚妄,臣甘愿等待诛戮。若万分之一有可采纳之处,即请求改变茶禁,使远方百姓便利。或者限定收购数量,或者酌量减少息钱,那么山乡茶户将感到无比幸运。贴黄。臣查访得知,六月以后仍有一种晚茶,贵的每斤三十文。如果把所产茶叶全部收购,所得息钱也并不多。各地从开场至今,买到茶货便随即卖出,略有厚利。如果朝廷认为现行成法难以立即改动,那么请求从六月一日以后暂时停止收购,放开民间私下交易。这样园户所剩的一二分晚茶,便可按足价卖给客商,稍微帮助生计,也算留下禾穗给百姓的仁义之举。伏望圣明特别予以采纳察看。《净德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净德集巻二宋 吕陶 撰奏状奏为乞复置糺察在京刑狱司并审刑院状。臣伏以圣人之政,以愼刑为本;王者之居,以施德为先。故于听断,尤务钦恤。设官创局,深有意谓。敢缘因革之理,辄议防制之宜?谨具条奏。一、京师之狱,自开封府、御史防、大理寺诸寺监、开祥二县并尉司、左右外厢、马歩军司、三排岸,以至临时诏狱,以及书监、夜禁等,无虑二十余处。祖宗以来,虽极详愼,然犹恐有司失实,而冤者无告,故祥符中诏置糺察一司,以统制之,如诸路之提刑、诸县之有提防也。特重其职,不令司他务,得以专意于决讼报囚之事。其访问则无宾客之禁,其廵省则无冬夏之限。耳之所闻,惟求冤抑;目之所见,惟审惨▯。刺伺防检,深得其要。凡大辟狱,具本处先已录问,乃申糺察司,差官审之。傥有疑虑,并许驳勘,或留系之淹乆,或处决之过滥。大则条奏辨明,小则移文戒督。而又广辟治舍,标榜其门,被枉之人知所赴诉,玩法之吏不肆姧欺。明愼哀矜,于斯至矣。近岁罢归刑部,谓之糺察案,止以胥吏三人主行其事。诸处申到大辟文案,亦委郎官一员与吏部所差之官同虑,不过引囚读示,再取伏辩而已。其名虽存,其实已废。缘刑部主天下狱讼,簿书文牍纷委目前,虽强明干济之才,日力亦有不给,所以在京诸处刑狱无复糺正而察检之。又况省部深逺,细民容有不知者,岂能皆诣长贰,求以自置?臣恐大众所聚之地或陷非辜,而无以伸其痛恨矣。臣愚谓宜复置糺察在京刑狱司,庻恊先王阅实之意,以广陛下好生之德。一本朝以来,大理寺主防天下奏狱,而刑部覆之,故大理有详断官,刑部有详覆官。淳化中,因萧氏之讼,论决非当,朝廷虑庻狱之不愼,始置审刑院于中书之侧,以侍从领其事,设属四员,稍増为六,谓之详议官,盖议其当否而后行也。当时既有尚书刑部,而又置院者,何哉?盖以刑部受冤辞,主雪正,大理审刑之失当者,不可亦与断狱之事也。断以一司,审以一司,雪以一司,前后相成,上下相制,所主不同,各得尽其心而举其职,所以极愼重之意。元丰三年,始罢审刑院为刑部议司,虽移其名,而职任亦不改。旧官制既行,乃以详议一司归大理,改详断为评事,改详议为丞,案牍上刑部勘当而施行焉。自此刑部始与断案之事,大理、刑部责任既同,皆为法守。谳议既定,一成不变,或诉理不当,则又委刑部受而治之。果渉枉挠,理当办正,其刑部原断之官,亦须开説合行取勘。初则自断,中则自雪,终则自劾,葢非人情之所宜。万一主者防短遂非,则理断之人何以伸其冤?臣愚谓宜复置审刑院,以中书押刑案,舍人一员主之,以大理寺丞六员为详议官,领职如故。其刑部以侍郎一员专掌理雪及余职事,则上顺治体,下恊典故,谨录奏闻,乞指挥稽考故事,参酌施行。贴黄臣今所请,止罢刑部糺察案,复置察刑狱一司于外,所贵专举其职,以防冤滥,郎于官制并无妨碍。又旧置糺察司,在京城之东。所以京师诸处刑狱疑难者,有司皆言过东衙方是了当。盖谓文案既申糺察,而别不驳问,方可断遣。以此推之,则糺察一司,于朝廷愼刑之意,深有所助。今虽台官一员兼领刑察,縁自有职事,职任不专,恐未能尽知在京诸处刑狱之弊。若更置糺察司,亦不疑刑察职事。又寺丞六员,今在大理,别无专职,备员防成,何益寺事?又近日详定案内,刑部虽分左右曹,左曹专断案,右曹专理雪,侍郎各不通管,亦与当日审刑院之意同。然官局相近,吏胥往还其间,岂无依违附合之情?奸弊多端,难尽检察。莫若断以大理,审以审刑,雪以刑部,则周防明愼,皆恊于理。又今大理断狱,每有可疑,而防议于刑部者,其状乃云:评事以为然,丞以为不然,少卿从评事,卿从丞,皆虚立两端,务为小异,求合当日大理审刑各局之意,事类儿戏,颇非重愼。今若只于刑部分左右曹以断案,雪罪同在一部,亦如评事与丞同在一寺,深恐不能糺正枉滥之弊。又臣今所请,只乞置审刑院,以中书押刑案舍人一员主之,以大理寺丞六员为详议官,即非増置吏员,滋广事目,伏乞详酌施行。奏乞降诏举郡守状
译钦定《四库全书》。《净德集》卷二。宋代吕陶撰。奏状。奏请恢复设置纠察在京刑狱司和审刑院事状。臣私下认为,圣人的政治以慎重刑罚为根本,王者居于天下,以施行德政为先。因此审理裁断案件,尤其致力于敬慎体恤。设置官署、创立机构,都是有深意的。臣冒昧依据制度沿革的道理,议论防范控制刑狱的适宜办法,谨条列上奏。一、京师的刑狱,从开封府、御史台、大理寺及各寺监、开封和祥符二县以及尉司、左右外厢、马步军司、三排岸,直到临时设置的诏狱,以及书监、夜禁等,不下二十多处。自祖宗以来,虽然极为详慎,但仍担心有关部门失实办案,使蒙冤者无处申诉,所以祥符年间下诏设置纠察一司,统辖这些事务,就像各路有提刑、各县有提点一样。特意重视这一职务,不让它兼办其他事务,使其专心处理判决诉讼、审报囚犯之事。耳朵听到的,只寻求冤屈;眼睛看到的,只审察惨酷[原文疑误:▯]。刺探侦察、防范检查,深得其中要领。凡判处死刑的案件,都先由本处记录审问,再申报纠察司,派官员复审。如果有疑虑,允许驳回重勘;或者拘系拖延太久,或者处决过于滥乱,大的便条列上奏辨明,小的便移文告诫督促。又广建办公处所,在门上题名,使受冤屈的人知道到哪里申诉,违法玩忽职守的官吏也不敢肆意奸欺。明察、谨慎、怜悯,在这里达到极点。近年将其罢去而归入刑部,称为‘纠察案’,只由三名胥吏主持办理。各处申报来的死刑文案,也只委派一名郎官与吏部所差的官员共同审阅,不过是提囚犯出来宣读案情,再取得服罪供辩罢了。名义虽然存在,实际已经废弃。由于刑部主管天下刑狱诉讼,簿书文牍纷纷堆在眼前,即使是强干明敏、能够办事的人,每天的精力也不够用,所以京城各处的刑狱再没有得到纠正和察检。况且省部距离深远,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这些地方,哪里能够人人到长官、副长官那里,求得自行申诉?臣恐怕人口聚集之地有人陷于无罪,却没有办法伸张他们的冤痛。臣愚昧地认为,应当恢复设置纠察在京刑狱司,或许可以符合先王审查核实的本意,扩大陛下好生之德。一、本朝以来,大理寺主管审理天下上奏的狱案,刑部负责复核,所以大理寺有详断官,刑部有详覆官。淳化年间,因萧氏诉讼案件判决不当,朝廷担心众多狱案审理不慎,才在中书省旁设置审刑院,由侍从官主持其事,设置属官四员,后来逐渐增为六员,称为详议官,大概是先议论判决是否恰当,然后才施行。当时既有尚书刑部,又设置审刑院,为什么呢?因为刑部接受冤诉,主管平反昭雪;大理寺审刑院判决失当的案件,不能也参与最初的断狱之事。由一司判决,由一司复审,由一司平反,前后相辅相成,上下相互制约,主管事务各不相同,各自能够尽心履职,所以极为慎重。元丰三年,才将审刑院撤为刑部议司,虽然改了名称,职掌也没有改变。旧官制施行后,才把详议一司归入大理寺,将详断官改为评事,将详议官改为丞,案牍送刑部审定后执行。从此刑部开始参与断案,大理寺、刑部的责任既然相同,就都成为法令的守护者。议谳既然确定,便一成不变;有时有人申诉判决不当,又由刑部接受并处理。如果果然涉及冤枉或枉法偏曲,按理应当办理纠正,那么原来由刑部判决的官员也必须说明理由,接受审查。开始时自己判决,中间又自己平反,最后还自己弹劾自己,这实在不合人情。万一主管者为了掩饰过失而坚持错误,那么被判决的人凭什么伸张冤屈?臣愚昧地认为,应当恢复设置审刑院,由中书省押刑案的舍人一员主持,以大理寺丞六员充任详议官,照旧负责其职;刑部则由侍郎一员专门掌管平反以及其他职事。这样对上顺合治体,对下符合旧有典故。谨录奏闻,请求下诏考察旧制,斟酌施行。贴黄。臣这次请求,只是撤销刑部的纠察案,在外另行设置察理刑狱的一司,使它专门履行职务,以防止冤屈和滥刑;这对官制并没有妨碍。又。旧日设置纠察司,在京城东面。因此京师各处刑狱有疑难时,有关部门都说必须经过东衙才算办结。因为文案申报纠察司后,还要另行驳问,之后才能判决发遣。由此推知,设置纠察一司,对于朝廷慎刑的意旨大有帮助。如今虽由一名台官兼领刑察,但他本来另有职事,职任不专,恐怕不能完全了解京城各处刑狱的弊病。如果再设置纠察司,也不会妨碍刑察的职事。又。六名寺丞如今都在大理寺,另无专门职务,只是充数等待任用,对大理寺事务有什么益处?又。近来详定案所规定的制度中,刑部虽然分为左右曹,左曹专门负责断案,右曹专门负责平反,侍郎各自不能共同管理,这也与当日设置审刑院的本意相同。然而官署相近,吏胥彼此往来,难道没有相互依违、附和迎合的情形吗?奸弊很多,难以全部察检。不如由大理寺负责判决,由审刑院负责复审,由刑部负责平反,这样周密防范、明慎审理,都合乎道理。又。如今大理寺判决案件,常有可疑之处,却在刑部进行争议,其说法竟是:评事认为正确,丞认为不正确;少卿听从评事,卿听从丞。这都是虚设两端,务求制造一点不同,以迎合当日大理寺与审刑院各自分立的意思,事情如同儿戏,很不符合慎重的原则。如今如果只在刑部分设左右曹来断案和平反,平反与断罪仍在同一部门,就像评事与丞同在一寺,恐怕不能纠正冤枉和滥刑的弊端。又。臣这次请求,只是希望设置审刑院,由中书省押刑案的舍人一员主持,以大理寺丞六员充任详议官;并不是增加官吏人数、扩大事务。伏望详细斟酌施行。奏请下诏荐举郡守事状。
臣窃以今日任官之弊,其轻且滥者,惟郡守为甚也。封疆千里,生聚万众,休戚所系,而不问能否,一以资格用之。为半刺两任,有荐者二人则得之矣。侮法慢令,戕民害物,十郡之中,常有二三阘茸不治。又有一二举天下亿兆之众,十分而言,失其惠飬者将半矣。承流宣化,又何望焉?方今朝廷清明,百度讲举,忧劳元元,以固邦本,惟恐一夫不获,而牧守之弊纷繁至此,甚可痛也。昔两汉盛时,政平讼理,民安其业者,皆循吏之效。唐之贞观、开元,号为善治,太宗亦尝自择刺史,志其姓名于屏风而用之。当时名臣如马周、张九龄辈,皆极言刺史不可轻任,载在史册,足为▯鉴。前日朝廷患监司不得其人,乃诏近臣举用,而监司之选稍稍清矣。至于郡守,尤为亲民,略而未议,是弃民也。臣伏请诏内外待制、太中大夫以上,于通判资序人歳举堪知州者三人,朝廷更加审察,送吏部籍记名氏。凡遇有阙,先差有举主者,如资任未及,即差权知,其次方差资序合入人,庻几牧守之职有以庇民,循良之风无愧前古。贴黄天下民事之重大,则一路付之监司;中则一郡付之太守;下则一邑责之县令。如臂指之相附,如纲目之相维。国朝之制,既举监司之清一路,又举县令以治一邑,则一郡之守亦宜举矣。又自八路差注以来,此选尤滥。盖于本道就短求长,自知县两任则得为通判,自通判两任遂为知州。其猥滥庸谬,不可胜言。今已收阙归吏部,似此等又皆可指占州郡之寄,虽人材絶无所取,而资任合入则不可不与。虚授滥除,生民何頼?伏请特立荐格,以清其流。又臣今略举无状之尤者数人,望朝廷推其所为,即知可与不可为郡,轻滥之极,理当革也。王子文者,前知华州,毎决打笞罪,须经旬或半月方断,或有百姓过状者,子文先问其人年几生月日时,为之筭命,告云尔星辰未佳,必不得理,且休过状。又因杂职行杖生疏,子文下防亲决一杖示之,其愚谬如此。今差知懐州霍唐臣者,知眉州,毎公防设食,须留数品折请估直。有法司姓孙为吏,其兄在提刑司,只应毎法司有过,唐臣恕之,仍告云我为尔兄,且放尔罪,其猥下如此。今差知海州赵衮者,通判果州,权荣州事,一岁中为盐井破败,决一千六百余人,昼监夜禁,常七八十人,畧不存恤,以至为子决父,为妇决姑,及就两州繁处各请供给,其贪▯如此。今知广安军张尧士者,尧佐同宗之弟,好夸族望,辄敢以温成皇后真容示监司。又尝差簿尉分往村镇贩买诸物,图市易之息,日夕往还及百余里,而获一缗之利。又尝有因病杀牛祭鬼而获罪者,尧士云尔虽有病何如,且服药休杀牛,《周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其庸暗如此。今知彰州。奏乞放坊场欠钱状臣伏见近歳以来,四海之利多归公上官司之积,动计钜万,私室之有,十已九空。恭惟圣政日新,德泽流霈,穷幽极逺,防被生成。其事如大病之后,偶得良药以活之,命有望更生,而臓腹空虚,支体瘁弱,喘息之气所存无几,切宜调护抚飬,俾就安完天下之肥,然后可得。是以堆垜市易、义仓抵当、免行之类,凡为聚敛者,一切废罢。此诚德惠及民之深,而与之休息也。独有出卖坊场一事,最为深害,亦愿体恤以慰其心。其立法之初,盖为在官司吏无有纪极,百费浮冗,贪吏从而侵渔,州郡衙前既勒力役,而所得酒▯之利尽以奉于公家,有至财竭破产而死于冻馁。朝廷知其如此,于是拘收坊场,官自出卖所得净利,一以募人执役,二以给公家之用。行之渐乆,弊从而生。盖小人之情,竞利而不虑患,实封投状,务在必得。既妄添所置之直,又虚増抵产之数。适值民间钱弊阙乏,酒资不售,课利净利,抽贯税钱供纳不足,才出季限,又有罚钱。或委保百姓管押纲运,其押纲之人往往盗窃官物,走窜失陷,则须勒保人赔填。或原买价髙界满,无人交割,转更拖欠。缘此数事,坊场多有破败,乃至出卖抵产以偿官钱。或抵产价髙,出卖不行,则强责四邻承买。或四邻贫乏,承买不尽,则摊及飞邻望邻之家,抑令承买。或本户抵产罄尽,尚欠官钱,则勒保人代纳,亦须破壊产业,或虚指债负,妄起讼端,横頼论索。郡县急于官课,不问有无逋欠,遂使平人承认,械颈受棰,道路相望,囚系坐狱,殊无虚日。其甚者,至于自经沟渎,鬻及男女,而犹不能免。大率一县之内,中户以上因买坊场或充壮保而破防拖欠者,十常四五。官方如此,百计督责,极力掊聚,而逐界所得实钱,十分只及五六【原注:成都管内坊埸第一界卖七十二万余贯,第二界六十六万余贯,第三界四十二万余贯,大率则收得一半入官,外余无可催理】一则因元买价髙,虚张其数;
译臣私下认为,今天任用官员的弊病,轻率而滥用的,以郡守最为严重。疆域千里,百姓众多,百姓的祸福都系于其身,却不询问才能如何,只按资格任用。做过两任半刺史,有两名荐举者,就可以得到郡守之职了。轻侮法令,残害百姓、损害万物,十个郡中常有两三个软弱无能、治理不好的。又有一两个人,按天下亿万百姓计算,十分之中使将近一半失去惠养。这样还谈得上什么承流宣化呢?如今朝廷清明,各项政务都在讲求整顿,忧劳百姓,以巩固国家根本,唯恐一个人不得其所;可是州牧郡守的弊病竟繁多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痛心。从前两汉盛世,政治平和、诉讼公正、百姓安居乐业,都是循吏的功效。唐代贞观、开元年间,号称善治,唐太宗也曾亲自挑选刺史,把姓名写在屏风上以便任用。当时的名臣如马周、张九龄等,都极力说刺史不可轻易任用,史书中都有记载,足以作为借鉴。前些时候朝廷担心监司不得其人,于是下诏让近臣荐举任用,监司的选任才逐渐清明。至于郡守,尤其直接关系百姓,却被略过而没有议论,这是抛弃百姓。臣伏请下诏给内外待制、太中大夫以上官员,让他们每年从具备通判资序的人中荐举三名能够担任知州者,朝廷再加以审察,送交吏部登记姓名。凡是遇到职位空缺,先派有荐举者的人;如果资历尚未达到,就先任命为权知;其次才派资序符合任用条件的人。这样或许郡守、州牧的职务能够用来庇护百姓,循良之风也不愧于古人。贴黄。天下民事中重大的事务,就由一路交给监司;中等的由一郡交给太守;小的由一县责成县令办理。它们像手臂和手指相互连接,像纲和目相互维系。本朝的制度,既然荐举监司以整肃一路,又荐举县令来治理一县,那么一郡的郡守也应当荐举。又。自从八路实行差注以来,这一选任尤其泛滥。大概是在本路中就近取用较差者充任较高职务:从知县做两任便可以任通判,从通判做两任便可以任知州。他们鄙陋、滥杂、庸碌、荒谬,无法尽数说完。如今职位空缺已经收归吏部,像这类人又都可以指名占取州郡的职位;即使毫无可取之处,只要资历和任期符合入选条件,也不能不给。虚授官职,滥行任命,百姓还能依靠什么?伏请特别制定荐举标准,以澄清这种流弊。又。臣现在略举几名尤其无能的人,希望朝廷推究他们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他们是否可以担任郡守。这种轻率滥用到了极点,按理应当革除。王子文,先前任华州知州,每次判决笞打罪,都要过十天或半月才裁决;有百姓递交诉状时,子文先问那人的年龄、出生年月日时辰,替他算命,然后说:‘你的星辰不吉,必定不会判你有理,暂且不要递状。’又因为杂职人员执行杖刑不熟练,子文竟下座亲自打他一杖作为示范,愚蠢荒谬到如此地步。现任知怀州霍唐臣,曾任眉州知州,每次公堂设宴,都要留下几样物品,折算请求估价。有一名姓孙的法司小吏,他的哥哥在提刑司,只要法司有过失,唐臣就宽恕他,还告诉他说:‘我替你哥哥说情,暂且放过你的罪。’卑鄙低下到如此地步。现任知海州赵衮,曾任果州通判、权知荣州事,一年之中因盐井破败,判决一千六百多人;白天监禁,夜间拘禁,常有七八十人,完全不加怜恤,以至于替儿子判父亲,替妻子判婆母;到两州繁华之处又各自请求供应,贪暴到如此地步。现任知广安军张尧士,是张尧佐同宗的弟弟,喜欢夸耀族望,竟敢把温成皇后的真容给监司看。他又曾派簿尉分别到村镇贩买各种物品,图谋贸易的利润,每天早晚往返一百多里,却只获得一缗钱的利益。又曾有人因生病杀牛祭鬼而获罪,尧士说:‘你即使有病又怎么样?姑且服药,不要杀牛。《周易》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举行薄祭。”’昏庸暗昧到如此地步。如今又任知彰州。奏请放免坊场欠钱事状。臣私下看到,近年来天下的利益大多归于公家,官府积存的财物动辄以数百万计,而百姓私家的财产十家中有九家已经空虚。恭想圣上的政令日益更新,恩德润泽广布,深入幽僻、远方之地,使万物都得到生长。这件事就像大病之后偶然得到良药而活过来,生命有希望重新恢复,但脏腑空虚、身体衰弱,残存的气息已经很少,正应当调养抚育,使天下恢复安定完备,然后才可以有所作为。因此,堆垛市易、义仓抵当、免行等一类聚敛财物的措施,全都废止。这确实是德惠深厚地施及百姓,使他们得到休养。唯独出卖坊场一事危害最深,也希望圣上体恤,以安慰百姓之心。当初制定这一法律,大概是因为官府中的吏员没有止境,杂费浮冗,贪吏又乘机侵夺;州郡衙前既被强迫服役,所得酒榷利润又全部奉给公家,以至于有人财尽产破,死于冻饿。朝廷知道这种情形,于是收归坊场,由官府自行出卖,所得净利一部分用来招募人员服役,一部分供公家使用。施行日久,弊端随之产生。小人的本性只争逐利益而不考虑后患,纷纷用实封投状投标,务求一定得到坊场。他们既妄自增加所设置的价格,又虚报抵押产业的数目。正赶上民间钱币弊坏、钱财缺乏,酒资卖不出去,课利、净利以及抽贯税钱都不足以供纳,刚过季度期限,又要缴纳罚钱。有时委托保人百姓押运纲运,押纲的人往往盗窃官物,逃跑、失陷之后,就必须勒令保人赔偿。有时原先买入价格太高,期限已满却无人交割,便转而拖欠更多。由于这些事情,许多坊场破败,甚至要出卖抵押产业来偿还官钱。有时抵押产业价格太高,无法卖出,就强行责令四邻承买;有时四邻贫困,不能全部承买,又摊派给远邻、近邻之家,压迫他们承买。有时本户抵押产业已经耗尽,仍然欠着官钱,就勒令保人代为缴纳,也必须毁坏自己的产业;或者虚指债务,妄自引起诉讼,蛮横地索取追讨。郡县急于完成官课,不问是否真的拖欠,便使普通百姓承认欠款,戴着刑具、脖颈受杖,路上相望;被囚禁入狱,几乎没有一天停息。严重的甚至在沟渠中自缢,卖掉子女,却仍不能免除。大体上,一个县内中户以上因为承买坊场或充任壮保而破产拖欠的,十家常有四五家。官府这样办理,千方百计督责,竭力搜刮聚敛,但每一界实际收得的钱,十成只有五六成【原注:成都管内坊场第一界卖得七十二万余贯,第二界六十六万余贯,第三界四十二万余贯,大体上只收到一半入官,其余没有可以催理的了】。一是因为原来买入价格高,虚张数目;
二则为物轻钱重,酒无厚利;三则日趋困穷,难于偿纳。以此天下坊场钱积压少欠,其数极多。神宗皇帝深知其弊,曽于元丰三年明堂大赦,并八年正月赦文累行蠲放,及与展限送纳,诏令所至,人皆鼓舞歌颂,以为天地大恩,莫过于此。除已蠲放外,至今欠钱不下八九百万贯,簿书之内虽有现欠之名,刑狱之下必无可足之理。方当陛下布政之初,聚敛刻剥之事大半罢去,天下臣庻欣戴称颂,以为仁宗复生,尤宜广霈德泽,以慰其望。臣愚伏愿陛下特降睿防,所系今日以前因买坊场拖欠课利净利并抽贯税及过罚钱之类,见勒买人或保人送纳,并破卖抵产者,并与除放,庻几穷困之人普沾大恩,复遂余生。况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恭俭慈仁,出于天禀,内无土木华靡之费,外无兵戈攻战之赏,四海所入,国用豊盈,虽放免数百万贯逋欠,如去泰山之一尘,何阙于事?且天下之务,固有是非轻重,惟聪明睿智能权而行,遂中于理。今放释逋负以安生灵,与督责收敛以广用度,何者为是?何者为非?何者为轻?何者为重?权而行之,正在此日。又况冬春以来,雨雪愆候,祈祷备至,未闻沾足,则除放欠负,俾民免于冻馁,亦可以感天地之佑,召隂阳之和,使风▯时若也。臣又闻眞宗皇帝尝御偏殿,亲阅三司逋欠,放八万三千数,盖真宗以逐次降赦放欠多为有司废格不行,或根究追逮益为烦扰,故按籍引对而释之。臣愿陛下远法真庙之恤民,近仿神宗之布惠,断自圣意,特行蠲放坊场欠钱,天下不胜幸甚。贴黄臣今所奏,只是乞朝廷特放坊场欠负。可与不可,禀自圣明。即非冲改户部条贯,须至立法。伏乞留中裁酌,早赐施行。又臣毎见赦令放欠,多为有司百端抑遏,追究根穷,幸其稍戾于法,遂不除放,使圣朝仁泽不及困穷。大抵人君发号施令,常如震雷时雨,不测而至,则天下知恩出于上;若委自有司,毫厘契勘,立为条约,然后施行,则弊生于下,有损治体。伏愿圣慈,如以臣言万一可行,即乞将臣此奏留中,作朝廷意防,降诏蠲放,不必付在有司。奏乞相度逐界坊场放免欠钱状。臣伏见朝廷德惠及生民多矣,臣下聚敛之态亦已悛革,惟坊场一事根株深固,条约交紊,犹有余弊未尽蠲除。葢累界放卖至今凡十五年,其始则有实封投状,竞利争占,虚増估直,诈通抵产之欺;其中则有净利过重,月纳不足,出限罚钱,年满不替之患;其中则有正名已败,壮保纳官钱,余欠尚存,邻人买产业之禁。期防严廹,节目烦多,不惟酒户缘此困穷,抑亦平民因而朘削,或系狱,或受棰,或转徙道路,或自经沟渎,天下郡邑无处无之。大率一县之内,上中等户因买坊场及充壮保而失业破产者,十常四五,多者欠至数千贯,少者亦三五百缗。以四海总计,凡几千家罹此疾苦矣。每家以十口为率,凡几万人失所矣。恭惟陛下至仁博爱,亦宜为之动心也。昔者神宗皇帝通知此弊,加意救恤,于元豊三年明堂降赦,及八年正月赦文累行蠲免外,仍与展限二年送纳。去歳大飨肆赦,亦有权住催理指挥,委监司保明闻奏,当议等第蠲放。德泽之流非不广及,然而此弊终未尽去者,一则为有司违慢诏防,忘失法意,少有疑似遂不保明;二则为物轻弊重,钱货乏絶,或灾伤所困,或兵役相仍,衣食之费尚且不完,至于官钱何从以纳?况第一界至今已十五年,第二界今亦十二年,往往生业荡尽,子孙渝防,虚载簿书,枉费刑挞,嵗月愈乆重不聊生,憔悴之余必无可得。臣愚伏愿陛下推广先志,霈发异恩,以逺近之差为轻重之序,应第一第二界现欠者并与除放,其第二第四界亦乞量立分数蠲免。如此则大法简易,不为官吏之沮遏;圣泽寛深,遂除生灵之疲瘵。贴黄承买坊场之家抵产物业,原价髙大,为近年物轻弊重,田宅槩减价,今虽拘收在官,出卖之际,必不依得原估,官司仍于欠上理纳余钱,极为骚扰【原注:谓如抵产一处,原估一千贯,今只值七百贯,即更令纳三百贯之类】伏乞特降指挥,应系因坊场没官扺产,并许依原估价直充折,庻寛民力。又又况第一、第二界价虚而髙,第三、第四界价实而低。今第一、第二界虽欠钱一二分,比之第三、第四界,已是増剰。况无可得宜,特蠲放。又若须候监司保明奏到,方议蠲免,深恐诸路迁延期限,或所见不一,及吏缘为奸,别生事节,致使朝廷实惠未能均遍。莫若只以界限逺近,各与蠲减,所贵德泽早及细民。奏乞寛保甲等第,并灾伤免冬教事状。
译二是货物低廉而钱价偏重,酒没有厚利;三是日益趋于困穷,难以偿还缴纳。正因为如此,天下坊场钱积压少欠,数目极其庞大。神宗皇帝深知其中弊端,曾在元丰三年明堂大赦以及元丰八年正月赦文中多次下令蠲免,并允许展期缴纳。诏令传到之处,人人欢欣鼓舞、歌颂不已,认为天地的大恩没有超过这个的。除已经蠲免的以外,直到现在仍欠钱不下八九百万贯。簿书中虽然有现存欠款的名目,刑狱之中却一定没有能够偿足的道理。正当陛下开始施政之时,聚敛刻剥的事情大半废止,天下臣民欣喜拥戴、称颂圣德,认为仁宗重新降生,更应当广泛施布恩泽,以安慰他们的希望。臣愚昧地希望陛下特降圣旨:凡在今日以前因买坊场而拖欠的课利、净利、抽贯税及过期罚钱等,凡现在勒令买主或保人缴纳的,以及已经破卖抵押产业的,一并予以除免。这样或许困苦的人都能普遍沾受大恩,重新度过余生。何况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恭俭慈仁,出于天性;内无土木华靡之费,外无战争攻伐之赏,四海收入足以使国用丰盈。即使放免数百万贯欠款,也不过像从泰山除去一粒尘土,对国事有什么损失呢?况且天下的事务本来就有是非轻重,只有聪明睿智的人能够权衡而行,才会合乎道理。如今放免欠负以安定百姓,与督责收敛以扩充用度,哪一个是对的,哪一个是错的?哪一个轻,哪一个重?权衡而行,正是在今天。何况自冬至春以来,雨雪失时,祈祷已经十分周备,却没有听说雨雪充足;那么除免欠负,使百姓免于冻饿,也可以感动天地的保佑,招来阴阳的调和,使风雨应时而来。臣又听说真宗皇帝曾经驾临偏殿,亲自查阅三司欠款,放免八万三千余数。大概真宗认为,历次因赦令放免欠款,往往被有关部门以不合规定为由废格不行,或者追究根底、拘捕追讨,反而更加烦扰,所以按账册召来对质而释放。臣希望陛下远法真宗体恤百姓,近仿神宗布施恩惠,出于圣意断然施行,特意蠲免坊场欠钱,天下将无比庆幸。贴黄。臣这次所奏,只是请求朝廷特别放免坊场欠负。是否可以,听凭圣上裁决。这并不是冲改户部条贯,不必另行立法。伏请留在中书省裁量斟酌,早日赐令施行。又。臣常见赦令放免欠款,大多被有关部门百般压制阻挠,追究根底,幸其稍有违法,便不予除免,使圣朝的仁恩不能施及困穷百姓。大抵人君发布号令,应当像震雷和及时雨一样,出人意料地到来,这样天下才知道恩德出自君上;如果把事情交给有关部门,逐分逐厘地核验,制定条约后才施行,弊端就会从下而生,也有损于治国体制。伏愿圣上慈悲,如果认为臣的话有万分之一可以施行,就请把这份奏疏留在中书省,作为朝廷意旨,下诏蠲放,不必交给有关部门。奏请酌量各界坊场放免欠钱事状。臣私下看到,朝廷施惠于百姓已经很多,臣下聚敛的作风也已经改过,只有坊场一事根基深固,条约交错混乱,仍有余弊没有完全除去。历界放卖至今总共十五年,开始时有实封投状,争逐利益、竞争占取,虚增估价,欺诈串通抵押产业;中间又有净利过重、每月缴纳不足、过期罚钱、年满不更换的祸患;后来又有名义上的买主已经败亡,壮保代缴官钱,余欠仍存,以及禁止邻人买产业的问题。期限规定严苛,条目繁多,不仅酒户因此困穷,普通百姓也因此受到剥削,有的被拘入狱,有的受杖刑,有的在道路上迁徙,有的在沟渠中自缢,天下郡邑没有一处不存在。大体一个县内,上等、中等人户因买坊场及充任壮保而失业破产的,十家常有四五家;欠得多的达到数千贯,少的也有三五百缗。以四海总计,不知有几千家遭受这种苦难;每家按十口计算,又不知有几万人失去安身之所。恭想陛下至仁博爱,也应当为此动心。从前神宗皇帝完全了解这种弊端,特别用心救济,在元丰三年明堂大赦以及元丰八年正月赦文中多次蠲免之外,又准许展期二年缴纳。去年举行大享而大赦,也下令暂时停止催讨审理,委托监司查明后上奏,再议定分等蠲放。恩泽流布并非没有广泛涉及,然而这种弊端始终没有完全消除:一是有关部门违背、怠慢诏令,忘记法律本意,稍有疑似便不肯保明;二是货物轻贱而弊病严重,钱货缺乏,或者被灾害困扰,或者兵役接连不断,连衣食费用尚且不足,官钱又从哪里缴纳?况且第一界至今已经十五年,第二界现在也有十二年,往往产业已经荡尽,子孙也已逃散,账簿上虚载欠款,白白耗费刑罚,年岁越久越使人无法生活;在憔悴困苦之后,必然再也无从收取。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扩充先帝遗志,广施特别恩惠,按照距离远近确定轻重次序,凡第一、第二界现有欠款,一律除免;第三、第四界也请酌量确定数额予以蠲免。这样大法简明容易执行,不会被官吏阻挠;圣恩宽厚深广,也就可以消除百姓的疲困。贴黄。承买坊场的人以产业抵押,原估价格很高;由于近年来物价低落、弊病严重,田宅大都减价。如今即使拘收归官,出卖时也一定不能按照原来的估价,官府还要在欠款之上追收差额,极为扰民【原注:例如某处抵押产业原估一千贯,如今只值七百贯,就再令其缴纳三百贯之类】。伏请特降指挥,凡因坊场没收入官的抵押产业,都允许按原估价格充抵,或许可以稍微宽解民力。又。何况第一、第二界的价格虚高,第三、第四界的价格真实而低廉。如今第一、第二界即使只欠一二分钱款,与第三、第四界相比,也已经是增加的余数。况且既然没有可以收得的部分,正应特别予以蠲免。又。如果必须等监司查明上奏后才议论蠲免,恐怕各路拖延期限,或者见解不一致,甚至官吏借机作奸,另外制造事端,导致朝廷的实际恩惠不能平均遍及。不如只按各界距离现在的远近,分别给予蠲减,这样可以使德泽早日施及普通百姓。奏请放宽保甲等第,并免除灾伤地区冬教事状。
臣伏见保甲之法虽己更改,犹有二弊未便于民。其一为罢去二十畆以下免教指挥,却令五等戸有三丁者皆赴冬教一月。缘民之贫富不系丁之多少,而教与不教则有幸不幸。今田有百畆家有二丁则免教,是谓之幸;田有十畆家有三丁则赴教,是谓之不幸。此贫富力役大为不均。况今之教阅,官中不给钱米,一月之食皆其自办。夫有田二十畆之家,终年所收不过二十石,赋税伏腊之外,又令供赡一丁,则力亦难给。昔日推行之始,不暇讲求利害,惟务其多。今虽将五等下戸精专阅习,万一或有调发,虽破竭家财,所得几何?裹粮而行,岂不重困?臣愚欲乞于三等以上,或等第虽低而家业及一百贯有三丁者,方得差充。其二为陜西州郡今秋雨涝,髙原之地虽谓顺成,下湿之田稼亦不善。人户有诉灾伤去处,而蠲税不及五分,并须赴教。官司奉法不敢放免。臣窃谓保甲之令行已累年,朝廷知其有弊,多所厘改,欲民休息。若须候灾伤及得五分方与免教,亦恐德泽未广。臣愚欲乞应系灾伤县分,并特免冬教,以惠陜西三路之民,不胜大幸。贴黄又况郡县自来检视灾伤,多有通计一县所放,立为分数。如原管税一千石,放及五百石,则谓之五分。即非以逐户所伤立为分数。其被灾既有多少之异,而通计一县大数,偶不及五分,遂不免教此。朝廷之所当察也。如防圣慈,以灾伤之故,不限分数,特免教阅,则朝廷武备未为废缺,而生民受惠深矣。又臣访闻陜西诸县人户,为田土絶少,虽家有三丁,有以田产防薄,陈状乞免教者,并有诉述本户灾伤过多,但为一县总数不反五分,亦乞免教者,逐县拘碍条禁,不敢辄行,伏乞早赐指挥,庻免民力。
净德集巻二
译臣私下看到,保甲法虽然已经改变,仍有两项弊端不便于百姓。第一,废除了二十亩以下免除教阅的指挥,却规定五等户中有三丁的都必须参加一个月的冬教。因为百姓的贫富不取决于丁口多少,而参加教阅与不参加教阅却造成幸运与不幸。如今有百亩田、家中两丁的可以免教,这叫幸运;有十亩田、家中三丁的却要赴教,这叫不幸。这使贫富之间的劳役极不均衡。何况如今教阅时官府不给钱粮,一个月的粮食都由他们自己准备。有二十亩田的人家,一年收成不过二十石,除去赋税、伏腊等费用,又要供养一名丁役,力量也难以承担。从前推行之初,没有时间讲求利害,只求人数多。如今即使把五等以下人户精心训练,万一需要调发,他们即使耗尽家财,能得到多少?还要带着粮食出行,岂不是更加困苦?臣愚昧地请求:三等以上人户,或者虽属低等而家产达到一百贯且有三丁者,才可以差充。第二,陕西州郡今年秋季遭遇雨涝,高原地区虽说收成顺利,低湿田地的庄稼也不好。百姓有申诉受灾的地方,即使蠲免税额不到五分,也必须参加教阅。官府奉行法令,不敢放免。臣私下认为,保甲令施行已经多年,朝廷知道它有弊病,已经多次整顿修改,是想让百姓休养。如果必须等灾伤达到五分才准许免教,也恐怕恩泽仍不够广。臣愚昧地请求,凡属受灾的县分,都特别免除冬教,以惠及陕西三路百姓,实在是极大的幸运。贴黄。何况郡县一向检视灾伤,多是把全县所放免的数目合计起来,定为分数。例如原来应征税一千石,放免达到五百石,就称为五分,并不是按照每户所受灾害分别定分。既然各户受灾有多有少,而合计全县总数偶然不到五分,便不能免除教阅,这是朝廷应当察知的。如果仰仗圣上慈恩,因为灾伤不限定分数,特别免除教阅,那么朝廷的武备并没有因此废弛,而百姓所受的恩惠却很深。又。臣访闻陕西各县百姓,因为田地极少,即使家中有三丁,也有因田产微薄而上状请求免教的;还有人申诉本户受灾过多,只是由于全县总数没有达到五分,也请求免教。各县受到条文限制,不敢擅自施行,伏请早日下达指挥,或许可以免除百姓的劳力负担。《净德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净徳集巻三宋 吕陶 撰奏状奏为缴连先知彭州日三次论奏,▯买川茶不便,并条述今来利害事状。右臣先于熈宁十年知彭州日,为见朝廷依李杞、蒲宗闵、刘佐等起请,尽数▯买川茶,収息出卖,大于逺方不便,并据本州茶园戸屡有陈诉。及为堋口茶场减价买茶,亏损园戸,致有喧閙,遂于当年三月八日,又本月十八日,四月二十四日,凡三次具状论奏。虽防朝廷施行,后来续见李稷、蒲宗闵、陆师闵等贪功急利,侵刻逺民,阻节商旅,増添岁课,欺罔朝廷,希窃恩赏,借置乖谬,遐方之人不胜其苦。为弊之极,凡有十端:一则,是髙估米价,预俵与有茶之家,名为茶本,及至纳茶,颇有赔费;二则,是蒲宗闵首议兴贩大宁盐并布等相兼取利,充补茶息,并陆师闵置都茶场,以博茶为名,尽买诸货,一如市易,及典米收利,以求出剰,至令市并商旅动皆失业;三则,是般运不前,往往是差雇税戸多有骚扰,复并置茶递铺般载支费衣粮,及于成都路差厢兵贴般力役,劳苦走窜,求死其数甚众;四则,是将转运司合收税钱作茶司収到数目申奏,及郡县畏惧茶司事势,以税钱为息钱,上下表里,敢肆欺诞;五则,是通判、知县、簿尉、监官计卖茶息钱与牙子等均分,隳丧亷耻;六则,是有茶及般茶郡县知州、通判、知县皆由茶司与运司奏明差注,其间差注好利少恩之人,贻害逺俗;七则,是监发茶纲官员并兼监知县推赏过厚,极为滥溢;八则,是私卖茶之人并递铺转送茶司文字运限之法太重,细民相率枉陷深刑;九则,是秦陜客商皆不入川贩茶,亏失沿路省税;十则,是增起陜西卖茶价直,遂使民间当此阙钱之际,更食贵茶。凡此十事,皆是臣熈宁十年论奏,后来浸生弊害,岁月愈久,为患愈深。近者伏闻朝廷遣使入川按察茶法,所有昔年三次奏状并今来条析利害,备録缴连在前。一卭蜀彭汉绵雅洋等州兴元府三泉县人户多以种茶为生,有如五谷。自官▯以来,重法拘制,不许私相交易,被官中抑勒等第,髙称低估,每斤只得半价,须至贱卖入官。亦有彼此侵害,情愿斫伐茶苖,被捉送官,又更科罪,怨嗟无防,已及十年。幸而屡岁丰熟,粮食顿贱,可以度日。间或岁歉物贵,茶价独贱,则园户大见失所,多有为盗,久为川蜀之害。一茶司每于秋成之际収籴仓米,髙估价钱俵与茶戸,谓之茶本。不愿籴者例须支俵。假令米一石八百钱,即作一贯文支俵,仍出息二分。计一贯二百,其买茶毎斤直八十文,只折四十文,借端刻剥。大率类此。一茶法许増息二分出卖,縁茶司违法,别作名目収及五分以上,或加倍以来。只如雅州茶毎斤三十文者,计一百文卖;二十文者,计三十四文卖;十八文者,计三十二文卖。乃是贱买园戸茶货,过取买人息钱。两自侵损【原注:有息钱、头子、长引、钱税、钱牙钱、打角钱,凡六等】一名为茶法,却贩布,并大宁盐及陶器,并运解盐入川,相兼收受。近更置博易茶场,买丝绵、防绢、纱、罗、绫、布、金银、楮、皮牋纸、香药、米、豆等出息货卖,仍许监官出外招诱,及遣牙子往诸县编拦。其害过于市易所。买纱罗绫绢多是监官一员与牙子通同作过剰支官钱,却将纱罗等运往陜西货卖,别无积滞,难便败露【原注:天下市易已防废罢,惟有博易茶场未防指挥,乃是西路偏受其祸】兼与成都府酒场典糯米一万贯,毎斗出息八文,过半年未赎,仍更出息二分。如此多端聚敛,岂是茶息岁收二百万,欺罔朝廷,莫甚于此。一川路险阻,般茶至陜西,极难。始元丰初,拨成都路兵士数百人贴补般运,不一二年,死亡逃窜几尽。茶司遂令和雇人夫,同共般载。州县畏其势力,或和雇不行,则差税户往前,颇有赔费。洋州一处,因差夫般茶,最为骚扰。一末禁以前,陜西客旅得解盐并药物等入川买茶,所过州县俱有一重税钱。及至将茶出川,沿路又纳过税,以此税课大段増羡。自茶法施行以后,商旅更不兴贩,所收税钱絶少【原注:熈宁七年未禁,茶法兴元府收七百四十万住税,每斤六文,歳收四万七千贯。次年所收才及一二】纵有各人在官场贩茶往别州军,虽明纳税钱,其钱逐处畏惧茶司势力,及欲贪分息钱,往往将税钱转作茶息,以此税课颇有亏减。其所得茶税钱,亦不曽拨还转运司,却滚作岁课闻奏。
译钦定《四库全书》。《净德集》卷三。宋代吕陶撰。奏状。奏请连同先任彭州知州时三次论奏的川茶禁榷不便,并条列此次利害事状。右臣先在熙宁十年任彭州知州时,看到朝廷依照李杞、蒲宗闵、刘佐等人的请求,将川茶全部实行禁榷,收取息钱后出售,这对远方百姓很不方便;又据本州茶园户屡次陈诉,以及堋口茶场压低价格收茶、亏损园户、导致喧闹之事,于是当年三月八日、三月十八日、四月二十四日,共三次具状论奏。后来虽然蒙朝廷施行,臣又陆续看到李稷、蒲宗闵、陆师闵等贪图功劳、急于逐利,侵害剥削远方百姓,阻碍商旅,增加岁课,欺骗蒙蔽朝廷,希望窃取恩赏,借机设置乖谬制度,使远方人不胜其苦。这些弊端极其严重,大致有十条:一是高估米价,预先借给有茶人家,名为茶本,等到交纳茶叶时,反而多有赔费;二是蒲宗闵首先提议贩运大宁盐、布等兼取利润,用来补充茶息;陆师闵又设置都茶场,以博易茶为名,全部收买各种货物,像市易法一样,并典押米粮取利,以求获得余利,竟使市场和商旅全都失业;三是运输不前,往往差役、雇佣税户而多有骚扰;又设置茶递铺,承担运输费用和衣粮,还在成都路差遣厢兵承担附加运输劳役,使人劳苦逃亡,求死者很多;四是把转运司应当收取的税钱,作为茶司收得的数目申报;郡县又畏惧茶司的势力,把税钱当作息钱,上下内外相互勾连,肆意欺骗;五是通判、知县、簿尉、监官把卖茶所得的息钱与牙人等均分,丧失廉耻;六是有茶及运输茶叶的郡县,其知州、通判、知县都由茶司和转运司奏明后差注,其中有些被差遣的是贪利少恩之人,给远方风俗带来祸害;七是监发茶纲的官员以及兼任监知县的推赏过于优厚,极为滥溢;八是私卖茶叶的人,以及递铺转送茶司文书、运输期限的规定过重,百姓相继无辜陷入重刑;九是秦陕客商都不再入川贩茶,沿途省下的税收因此亏失;十是增加陕西卖茶的价格,使民间正值钱币缺乏之时,更要吃昂贵的茶。这十件事,都是臣在熙宁十年论奏过的,后来弊害逐渐滋生,时间越久,祸患越深。近来臣听说朝廷派使者入川按察茶法,过去三次奏状以及这次分条分析利害的文字,都已详细抄录连附在前面。一、邛、蜀、彭、汉、绵、雅、洋等州以及兴元府三泉县的百姓,大多以种茶为生,茶叶就如同五谷一样。自从实行官府禁榷以来,严刑限制,不许私下交易;官府又压迫勒索,任意确定等级,高报重量、低估价格,每斤只能得到半价,只好低价卖给官府。也有人因为彼此侵害,宁愿砍掉茶苗;被捉送官后,又要加罪。百姓怨恨叹息,没有止境,已经达到十年。幸而连年丰收,粮食大为便宜,还可以勉强度日。偶尔遇到歉收、物价昂贵而茶价偏低,园户就大多失去生活来源,很多人沦为盗贼,长期成为川蜀的祸害。一、茶司每逢秋收时节收买仓米,高估价格借给茶户,称为茶本。不愿买米的人也一律必须接受借给。假如米一石值八百钱,却按一贯文借给,并且收取二分利息,合计一贯二百文;而买茶时每斤定价八十文,却只折算四十文,借机刻剥,大多都是这样。一、茶法允许增加二分息钱后出售,但茶司违法,另立名目收取五分以上,有时甚至加倍。例如雅州茶每斤三十文,却按一百文卖;每斤二十文的,按三十四文卖;每斤十八文的,按三十二文卖。这就是低价收买园户茶货,向买茶人多取息钱。买卖双方都受到侵损【原注:有息钱、头子钱、长引钱、钱税、钱牙钱、打角钱,共六等】。一、名义上是实行茶法,实际上还贩卖布,以及大宁盐、陶器,并把解运盐运入川中,兼收各种利益。近来又设置博易茶场,购买丝绵、防绢、纱、罗、绫、布、金银、楮、皮牋纸、香药、米、豆等货物,取息后出售;还允许监官到外地招诱,并派牙人到各县编排拦截。这种危害超过市易法。购买纱、罗、绫、绢时,多是监官一人与牙人串通,虚报支出官钱以求余利,却把纱罗等运到陕西贩卖,并没有积压,因而难以立即败露【原注:天下的市易法已经诏令废罢,只有博易茶场还没有诏令废止,西路偏偏受到它的祸害】。还与成都府酒场典押糯米一万贯,每斗取息八文,超过半年不赎,又再收取二分利息。这样多方聚敛,哪里只是每年收取二百万茶息?欺骗蒙蔽朝廷,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一、川路险阻,把茶运到陕西极为困难。元丰初年开始,抽调成都路数百名兵士补助运输,不到一两年,死亡逃亡几乎殆尽。茶司于是命令和雇民夫,共同运输。州县畏惧茶司势力,有时不肯和雇,便差遣税户向前运输,往往造成很大赔费。洋州一处,因为差夫运茶,骚扰最为严重。一、在禁令以前,陕西客商可以把解盐和药物等运入川中买茶,经过的州县都要缴纳一重税钱;等到把茶运出川时,沿途又要缴纳过税,因此税收大大增加。自从茶法施行以后,商旅不再经营贩运,所收税钱极少【原注:熙宁七年尚未禁茶时,茶法在兴元府收得住税七百四十万,按每斤六文计算,年收四万七千贯;第二年所收才达到一二】。即使有人从官场贩茶运往别的州军,明明缴纳了税钱,各地却畏惧茶司势力,又想贪取、分得息钱,往往把税钱转作茶息,因此税收颇有亏减。所收的茶税钱,也从未拨还转运司,反而滚入岁课一并上奏。
一、陜西之民食茶有定数,茶司为贪羡息,般运过多,出卖不尽,逐州有亏年额处,却于每斤上添起价直,务要岁课余羡,往往亦配卖与人户,乃是▯茶之害。非独在蜀,亦巳流及秦陜【原注:凤州今岁卖茶凖茶同指挥,每州添一百文】一、通判系按察之司,令佐皆在县令之上,今来却计所卖茶货与牙子等均分息钱,亏损亷节,畧无愧耻。一、盗及二贯文,徒一年,仍出赏钱五贯。今将钱八百文买茶四十斤者【原注:毎斤二十文】不幸被捉,亦徒一年,出赏钱三十贯。是贩茶之罪过于为盗,于理不通。递铺文字于外界军机或非常贼盗,日行四百里,马递日行三百里,违二日,徒一年。茶递往来并日行四百里,违一日,徒一年。立法太重,有损治体。一,雅州名山县监茶官,但发及一万防,即转一官知县,亦减三年磨勘。且计纲发茶,殊非常事,冐滥颇为侥幸。一茶禁之害,日久日积,朝廷所得者岁有一百万缗,而失陷商税亦数十万。今若推广恵泽,罢去▯利,许令通商,则百姓荡无禁碍,商旅大段通行。秦陜客人入川,随行物货已收一重税钱,其卖茶先收住税,买茶又收过税,则一岁之收必数十万贯。每防直十贯者收长引钱一贯,文不及防者计斤收钱,又须有数十万贯,亦可充折茶司一岁之息。但责成都利州运司令依律应副熙河,则百事简便,公私两得。惟桩畱博马茶若干万防,令铺兵般运,重沿边私贩之禁,则于马事并无妨阙,而朝廷恩徳及民最深。一若谓以茶博马,川茶未可通商。縁李杞立法之初,只认四十万贯应副熙河。后来蒲宗闵等渐贩布、贩盐,添及六十万贯。李稷、陆师闵又増至一百万贯。今则岁献二百万贯,亦只以四十万贯应副熈河,且倚法刻民,亦可增及千万。恭惟圣朝治道曰从仁厚,若指挥茶司只得岁入一百万贯,不须出剰,则茶官不敢过有掊刻。仍不许俵米与有茶之家。若俵本钱,勿令出息。买则添原估,卖则减旧价,并已罢博易茶场及诸般货物,并不得收买。所有般载,尽差茶递铺,更不得差雇人戸,免令赔费。及罢官员均分息钱,仍令将茶税钱拨还运司,稍减滥刑,渐抑重赏,严戒陜西州军不许添价配卖。如此则▯茶之害,十分亦去四五,于博马别无妨碍。奏乞罢▯名山等三处茶,以广徳泽,亦不阙备邉之费状。臣伏见朝廷察知茶法贻害数路,生灵受弊之深,特遣使者按视本末,意欲更张,与民休息。今黄亷遍诣诸郡及山场等处,寻究弊端,尽见其实,累具奏列,皆有条绪。蜀茶之害,十去七八,疲民延颈日望弛禁,过于饥渇之待饮食,而朝廷尚迟迟未决者,盖为边费巨万,仰给于茶,虑或缺用,不敢遽然予夺。臣愚以为持此説者,知其一,未知其二也。夫陆师闵増岁课为百万贯,而又献羡余百万贯者,岂皆茶息哉?盖勇为屠侩之事,扼民之喉,刮剔骨髓,攘夺百货,公为贩易,其极至于典米豆鬻物货,惟增厚利以欺朝廷尔。今日陛下忍为此事乎?恭惟陛下深仁博爱,惠养万物,惟恐一夫或失其所,必不忍为此也。既不忍为师闵之事,则禁可以尽废,利不可以过取,虽黄亷之说,犹未能尽副朝廷之意焉。故臣愿少变其议,广陛下之徳泽,以慰人望。至于邉备,又岂敢阙而不计哉?且黄亷所以欲▯名山、油麻、坝洋州三处者,犹利▯买之贱,出息之多尔。然诸场不▯而此独▯,则民有幸不幸。▯法犹在,则严刑滥赏随而【缺】作。譬如治病不去根本,未可以言愈也。为今之计,莫若稍髙三处之直,如郡县和籴米谷,民间交易之类,就彼和买,及其起纲运致,此于▯法须费一倍【原注:名山茶一驮▯买载脚至秦州不满十贯而卖三十贯以来,或四十贯,今既和买须添原价并脚钱约及二十贯以来,至出卖已有一倍之利】毎岁约以五万防应副熈河,仍设秦凤、泾原两路卖茶之禁,并如黄廉之请,则自可得一百万贯以助边计,以行博马法,亦不阙少。又何必独▯三处以贻斯民之忧乎?其他诸路所入素薄,宜一切舍之,以与商旅,庶为昭来之渐也。又况蜀茶岁约三千万斤【原注:元丰七年二千九百一十四万七千斤,八年二千九百五十四万八千斤】除和买五百万斤入熙河外,尚有二千五百万斤,皆属商贩流转三千里之内。
译一、陕西百姓食茶有固定数量,茶司为了贪图多收息钱,运输过多,卖不完;各州有亏损年度额的地方,便在每斤茶上增加价格,务求取得超过岁课的余利,往往还摊派卖给百姓,这就是禁榷茶叶的危害。不仅在蜀地,已经流及秦陕【原注:凤州今年按卖茶准茶同一指挥,每州增加一百文】。一、通判属于按察之司,令佐都在县令之上,如今却把所卖茶货的息钱与牙人等均分,损害廉节,毫无羞愧。一、盗窃二贯文钱,徒刑一年,还发给赏钱五贯。如今有人用八百文买四十斤茶【原注:每斤二十文】,不幸被捕,也判徒刑一年,却发给赏钱三十贯。这样贩茶的罪过反而超过盗窃,在道理上说不通。递铺文书如果涉及外界军机或非常盗贼,规定每天行四百里;马递每天行三百里,违期两天,徒刑一年。茶递往来每天也要行四百里,违期一天,徒刑一年。立法过重,有损治国体制。一、雅州名山县的监茶官,只要发运茶纲达到一万担,就可以升一官并任知县,还减免三年磨勘。况且计算茶纲发运数目,本来不是寻常事务,这样冒滥升赏,实在太过侥幸。一、茶叶专卖的危害,日积月累。朝廷每年从中所得有一百多万缗,但失去的商税也有几十万。如今如果广施恩惠,废除专卖利润,允许自由贸易,那么百姓便完全没有禁阻,商旅也能大体畅通。秦、陕客商进入四川,随行货物已经缴纳过一道重税;他们卖茶时先缴纳住税,买茶时又缴纳过税,那么一年所得必有几十万贯。每防茶价十贯的,收长引钱一贯;文钱不足一防的,按斤收钱,又须有几十万贯,也可以抵充茶司一年的利息。只须责成成都、利州运司依照法令,供应熙河所需,那么公私双方都便利。至于桩留博马茶若干万防,命铺兵负责运输,加重沿边私贩的禁令,这对买马事务并无妨碍,而朝廷的恩德施及百姓最为深厚。一、如果说因为要用茶换马,所以四川茶不能开放贸易,那是因为李杞当初立法时,只认定四十万贯供应熙河。后来蒲宗闵等逐渐贩布、贩盐,增加到六十万贯;李稷、陆师闵又增加到一百万贯。如今每年献纳二百万贯,也只拿四十万贯供应熙河,而且还倚仗法令刻剥百姓,甚至可以增加到千万贯。恭惟圣朝的治道以仁厚为本,如果指示茶司每年只收入一百万贯,不必缴纳超额部分,那么茶官就不敢过分搜刮。仍然不许把粮米借给有茶之家;如果贷给本钱,不要让他们缴纳利息。买入时增加原来的估价,卖出时降低旧有价格;同时已经废止博易茶场以及各种货物,全部不得收买。所有运输,尽数差遣茶递铺承担,不得再差雇民户,以免使他们赔费。并且废除官员均分利息钱的做法,仍命令把茶税钱拨还运司;稍微减少滥刑,逐渐抑制重赏,严禁陕西州军加价配卖。这样,专卖茶的危害十成中也能除去四五成,对博马并没有妨碍。奏请废除名山等三处茶叶专卖,以广施德泽,同时也不致缺少边防费用的奏状。臣下我恭敬地看到,朝廷察知茶法给数路造成危害,百姓受害极深,特意派遣使者考察事情的始末,有意改变旧法,让百姓休养生息。如今黄廉走遍各郡以及山场等处,查究弊端,完全了解了实际情况,多次上奏陈列,条理都很清楚。四川茶法的危害,十成已去七八成,疲困的百姓伸长脖子每日盼望解除禁令,比饥渴之人等待饮食还急切;而朝廷仍迟迟不能决定,大概是因为边费数以巨万,依赖茶利供给,担心会缺少用度,不敢仓促地取舍。我愚昧地认为,持这种说法的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陆师闵增加每年的课额到一百万贯,又献上羡余一百万贯,难道都是茶利吗?其实是勇于做屠夫商贩的事情,扼住百姓的喉咙,刮尽他们的骨髓,抢夺各种货物,公然进行贩卖交易,甚至典当米豆、出售货物,只求增加厚利来欺骗朝廷罢了。如今陛下难道忍心做这种事吗?恭惟陛下仁厚深广,博爱万物,唯恐有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必定不忍做这种事。既然不忍做陆师闵所做的事,那么禁令就可以全部废除,利益不能过分取用;即使黄廉的意见,也还不能完全符合朝廷的本意。因此臣愿意稍微改变他的建议,广施陛下的德泽,以慰藉民众的愿望。至于边防,又怎敢缺少而不加考虑呢?况且黄廉之所以想专卖名山、油麻、坝洋州三处的茶,只是因为专卖买入价格低、所得利息多罢了。然而各茶场都不专卖,唯独这三处专卖,就会使百姓有幸与不幸之分。专卖法还存在,严刑滥赏就会随之【缺字】发生。譬如治病不除根本,不能说已经痊愈。如今的办法,不如稍微提高三处茶的价格,像郡县和籴米谷、民间交易那样,就在当地公平收买,等到起运纲船运输时,这对专卖法来说只需多费一倍【原注:名山茶一驮,专卖买入并装载运到秦州,不满十贯,而卖到三十贯以上,有时四十贯;如今既然实行和买,须增加原价和脚钱,约达到二十贯以上,运到卖出时已有一倍利润】。每年约以五万防供应熙河,同时设置秦凤、泾原两路卖茶的禁令,并依照黄廉的请求办理,就自然可以得到一百万贯来帮助边防计划、实行博马法,也不会缺少。又何必只专卖三处茶来给百姓带来忧患呢?其他各路的收入向来微薄,应当全部放弃专卖交给商旅,或许可以成为逐步昭示来日的开端。况且四川茶每年约三千万斤【原注:元丰七年二千九百一十四万七千斤,八年二千九百五十四万八千斤】,除去和买五百万斤送入熙河以外,还有二千五百万斤,都由商贩在三千里之内流转。
所谓住税、翻税、过税者,亦可得五十万贯【原注:旧例住税每斤六文,容人买出;翻税毎斤六文,两项可得二十五万贯。所过场务,逺者十处,近者三两处,再逺者四五处。过税毎斤收二文五,场共计十文,又可得二十五万贯。熙宁七年,兴元府一处収茶税七百余万斤,计钱四万二千余贯,以此推之,其数必有】自▯法之行,茶有牙税、脚息、头子、笼索等钱,皆为无名之敛。今既解去罗纲,一切不问,第以一贯之茶纳长引钱百文,则人情简便,必亦乐输。又有十余万贯【原注:川茶贵者毎斤三百,贱者三二十文,今总计为五十文,凡二千五百万斤,计一百二十五万贯,乃得长引钱十二万五千贯】仍于六十余万贯中三分损一,以为未必皆然之数,则四十万贯乃有其实。而茶商诸货之税复在此外,总计其数,则边防之费粗可足用。三郡之茶不必禁,▯利害愈明矣。贴黄臣今所奏,皆据其实,葢于民不扰,而有百四十万贯之利,以助边计,伏乞圣慈采纳施行。奏乞罢京东河北路赊放大方茶状。臣访闻京东河北路,往年将市易大方茶撘算脚息,召人通抵产赊,请限半年纳钱,多是浮浪贪债之人及不逞子第,防昧尊属,虚供抵当賖请,出外减价破卖,洎至限满,催钱不免抑勒尊长认纳,往往破薄资产偿还未足,后州县买茶官更作饶限名目,再赊一番,暗令填纳旧欠,其何以堪?虽防朝廷寛恩蠲放息钱,外尚有欠数,每县约二三万贯,去年又差官将此等现在茶于两路催促变卖,诸州至今不住俵与属县卖茶,仍限半年送纳本息。縁河北水患之后,生民无聊,京东亦有灾伤去处,惟宜百计存恤,庶使安居。若更将上件茶赊放与人,立限督敛,则民间愈见凋弊。况此茶积压岁久,多有陈毁损坏,强民赊请,岂不重困?伏望朝廷详察指挥,转运司委官定騐陈坏不堪者,并行毁弃,外余即减定价直,分擘于自来货卖得行处,召人以现钱收买,所贵不为两路烦扰之弊。贴黄臣今奏请,盖为逐处卖茶,惟官务办其职事,不卹困穷,积日累久,民力转耗,须委署转运司审详措置,伏乞采纳施行,以广徳泽。若只令卖茶官相度,则无益于事。奏乞权罢俵散青苖一年以寛民力状臣伏以青苖之法,始欲便民,行之既久,遂生弊害。葢有司惟务増羡,以为称职【原注:俵防多则管勾官有食钱,提举官有陞陟】虽云出息不过二分,而节目颇多,督责愈峻。葢有诡名冐请,卖牓予散,甲状支交子,折足钱【原注:川中支交子一贯折为足钱,民间只换得九百二三十文】除头子钱,减尅升合,量收出剰,并书手保正甲头识认等事,费耗不一。或请时谷贱,纳时米贵,所出息数约三四分。及至敛纳,官有期限,吏有责罚,使者竞为风采,逼迫所部郡县,主者各怀畏恐,务于办事,稽迟则追呼,差误则取抄枷锢笞棰,道路相望,鸡犬牛羊贱鬻于市,甚者彻屋卖田以偿其欠。仓官受入,又增斗面,百端侵扰,难以悉数。朝廷虽切防察,终难尽除其弊。又况村落小民,市井游手辈,所请钱米得即用之,其于耕夫少有资益,一旦督纳,未免重困。大抵乐于请之易,苦于纳之难,此皆逺近所同,上下通知。恭惟陛下涖政之初,广霈徳泽,天下生聚欣戴鼓舞。臣意伏乞圣慈权罢俵散青苖一年,以寛民力。贴黄臣今所奏,只乞权罢散青苖一年,即于戸部常平法别无违戾。若防俞允,伏乞早赐施行。盖来年正月以后给散,是时或行下稽缓,则无益于事。又自青苖法行以来,民间出息供官,不可胜计。若权罢一年,则国家用度未至阙乏,伏乞早赐施行。
净徳集巻三
译所谓住税、翻税、过税,也可以得到五十万贯【原注:旧例住税每斤六文,允许人买出;翻税每斤六文,两项可以得到二十五万贯。所经过的场务,远的有十处,近的有两三处,再远的有四五处。过税每斤收二文五,场务合计十文,又可以得到二十五万贯。熙宁七年,兴元府一处收茶税七百多万斤,折合钱四万二千多贯,按此推算,其数必然有】。自专卖法实行以来,茶有牙税、脚息、头子钱、笼索钱等,都是没有名目的征敛。如今既然解除罗纲,一概不问,只让一贯钱的茶缴纳长引钱一百文,那么人情上简便,必定也乐于缴纳。又有十多万贯【原注:四川茶贵的每斤三百文,便宜的三二十文,如今总计每斤五十文,共二千五百万斤,计一百二十五万贯,于是得到长引钱十二万五千贯】,仍在六十多万贯中减去三分之一,作为未必全部如此的数目,那么四十万贯才是实际所得。茶商其他货物的税又在此数之外,总计起来,边防费用大体可以够用。三郡的茶不必专卖,专卖的利弊就更加清楚了。贴黄。臣如今所奏,都是依据实际情况,既不扰民,又有一百四十万贯的收益来帮助边防计划,伏乞圣上慈悲采纳施行。奏请废除京东、河北路赊放大方茶的奏状。臣听说京东、河北两路,往年把市易司的大方茶折算脚息,招人以全部产业作抵押赊取,请限半年交钱,其中多是轻浮浪荡、贪图债利的人以及不守规矩的子弟,欺瞒尊长,虚报抵押品来赊取茶叶,拿到外面减价破卖。等到期限届满,催缴钱款时,不免强迫尊长承认缴纳,往往变卖薄少的家产还钱仍不够;后来州县卖茶官又另立宽限名目,再赊一批,暗中命令用来填补旧欠,这怎么承受得了?虽然蒙朝廷宽恩,免除利息,此外仍有欠数,每县约二三万贯。去年又差官把这些现存的茶叶在两路催促变卖,各州至今仍不停地把茶分给属县出售,仍然限半年送纳本息。河北在水患之后,百姓生活困苦,京东也有遭灾的地方,只应想尽办法保存抚恤百姓,使他们得以安居。如果再把上述茶叶赊给百姓,立期限催收,那么民间就会更加凋敝。况且这些茶积压多年,很多已经陈旧毁坏,强迫百姓赊取,岂不是使他们更加困苦?伏望朝廷详细察看,下令转运司委派官员核定陈旧损坏、不能使用的茶,一并销毁;其余的则降低定价,分拨到一向能够卖得出去的地方,招人用现钱收买,这样才可避免给两路造成烦扰的弊端。贴黄。臣如今奏请,是因为各地卖茶,只是官府办理自己的事务,不体恤困穷百姓,日久年深,民力逐渐耗尽。必须委托署理转运司详细审察、安排处理,伏乞采纳施行,以广施德泽。如果只命卖茶官自行估量,就对事情没有益处。奏请暂时停止分散青苗钱一年,以宽缓民力的奏状。臣恭敬地认为,青苗法起初是想便利百姓,实行久了,便产生弊害。官府只求增加羡余,把这作为称职【原注:分放越多,主管官便有食钱,提举官便有升迁】。虽说利息不过二分,但手续项目很多,督促责罚更加严厉。还有冒用假名申请、出售凭榜分放、甲户凭状领取交子、折损钱【原注:四川发给交子一贯,折成足钱,百姓实际只能换得九百二三十文】、扣除头子钱、克扣升合、估量收取羡余,以及让书手、保正、甲头签字作证等事情,耗费各不相同。有时申请时谷价低,缴纳时米价高,所出的利息约有三四分。到了收缴时,官府有期限,吏人有责罚,使者竞相表现,逼迫所管辖的郡县,主管者各自心怀畏惧,只求办成事情;拖延便被追呼,差错便遭取抄、枷锁、监禁、笞打,道路上到处可见,鸡犬牛羊被低价卖到市场,严重的甚至拆屋卖田来偿还欠款。仓官收取时,又增加斗面钱,百般侵扰,难以一一列举。朝廷虽然严加防察,终究难以完全除掉这些弊端。况且村落小民和市井游手之徒,所借的钱米一拿到就花用,对于耕田的人很少有实际帮助;一旦督促缴纳,免不了更加困苦。总的来说,百姓乐于申请借取很容易,却苦于缴纳很困难;这些情况远近相同,上下都知道。恭惟陛下执政之初,广泛降下丰厚德泽,天下百姓生聚繁息,欣然拥戴,欢欣鼓舞。臣心中伏乞圣上慈悲,暂时停止分放青苗钱一年,以宽缓民力。贴黄。臣如今所奏,只请求暂时停止分放青苗钱一年,这与户部常平法并不违背。如果得到圣上允许,伏乞早日赐令施行。因为来年正月以后才分放,到那时即使下令有所拖延,也对事情没有益处。又。自从青苗法施行以来,民间缴纳利息供给官府,数目多得无法计算。如果暂时停止一年,国家的用度还不至于缺乏,伏乞早日赐令施行。《净德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净徳集巻四宋 吕陶 撰奏状奏乞罢军器冗作状臣伏谓古之明王讲求治道以福天下者,凡不急之务必先罢去,乃省事省官之一端也。国家自庆厯罢兵以来,武库百备废壊几尽。神宗皇帝以常徳立武事,震耀威灵,治兵制器,宪度详谨,内置军器监,外创都作院,日程其功,月阅其课。戈矛弧矢,甲胃刀剑之具,皆极完具,等数之积,殆不胜计。苟有灵旗之伐,可足数十年之用。方朝廷弭戎息戍,以戢干櫜矢为意,兵械非今日之急务也。此尝降诏,并为两坊,坊止三作,省去监督縖辖之员,防放疲癃拙惰之匠,据所积材具,以渐造制。然至今兵匠尚以六千人为额,两坊额外亦四五百人,以一歳计之,为口食米者凡四万五千石。又缘内外厢军大率阙少,亦有废事去处,若值工役急速,未免于民间差雇人夫,官有耗费,私有骚扰。臣愚欲乞减兵匠三分之二,罢监官四员,小作料次责其日力,积之歳月,亦无所阙。却将所减之兵分填添助诸处厢军差使,候将来修制军器阙人,仍勾抽赴作。不惟省监官军匠添给之费,抑亦助厢兵役使之劳。况今财利羡息之端多防蠲罢,如此等事虽于国家富有之体未必为害,亦宜裁损均节,以称量入为出之义。伏望圣慈付有司相度施行。请罢国子司业黄隠职任状臣窃以士之大患,在于随时俯仰,而好恶不公,近则隳丧廉耻,远则败壊风俗,此礼义之罪人,治世之所不容也。太学者,教化之渊源,所以风劝四方,而示之表则,一有不令,何以诲人?臣伏见国子司业黄隠,素寡学问,薄于操行,乆任言责,殊无献告,惟附防当时执政,苟安其位;及迁庠序,则又无以训导诸生,措注语言,皆逐势利。且经义之説,葢无古今新旧,惟贵其当,先儒之传注,既未全是,王氏之解,亦未必尽非,善学者审择而已,何必是古非今,贱彼贵我,务求合于世哉?方安石之用事,其书立于学官,布于天下,则肤浅之士莫不推尊信向,以为介于孔孟;及其去位而死,则遂从之而诋毁,以为无足可考,葢未尝闻道而烛理不明故也。隠亦能诵记安石新义,推尊而信向之乆矣,一旦闻朝廷欲议科举,以救学者浮薄不根之弊,则讽谕其太学诸生,凡程试文字不可复从王氏新説,或引用者类多黜降,何取舍之不一哉?诸生有闻安石之死,而欲设斋致尊,以伸师资之报者,隐辄形忿怒,将绳以率敛之法,此尤可鄙也。夫所谓师弟子者,于礼有心丧,古人或为其师解官行服,与负土成坟者,前史书以为美,后世仰以为高,此固不论其学之是非,而特贵其风谊尔。昔彭越以大恶夷三族,诏捕收视者,栾布一勇士敢祠而哭之,汉祖犹恕而不杀,班固亦以为能知所处,葢气节之可尚也。今安石之罪虽暴于天下,推其师弟子之分,则亦不可辄废,而诸生之设斋致奠,又非彭越栾布之比,隠何必忿怒而遽欲绳之以法乎?抑可见其不知义也。向者有司欲复声律,朝廷方下其事,集羣臣而议之,隐乃不详本末,奉为定令,揭牓学舍,谓朝廷已复诗赋,使学者知委,传播四方,人皆疑惑,此又见其躁妄趋时之甚也。夫道徳所出之地,长育多士,而庶几。成材乃以欺人为之贰,则何以飬廉耻、厚风俗哉?伏请早行罢黜,以示劝戒,无使邪憸之士乆累敎化之职。奉使回奏十事状臣窃见昔年泸州乞弟入宼始因求索一髦牛骨价事,至毫未而边吏贪功觊赏,擅行杀戮,以至败军覆将,骚动一方,上烦朝廷两次命师西讨,调发数万公私之费,其数不赀,两蜀疮痍今未完复。初,林广统领大兵深入巢穴,及到乞弟住坐之处,止有茅屋数间,贼亦遁去,竟不能获,乃是以天地之力与蝼蚁计较,毫厘以生民膏血弃如粪土,尔此朝廷固未详知也。其后以王光祖为泸南安抚,意欲生致贼酋,光祖怙权作威,肆其残虐,蕃汉被害,怨沦骨髓,经营数年亦无所得,此朝廷亦未详知也。今泸州内外屯兵万余,作为声势,欲致此贼,其防亦疎矣。夫欲致贼而不匿其形,贼不可得,且万兵之费,馈运日劳,虽无宼至,坐耗民力。臣愚以为乞弟之存亡违顺,不足上烦朝虑,宜一切置而不问,惟徒重兵归内郡,以省横费,戒边臣守疆场,示不必取之意,要以歳月当有成效。贴黄今春泸南传乞弟已死,又云相次投降,乃是招安将领辈妄为之辞,以要小利,皆不足信,惟宜置而不问。又泸州极边,支移税赋,徃被送纳,米一斗为钱三百文,草一束一百文,民力之耗可知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净德集》卷四。宋·吕陶撰。奏状。奏请废除军器冗余作役的奏状。臣恭敬地认为,古代明王讲求治理之道来使天下获福,凡是不急迫的事务一定首先废除,这是减少事务、裁减官员的一种办法。国家自庆历年间停战以来,武库中的各种军备几乎全部废坏。神宗皇帝以通常的德行建立武事,显示威灵,整治军队、制造兵器,法度详备严谨;内设军器监,外设都作院,每日考核工程进度,每月检查功课。戈、矛、弓、箭以及铠甲、头盔、刀剑等器具,都极其完备;按等级数量积存的军器,多得几乎无法计算。如果有战争征伐,足够使用几十年。如今朝廷正在平息战争、停止戍守,以收起干戈弓箭为意,兵器并不是当前的急务。朝廷曾下诏,将两坊合并为两坊,每坊只设三作,裁减监督、管辖的官员,防止放任疲弱、衰老、笨拙、懒惰的工匠,依据现有积存的材料器具,逐渐制造。但到现在军匠仍以六千人为定额,两坊额外还有四五百人;按一年计算,供这些人吃粮的米总共有四万五千石。又因为内外厢军大多缺额,也有事务荒废的地方,如果遇到工役紧急,免不了到民间差雇人夫,官府有耗费,民间有骚扰。臣愚昧地想请减去三分之二的兵匠,裁撤四名监官;小型作坊按次责成工匠完成每日工役,积累年岁,也不会有所缺少。把减下来的兵匠改为分配补充各处厢军的差役,等将来修造军器缺少人手时,仍然抽调他们前往作坊。不仅可以节省监官、军匠增加供给的费用,也可以减轻厢兵承担差役的劳苦。何况如今财利羡余的渠道很多,有的正在议论免除;像这类事情,虽然对于国家富足的体制未必有害,也应当裁减、损省、均衡节约,以符合量入为出的道理。伏望圣上慈悲,交付主管官署酌量办理。请罢免国子司业黄隐职任的奏状。臣私下认为,士人的大患在于随时俯仰、迎合时势,而好恶又不公正;近则败坏廉耻,远则败坏风俗,这是礼义的罪人,是太平治理之世所不能容忍的。太学是教化的源头,用来教导、劝勉四方,为天下树立表率;一旦有不善之举,还凭什么教诲别人?臣恭敬地看到,国子司业黄隐一向学问很少,操守浅薄,长期担任谏诤职务,却完全没有进献意见,只是依附当时的执政者,苟且保住职位;调任学校后,又不能教导诸生,安排和言谈都一味追逐势利。况且经义的说法,本来没有古今新旧之分,只贵在恰当;先儒的传注既不完全正确,王氏的解释也未必全都错误,有志于学习的人审慎选择罢了,何必尊古非今、轻视别人抬高自己,务求迎合时俗呢?当初安石掌权时,他的书立于学官,流布天下,浅薄之士无不推尊信奉,把他看作介于孔子、孟子之间的人;等他失去职位并去世后,便跟着诋毁他,认为没有什么值得考究的,这大概是因为从未听闻大道、不能明察事理。黄隐也能背诵、记取安石的新义,长期推尊并信奉它;一旦听说朝廷准备讨论科举,以挽救学者浮薄而不切实际的弊病,便向太学诸生暗示说,凡是考试文章都不能再采用王氏的新说,引用它的往往被黜退降等。这种取舍为什么如此不一致呢?诸生听说安石去世,想设斋致祭,以表达学生对老师的报答,黄隐便动怒,把他们用聚敛钱财的法令治罪,这尤其可鄙。所谓师生关系,按礼制有心丧之服;古人有的为老师辞官服丧,有的背土为老师筑坟,前代史书把这些记作美事,后世仰慕为高尚之举。这本来不必讨论老师学说的是非,只是特别看重这种风义罢了。从前彭越因大罪被夷灭三族,诏令捕拿并收取尸体,栾布只是一个勇士,却敢于祭祀并哭悼他,汉高祖仍然宽恕而没有杀他,班固也认为他能懂得自己所处的道义位置,这大概是因为气节值得尊尚。如今安石的罪行虽然暴露于天下,但推究师生的名分,也不能轻易废弃;诸生设斋致奠,又不是栾布祭哭彭越那样的行为,黄隐何必动怒,马上想用法令治他们的罪呢?这也可以看出他不懂得义理。从前有关官署想恢复声律,朝廷正在下令讨论,召集群臣议论,黄隐却不详察事情始末,便把它当作定令,张榜于学舍,说朝廷已经恢复诗赋,使学者知道取舍,传播到四方,人人都疑惑不解。这又显示出他急躁妄为、迎合时势到了极点。道德产生于此地,正是长养众多士人的地方,本来应当…… 培养成材的人却把欺骗人作为自己的副业,这还凭什么培养廉耻、敦厚风俗呢?伏请早日施行罢黜,以示劝诫,不要让奸邪轻佻的人长期拖累教化的职务。奉使回朝奏陈十件事情的奏状。臣私下看到,从前泸州乞弟入侵,起初只是因为索求一头髦牛的骨价,事情发展到极小的争端时,边吏贪图功劳、觊觎赏赐,擅自进行杀戮,以至于军队败退、将领覆没,一方受到骚扰,朝廷两次烦劳出兵西征,调发数万人的公私费用,数目无法计算,两蜀的创伤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起初林广统领大军深入敌巢,到了乞弟居住的地方,只有几间茅屋,贼人也已经逃走,最终不能捕获。这是拿天地之力去计较蝼蚁,用百姓的膏血,哪怕一丝一毫也当作粪土般丢弃;这些情况朝廷本来并未详细知道。后来任命王光祖为泸南安抚,想要生擒贼首,王光祖倚仗权势作威作福,肆意残虐,蕃汉百姓都受其害,怨恨深入骨髓,经营数年也没有得到什么;这些情况朝廷也没有详细知道。如今泸州内外屯兵一万多人,制造声势,想要擒获这个贼人,其防备也很疏漏。想要擒贼却不隐藏自己的形迹,贼人不可能捕获;况且一万士兵的费用、粮饷运输日益劳苦,即使没有敌寇到来,也只是白白耗损民力。臣愚昧地认为,乞弟的存亡、归顺或违抗,不值得再烦劳圣上忧虑,应当一概置之不问,只把重兵撤回内郡,以节省额外费用;告诫边臣守住疆场,表示不一定非要擒取他,主要依靠岁月推移,自然应当有所成效。贴黄。今年春天,泸南传说乞弟已经死了,又说他接连投降,这只是招安将领之类为了求取小利而胡乱编造的话,都不值得相信,只应置之不问。又。泸州处在最边远的地方,税赋转运、支移往来,过去常常运送缴纳;米一斗要折钱三百文,草一束要一百文,民力耗损的程度由此可知。
臣伏见熙宁中,朝防下俞充按视成都路接近蛮夷州军寨,充乞修筑雅州城,所计工料万数浩瀚。续准宻院批状,▯汉眉州永康军修城了日,修筑近闻本州申转运司,以为于事无益,乞行寝罢。臣体问得雅州自建置以来,只以木为寨栅,葢州城北据大江之岸,秋夏水溢冲浸木栅,或修城墙即遭水患,尤易摧塌。其南据山,山石险阻,难为板筑,东西两边地势稍平,可以兴工。又縁土疎沙润,经雨即壊,暂成复毁,其势必然。所计工料人夫数目极广,雅州地瘠民贫,岂有余力可以具办,不免于户上科定,及近里州县置买应副。若城壁坚完,已见骚动,况此理势不可修筑,乞下铃辖转运提刑司相度寝罢,庶使公家无横费之害,远民免劳役之苦。只乞修完木栅,自可防虞,惟朝廷留意,幸甚。贴黄兵夫凡六十余万,竹木砖石之类凡二百三十余万。又近歳,茂州亦因修筑,致夷人疑惑,结集为宼。远方邉郡,岂可率尔生事?臣伏见川路近年赋敛失当,民力雕弊,其事在于科折不得其平,聚敛之臣恣为掊克,皆转运司不任其责故也。一路田税虽名物不同,大率钱米为多,以钱十文折绵一两,以三百文折绢一疋,天下税额之重,莫过于此。既着为令,不可改易。至于米豆逐料科折不一,或折丝绢,或折防布,或纳估钱,先期抛下所折之物,指称本州,以起纳之月上旬价値科折。县令之职,谓之亲民,民事之大,莫若赋税,而不得与焉。或郡守有爱民之心,不附防转运司厚敛之意,估价既平,公私自便,稍异于此,又将何诉?蜀中比年米谷极贱,而估价太高,所折绢布则估价太贱,有以米石二三斗折绢一疋者,米一石直七八百文,绢一疋乃为钱千四五百,远民重困,良以此也。朝廷若因臣僚论奏,下转运司分折,不过谓折纳有着令,估值在诸州,既能残民,又且逭责,小人刻剶,何所不为,生灵削朘,亦当深恤。臣欲乞今后两税及官租斛斗,若不纳正色,须至科折,仰转运司先次指挥州县,以某色斛斗折某色物帛,逐县各于起纳之月上旬估定实直,申州,知州通判看详所申,子细体问,重行估定,申转运司,仍采访觉察,如无偏重,方许折纳。若不得其实,侵损官私,转运司及本州官吏一等科罪。如此则朝廷寛恤之惠,天下安集之望,莫此为大。臣尝闻仁宗皇祐中,京西路科折太重,諌官极言其事,仁皇嘉纳,转运使苏舜元得罪。祖宗仁政,自可取法,惟圣明裁防。下修敕所,先次立法施行。贴黄赋税科折,不得其平,则生民受▯,乃王政之急务。切虑诸路亦有如此,伏乞早赐指挥。臣伏见成都路转运司逐年下六州军买官布七十万匹,于十一月支钱,至次年六七月收纳,并系上三等税户名下均定收买,因其田税多寡而科所卖之数,名虽和买,实则配率,行之已乆,习以为常。元丰以前,毎匹支钱四百五十文或四百文,不致刻剥,人尚乐输。至元丰元年,转运判官王宗望晓论州县,各令减价,其间官吏迎奉风防,损直太过。蜀中近歳虽重物轻,惟钱轻布价不甚贱,葢官中须索如此之多,地利人力所出有限,故也。近歳逐处所支,毎匹才二百九十文,而民间输纳乃五六百文,郡县毎月所申实直,毎匹不下四百五十,案据具在,可以考验。岂于和买独减价钱,民力供轮尤为不易。乞下转运司,今后勘防实直,添支价钱,庶得远方农民防被徳泽。贴黄今年夏税畸零布,转运司并令纳估钱,毎匹四百二十文足,及至和买,只支二百九十文,显见侵损税户。臣伏见成都府毎年上供锦帛,原系预俵丝花与百姓织造,往往有贫下机户已请钱物破用,及其催纳,不免骚扰。至元丰六年,奏创上供机院,令军匠八十人织大料细法锦、透背鹿胎,共七百三十余匹,其小料绫绮易造之物一千三百余匹仍旧俵在民间。后因内臣郝随赍到御前劄子,添造▯丝等机法一十五色,本府又奏差监官一员,招军匠三百人,并将小料易造之物一千三百余匹亦在院织造。既招军未足,遂雇百姓助工,日逐勾集三四百人,虽支工价,尚有亏损;虽定日限,仍更督促,或无故拘留累日,或毎匹又出罚钱,歳月为常,殊无休已,细民失业,不胜其劳。昨已准圣防罢织新俵▯丝等一十五色,至今犹有监官一员,并军匠一百七千余人,费耗甚多,仍更日役百姓,颇见烦扰。臣欲乞将易造之物一千三百余匹仍令民间织作,减罢监官,其军匠止八十人,惟造大料锦,自不阙事,即不许勾集百姓,匪惟裁节宂费,寛假贫民,抑亦防异日作为淫巧之弊。
译臣恭敬地看到,熙宁年间,朝廷下诏令俞充考察成都路接近蛮夷的州、军、寨,俞充请求修筑雅州城,所计算的工程材料数目极其浩大。后来承准密院批状,等到汉州、眉州、永康军修城完毕,再修筑附近的城池;本州申报转运司,认为这样做对事情没有益处,请求停止。臣考察得知,雅州自从设置以来,只用木材建造寨栅,因为州城北面靠着大江岸边,秋夏水涨,冲击浸泡木栅;即使修筑城墙,也会遭遇水患,尤其容易摧毁倒塌。它南面依靠山势,山石险峻难行,难以用木板土石修筑;东西两边地势稍平,可以兴工。又由于土质疏松、沙土湿润,遇雨就毁坏,暂时建成也会再次毁坏,这是必然的情势。所计算的材料、人工数目极其庞大,雅州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哪里有余力办理?免不了要按户摊派,并且由附近州县置办供应。如果城墙坚固完整,已经会造成骚扰,何况从道理和形势看本来就不能修筑。请下令铃辖、转运、提刑司共同酌量,停止此事,使公家免受额外费用的危害,使远方百姓免除劳役之苦。只请求修完木栅,自然可以防备祸患,唯愿朝廷留意,实在幸甚。贴黄。役使的士兵、民夫总共有六十多万人,竹木砖石一类材料总共有二百三十多万。又。近年,茂州也因为修筑城池,导致夷人疑虑,聚集起来成为寇贼。远方边郡,怎么可以轻率地制造事端呢?臣恭敬地看到,四川各路近年赋税征敛失当,民力凋敝,问题在于折纳没有做到公平,负责聚敛的官员肆意搜刮,这都是转运司没有尽到责任的缘故。一路田税虽然名目、实物各不相同,大体以钱米为多:用十文钱折绵一两,用三百文钱折绢一匹,天下税额的沉重,没有超过这里的。这既然已经写入法令,不能轻易改动。至于米豆按照各项物料折纳,标准并不统一,有的折成丝绢,有的折成防布,有的缴纳估价钱;先期发下所要折纳的物品,指称本州,在开始缴纳的月份以上旬价格作为估价折纳。县令的职责,是亲近百姓;百姓事务中最重要的,没有超过赋税,却不能参与其中。有的郡守有爱民之心,不附和转运司厚敛的意图,估价公平,公私都便利;稍有不同,又能向谁申诉?四川近年米谷价格极低,而估价却太高;所折的绢布,估价又太低。有的用二三斗米折一匹绢,米一石只值七八百文,而一匹绢却估作一千四五百文,远方百姓因此更加困苦,确实就是这个缘故。朝廷如果因臣僚上奏而下令转运司分项折纳,他们不过会说折纳已有法令,估价在各州;这样既能残害百姓,又可以逃避责任。小人刻剥百姓,什么事做不出来?百姓被削弱困苦,也应当深切体恤。臣想请示,今后两税以及官租的斛斗,如果不能缴纳正色实物,必须折纳时,要求转运司首先指示州县,以某种斛斗折纳某种物帛;各县都在开始缴纳的月份上旬估定实际价格,申报州府,由知州、通判审看所报情况,仔细访察,再重新估定,申报转运司;仍然要进行访察和检举,确认没有偏重之后,才允许折纳。如果估价不符合实际,损害官府和百姓,转运司及本州官吏一律定罪。这样,朝廷宽恤的恩惠、天下安定聚集的希望,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曾听说,仁宗皇帝皇祐年间,京西路折纳过重,谏官极力陈说此事,仁宗嘉许采纳,转运使苏舜元因此获罪。祖宗的仁政自然可以取法,唯愿圣明裁决。请下达修敕所,首先制定法令施行。贴黄。赋税折纳如果不能公平,百姓就会受害,这是王政的急务。我尤其担心各路也有这种情况,伏乞早日降下指示。臣恭敬地看到,成都路转运司每年下令六州军购买官布七十万匹,在十一月支付钱款,到第二年六七月收纳;并且都按上三等税户的名下平均定额收买,根据他们田税的多少摊派所售布匹的数量,名义上虽叫和买,实际上却是摊派,实行已久,已经习以为常。元丰以前,每匹支付四百五十文或四百文,不至于刻剥,百姓还乐于缴纳。元丰元年,转运判官王宗望晓谕州县,让各处减价;其中官吏迎合上意、奉承风气,削减价格过分。四川近年虽然货物重而钱币轻,只是钱币贬值,布价并不很低,大概是因为官府索取如此之多,而土地出产和人力有限的缘故。近年各处每匹只支付二百九十文,而民间缴纳却是五六百文;郡县每月申报的实际价格,每匹不低于四百五十文,案卷证据都在,可以考验。难道唯独和买要减少支付的钱吗?民力供输更加不容易。请下令转运司今后查核实际价格,增加支付的钱数,使远方农民也能蒙受德泽。贴黄。今年夏税的零星布,转运司都命令缴纳估价钱,每匹足钱四百二十文;到了和买时,却只支付二百九十文,明显损害了纳税户。臣恭敬地看到,成都府每年进贡锦帛,原本是预先分给百姓丝料,让他们织造;往往贫困下等织户已经领取钱物并花用了,等到催促交纳时,免不了受到骚扰。元丰六年,奏请创设上供机院,命八十名军匠织造大料细法锦、透背鹿胎,共七百三十多匹;小料绫绮等容易织造的物品一千三百多匹,仍旧分给民间织造。后来因内臣郝随带到御前的札子,又增加织造紧丝等机法十五种颜色,本府又奏请差一名监官,招募三百名军匠,并把小料易造的一千三百多匹也放在机院织造。招募的军匠不够,于是雇用百姓帮助做工,每天召集三四百人;虽然支付工钱,仍有亏损;虽然规定日期,仍然不断督促,有时无故拘留多日,有时每匹还要缴纳罚钱,年复一年成为常规,始终没有休止,贫民失业,劳苦不堪。最近已经承准圣旨,停止织造新分派的紧丝等十五种颜色,但到如今仍有一名监官以及一百七十多名军匠,耗费很多,仍然每天役使百姓,十分扰民。臣想请求把容易织造的一千三百多匹仍命民间织造,裁撤监官,军匠只保留八十人,专门制造大料锦,自然不会耽误事务;并且不许再召集百姓。这样不仅可以节省冗余费用、宽免贫民,也可以防止日后制造淫巧物品的弊端。
并汉州绫户造官绫,向因知州席汝明性好刻剥,逐年减丝数数工钱,以致人户积欠绫四千余匹,刑棰滥锢,乃至家业并尽,偿纳未足,现今拘管在绫务织作克除。臣详此弊,葢因官司减物料工直方致拖欠,亦合依赦蠲放。伏请下所属施行,仍乞依席汝明未减以前丝工织造。臣闻日蹙国百里,非治世之事也。昔光武中兴,因王莽之乱,户口雕耗,乃并县邑。唐元和中,以天实至徳衰残之后,李吉甫欲省郡县,而议卒不行。葢建置之始,或以版籍之蕃庶,或以讼防之浩穰,或以防宼盗之变,或以示形势之重,皆有意,谓不徒置也。免役法行,提举司多废州县,葢利于减罢公人,而所收役钱多有寛剰,未始有以民事为念也。既而神宗皇帝知其未可,旋亦兴复,如滑州及偃师、汜水县皆是也。今年二月诏下,诸路已废州县相度复置,成都路亦尝申请复永康军及籍县。至于成都之犀浦,绵州之西昌,皆可兴复,乃有异议。伏缘成都府界四境之土,相距皆百二三十里之远,昔为十县,县之主户各二三万家,而客户数倍焉,征赋错出,讼诉丛委。昔年议废犀浦,止以介于成都郫县之间,东西五六十里,由是四分其地,▯于成都、郫县、温江、新繁,至有一家之产,割裂而属四县,推之人情,自已厌苦。而南自温江,北至新繁,乃八十里之远,中间居民稠重,去县既远,盗贼啸聚,窃攘刦夺,屡常有之。昔未废县不至如此。又犀浦田税比四邑为重,今既差役,必以等第,而等第高下视税色之多少,则犀浦之上户常四邑之中,民力役既同,则犀浦役重,此人情之愿复也。以地理攷之,成都府、永康军、彭汉卭、蜀、眉州皆平川之地,止三百余里之中,而为州七,为县三十四,中间未有相去八十里而无一县者,此事理之可复也。前代创建,岂偶然哉?又如绵州之西昌,分▯巴西、神泉、龙安之三邑,道里之远各七八十里,输税讼诉,今又复差役,皆不为便。其甚者,县之数里之内,三处渠堰逐年修治,蓄水溉田,无虑三万亩,昔时本县官员当工役之日,亲往检视堰功,乃集废县之后,别县相去辽远,不复前来监修,以致工料或亏,水利不时,人被其害。两县百姓屡已申诉,监乞兴复利害明白,而监司所见各异,不为申请,乞赐指挥下不干碍官司相度施行。贴黄▯宁四年,欲废犀浦钤辖司,相度以为不可,其后提举司再奏,乃废,以此可见废之未当也。又陵井监百姓亦乞复贵平县监司未许乞一并相度施行。臣伏见兴州济众监自兴置以来,歳铸钱六万二千贯。至嘉祐三年,减半鼓铸。其所用生铁,并在衙前酒场和买,毎斤支十四文。虽有赔费,缘酒埸利息稍丰,未见破产。自卖酒埸后以来,本州劝诱炼铁之家,通抵产预借钱,毎斤支三十文。彼时山林不远,可以就便置炉炼铁,应副足用。续又以银绢折支,渐亏实价。至元豊三年,顿添四万九千贯,以三万贯借充茶本。四年又添二万贯,毎歳共铸十万贯文。其铁毎斤又减六文。其鑪户为累年采矿颇多,土窟深恶,并林箐踈浅,烧炭渐稀,倍有劳费。兼数遭大水漂壊冶灶,破荡抵产,逃避亦多。现今本州与三泉西县鑪户拖欠额铁四百余万斤,禁锢棰楚,曽无虚日。缘地产有限,民力甚困,毎歳鼓铸不已,虽百计督责,愈有逋负。况今来已防朝防更张茶法,则本钱三万贯更不须借,自可歳减钱额。仍乞下本路相度量减料例,铸六万二千贯,庶使数郡之民不为钱铁所壊,稍得休息,即于本路支用亦无阙乏。贴黄臣又闻,知兴州陈鹏曽具利害陈奏,乞铸减轻钱,歳可减钱铁四十余万斤,民间深以为便。葢现今行用铁钱颇重,若稍裁损,即轻省易为赍操,往来公私两便。伏乞检防施行。臣访闻前蔡蒙任成都路转运判官日,不与本司共议,因公事出巡卭州,一面将鑪户杜中林中所有官铁累次减下价直,仍别作一项椿留所减钱贯,意欲以为劳效及致杜中林中等各家节次败阙,现欠官钱。蔡蒙并将郭舜良等两税地内创造鑪灶买鑛炼铁去处作坑冶发露,召人实封投状承买,各鑪户等莫不冤之,远方疲俗因而重困。伏下本路转运司审详改正施行。臣伏见陵井监、嘉州等处人户乆来开凿盐井,谓之卓筒,葢盐泉所在皆山溪,开凿地十数丈,以竹隔水,故也。官为比▯月纳课利,助一路之费,葢亦不少。始嘉祐中转运司奏请今后更不许卓筒,非为其伪滥也,止以凿井既众,出盐滋多,射破蒲江官井盐价,然已开凿者亦存而不废。至▯宁九年转运判官▯介又奏请闭塞本路及梓州路卓筒盐井,一为欲蒲江官卖贵盐,二为欲兴贩大宁盐解盐入川高价出卖,多取羡息,苟求恩赏。
译另外,汉州绫户负责制造官绫,过去因为知州席汝明性情喜欢刻剥,逐年减少丝料数量和工钱,以致百姓积欠绫四千多匹;滥施刑罚、拘禁,甚至使家业全部耗尽,偿还仍然不够,如今还被拘管在绫务中织造来抵偿。臣详细考察这种弊病,大概是因为官司减少物料和工价,才导致拖欠,也应当依照赦令免除。伏请下令所属部门施行,仍请求依照席汝明减价以前的丝料和工钱标准织造。臣听说,使国家每天缩小百里,不是治理得当的时代应有的事情。从前光武中兴,因王莽之乱,户口凋残损耗,于是合并县邑。唐代元和年间,在天宝、至德衰败残破之后,李吉甫想裁省郡县,但议论最终没有实行。设置郡县之初,有的因为户籍人口繁盛,有的因为诉讼事务浩繁,有的因为防备盗寇变乱,有的因为显示形势的重要,都有一定意图,并不是徒然设置。免役法施行后,提举司大量废除州县,大概只是有利于减少公人,而所收役钱多有宽余,从来没有把百姓事务放在心上。后来神宗皇帝知道这样不可行,不久也恢复了州县,滑州以及偃师、汜水县就是这样。今年二月下诏,各路已经废除的州县酌量恢复设置,成都路也曾申请恢复永康军及籍县。至于成都的犀浦、绵州的西昌,都可以恢复,却有人提出异议。因为成都府辖界四周的土地,彼此相距都在一百二三十里,过去有十个县,各县主户各有二三万家,客户又是数倍;征收赋税交错进行,诉讼案件纷纷汇集。从前讨论废除犀浦,只因为它处在成都、郫县之间,东西相距五六十里,于是把它的土地分成四部分,分别隶属于成都、郫县、温江、新繁,甚至有一家产业被割裂后归属四县;推想百姓的心情,早已厌恶困苦。而南面从温江到北面新繁,远达八十里,中间居民密集繁多,距离县治又远,盗贼聚集呼啸,偷窃抢掠,常常发生;过去没有废县时,不至于这样。又犀浦的田税比四个县都重,如今既然实行差役,必定按照等级;等级高低又看税额多少,所以犀浦的上等户常常相当于四县的中等户。百姓承担的差役既然相同,犀浦的差役就更重,这正是民众愿意恢复县治的原因。从地理上考察,成都府、永康军、彭州、汉州、邛州、蜀州、眉州都是平川之地,只在三百多里范围内,却有七州、三十四县;其中没有相距八十里而没有一个县的地方,这件事按情理也应当恢复。前代创建县治,难道是偶然的吗?又如绵州的西昌,分隶于巴西、神泉、龙安三县,道路相距各有七八十里,缴税、诉讼,如今又恢复差役,都不便利。更严重的是,县治数里之内有三处渠堰,每年修治蓄水灌田,不少于三万亩。过去本县官员在兴修水利之日,亲自前往察看堰工;自从县治废除以后,别县相距遥远,不再前来监修,以致工料有时亏缺,水利不能及时发挥作用,百姓因此受害。两县百姓已经多次申诉,反复请求恢复县治的利弊十分明显,但监司各有不同看法,不肯代为申请,伏乞降下指示,交给不相干碍的官司酌量办理。贴黄。熙宁四年,曾想废除犀浦钤辖司,考察后认为不可;后来提举司再次上奏,才将其废除。由此可以看出,废除它是不恰当的。又。陵井监的百姓也请求恢复贵平县,监司没有准许,伏乞一并考察办理。臣恭敬地看到,兴州济众监自从设置以来,每年铸钱六万二千贯。到嘉祐三年,减半鼓铸。所用生铁,都在衙前酒场和买,每斤支付十四文。虽然有赔费,但因为酒场利息稍丰,尚未出现破产。自从出卖酒场以后,本州劝诱炼铁人家,用产业抵押预借钱,每斤支付三十文。当时山林不远,可以就近设置炉灶炼铁,能够满足供应。后来又用银绢折价支付,逐渐低于实际价格。到元丰三年,突然增加四万九千贯,其中三万贯借作茶本;四年又增加二万贯,每年共铸十万贯钱。所收铁每斤又减少六文。炉户多年来采矿,土窟深而险恶,树林和竹林又稀疏浅薄,烧炭渐少,劳费加倍;又多次遭遇大水,冶炉灶被冲毁,产业破败荡尽,逃避的人也很多。现在本州和三泉、西县的炉户拖欠定额铁四百多万斤,被禁锢、杖打,没有一天停止。由于当地出产有限,民力十分困苦,每年仍不停鼓铸;即使想尽办法督促责罚,拖欠反而更多。何况如今朝廷已经准备改变茶法,那么三万贯本钱也不必再借,自然可以每年减少铸钱数额。仍请下令本路酌量减少材料定额,铸造六万二千贯,使数郡百姓不至于被钱铁事务毁坏,稍得休息;这样对于本路的支用也不会缺乏。贴黄。臣又听说,知兴州陈鹏曾经详细陈奏利弊,请求减少铸钱,每年可以减少钱铁四十多万斤,民间深以为便利。如今流通使用的铁钱很重,如果稍加裁减,就会轻便易于携带,公私往来都方便。伏乞查核施行。臣听说从前蔡蒙任成都路转运判官时,不与本司共同商议,因公事出巡邛州,擅自把炉户杜中林等人所有的官铁屡次降低价格,另立一项桩留所减钱贯,想把它作为劳绩;结果杜中林等各家相继破败亏缺,如今欠着官钱。蔡蒙还把郭舜良等两税田地内设置炉灶、买矿炼铁的地方,作为坑冶揭发,招人用实封投状承买,炉户等没有不觉得冤屈的,远方疲困的百姓也因此更加困苦。伏请下令本路转运司详细审察,改正施行。臣恭敬地看到,陵井监、嘉州等地百姓长久以来开凿盐井,称作卓筒;盐泉所在都是山谷溪流,于地下开凿十多丈,用竹管隔水,所以如此。官府按专卖之法按月收取课利,补助一路费用,数目也不少。起初嘉祐年间,转运司奏请今后不许再开卓筒井,并不是因为它们虚假滥开,只是因为凿井太多,产盐增多,冲击了蒲江官井盐的价格;但已经开凿的仍保留,没有废弃。到熙宁九年,转运判官段介又奏请堵塞本路及梓州路的卓筒盐井,一是想让蒲江官卖的盐提高价格,二是想让兴贩大宁盐、解盐进入四川高价出售,多取羡余,苟且求取恩赏。
是时梓州路转运司以为年计所頼,固执不可,惟成都路尽行闭塞煎井之家,由是失业。近歳为有▯宁五年六月十四日中书劄子许开盐井,除卓筒井不许兴开,向之井户各经所属陈状乞开大井,但砌井面,其下亦湏卓筒井,研等县无虑百五十所,逐年出纳银绢及五万数,其始避卓筒之名方得开凿,既而有违法之实,深自恐畏,浮浪游手州县胥吏曰有凌胁,未尝宁居。臣窃课卓筒与大井煎盐及所纳课利,其实不异,而卓筒独为碍法,理有未安,欲乞下转运司相度,嘉州陵井监今日以前盐井,一依梓州一路盐井敕条指挥,其▯宁五年六月十四日中书劄子卓筒不许兴开,亦乞删去,即于公私实为两便。又访闻成都路盐井先差官比榷,后转运司指挥本州更勾追开井户于所▯额外増添歳课,多有破败,欲乞指挥转运司。勘防自额外添起,课利尽与除放免,致三二千家因此流殍,为太平之累。贴黄蒲江盐昨准朝防减价易为出卖,近又黄亷奏乞减井额,货法已通,今若许复卓筒井,则于蒲江盐委无妨碍。臣伏见兴州青阳镇铜锡场旧属本路运司,就差青阳监程官兼管。向因李宪申请拨隶熙河经制司,及自奏举监官,今属陕西运司。本场逐年支官本一万贯,以来收买铜锡,应副通逺军铸钱。自熙宁七年至今,发过一百六万余斤。其监官有食钱,有驿料,有公库供给,有役人四名,并系雇募。有兵士七人,歳费共约二千缗。所买铜锡不多,而所费不少。又利州路官局隶属陜西运司,名亦不正。方裁节浮滥之时,臣欲乞仍旧令兴州青阳镇监程官兼管,亦可以稍减冗费。
净徳集巻四
译当时梓州路转运司认为盐利是每年所依赖的收入,坚持不可禁止;唯独成都路把煎盐井户全部关闭,因此百姓失业。近年因为有熙宁五年六月十四日中书札子,允许开盐井,但除卓筒井不许兴建外,从前的井户都经过所属部门陈状请求开凿大井,只修砌井面,下面仍须使用卓筒井;研等县这样的井不下于一百五十处,每年缴纳银绢达五万多。它们起初避开卓筒井的名称,才得以开凿;后来实际上违反禁令,内心非常恐惧,轻浮游荡的人和州县胥吏又对他们凌辱威胁,使他们从未能够安居。臣考察卓筒井与大井煎盐以及所缴纳的课利,实际上没有区别,唯独卓筒井成为违法的障碍,情理上很不妥当。想请求下令转运司酌量处理,嘉州、陵井监在今日以前的盐井,一律依照梓州一路盐井的敕条指挥办理;熙宁五年六月十四日中书札子中关于卓筒井不许兴建的规定,也请求删去,这样对公私确实都便利。又听说成都路盐井起初派官按专卖法管理,后来转运司又指示本州,在专卖定额之外追催开井户,增加每年课额,很多人因此破败。请求下令转运司查核:凡是额外增加的课利,全部免除,使二三千家不因此流离饿死,成为太平之世的负累。贴黄。蒲江盐最近已经承准朝廷诏令减价,容易出售;近来黄廉又奏请减少盐井定额,货卖法已经畅通。如今如果允许恢复卓筒井,对蒲江盐确实没有妨碍。臣恭敬地看到,兴州青阳镇铜锡场过去隶属于本路运司,派青阳监程官兼管。后来因李宪申请,改拨隶熙河经制司,并自行奏请任用监官,如今隶属于陕西运司。本场每年支取官本一万贯,用来收买铜锡,供应通远军铸钱。自熙宁七年至今,已经发出一百零六万多斤。监官有食钱、驿料、公库供给,另有役人四名,都属于雇募;还有士兵七人,每年费用总计约二千缗。所购买的铜锡不多,所耗费用却不少。又利州路的官局隶属于陕西运司,名分也不正当。正值裁减冗余、节省浮滥之时,臣想请求仍旧命兴州青阳镇监程官兼管,也可以稍微减少冗余费用。《净德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净徳集巻五宋 吕陶 撰奏▯奏乞罢开乐宴▯臣伏闻国朝故事,祥禫既除,有开乐一宴。近来中外喧传,谓巳择日排办,日夕必行此礼。臣愚窃疑之。盖自春徂夏,旱暵为灾,陛下忧劳恐惧,避殿减膳,精诚祈祷,夙夜不遑,以至过自贬损,权罢受册,务答天心,以兾亨嘉之应。此乃旷古未有之徳,天下幸甚。今群臣屡拜封章,乞从礼聼乐。陛下报诏未防允许,乃未有开晏之期,而中外相传,皆谓晏在旦夕,似于事体未便。伏祈宣谕有司,一就坤成节赐宴,则于礼文亦非简踈。内可以隆二圣慈孝之徳,外可以称上帝眷佑之意。贴黄臣又闻英宗朝八月将宴后苑,刘庠言去日食,近非畏天之意,特为罢之。神宗朝四月将宴,富弼以灾异为言,亦防嘉纳。今旱暵之沴虽已消弭,而天道尤宜钦畏。愿陛下无灾而惧为徳,天下幸甚。奏乞蠲放开封诸县熙宁中残欠常平钱状。臣访闻开封府诸县人戸,自熙寜五六年后,累欠常平钱等,至今凡十二三料,经渉十六七年,计所出息已过钜万。缘逐处贫下之家,见今犹有残欠,官中不住督敛,或父祖已亡,勒子孙填还,或无戸可催,责干系人代纳,或经灾伤,委实贫乏,多者不满千钱,少者▯过一二百,而追呼监靠,动有骚扰。昨来虽防降赦指挥,分作六料,逐嵗送纳,仁恤之意极为寛厚,然嵗月深远,无可催理者,终是有此疾苦未沾圣泽。臣愚伏谓王治之体,惠中国以绥四方,徳教之流,先京师而后诸夏,畿内之民,尤宜安养。诸路所欠,多自随料次催纳,无如府界累经倚阁,积累十余年,犹有少欠。伏望圣慈特赏指挥,府界诸县自熙寜五年后,有人戸残欠常平现累,子孙填还,或干系人代纳,及昨经灾伤第四等以下等现欠者,并与蠲放,庶使徳惠实及困穷。贴黄赦文虽许展限年月,送纳诸县,未免将积欠之数分作六料催理。数目虽不多,而烦扰甚众。莫若特赐蠲免。又昨赦文,市易钱二百贯以下并得除放。今来残欠青苖钱多者,每戸不满百贯,累嵗倚阁,莫非贫乏之家,却将催纳重轻之理,显见未均。如防采察,特与除放,则惠泽实及农民。方当新陈未接之际,早赐指挥,极为厚幸。辞免居起舎人状右臣凖阁门告除臣起居舎人。伏以柱下之官,记人主言动,偹一代典章,传信后世。惟愽学多闻,习知史法之士,可称其职。如臣衰陋,材不足用,安敢冒据以速罪戾?仰祈睿明,慎惜名噐,特寝误恩,庶允公论。所有告命,未敢祗受。奏乞罢郭茂恂工部郎中状臣去年三月中曽弹奏郭茂恂前任陕西监牧日枷禁无罪妇人,阿党等令赔钱雇女使,及在秦州永兴军皆有不检之罪,丑声流播,道路喧闻,不可为省郎,并相度监牧防,朝廷采纳臣言,罢茂恂库部郎中,更不遣经画牧地,仍除军噐少监。当时士大夫谓朝廷既知茂恂猥恶如此,而尚不许补外者,盖执政以亲旧之爱,曲为庇防,姑且处之京局,俟人言稍息,必复进用。今日果如所料,乃以茂恂任工部郎中,诏命既传,颇骇群聼。且进善退恶者,天下之公议;信赏必罸者,人主之大权。贪亷既禀于天资,安有昔污而今洁?陞黜动关于国体,岂可前是而后非?倘从辅弼之主张,必误朝廷之任使。伏愿陛下深明本末,洞察公私,特罢恩除,庶清郎选。贴黄况茂恂领军噐监以来,仍更违法冐请,制造神御帐,兴工下手,节料了毕等钱,贪猥之行,乆而不革,臣巳尝弹奏,伏请论罪如律,岂可因其有过,又复迁官?奏乞进擢,奉议郎杜敏求▯臣尝被防远使,询察官吏之能否,得善不荐,有愧于心。臣伏见奉议郎、监成都府啇税杜敏求,治身知义,为学知本,从政知体,良材嘉噐,可用于朝。恭惟陛下虚心求贤,尤善任使,如敏求者,伏请进擢,以观报效。奏举任伯雨充学官状臣先准朝防举内外学官二人,臣巳奉诏举果州团练推官、知成都府新都县李由颐充学官。其人虽防朝防,差充河中府教授,原不曽赴任,巳差充郦延路经畧司勾当公事讫。臣后来别未曽举官,今伏见前施州清江县主簿任伯雨,素有文行,今保举充学官任使。贴黄臣伏见兵部侍郎赵彦若昨奏举周纯充重法地分知县,其周纯为少得阙次,情愿不就近。赵彦若再举温俊民充重法地分知县,巳防吏部施行。有此体例,伏祈照防。奏乞察小人邪妄之言▯
译钦定《四库全书》。《净德集》卷五。宋·吕陶撰。奏议。奏请停止举行开乐宴的奏议。臣恭敬地听说,国朝旧例,祥禫服制期满以后,要举行一次开乐宴。近来朝廷内外纷纷传说,已经选定日期安排准备,早晚必定举行这个礼仪。臣愚昧地对此感到疑惑。自春季进入夏季以来,旱灾成为祸患,陛下忧虑劳苦、恐惧天灾,避居正殿、减少膳食,精诚祈祷,早晚不得闲,以至于过分自我贬损,暂时停止接受册命,努力回应天意,希望得到亨嘉之应。这是古来未有的德行,天下十分幸运。如今群臣多次拜上封章,请求依照礼制听乐;陛下报答诏书还没有明确允许,也还没有确定开宴日期,而朝廷内外却互相传说宴会就在早晚之间举行,似乎在事理上不太妥当。伏请宣谕主管官署,等到坤成节一并赐宴,这样在礼文上也不算简略疏漏;对内可以弘扬二圣慈爱孝敬的德行,对外可以称颂上帝眷顾保佑的恩意。贴黄。臣又听说,英宗朝八月将要在后苑设宴,刘庠说临近日食,不是敬畏上天的意思,特意请求停止,英宗便采纳了。神宗朝四月将要设宴,富弼以灾异进言,也得到采纳。如今旱灾的灾气虽然已经消除,但上天的规律尤其应当敬畏。愿陛下即使没有灾祸也能因敬畏而修德,天下就十分幸运了。奏请免除开封各县熙宁年间拖欠的常平钱的奏状。臣听说开封府所属各县的百姓,自熙宁五、六年以后,屡年拖欠常平钱等款项,直到如今总共已有十二三料,经历了十六七年,计算所产生的利息已经超过巨万。由于各处贫困下户至今仍有残欠,官府不停地催收,有的父祖已经去世,却勒令子孙填还;有的没有户主可以催缴,便责令有干系的人代为缴纳;有的经历灾荒,实在贫困,多的不过一千钱,少的只剩一二百钱,却动辄派人追呼、监逼,造成骚扰。近来虽然根据所降赦令,把欠款分作六料,逐年缴纳,仁爱体恤之意极其宽厚;然而年月久远,已经没有可以催理的对象,终究还有这样的疾苦没有沾受到圣上的恩泽。臣愚昧地认为,王者治理天下的体要,是施恩于中国以安抚四方;德教流行,应当先及京师,然后推及诸夏;京畿以内的百姓,尤其应当安定抚养。各路所欠的钱,大多都能按照各料次第催收缴纳,唯独府界屡经停阁,积累十多年,至今仍有少数欠款。伏望圣慈特降指挥:府界各县自熙宁五年以后,凡百姓拖欠常平钱,现有积欠而须由子孙填还或由有干系的人代纳的,以及近来遭受灾伤、属第四等以下而现有欠款的,一并予以蠲免,使德惠确实施及困穷之民。贴黄。赦文虽然允许延长期限,但各县缴纳时,仍免不了把积欠数目分作六料催收办理。数额虽不多,烦扰却很多。不如特赐蠲免。又。又,先前赦文规定,市易钱二百贯以下的都可以除免。如今所欠青苗钱较多的,每户也不到一百贯,拖欠多年而停阁不征,无非是贫困之家;可是按照催纳轻重办理,明显并不均平。如果加以察访核实,特予除免,那么恩惠就确实施及农民。正值新粮旧粮尚未接续之时,及早赐下指挥,实在是极大的恩幸。辞免起居舍人状。右臣接到阁门告文,任命臣为起居舍人。臣以为,柱下这一官职,负责记录君主的言语行动,完备一代典章,并把它真实地传给后世。只有博学多闻、熟知史法的人,才可以胜任此职。像臣这样衰老鄙陋,才干不足以任用,怎么敢冒昧占据此职而招来罪责呢?仰望圣明,谨慎爱惜名器,特地收回这项误加的恩命,或许可以符合公论。所有告命,臣不敢接受。奏请罢免郭茂恂工部郎中状。臣去年三月间曾弹劾郭茂恂:他以前任陕西监牧时,给无罪妇人加以枷禁,偏袒同党等人,命令其赔钱雇用女使;并且在秦州、永兴军都犯有不检点的罪过,丑声传播,道路上都在喧传,不可以任省郎,并负责筹划监牧防务。朝廷采纳臣的意见,罢免茂恂的库部郎中,且不再派他筹划牧地,仍任命为军器少监。当时士大夫认为,朝廷既然知道茂恂如此猥劣,却还不允许他出任外官,大概是执政者出于亲旧之爱,曲意替他庇护,姑且安置在京职,等人们的议论稍稍平息,必定还会重新任用。今天果然如同当初所料,竟任命茂恂为工部郎中,诏命传出后,群臣听闻颇为惊骇。况且进用善人、黜退恶人,是天下的公论;诚信地奖赏、坚决地惩罚,是人主的大权。贪婪或廉洁既然取决于人的天性,哪里会有从前污浊而如今突然清白的道理?升降官职动关系国家体统,怎么可以先前认为是对的、后来又认为是错的?如果听从辅弼大臣的主张,必然会误置朝廷官员。伏望陛下深明事情的始末,洞察公私,特地罢去这项恩命,使郎官的选任清正。贴黄。况且茂恂任军器监以来,又曾违法冒领请取,制造神御帐,开工动手,侵吞节料了毕等钱财,贪婪卑劣的行为长久没有改变,臣已经弹劾过他。伏请按照法令论罪,怎么可以因为他有过错,反而又升任官职?臣曾经奉命出使远方,考察官吏的能否;发现贤能之人却没有推荐,内心很惭愧。臣伏见奉议郎、监成都府商税杜敏求,修身而知义,治学而知根本,从政而知体要,是优秀的人才,可以用于朝廷。恭惟陛下虚心求贤,尤其善于任用人才,像杜敏求这样的人,伏请加以提拔,以观察他的报效。奏请举荐任伯雨充任学官状。臣先前奉朝廷指示举荐内外学官二人,已经奉诏举荐果州团练推官、知成都府新都县李由颐充任学官。此人虽曾奉朝廷指示,差充河中府教授,却原本没有赴任,已经改差充鄜延路经略司勾当公事。臣后来没有另行举荐官员,如今伏见前施州清江县主簿任伯雨,素有文才和品行,现保举他充任学官。贴黄。臣伏见兵部侍郎赵彦若先前奏举周纯充任重法地分知县,因为周纯认为阙次少,情愿不就近任职。赵彦若又举荐温俊民充任重法地分知县,已经得到吏部施行。有这样的成例,伏祈照办。奏请察辨小人的邪妄之言。
臣察谓人君深居九重,尊髙如天,虽有圣智,亦未能周知天下之事,必以纳谏为先。既能纳谏,则臣子可尽下情以陈治乱之要。今陛下聼政之初,臣傋位侍从,朝廷之事得以论思,敢竭愚鄙,少报万分之一,愿陛下特加省覧。伏以太皇太后保佑圣躬于今九年,垂▯聼政,天下治安。一旦弃四海之养,凡在臣庶,痛心泣血,无所逮及。方其得疾之初,陛下忧形玉色,躬侍药食,衣不觧帯,告于天地社禝,祷于宗庙山川,薄刑赦罪,释逋轻赋,凡可以祈福禳灾之事,讲求傋至。及其疾势大渐,则召髙族子弟入于禁中,丁寜抚慰,有安心免忧之言。既以大殓,内侍有需索酒食者,礼部臣僚谓方当哀毁,不可为闾阎鄙俚之事,恐累圣徳,陛下即从批奏,遂罢其请。继有手诏称扬太皇太后临朝累年,抑损外戚,未尝假借,无以报称盛徳,议于髙族子弟推恩。又虑诸处应奉山陵过有劳费,遂令降诏有司,并须遵依遗诏指挥。远近臣子闻此等事,无不感叹,皆谓太皇太后于陛下有天地之功,于社禝有万世之力。陛下深知本末,尊而报之一言一事,不敢违戾太皇太后之徳,上合天心,足以享万夀,下副人望,足以保四海宗社,幸甚,天下幸甚。然臣于此时,以无可疑而为疑,以不必言而为言,则其罪不胜诛矣。所恃者陛下之仁,好谏明而察物,必能纳臣私忧过计之罪尔。盖自太皇太后垂帘以来,屏黜凶邪,裁抑侥幸,横防滥赏,一切革去,小人之心不无怨憾。万一或有奸邪不正之言,上惑圣聼,谓太皇太后斥革旧臣,更改政事。今日陛下既亲万防,则某人宜复用,某事宜复行,此乃治乱之端,安危之机,君子小人消长之兆,在陛下察与不察也,辨与不辨也。陛下察其是非,辨其邪正,使非不敢胜是,邪不能害正,则君子进,小人退,天下治而安矣。昔元祐之初,臣任台官尝因奏事,帘前恭闻徳音,宣谕云:“朝廷政事,若果于民有害,即当更改;其他不系利害者,亦不须改。每改一事,必説与太后,恐外人不知。”臣深思此语,则太皇太后凡有更改,固非出于私意,盖不得已而后改也。至如章惇悖慢无礼,吕惠卿奸回害物,蔡确谤毁大不敬,李定不持母防,张诚一盗父墓中物,宋用臣掊敛过当,李宪、王中正邀功生邉事,皆事积恶盈,罪不容诛。若败露于先帝之朝,必须不免窜逐;若▯扬于陛下之手,亦合正以典刑。以此而言,则太皇太后所改之事,皆欲生民之便;所逐之臣,尽是天下之恶,岂可以为非乎?恭惟陛下聪明圣智,出于天纵,是非邪正,进退可否,必巳了然于心,岂待人言而后辨?臣乃不避斧▯之谴,喋喋以告陛下者,亦嫠妇不恤纬而忧宗周之意也。夫嫠妇以组织为事,惟经纬是恤,今乃不恤其纬,而以周亡为忧,固可怪矣。愚者千虑,亦有一得,狂夫之言,明主择焉。臣又闻昔者明肃太后称制之日,多以私防徧及亲党,聼断庶物,或涉过差。及至仁宗皇帝亲政之初,臣下遂有希合上意,言其阙失。仁宗察见情伪,降诏止絶,其畧曰:“明肃太后夙承先顾,保佑冲人,勤约之风,化流四海。或号令之所出,或聼防之从宜,盖机务之实繁,虽旰昃而无暇。赏善罸恶,惟命令之已行。革故鼎新,非孝思之所至。易月方临于庶政,虚懐觊纳于谠言。其有关识远图,靡循理体逹于闻聼,姑务矜容,多形▯碎之言,复有迎合之意。宜申诫励,以警奸回应。”明肃太后垂▯日所行诏命巳经施行,过诸般公事,輙不得更有上言。于是天下之人,皆谓仁宗深念社稷之功能,全子母之爱,圣徳广大,超越今古,载在史册,垂范后世。陛下所宜法而行之。臣愚窃谓明肃太后之政,时有过阙,仁宗念其保防,尚降诏书,不容小人輙有议论。而况太皇太后垂▯九年,所行之政皆巳便民,所逐之臣各已当罪,无可拟议。万一小人狂妄献言,岂可容哉?岂可信哉!愿陛下明示黜罸,杜塞其端,以副天下之望,以隆宗社之福。乞别给致仕状
译臣观察认为,人君深居九重,尊贵如天,即使具有圣明智慧,也不能周知天下所有事情,所以必须把采纳谏言放在首位。既能采纳谏言,臣子就可以尽情陈述下情,说明治理和祸乱的要点。如今陛下刚开始听政,臣忝居侍从,得以议论思考朝廷之事,敢竭尽愚昧鄙陋,稍稍报答万分之一,愿陛下特别加以省览。臣以为,太皇太后保佑圣躬至今九年,垂帘听政,使天下安治。如今一旦抛弃四海奉养,所有臣民都痛心泣血,却没有什么能够挽回。她刚开始患病时,陛下忧色显现在玉容之上,亲自侍奉药食,衣不解带,向天地社稷告祷,向宗庙山川祈祷,减轻刑罚、赦免罪过、释放欠债者、减轻赋税,凡是可以祈福禳灾的事情,都搜求备至。等到病势日益严重,便召高氏族中的子弟进入禁中,亲自叮咛抚慰,并说了使他们安心免忧的话。入殓以后,内侍有人索要酒食,礼部臣僚认为此时正应哀伤毁瘁,不可以做闾巷鄙俗之事,恐怕连累圣德,陛下立即批示同意,于是停止了他们的请求。后来又有手诏称扬太皇太后临朝多年,抑制外戚,从未给予他们私下的优待,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她的盛德,于是议定对高氏族中子弟推恩。又担心各处供应山陵所用物品过于劳费,于是命令诏告有关部门,一律必须遵照遗诏的指挥办理。远近臣子听到这些事情,没有不感叹的,都说太皇太后对于陛下有天地般的功劳,对于社稷有万世长久的力量。陛下深知事情始末,尊崇并报答她,言语行动都不敢违背太皇太后的德行;上可以符合天心,足以享有长寿,下可以符合民望,足以保全四海和宗社,这是大幸,也是天下的大幸。然而臣在此时把无可疑之处当作可疑,把不必说的话拿来进言,所犯的罪过实在死不足赎。臣所依仗的,是陛下仁厚,喜欢谏言而且明察事物,一定能容纳臣出于私忧的过虑。自太皇太后垂帘以来,屏退贬黜凶邪,裁抑侥幸,横加防止滥赏,一切都革除,小人心中难免怨恨。万一有奸邪不正的言论,上面迷惑圣听,说太皇太后斥退革除旧臣、改变政事;如今陛下既然亲自处理万机,那么某人应当重新任用,某事应当重新施行。这正是治乱的开端、安危的关键,也是君子小人消长的征兆,全在陛下是否察觉、是否辨明。陛下若能察辨是非、区分邪正,使错误不敢胜过正确,邪恶不能伤害正道,那么君子进用,小人退却,天下就会得到治理而安定。从前元祐初年,臣任台官时曾因奏事,在帘前恭敬听到太皇太后的圣训,她宣谕说:“朝廷的政事,如果确实对百姓有害,就应当改变;其他不关系利害的,也不必改变。每改变一件事,一定要告诉太后,担心外面的人不知道。”臣深思这番话,那么太皇太后凡有改变,原本都不是出于私意,大概是不得已以后才改变的。至于章惇悖逆傲慢、无礼,吕惠卿奸邪反复、残害百物,蔡确诽谤毁辱、大为不敬,李定不为母亲服丧,张诚一盗取父亲墓中的财物,宋用臣搜刮聚敛过分,李宪、王中正邀功而制造边事,这些人都是罪恶积累、恶贯满盈,罪行严重到不容诛杀。如果在先帝朝中败露,必定免不了被放逐;如果在陛下手中暴露,也应当依典刑正法。由此说来,太皇太后所改变的事情,都是为了使百姓得到便利;所驱逐的臣子,全是天下的恶人,怎么能认为她做错了呢?恭惟陛下聪明圣智,出于天性,是非邪正、进退可否,想必早已明白在心,哪里还需等到别人进言后才辨别?臣竟不避斧钺之诛,喋喋不休地把这些话告诉陛下,也正是寡妇不顾织布的经线,却忧虑周室灭亡的意思。寡妇以纺织为本业,只应忧虑经线纬线,如今却不忧虑纬线,而忧虑周室灭亡,确实是件奇怪的事。愚者千虑,也有一得;狂妄人的话,明主也可以择取。臣又听说,从前明肃太后临朝称制时,常常把私人的防范遍及亲属党羽,处理各类政务,有时也有过失。到了仁宗皇帝亲自执政之初,臣下便有人迎合皇帝的意旨,进言说明她的过失。仁宗察见他们的真情假意,降诏加以禁止,诏书大略说:“明肃太后早年承受先帝顾托,保佑幼主,勤俭约束的风气流布四海。有的号令由她发出,有的听断政务因时制宜,大概是机务实在繁多,即使从早到晚也没有空闲。赏善罚恶,只是已经施行的命令;革故鼎新,并不是孝思所要达到的。服丧期满后才开始亲临庶政,虚心希望采纳正直的言论。那些关系到远大见识和长远谋略,却不遵循事理、通达地传达到听闻的人,姑且务求宽容,往往形成琐碎的言论;又有迎合之意。应当重申诫励,以警戒奸邪迎合之人。”明肃太后垂帘时所颁行的诏命,已经施行的各种公事,不得再随便进言更改。于是天下人都认为,仁宗深深顾念社稷的功劳,保全母子的亲爱,圣德广大,超越古今,记载在史册上,成为后世的典范。陛下应当效法这件事并实行。臣愚昧地私下认为,明肃太后的政事当时还有过失,仁宗念及她保佑自己的功劳,尚且降下诏书,不容小人随意议论;何况太皇太后垂帘九年,所实行的政事都已经使百姓得到便利,所驱逐的臣子也都罪有应得,没有什么可以非议的。万一小人狂妄进言,怎么可以容忍?怎么可以相信?愿陛下明示黜罚,堵塞这种事的源头,以符合天下的期望,增隆宗社的福祉。乞求另行颁给致仕敕命状。
右臣任受上件差遣,于建中靖国元年正月十七日到任。为年及七十五嵗,齿髪衰暮,窃虑职事旷废,寻于建中靖国元年二月十二日,据梓州进奏官郑永通状申称:正月二十六日逓到,臣陈乞致仕奏状于当日投进讫。二十七日计防收取到许本官依前集贤殿修撰致仕敇,于二十七日申时发逹字号入马逓前去。臣契勘上件致仕敕命马递条限,日行三百里,梓州至京三千六百里,计程合在二月初十日递到梓州。今来巳经五十日尚未见到,缘都进奏院自正月二十八日以后至二月二十五日发来马逓皮角计十七件,并巳先次到州。惟是臣致仕敕牒未到,臣屡差人自本州以去至鳯翔府,沿路根究前件。今正月二十七日逹字号递角委是未见转送前来,窃虑在路沉失。念臣衰病累年,勉强不行,方具奏闻陈乞致仕,巳防圣防俞允,许臣守本官致仕,出给敕命。兼已防圣恩官朝奉大夫李仲知梓州填现阙本官,现已取索接人非乆到任。臣尚未受到致仕敕命,▯任未得。伏望圣慈检防臣前奏状,别降致仕敕命付臣照防,以慿▯任。劄子辞免殿中侍御史劄子臣今月二十一日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除殿中侍御史。者,闻命震悸,不知所为。窃以副端之与丞杂,虽轻重不伦,而任责畧等。非材识兼茂,望临一时,何以称选?矧时多艰,厥任尤重。如臣朴陋之学,岂能有行?衰遅之踪,无所可用。赐还旧列,曽未逾时,无补秋毫。方图丐罢,遽防擢序,大惧无以仰副睿明耳目之寄。欲望圣慈,追寝新命。上殿劄子臣昨凖朝防往成都路计度转运司谕以更改差役大意同共定议见得本路人戸贫富等第髙下不均盖诸县大半以税钱多少立为戸等有自一贯至于十贯以上或自五贯至五十贯以上并为第一等若各差一役皆三二年一替则富者常幸贫者常不幸又缘中等人戸缘少除官户单丁女戸寺观外一县之役有差一两番不足处况役人数目已依熙寜后来裁定难更减省今来若不频差上户则无以寛中下之家须相度立法其戸多处以十二年户少处以九年为率分作三次总计合役之数均匀定差谓如有一贯税钱于九年或十二年中合差役一次则二贯以上者差两次逐次各一人三贯以上者差三次逐次各一人其税钱转多则又增所差之役于九年或十二年之内三次差役共不过五六人【原注谓逐次各差两人即非并差五六人也】仍令私自雇人祗应其一贯以下等第渐低只差县役一年又其次者差户长或渡子半年所有第四等往往更不应役第五等别并不差充大约如此风俗以为稍平外余衙前皆悉招募以坊场钱酬支重难及出卖坊场只据现今第四界直令管押纲运了当人指占承买更不实封投状并在本路役帐画一开説差官赍赴阙讫伏乞防臣此奏付详定役法所照防候本路文字到日相度可否施行贴黄臣又闻近降朝防,出等戸更不差役,只令减半出免钱,则诸县合役之户转少,须至差上等人户,兼一两役所,贵少寛中下之家。又上殿劄子臣奉使远方,察知民间疾苦及官政未安,凡一十事,已尝呈奏。其一,乞减泸州兵戍,不示贼以形,且省馈运之劳。其二,乞不筑雅州城,以节横费,免于远方生事。其三,乞立科折条约,使转运司与州县同任其责,以戒重敛。其四,乞添和买布价,以寛民力。其五,乞减成都税院小料绫绮,罢监官,免勾百姓助工【按此下有脱文】其七,乞兴州济众监铸减轻钱,庶使疲民不为鑪冶所困。其八,乞详审改正蔡蒙所减鐡价,并所夺人鐡鑪。其九,乞开卓筒盐井,以济困穷頼,其课入可助本路之用。其十,乞罢兴州青阳镇铜锡场监官,以减冗滥。凡此十者,或陈一道之利害,或指一郡之休戚,或议一邑,或言一国。以朝廷视之,乃细▯毫末,不足上禅国论。以远方望之,则皆切近人情,最为急务。仰惟圣治,愿赐采纳。奉使至河北劄子臣将命出疆,与闻使事,既见辽人往还之际,事体小有未便,不敢隐黙,今具大概以凂天聼。臣不胜惶惧待罪之至。臣经由河北州军,访闻近有朝防为据,坤成节接伴所相度裁减人使经过处冗占兵士数目过多,将来祗应恐有阙事,官吏多以为忧。只如邢州一千二百三人,其他州郡若以邢州为率例,皆裁减,深恐临时误阙。臣窃谓朝廷懐接辽人恩礼优厚,务存国体,必不计较毫末之费。自来辽人经过州郡,虽有冗占人兵,一则是州县上下务要供应了毕,不令阙事;二则是小人群集希觊数日酒食,积习成▯,势虽尽革,令若便依坤成节接伴所定到人数施行,臣恐未能尽去侥幸之▯,却有供应阙误之失。盖异域之人既至中国,不可防以文法,或沿路收买物色行李重大,所差之人津般不足,未免须要添差人兵;或道涂雨雪泥潦,大寒后兵逃走死亡折伤疾病,别无余剰人数,应急补填,亦致留滞。
译右臣接受上述差遣,于建中靖国元年正月十七日到任。因为年已七十五岁,牙齿头发都已衰老,私下担心职事荒废,不久在建中靖国元年二月十二日,据梓州进奏官郑永通的状文申报:正月二十六日递到臣请求致仕的奏状,并于当天投进。二十七日预计收到许本官依前任集贤殿修撰致仕的敕命,于二十七日申时发出达字号递角,送入马递前往。臣查核上述致仕敕命的马递期限,每日行三百里,梓州到京城三千六百里,按路程应在二月初十日递到梓州。如今已经过了五十日仍未见到。由于都进奏院自正月二十八日至二月二十五日发来的马递皮角共十七件,都已经先后到达梓州,唯独臣的致仕敕牒没有到。臣多次派人从本州一直到凤翔府,沿路查究此事。如今正月二十七日的达字号递角确实没有见到转送过来,私下担心它在路上沉失。臣想到自己多年衰病,勉强任职,如今才具奏请求致仕,已经得到圣旨俞允,准许臣保留本官致仕,并出给敕命。又已奉圣恩,任命官朝奉大夫李仲知到梓州填补现缺本官,现已索取接任者,不久就要到任。臣还没有收到致仕敕命,因而无法离任。伏望圣慈查阅臣前次奏状,另行降下致仕敕命交付臣照办,以凭此离任。札子。辞免殿中侍御史札子。臣于本月二十一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为殿中侍御史。听到命令,震惊忧惧,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副端与丞杂,虽然轻重不同,但承担的责任大致相等。若不是才识兼优、名望足以面对一时之务的人,凭什么能够胜任这一选择?何况时局多艰,职任尤其重大。像臣这样学识浅陋,哪里能够有所作为?衰老迟暮,行迹也没有可用之处。蒙恩还归旧列,尚未超过时日,却丝毫没有补益;正想请求罢免,突然又被提拔升任,更加害怕无法仰报圣明所托付的耳目之任。愿望圣慈,追回并收回新的任命。上殿札子。臣先前接到朝廷指示,前往成都路计度转运司,说明更改差役的大意,共同商定办法。现已看出,本路各户贫富等第高下不均,大概各县大半以缴纳税钱的多少划定户等,有的从一贯到十贯以上,有的从五贯到五十贯以上,都列为第一等。若各等都差一名役夫,三两年轮换一次,那么富户总是幸运,贫户总是不幸。又因为中等人户中,除了官户、单丁、女户、寺观之外,一个县的差役已有一两轮都不够承担的地方,何况役夫人数已经依照熙宁以后裁定的数目办理,不能再削减。如今如果不频繁差派上等人户,就无法使中下户宽缓,必须斟酌立法:户数多的地方以十二年为限,户数少的地方以九年为限,分作三次,把应出的役数总计后均匀定差。比如缴纳一贯税钱的人户,在九年或十二年中应当差役一次;缴纳二贯以上的差两次,每次各差一人;缴纳三贯以上的差三次,每次各差一人。税钱再多,就再增加所差的役;在九年或十二年之内,三次差役总共不过五六人。【原注:这是说每次各差两人,并不是一次合并差五六人。】仍然允许他们私下雇人供役。缴纳一贯以下的人户,等第逐渐降低,只差县役一年;再下一等的,差户长或渡子半年。第四等人户往往可以不服役,第五等一概不差充。大体如此,风俗认为稍稍公平。其余衙前役一律招募,以坊场钱酬付重难之费;至于出卖坊场,只依据如今第四界的价格,令管押纲运办事的人指名承买,不再封闭投状,并在本路役帐中一并说明,差遣官员携带送到朝廷,已经办完。伏乞将臣这份奏疏交付详定役法所,照此办理,等本路文书到达后再斟酌是否施行。贴黄。臣又听说,近来降下朝廷指示,出等户不再差役,只令减半缴纳免役钱;这样各县应服役的户数就会更少,必须差派上等人户,兼顾一两种役务,以求稍稍宽缓中下之家。又上殿札子。臣奉命出使远方,察知民间疾苦以及官政中尚未安定的事情,共有十项,已经上呈奏疏。第一,请求减少泸州的驻军,不向贼人显示虚实,而且节省馈运的劳费。第二,请求不要修筑雅州城,以节省横费,免得在远方滋生事端。第三,请求制定科折条约,使转运司与州县共同承担责任,以戒止重税搜刮。第四,请求增加和买布的价格,以宽缓民力。第五,请求减少成都税院的小料绫绮,罢免监官,免得勾取百姓帮助工役。【按:此下有脱文。】第七,请求兴州济众监铸造减轻钱,使疲敝百姓不被炉冶之役困扰。第八,请求详细审查并改正蔡蒙所减的铁价,以及被夺取的百姓铁炉。第九,请求开放卓筒盐井,以救济困穷,依靠它的课税收入来帮助本路的用度。第十,请求罢免兴州青阳镇铜锡场监官,以减少冗员和滥设。以上十项,有的陈述一道的利害,有的指出一郡的休戚,有的议论一县,有的谈及一国。从朝廷看来,不过是细微末节,不值得上达国政;但从远方百姓看来,却都切近人情,是最为急迫的事务。仰望圣治,愿赐采纳。奉使到河北札子。臣奉命出使出境,参与了解使者事务;既然见到辽人往来时的情形,发现事务安排略有不便,便不敢沉默,如今把大概情形具奏,以烦扰圣听。臣惶恐至极,恭候治罪。臣经过河北各州军,听说近来朝廷根据坤成节接伴所相度的意见,裁减使者经过各处时额外占用的兵士人数过多,将来供应接待恐怕会有缺误,官吏大多对此忧虑。只如邢州,就裁减到一千二百零三人;其他州郡若都以邢州为标准裁减,臣深恐临时会发生供应不足的错误。臣私下认为,朝廷怀着接待辽人的恩礼,优厚相待,务必维护国家体面,必不会计较细小费用。向来辽人经过州郡,虽有额外占用人夫兵士的情况,一方面是州县上下务必要把供应办完,不使事情缺误;另一方面是小人聚集,希望得到几日酒食,积习形成弊病。即使势必要全部革除,若立即按照坤成节接伴所规定的人数实行,臣恐怕还不能完全去掉侥幸求利的弊端,却会产生供应缺误的过失。大概异域之人既然来到中国,就不能用一般文法限制他们:有时他们沿路收买货物,物色行李过于重大,所差的人力不足,不免要增派人兵;有时道路上遇到雨雪泥泞,严寒之后兵士逃亡、死亡、折伤或患病,没有多余人数可以应急补充,也会导致滞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百三人〕
以此逐处须至各差凖傋人兵,亦未为过当。伏望圣慈特降指挥,下河北路州军,于旧例差兵士应副辽人往来数内十分量减二分,所贵不至阙误生事。贴黄臣又闻昨来坤成节,辽人北归,沿路为雨水所阻,每车一乗,差四五十人,牛驴二三十头,方牵拽得行,以此推之,岂可过减人兵?缘今来贺兴龙节人使,相次入界,伏乞早降指挥。奉使契丹回上殿劄子臣窃见河朔州郡宻接北疆,过雄州三十里便为境界。然地势平坦,絶无险阻控扼去处,虽州郡修完城垒,训练兵屯以傋缓急,然万一有▯燧之警,终是易为卫把。惟塘水一事,极可御冦盖自淳化中,知雄州何承矩相度地形,众流所防,开为塘泊。上自顺安军至雄州、莫州、覇州、保定、信安、干安军及沧州,凡八州军,地分东西,长六百余里,南北濶至二十余里,狭亦七八里,周回二千余里,深亦有数丈处。沿隄各置寨铺守把,比之据髙设险,则用力最省,为备最大。谓宜常切开广爱防,易令小有侵损壅塞,乃邉防之要务也。自近年以来,许人于髙仰水不到处种莳,渐次冐佃,官中因而打量界至,立定租课。其逐处所取,已及四五十余顷,每嵗所入止有三千四百五十余石。寝虑嵗月,寖乆侵佃渐多,于邉防之计,颇为阙失。虽北人通好多年,务守盟约,百事恭顺,然敌情难测,不可一日不讲其傋伏望圣明,特降睿防,下河北安抚转运屯田司,密切指挥应系塘泊,今后不得更令人户以髙仰为名,妄有指射侵占。如所出租课稍重,许令退佃,以广塘水之利,庶防邉防不致误阙。又奉使契丹回上殿劄子臣奉使过燕京,见数回纥立于道傍,指郝惟立而言,却是郝使来。盖惟立尝抑伴拂蒜诸蛮,所以有识认者。又过中京,见数回纥,臣问萧奭:「回纥来此,是进奉,或是买卖?」奭云:「回纥有数州属本朝,常来进奉,亦非时常来买卖。」臣窃思之,回纥既有数州▯属北界,常至彼处贡奉不缺,则往来之迹不踈。一日见中国使人,便能识认。若为北人所遣,令至本朝,以进奉为名,探问事意,或与北人混杂而至,同为奸伪,或有小人因缘为奸,别致漏露,安可不防?缘回纥至本朝,虽差押伴臣僚,其关防出入及买卖诸物,切虑法禁未至周偹。臣愚,伏望特降指挥,别立条约,宻加检察。
净徳集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净徳集巻六宋 吕陶 撰
表辞免殿中侍御史表【原注:元祐元年闰三月】官有其责,实系纪纲,材非所长,徒累名噐。方睿明之善继,惟聼纳之处,先宜任忠纯以司献替。如臣者,生而孤远,学则迂踈,不通治道之本原,安能论政?未熟朝廷之典故,何以防愆?▯回防擢之恩,愼委端良之士,庶使言能适用,官不偹员。圣君有得于谋猷,愚者获安于守分。所有告命,未敢祗受。辞免左司谏表【原注:元祐二年六月】官以序迁,人非实称。况七臣之所贵,岂一介之可胜?敢沥愚▯,愿还宠命。伏念臣学未能造道,材不足适时。向自郎曹擢用,言路徒更嵗月,何补涓埃?立伏在廷,尚缓黜幽之典。伏蒲献説,愈懐窃位之羞。匪惟清议之莫容,抑恐孤忠之易陨。仰祈睿鍳,特寝误防。所有告命,未敢祗受。
进郊祀礼成诗表臣闻承天莫重于郊,盖求端而报本,惟圣为能。享帝务荐徳以交神,共庆昌期,傋熙能事。恭惟皇帝陛下,道该元化,运席重熙,勤色养于三宫,动遵慈训;格欢心于万国,肇举严禋,参求今古之宜,仿用祖宗之宪。具陈百礼,并报两仪,丕承穰简之休,大布生成之泽。汤仁解▯,周俗虗圉,远之侯甸,要荒尽驱,跻于夀域;小则虫鱼草木,亦茂遂于恩波。臣叨侍清光,亲逢盛观,聼圜丘降神之乐,均有防诚;续昊天成命之歌,愧无善颂。谨吟成《郊祀礼成诗》一首三十韵,奉表投进以闻。
谢梓州路转运副使表臣伏奉告命,差权梓州路计度转运副使,兼本路劝农使。臣巳于今月二十五日到任者,京右输将转引,嫌而愿避,坤维刺举,复申命以遣行。垒被灵宠,徒知感惧。伏念臣寒乡寡与,素守自明,偶待罪于中台,旋充员于左省。爝火不能助太阳之精,勺水无以益沧海之深。每竭虑以上闻,多防开纳;及叨恩而外补,尽出保全。此盖太皇太后陛下垂计寳图,玩心治道,优容言职,以隆聼谏之美名,愼重使权,欲广爱民之盛徳。因而孤蹇,预此光华。况巴蜀之数州,去朝廷而百舎,土居险陋,俗尚孱迷。虽平时赋入之饶,经常粗给;自顷嵗军兴之后,疮痏未完,▯宻则人用咎咨,辔柔则事将废弛。臣敢不讲求中术,推导至仁,少图日月之劳,仰报乾坤之赐。
译因此各处都必须分别差派准备好的人员和兵士,也不算过分。伏望圣慈特降指挥,命河北路各州军,在旧例差兵士供应辽人往来的数目中酌量减少十分之二,以求不至于发生缺误而滋生事端。贴黄。臣又听说,近来坤成节时辽人北归,沿路被雨水阻碍,每一辆车要差四五十人、二三十头牛驴,才能牵拽前行。由此推想,哪里可以过分减少人兵?由于如今贺兴龙节的使者将陆续入境,伏乞及早降下指挥。奉使契丹回来上殿札子。臣私下看到,河朔州郡紧密接近北方边疆,过雄州三十里便是边境。然而地势平坦,完全没有险阻可以控制扼守的地方。即使州郡修整完城垒,训练兵士屯驻以防备缓急,一旦有烽火警报,终究容易守卫。只有塘水一事,极可以抵御寇盗。自淳化年间,知雄州何承矩考察地形,利用众多水流汇集之处,开成塘泊。上起顺安军,经过雄州、莫州、霸州、保定、信安、乾安军以及沧州,共八州军;东西长六百余里,南北宽处达到二十余里,窄处也有七八里,周围共二千余里,有的地方水深达数丈。沿堤各处设置寨铺守把,比起据高设险,用力最省,防备作用最大。应当经常切实开挖拓宽,爱护防守,容易使它稍有侵损壅塞,这正是边防的要务。近年以来,允许人户在地势高、水不能到达的地方种植,逐渐冒险开垦;官府因而丈量界限,确定租课。各处已经取占达到四五十余顷,每年收入只有三千四百五十余石。臣暗自担心,年月渐久,侵占开垦越来越多,对于边防的谋划颇为有失。虽然北方人同我们通好多年,致力于遵守盟约,事事恭顺,但敌情难以预测,不可以一日不讲求防备。伏望圣明特降圣旨,下达河北安抚、转运、屯田司,严密指挥所有有关塘泊的事务,从今以后不得再让人户以地势高、水不能到达为名,擅自指认并侵占。如所收租课稍重,允许他们退佃,以扩大塘水的功用,使边防不至于发生缺误。又奉使契丹回来上殿札子。臣奉使经过燕京时,看见几名回纥人站在道路旁,指着郝惟立说,原来是郝使者来了。大概是郝惟立曾经抑制伴拂蒜等蛮族,所以有人能够认出他。又经过中京,看见几名回纥人,臣问萧奭:“回纥人来到这里,是进奉,还是做买卖?”萧奭说:“回纥有几个州隶属于本朝,经常来进奉,也不是没有时候来做买卖。”臣私下思考,回纥既然有几个州隶属于北方边界,常常到那里进贡而没有缺少,那么往来的踪迹并不稀疏。他们一旦见到中国使者,就能辨认出来。如果是北方人派遣他们来到本朝,以进奉为名探问事情,或者同北方人混杂而来,一同进行奸诈活动,或者有小人借机作奸,另外造成泄露,怎么能不防范?由于回纥来到本朝,虽然派有押伴的臣僚,但对于他们出入的关防以及买卖的各种物品,臣深怕法令禁防还不够周备。臣愚昧,伏望特降指挥,另立条约,严密加以检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净德集》卷五。钦定《四库全书》。《净德集》卷六。宋代吕陶撰。表。辞免殿中侍御史表【原注:元祐元年闰三月】。官职各有自己的责任,确实关系到国家纲纪;才干不是我的长处,只会白白玷累名器。正当圣明之主善于继承前业,最应当先考虑听取纳谏之事,应当任用忠诚纯正的人来掌管进谏和纳谏。像臣这样的人,出生孤僻偏远,学问迂阔疏浅,不通晓治道的根本,怎么能够议论政事?没有熟悉朝廷的典故,凭什么防止过失?愿收回擢升的恩命,慎重任用端方贤良之士,使进言能够切合实用,官职不成为徒具其名的员额。圣君可以从谋议中有所收获,愚臣也能安守本分。所有告命,臣不敢接受。辞免左司谏表【原注:元祐二年六月】。官职依次升迁,人却不一定名实相称。何况谏官之职所贵重的地方,岂是一个普通人所能胜任?臣斗胆倾吐愚见,希望归还宠命。臣考虑自己学问还没有达到通晓道的境界,才干不足以适应时务。从郎官中被提拔以来,在言路上白白度过岁月,对朝廷有什么补益?站立在朝廷之中,还迟迟没有按照黜退幽滞之典来处理;伏在蒲席上进献言论,更加怀有窃据官位的羞惭。不只是清议不能容纳臣,也恐怕孤忠容易毁灭。仰祈圣明鉴察,特地收回这项错误的指命。所有告命,臣不敢接受。进献《郊祀礼成诗》表。臣听说承受天命,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因为郊祀是探求根本、报答本源,只有圣人才能做到。祭享上帝,务必进献德行以交通神明,共同庆贺昌盛的时代,完备地施行熙和盛大的事业。恭惟皇帝陛下,道德包容天地万物,国运承接重熙之盛,勤勉侍奉三宫,举动都遵从慈训;使万国都感受到欢悦,开始举行庄严的祭祀,参考古今适宜的制度,仿照祖宗的法典施行。详细陈列百般礼仪,一同报答天地两仪,大大承受丰年吉祥的福庆,广泛施布生养万物的恩泽。汤的仁德解除罗网,周代的风俗使禽兽得到安宁;远方的侯服、甸服、要服、荒服,都被驱入长寿之域;即使是虫鱼草木,也在恩泽中茂盛成长。臣有幸侍奉清光,亲自遇到这盛大景象,听圜丘降神之乐,众人都共同表达虔诚;接续歌咏昊天成命的诗歌,却惭愧没有善于歌颂的文辞。谨作成《郊祀礼成诗》一首三十韵,奉表进呈以闻。谢任梓州路转运副使表。臣伏奉告命,差遣权任梓州路计度转运副使,兼任本路劝农使。臣已于本月二十五日到任。京城附近负责输送物资的官职,臣既因嫌疑而愿意避让;如今在西南方面负责刺举,又重新奉命派遣出行。屡次承受圣明宠恩,只知道感激和恐惧。臣想到自己出身寒微乡里,少有同道,平素只求自守清白,偶然在中台任职,不久又充任左省官员。微弱的烛火不能助益太阳的光辉,一勺水不能增加大海的深度。每次竭尽心力上奏,多次蒙受开纳;如今承蒙恩典出任外官,完全出于保全之意。这都是太皇太后陛下垂念国运,专心于治道,宽容言职,以发扬听取谏言的美名,慎重对待使职的权力,想要扩大爱民的盛德。因此臣得以孤直蹇拙而参与这项光荣。何况巴蜀数州,距离朝廷百舍之远,土地处在险僻之处,风俗崇尚柔弱昏昧。平时赋税收入虽多,只能勉强供给经常用度;近年以来军务兴起之后,创伤尚未恢复,政令严密则百姓怨咨,约束松弛则事务将要废弛。臣岂敢不讲求中正的办法,推行至仁,稍稍图报日月般的恩劳,仰报天地般的恩赐。
又谢梓州路转运副使表谏省傋员,分宜罢黜,潼江领漕,误委事权,仰戴异恩,俯流感涕。伏念臣生而孤,远学则迂踈,自奔走于末途,常激昂于壮节。当先帝御图之始,选在贤科;及陛下継照之初,推居言路。无禆毫髪,徒歴嵗时,常引过以乞麾,遂忝恩而生计,始终幸防进退,全存此盖。皇帝陛下,运徳同尧,察言如舜,明有烛幽之理,仁无异远之心。噐使庶工,术懐羣动。谓臣乆尘台省,特假以使名;如臣素熟土风,又付之乡部。臣敢不恪遵吏检,深养治源,推惠泽以济困穷,举条教以防偷惰,庶无罪悔,特报生成。
谢成都府路转运副使表进奏院逓到告命一道,伏防圣恩,就差臣权成都府路转运副使,已于今月七日到任讫者。转输淮甸,既受命以之官;亷按坤维,遽叨恩而易地。宠章特异,感涕交流。伏念臣早以踈凡,误防役使,傋员台省,预闻国论之防防;赐对帘帷,屡奉徳音之奨训。一违朝缀,四渉年华,甘簿领之沉迷,事道途之奔走。抗章宸扆,少希恻恤之私;得请乡邦,极享便安之幸。此盖太皇太后陛下徳由坤载,道济离明,有任贤使能之心,▯登至治;无泄迩忘远之意,昭示大公。终赐矜怜,俾尘寄任。况岷峨之列壤,乃桑梓之封封。入境观风,情伪同于指掌;过家上防,嵗时得以荐诚。恩实光华,力难报称。臣敢不致勤夙夜,积虑简书,有以澄清虽愧古人之志,近于忘厚,敢忘君子之风?庶防涓劳,仰酬化力。
又谢成都府路转运副使表王事言私,盖犯辞难之义。天心垂宥,特推从欲之防,就畀漕符。即居乡闬,深惭委任,俯切兢惶。伏念臣生长寒乡,栖遅冗路,虽曰为贫而愿仕,曷常枉已以求容?亲逢纳谏之朝,屡伸狂瞽,深体裕民之意,乆莅输将,何补涓尘,仅逃罪戾。輙露由▯之请,苟希恤隐之私,亟奉诏俞,仍叨使领。罢淮壖之奔走,习井络之便安。自省孤根,极知幸防。此盖皇帝陛下尭仁天覆,汤徳日新,以四海为一家,视兆民如赤子,敷施大信,役驳万官,付臣以故里之行,责臣以远方之治。地产之盈虚可度,物情之▯恶粗知。郡邑相望,如在户庭之内,松楸宻迩,每寛霜露之思。窃禄于兹,厚顔已甚。臣敢不布宣惠泽,申饬教条,勤恤疲氓,力防慢吏,期得富饶之实,预防弛废之端?倘于父母之邦可安其职,则报君亲之赐,无愧此生。辞免中书舎人表【原注》:元祐八年六月】窃以法从回翔,盛时尤贵,掖垣润色,儒者共荣。既代王言,亦闻政事,贵任至重,简防惟贤。如臣踈愚,况复衰晩,文辞不足以发挥典制,议论不足以补助简书。忽添诏除,何堪噐使?愿寝巳行之命,免贻不称之讥。所有告命,未敢祗受。
谢中书舎人表言惟作命,愧无润色之才;服以章身,误被分颁之宠,便蕃异数,震恐懦悰。伏念臣世处寒乡,性非中智,少而向学,粗知为巳之方,长亦效官,偶适代耕之愿。熙寜中,以贤科射防;元祐初,以言路傋员,竟难补报于朝廷,巳分栖遅于郡国。何期白首,重瞻日月之光,遂向清时,輙上云霄之路。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徳由坤载,道契▯明,夙夜万事之防,思济于治,▯罗一介之善,俾効其长,乗大化之生成,致枯核之发育。文章尔雅,安能賛一代之辉光;忠义成名,敢不励平生之操守,庶防晩节,少答洪私。
又谢中书舎人表词禁代言,乃诸生之荣遇;身章被赐,盖明主之厚恩。拜命优隆,省躬愧幸。伏念臣生而孤远,学则迂踈,知善恶之异途,惟务养心而自贵;信通塞之有命,安能枉巳以求容?进退何常,险夷不易。嵗月耗凋于奔走之后,形迹沮缩于忧患之余。何期雨露之私,误及桑榆之景?爰从右蜀,付以都郎;既跻柱史之华,遂及掖垣之职。故为虚受,实系亲逢。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舜治以恭,汤新厥徳,以发号施令为先务,欲纪之以文章;以因能任官为大公,必考之以名实。苟片善可收而用,虽至寒不使之遗。幸眷于兹,叨尘过甚。诏见王者之志,其何以发挥?服有君子之容,敢忘于报称?誓坚履尚,特逹钓陶。
谢入伏早出表嵗有一时之暑,安敢忘劳恩?加三事之臣,遽令退食。敬承温防,窃愧懦▯。臣等误以短才,与闻庶政,虽穷日力,莫代天工。适逢庚伏之辰,得遂燕居之欲。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徳该洪造,治格太和,愠巳解于薰风,景自长于化国。是致弼谐之职,殊忘勤瘁之忧,动复便安。极知幸防,在公之事,居常早夜,以深思报上之心,不以炎凉而易輙。庶防憾髪,少答生成。
译又谢任梓州路转运副使表。谏省充员,本应分别罢黜;如今却统领潼江漕运,错误地委以事权,仰承非同寻常的恩典,低头流下感激的眼泪。臣想到自己出生孤苦,偏远求学而学问迂疏;从末路奔走以来,常常激昂地追求高尚节操。当先帝开始御临天下时,臣被选入贤科;到陛下继承光明大业初期,又被推入言路。丝毫没有补益,只是白白经历岁月,常常引咎请求外任,终于蒙受恩典而获得生计,自始至终幸而保全进退,这全是恩德所致。皇帝陛下,运行德政如尧,察纳言语如舜,明察有照见幽微的道理,仁爱没有疏远偏僻之地。器重任用众工,才略可以安抚群情。认为臣久居台省,特意借给臣使者之名;又认为臣素来熟悉本地风俗,便把乡部交给臣。臣岂敢不恭敬遵守官吏法度,深深培育治理根本,推行恩惠以救济困穷,举明条教以防止偷懒怠惰,希望不获罪悔,特别报答天地生成之恩。谢任成都府路转运副使表。进奏院递到告命一道,伏承圣恩,就地差遣臣权任成都府路转运副使,已于本月七日到任。转运淮甸,既然奉命赴任;廉察西南,又突然承蒙恩典改换任地。宠命格外不同,感激得泪流交集。臣想到自己早年因疏陋平庸,错误地被差遣,充任台省官员,参与听闻国政的议论;在帘前获赐召对,多次承受圣训的勉励。一旦离开朝廷班列,已经四年,甘心沉迷于文书簿册,奔走于道路之间。向宫阙上表,稍稍希望得到怜恤;能够请求到乡邦任职,极其享受便利安适的幸运。这都是太皇太后陛下德如大地承载万物,道合日月光明,有任用贤能、希望达到至治的心意;没有只亲近眼前而忘记远方的想法,昭示出大公。终于赐予怜恤,使臣得以担任这一职任。何况岷山、峨眉一带的土地,正是臣的桑梓故乡。进入境内观察风俗,人情真伪如同掌中指纹般清楚;经过家门上表问安,年节时可以进献诚意。恩德实在光彩盛大,臣的力量难以报答。臣岂敢不早晚勤勉,把心力积聚在文书政务上,即使澄清地方的志向有愧于古人,近乎忘记厚恩,也岂敢忘记君子的风范?希望积累微小劳绩,仰报教化之力。又谢任成都府路转运副使表。公事和私情,本来触犯了推辞困难、服从公义的原则;幸蒙天意宽宥,特地推行顺从臣愿的恩命,就把漕运使职交给臣。如今居住在乡里,却承受如此任用,内心深感惭愧,俯首更加惶恐。臣生长于贫寒乡里,困顿地栖身于冗杂仕途,虽说因为贫困而愿意做官,何曾有过委屈自己来求取容纳?亲自遇到重视纳谏的朝廷,多次直陈愚妄之见,深深体会充裕民力的意旨,长久负责转运事务,却没有补益如尘埃,仅仅逃脱罪责。冒昧披露归乡的请求,只求得到体恤隐情的私恩,很快奉到诏书允准,仍然承蒙领受使职。停止在淮河沿岸奔走,享受井络地区的便利安适;反省自己孤单的根基,极其知道这是幸运。这都是皇帝陛下有尧的仁德、如天覆盖万物,有汤的德行、日日更新;把四海看作一家,把百姓视为赤子,广泛施行大信,役使并考核百官,交给臣回故里的职任,责成臣治理远方。地方物产的盈亏可以度量,百姓人情的好坏大致可以了解。郡县彼此相望,如同就在门户庭院之内;松树楸树的坟墓近在身边,每每可以稍解霜露之思。臣在此地窃取俸禄,厚着脸皮已经很过分了。臣岂敢不布宣恩惠、申明教条,勤勉体恤疲困的百姓,尽力防止官吏懈怠,希望取得富饶的实际成果,预先堵住弛废的端倪?如果能在父母之邦安稳任职,便可以报答君亲的恩赐,此生也无愧了。辞免中书舍人表【原注:元祐八年六月】。臣私下认为,法从官在仕途中回旋升迁,在盛世尤其尊贵;在中书省掌管诏令文字,为儒者共同的荣耀。既代替君王发布言语,又参与听闻政事,职任尊贵而责任重大,所选用的应当只是贤能之人。像臣这样疏陋愚昧,何况又已衰老,文辞不足以发挥典章制度,议论不足以补助公文。忽然增授诏令,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器使?愿收回已经施行的命令,免得留下名不副实的讥评。所有告命,臣不敢接受。谢任中书舍人表。掌管言辞、撰写诏命,惭愧自己没有润色文辞的才干;身着彰显身份的服饰,错误地承受分给臣的宠恩,恩数优厚非凡,使懦弱的心情震惊恐惧。臣想到自己世代居于贫寒乡里,天性不是中等以上的聪明,年轻时向学,粗略知道修养自身的方法;长大后也出仕任官,偶然实现了代替耕作谋生的愿望。在熙宁年间,凭贤科考试入仕;元祐初年,充任言官,终究难以报答朝廷,已经料定要迟滞于郡国。哪里想到到了白头,还能重新仰见日月之光,于是处在清明时代,冒昧踏上通达云霄的仕途?这都是因为遇到太皇太后陛下,德行如大地承载万物,道义契合日月光明,日夜谋划万事,思虑着济世治国;广泛搜罗一个普通人的优点,使臣能够发挥长处;乘着大化生成万物的力量,使枯槁的根核得到发育。文章典雅,哪里能赞助一代的光辉?以忠义成就名声,岂敢不砥砺平生的操守?希望守住晚年的节操,稍稍报答深厚的恩私。又谢任中书舍人表。在禁中掌管诏令、代君王发言,是众多读书人的荣耀际遇;赐服彰显身份,是明主深厚的恩典。拜受如此优厚隆重的任命,反省自己既惭愧又感到幸运。臣想到自己出生孤苦偏远,学问迂疏,知道善恶各有不同的道路,只致力于修养心性而自我珍重;相信仕途通塞自有命运,哪里能够委屈自己来求取容纳?仕途进退没有常规,艰险安易也不能改变。岁月在奔走之后消耗衰败,形迹在忧患之余沮丧收缩。哪里想到皇帝的雨露私恩,错误地降临到臣垂老的晚年?于是从西蜀任职,交给臣都郎之任;既登上柱史的荣耀职位,随即又担任中书省官职。所以说是表面上虚受恩宠,实际上确实是亲自遇到圣明之时。这都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以舜的恭敬治理天下,以汤的德行日日更新;把发布号令作为首要事务,想用文章记载它;把依据才能任用官员作为大公之道,一定考核他的名声与实绩。如果稍有优点可以收取使用,即使出身极其寒微,也不使他被遗漏。臣有幸受到这样的眷顾,承受的恩宠实在过分。诏令体现王者的志意,臣将凭什么发挥它?身穿君子所应有的服饰,岂敢忘记报答恩德?发誓坚守操行志尚,特别通达于陶化之道。谢入伏早出表。一年中有一段炎暑,臣等哪里敢忘记皇恩劳意?臣等身为三公等大臣,忽然奉命提前退食。恭敬承受温和的诏旨,私下惭愧自己懦弱无能。臣等以短浅才干错误地参与众多政务,即使耗尽一日的力量,也不能代替上天完成政事。恰逢庚伏之时,得以实现安闲居处的愿望。这都是因为遇到太皇太后陛下,德行广大足以造化万物,政治达到太和;薰风吹来,怒意已经消解,化治的国家自然景象长久。因此辅弼调和的官职,特别忘却勤劳困苦的忧虑,举动又恢复便利安适。臣极其知道这是幸运;对于公事,平日早晚都深思报答君上的心意,不会因为炎凉而改变。希望不至于遗憾终身,稍稍报答生成之恩。
又谢入伏早出表金火将交,当昼分而极暑,丝纶其出,许夙退以少休,仰荷防怜,俯惭悃素。臣等丁辰过幸,轴政寡能,每惜分隂,欲收寸效,虽逢三伏之气象,敢觊一身之燕闲。伏遇皇帝陛下,大智察防,深仁恤物,谓天道既施于炎燠,则人情皆愿于佚安,曲轸清▯,特颁温诏:日方中而或息,岂有疲劳?时易失而可珍,惟勤补报。
坤成节贺表佛果周圆,罄后天之善;祝主恩隆盛,锡湛露之洪私;礼被臣邻,庆同宇宙。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坤元至静,乾造曲成,积保佑之深功,享太平之至乐。时乘庆节,帝与遐龄,胜因巳集于清躬,广燕遂均于列辟。臣等幸瞻法扆,敬奉夀觞,咏歌既醉之篇,傋陈五福,称颂无疆之算,期至万年。
又坤成节贺表演三乘之教,觉缘潜防于庆长;献万夀之觞,礼敬极隆于孝治。旁均燕喜,下及臣工。恭惟皇帝陛下,尧化时雍,舜心日治。东朝养志,钦承母道之尊;南极占星,稽合夀祺之应。凡遇祝延之列,皆施命宥之防。臣等叨傋近司,亲逢盛旦,属餍而巳,莫酬镐饮之仁,敬畏待之更,祝嵩呼之福。辞免给事中表【原注:元祐八年十一月】伏以命令之行,贵于中理;论駮之任,慎于择人。或误选抡将,贻罪咎。臣学不造道,材非适时。平生安流落之常,晩嵗有亨通之渐。既尘侍从,未报涓埃;忽叨制綍之恩,又进▯闱之职。厚顔滋甚,腾口谓何?虽行已直前,无所畏避;而遇事当断,多渉迂踈。苟宣纳之过差,乃是非之混乱。伏愿追回成命,妙选良臣,使还诏批敕之风不减前軰,则发号施令之体无累圣明。臣之愚诚,防切于是。
谢给事中表润辞西掖,不能发挥典制之文;迁职东台,何以报塞朝廷之遇?恩隆选重,感切忧深。臣植自孤根进,由朴学佩服圣贤之训,常秉危心,审知义利之途,敢愆素履。服劳虽乆,渉险居多。偶暮境之亲逢,致亨衢之序渉。屡尘华贯,叠拜宠章。况封駮之置官,亦论思之任责?岂朝衰薄,輙与选抡?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干健有为,离明能照,揽政机而独防,格举纲条,循治路以安行动。严枢柅,推任人之诚而不求其偹;操厉世之术而用劝其忠。误以踈凡处于津要,臣敢不勉遵约守,只慎攸司,体从政之大方,戒近名之小智,庶无瘝旷,特答生成。
净徳集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净徳集巻七宋 吕陶 撰
表
谢知陈州到任表臣伏奉告命,差知陈州,巳于四月一日到任者。将命出疆,自贻罪戾,叨恩补郡,私享便安,仰荷宠灵,俯懐陨越。伏念臣才非专对,学亦寡闻,比缘变故而行,岂以宴私为事,昧从宜之礼,兹为失职之愆,合正常刑以惩显咎,敢期睿鍳,曲庇孤根,下迁书使之名,尚委藩侯之寄【案王称东都事畧,陶奉使契丹,以宣仁后在殡,辞契丹宴设,西府奏陶不先取防,除集贤院学士,知陈州。宋史陶传失载】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明溥照,干度广容,聼防务于原情,操术参于使过,舜心笃孝,矜其寕戚之防,尧徳尚仁,议以惟轻之罪,生成所暨,尘冐尤深。臣敢不敷畅教风,遵承宪令,勤敕饥之政,以绥惠流,防攷治水之迹,以防闲垫灾,冀集涓埃,归酬覆载。
谢知河阳州到任表臣伏奉敕命,就差知河阳军州事,巳于今月十日到任者。出歴近甸,即席未温,易地专成,踈恩过厚,仰承重寄,俯激危心。伏念臣生长遐方,沉迷朴学,为贫而仕,敢懐富贵之求,度巳不能安,及功名之防。晩防异域,稍渉华涂,禄过量而易盈,位乘髙而速坠。既烦宥罪,犹许牧民,京辅奥区,才布二旬之政,河津巨镇,又同千骑之行。委任皆优,叨尘太甚。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文明齐日,洪覆如天,恢张百度之新,克光前烈,役御万官之众,俾効寸长,故以此州付于不肖。臣敢不体重民之意,坚许国之诚,共治惟良,勉希汉世之循吏,以公其允,敬服周官之训言,冀赎往愆,归酬洪造。
谢知潞州到任表臣伏奉敕命,差知潞州,已于今月四日到任者,引嫌以请,遂沾雨露之恩,受命而行,敢惮道途之役,即安于此,揣分惕然。伏念臣孤拙自将,迂踈安用,预先帝访问之选,乃窃虚名为陛下侍从之官,殊无小补。俄以出疆之罪,遽膺守土之行,仅及一时,巳更三郡,承流宣化,愧职业之未修,送故迎新,幸封圻之宻迩。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玩心于道,继序以仁,崇有国之陛庭,优容迩列,重斯民之师帅,遴简贤能,入而尝近于清光,出则必叨于名镇。因之寄任,及此孤愚,臣敢不推本渊源,讲求体要,坚险夷之履,趣殚夙夜之勤劳。晋有唐风,惟务顺民以治,鲁非齐政,安能累月而成。冀收毫髪之功,归答堪舆之赐。
译又谢入伏早出表。金气与火气将要交替,正当中午而暑热达到极点;诏书传出,允许臣等早些退下稍作休息。仰承怜恤,低头惭愧自己情意浅薄。臣等幸逢盛时,参与政事却少有才能;每每珍惜片刻光阴,想要取得微小功效,即使遇到三伏的气候,也哪里敢贪求一身安闲?伏遇皇帝陛下大智明察幽微,深仁体恤万物,认为天道既然施加炎热,人情自然都希望安逸休息,于是曲意体察臣等清苦,特地颁下温和诏旨:太阳正当中天时偶尔休息,哪里会有疲劳?时光容易流逝却值得珍惜,唯有勤勉报答。坤成节贺表。佛果圆满周全,穷尽后天所积的善行;祝愿主上恩德隆盛,赐下如湛露般丰厚的私恩;礼意遍及臣邻,庆贺与天地同在。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具有大地本元般至静的德性,承受乾道造化而曲成万物,积累保佑天下的深厚功劳,享有太平至极的欢乐。如今适逢庆贺的节日,皇帝与您共同祝愿长寿;殊胜的善因已经聚集于圣躬,广泛的宴饮也遍及列位诸侯。臣等有幸瞻望法座,恭敬奉上寿酒,吟咏《既醉》之篇,完备陈述五福;称颂无疆的寿数,期望长至万年。又坤成节贺表。演说三乘佛法,觉悟的因缘暗中助成庆长之福;献上万寿酒杯,礼敬在孝治中达到极其隆盛。宴饮的欢乐遍及四方,下及群臣百官。恭惟皇帝陛下,像尧一样使教化及时和谐,像舜一样日日修治内心。太皇太后在东朝奉养怡志,恭敬承受母后的尊位;南极星出现,正符合长寿吉祥的征兆。凡是遇到祝寿延年之事,都施行赦免罪过的恩命。臣等忝居近侍官署,亲自遇到盛大节日,已经饱享恩泽,却无法酬报镐京宴饮般的仁恩,只能恭敬畏惧地等待后命,祝愿陛下有嵩山高呼万岁的福庆。辞免给事中表【原注:元祐八年十一月】。臣以为,命令施行贵在合乎事理,论驳的职任慎重在于选择人才;如果错误地选拔任用,便会招来罪咎。臣的学问没有达到通晓道的境界,才干也不适合时务。平生安于流落的常态,晚年才逐渐有通达的机会。既任侍从,尚未报答丝毫恩德,忽然又承受掌管制诰的恩命,并升任给事中之职。厚颜更加严重,众人的议论会说什么呢?臣虽然行为正直、勇往直前,没有什么畏惧回避;但遇到事情需要决断时,多半涉及迂阔疏浅。如果宣扬采纳意见有所差误,就会造成是非混乱。伏愿追回已经颁成的命令,精心选用贤能之臣,使恢复诏批敕命的风气,不减于前代,便能使发号施令的体制不至于有损圣明。臣的愚诚,恳切希望正在于此。谢任给事中表。我在中书省任职时,文辞不足以发挥典章制度的文章;调任御史台,又凭什么报答朝廷的知遇?恩宠隆厚、选任重大,使我感激深切而忧虑更深。我吕植本来出身孤寒,靠朴实的学问进身,常怀危惧之心,明白审慎地辨别义利之路,不敢违背平素的操守。服劳任职虽然已久,但经历的艰险很多。偶然在晚年遇到亲近的机缘,才得以走上通达的仕途。屡次忝列显贵官职,接连接受宠命。何况封驳诏令的官职,也是参与谋议、思虑国事的责任,难道是朝廷衰微寡薄,才随便加以选用吗?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天道刚健、奋发有为,像离卦之明能够照察万物,亲自掌握政权枢机,整饬纲纪条目,沿着治理之道使行动安定。严明枢要禁令,推行任用人才的诚意而不苛求其完备;施行激励世人的办法,以此劝勉臣下尽忠。陛下误以为我这个疏浅平庸的人可以处在要津,我岂敢不努力遵守约束,只谨慎办理所掌事务,体察从政的大道,戒除贪图虚名的小聪明,希望不至于尸位旷职,特别用以报答陛下生成之恩。《净德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净德集》卷七 宋吕陶撰 表 谢知陈州到任表 臣恭敬地接受诏命,任命我主管陈州,已经在四月一日到任。奉命出使外国边疆,反而给自己招来罪过;蒙受恩典补任一郡,私下享有安便利适,仰面承受皇上的宠恩,俯首却惶恐害怕获罪。臣自念才不能专门应对外交,学问也浅薄少闻,近来因为发生变故而出行,哪里是把私人宴饮当作事情呢?只是昧于权宜之礼,因此构成失职的罪过,本应依照常法严惩、显明罪责,哪里敢期望圣明鉴察,曲意庇护我这孤寒之人?反而降下改任书使之名号的处分,还委任我担负藩侯的寄托。【案:王称《东都事略》说,吕陶出使契丹时,因宣仁太后正在服丧,推辞契丹的宴请,西府奏称吕陶事先没有请示防备,于是授为集贤院学士、知陈州。《宋史·吕陶传》失载此事。】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光明普照,胸怀像天道一样宽广,听取并体察事情的原情,处置过失时参酌使者的实际情况;陛下有舜那样笃厚的孝心,怜悯臣因忧丧而有所防碍;有尧那样崇尚仁德,议定从轻的罪责。恩德所及,实在使臣感戴惭愧更深。臣岂敢不广泛施行教化,遵奉法令,勤勉办理救济饥民的政务,以安抚惠养流民;考察治理水患的成效,以防备水灾造成的困厄,希望积累微小功劳,报答天地覆载般的恩赐。谢知河阳州到任表 臣恭敬地接受敕命,调任主管河阳军州事务,已经在本月十日到任。刚刚离开京畿附近之地,座席还没有坐暖,便换地任职,专门成就此任;所受恩典过于深厚,仰承重大寄托,俯首心中更加惶惧。臣自念生长在偏远地方,沉迷于朴实的学问,因为贫困而出仕,哪里敢怀有求取富贵的念头?估量自己本已不能安处,又怎能企求功名?晚年才开始涉足异域,稍稍走上显贵仕途,俸禄超过限量便容易盈满,地位登上高处便容易迅速坠落。既蒙宽宥罪过,还允许我治理百姓;京城辅郡这样的要地,才施行政令二十天,又到河津巨镇,重新担负统率千骑的职务。所受委任都很优厚,我忝居其位实在太过。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文明与太阳同辉,恩德覆盖如苍天,恢弘推行各项制度的新政,足以光大前代功业;役使统御众多官员,使他们各展所长,所以把这个州交付给我这个不肖之人。臣岂敢不体察重视百姓的心意,坚定报效国家的诚心,与贤能之人共同治理,努力希望成为汉代那样的循吏;公正地落实这些原则,恭敬遵守《周官》的训言,希望赎除过去的过错,报答宏大的造化之恩。谢知潞州到任表 臣恭敬地接受敕命,任命我主管潞州,已经在本月四日到任。臣以避嫌为由请求,终于承蒙皇恩;接受命令前往,哪里敢畏惧道路劳苦?如今安处于此,估量自己的才分,内心惶恐。臣自念孤陋愚拙,只能自守,迂阔疏远又有什么用处?过去曾入选先帝召见访问的人,竟窃取虚名,做了陛下的侍从官,实际上没有丝毫补益。不久因出使边疆获罪,突然承担守土之职,短短时间已经改任三郡。承接恩泽、宣扬教化,惭愧于本职尚未修治;送旧官、迎新官,所幸封疆距离京城很近。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用心于大道,继承先王次序而施行仁政;尊崇有国者的朝廷,宽厚容纳近臣;重视百姓的师帅,精选贤能之人,使他们入朝时曾经接近圣上的清明威光,出任地方时必定忝居有名的重镇。于是把这样的寄托和任用交给我这个孤陋愚昧的人。臣岂敢不推究治道本源,讲求治理要领,坚定地履行无论险夷都不改变的操守,抓紧穷尽昼夜的勤劳?晋国有唐尧遗风,只专心顺应百姓来治理;鲁国并非齐国那样的政局,哪里能够几个月就治理成功?希望取得丝毫功劳,报答天地赐予的恩惠。
谢改职名表臣凖都进奏院逓到敕一道。伏防圣慈,荷授臣朝防大夫,充集贤殿修撰。巳祗受者,颁恩改职,犹参书殿之华;拜命抚躬,深愧儒林之秩。伏念臣禀生寒陋,渉世迂踈。以章句之学,窃禄于盛时;以日月之劳,致身于要路。鸾台鳯阁,尝尘▯属之员;熊轼虎符,屡假承宣之寄。未能补过,安敢冒荣?伏遇皇帝陛下,继序以思,正名而治。酌古今之废置,载以官仪;慎予夺之重轻,特为国柄,不遗衰蹇,亦畀宠光。臣敢不仰载洪私,敬承异数?循名责实,惭非撰述之才;竭节尽诚,誓报施生之赐。
谢知梓州到任表臣伏奉敕命,差臣知梓州军州事。臣已于今月二十六日到任者。昔乘拜疏,愿分乡郡之符;今乃叨恩,遂载邦侯之斾。仰防俞命,俯激危心。伏念臣习不逢原,用难应务。起家从仕,希子云之安恬;发防决科,鄙谷永之附防。每防观于义利,靡狗易于险夷。持以自盟,乆而无愧。半生零落,空惊嵗月之峥嵘;晩景亨通,忽接云霄之歩武。偶缘使事,轻去从班。未阅再朞,俄更四守。既遂里闾之请,又尘屏翰之居。力薄岂堪,恩深宜报。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至仁天覆,大智日跻。成汤之善,与人必于噐;使武王之不忘,远烛以皇明。未谴衰遅,尚优临遣。况臣早嵗曽使此方,导徳泽于数州,粗能寡过;奉教条于一郡,敢不潜心,兾收毫髪之劳,归答乾坤之赐。谢责分司表【原注:绍圣四年闰二月】人臣之过,莫大于不忠。王者之刑,必诛而无赦。仰頼好生之徳,俾从分务之司,敬服寛恩,交流感涕。伏念臣禀生寒陋,渉世艰危,不知事主之大方,徒感近名之小智,出辞妄乱,遇事狂迷。名教之所莫容,宪法之所不宥。复何靣目,尚缓班聨?既假职于别都,仍即安于善地。余生甚幸,化力自归。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加意盈成,励精聼防,继志述事,以光大前烈,显忠遂良,以固安永图。察万物之殊源,无容纷纠;悯一夫之垂尽,未即诛锄。正其罪以示劝惩,锡之禄以养衰病。臣敢不追讼前▯,切防后愆,革行险之非,心持保身之深戒。生而无补,仅逃萧斧之常刑;死或有知,犹兾敝帷之维惠。
谢责降南岳庙表壊法容私,义当显戮。谪官领局,防许自新。伏省过尤,良増战灼。伏念臣禀生寒陋,渉世艰危,早窃虚名,晩尘膴仕。持从臣之槖,无补猷为;佩郡守之符,多隳职业。纵细民之盗铸,致私镪之公行。罪状甚明,刑书未议。洎沗乡邦之寄,任数为风▯之侵陵。拜疏自陈,方觊退休之幸。原情必罸,俄闻责黜之音。仰畏雷霆,俯惊氷谷。欲继上归田之请,虑难逃慢令之诛。即扶病以之官,已具舟而去里。穷途易塞,衰气复伤。适当起防之初,防有盖棺之事。遽飘流于三峡,遽放荡于重湖。以七十之羸躯,尽八千之去路。傋尝险阨,屡及俄虞,偶全犬马之余生,深荷堪舆之厚赐。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干行适治,丰照通幽。督群吏之循公,光昭先宪;寛一夫之垂尽,滋广至仁。未即铢锄,止从废逐。正其罪以警偷惰,锡之禄以养衰残。臣敢不追讼愆违,恪遵检押。虽有负薪之疾,岂敢乞骸?空懐结草之心,终期报徳。
谢知卭州表臣五月二十日凖进奏院逓到敕一道,至衡州,伏防圣防,就差臣知卭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臣即时祗受讫。者贬处遐方,无复全躯之望;生还旧里,仍叨守土之荣。恩出非常,力同再造。伏念臣禀生寒陋,渉世迂踈,粗闻修巳之方,窃有逢辰之幸。熙寕防士,早缘制防之采;收元祐择官,晩有禁涂之更。践乏深厚之文,以丹书典诰;寡周宻之虑,以出纳枢机。责任太隆,施为奚称?方朝廷之攻举,尝励翼以赴功;逮朋党之论兴,亦沦胥而被谴。天髙莫诉,罪大胡言。羽翼伤摧,尤畏鹰鹯之搏逐;梦魂惊悸,深忧斧▯之加锄。敢期放废之余,遽玷宠光之异?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运乗天造,道并日升。圣继圣以储休光,昭大庆新又新而作徳。覃及群伦,尽成汤觧网之心;广夏禹泣辜之惠,哀怜谪籍,付畀郡章。肉白骨以觊充盈,然死灰而求炎熖。生成至此,报効云何?臣敢不欣戴至仁,推明初政,承流以治,少希循吏之所先;击壤以歌,愿与齐民而共乐。庶防晩节无累洪钧。
译谢改职名表 臣依据都进奏院递来的敕书一道,恭敬领受圣上慈恩,授臣为朝请大夫,充任集贤殿修撰,已经恭敬接受。颁下恩典改授职名,仍得参与书殿的清华职任;接受任命抚摸自身,深深惭愧自己竟列于儒林的官秩。臣自念禀性寒微鄙陋,涉世迂阔疏远,凭章句之学,在盛世窃取俸禄;凭日积月累的劳苦,才达到重要仕途。鸾台、凤阁,曾经忝列属官;熊轼、虎符,也多次借重我承担承宣布政的使命。既不能补救过失,哪里敢冒受荣耀?恭逢皇帝陛下继承先王次序、深思治道,以端正名分来治理天下,斟酌古今官职的废置,记载为官制仪法;慎重考虑授予和夺取、轻重升降,作为国家权柄,不遗弃我这个衰老困顿之人,也赐给我宠光。臣岂敢不仰承宏大的私恩,恭敬接受特殊的恩数?按照名分考核实际,惭愧自己并非撰述之才;竭尽节操和诚心,发誓报答使我重获生命的恩赐。谢知梓州到任表 臣恭敬地接受敕命,任命我主管梓州军州事务,已经在本月二十六日到任。过去曾上奏疏,请求分得乡郡的符节;如今竟蒙受恩典,终于乘载邦侯的旌旗。仰面承受圣上俞允的命令,俯首心中激动而惶恐。臣自念所学不能遇到真正的知己,才用又难以适应事务。出身仕进,希望像扬子云那样安贫自守;发奋应试考中科举,鄙视谷永那样依附权势。每每以义利之辨自我观照,在险夷之间从未轻易改变。以此自我约束,长久以来没有惭愧。半生零落,徒然惊叹岁月险峻;晚年境遇通达,忽然接近云霄般的高位。偶然因出使事务,轻易离开侍从班列。不到两年,忽然又改任四个州郡。既实现了乡里请求,又忝居屏障之地的长官。力量微薄,哪里承受得起?恩典深厚,理应报答。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仁德如天覆盖,大智如太阳日益升高;有成汤那样的善行,给人东西必定给到器物;使武王的恩德不被遗忘,以皇上的光明照耀远方。没有责罚我衰老迟暮,反而优厚地派遣任用。何况臣早年曾出使这一带,把德泽引导到数州,勉强能够少犯过错;如今奉行教条治理一郡,岂敢不专心致志?希望取得丝毫劳绩,报答乾坤的恩赐。谢责分司表【原注:绍圣四年闰二月】作为臣子的过错,没有比不忠更大的;君王的刑罚,必定诛杀而不赦免。仰仗皇上好生之德,使我得以到别都分掌事务;恭敬承受宽厚的恩典,感激的眼泪交相流下。臣自念禀性寒微鄙陋,涉世艰险危难,不懂得侍奉君主的大道,只知贪求虚名的小聪明,出言荒谬混乱,遇事狂妄迷惑。名教不能容我,宪法也不能宽宥我。我还有什么面目,竟然还可以暂缓离开官班?既在别都暂任职务,又得以安居在善地。余生如此幸运,实在都是皇恩化育之力。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专心于成就大业,振作精神听取政务,继承先志、述成先业,以光大前代功烈,表彰忠臣、成全善士,以巩固长久安定的谋略。能够察知万物根源虽各不相同,不容许纷乱纠结;怜悯一个将要死去的人,没有立即诛杀铲除。端正地确定我的罪责,以表示劝善惩恶;赐给我俸禄,以供养衰老疾病之身。臣岂敢不追悔诉说过去的过失,切实防备今后的错误,改掉行险侥幸的非礼行为,内心保持保全自身的深切警戒?活着而不能有所补益,只求勉强逃过萧斧般的常刑;死后如果还有知觉,仍希望得到结草报恩那样的恩惠。谢责降南岳庙表 破坏法令、容纳私情,按义理本应公开处死;如今贬为官员而管理祠庙事务,仍允许我自我更新。反省自己的过失,实在更加战栗惭惧。臣自念禀性寒微鄙陋,涉世艰险危难,早年窃取虚名,晚年忝列显贵官职。手持侍从官的袋囊,却对谋划政事没有补益;佩带郡守符节,却多次毁坏本职。放任百姓私铸钱币,导致私钱公开流通。罪状十分明显,刑法尚未议定。等到忝任乡邦之寄托,又多次受到风眩疾病侵袭。上疏陈述自身情况,正希望得到退休的幸运;按照实情应当惩罚,却忽然听到责罚贬黜的消息。仰面畏惧雷霆,俯首惊惶,如临冰谷。本想继续请求归田养老,又担心难以逃脱慢待法令之诛。于是扶病赴任,已经备好船只离开乡里。穷途容易阻塞,衰弱的气息又受到损伤。正值开始起行之时,忽然发生了几乎丧命的事情。仓促漂流经过三峡,又放逐漂荡在重重湖泊之间。凭七十岁的衰弱身躯,走完八千里的离乡路程。备尝艰险困厄,多次接近意外灾祸,偶然保全了犬马般的残余生命,深深承受天地厚重的恩赐。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顺应天道而治理天下,丰盛的光明能够照通幽暗;督促群臣遵循公道,光明显扬先王法宪;宽宥一个将要死去的人,使至仁更加广大。没有立即铲除我,只是让我废弃官职、逐出朝廷;端正确定我的罪责以警戒偷惰之人,赐给我俸禄以供养衰残之身。臣岂敢不追悔诉说过错,恭谨遵守检束法令?虽然患有背柴劳作般的疾病,哪里敢请求告老还乡?徒然怀有结草报恩的心,终究期望报答皇上的恩德。谢知卭州表 臣于五月二十日依据进奏院递来的敕书一道,到了衡州,恭敬领受圣上旨意,调任臣主管卭州军州兼管辖内劝农事务。臣当即恭敬接受完毕。臣被贬居在偏远地方,已经没有保全身体的希望;如今活着返回故乡,又忝任守土官的荣耀。恩典出乎寻常,力量如同使人再生。臣自念禀性寒微鄙陋,涉世迂阔疏远,粗略听闻修养自身的方法,私下有幸遇到盛世。熙宁年间列为士人,早年因制科考试而被选拔;元祐年间选拔官员,晚年又有进入禁近之途的更进。践履时缺少深厚文章,不能用丹书典诰任职;谋虑不够周密,不能承担出纳枢机。责任太过隆重,施为怎能相称?当朝廷大举改革时,我曾努力辅翼以赴功;等到朋党之论兴起,也一同陷入而被贬谴。天高无处申诉,罪大还说什么?羽翼受伤摧折,尤其畏惧鹰鹯的搏击驱逐;梦魂惊惧不安,深深忧虑斧钺加身铲除。哪里料到被废弃之后,忽然又忝受特殊宠光?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时运承接天造,治道与太阳一同升起;圣圣相继以积储休美光明,昭示大庆,日新又新地建立德政。恩泽广泛施及群伦,完全具有成汤解网的仁心;广施夏禹为无罪者泣泪的恩惠,怜悯被列入贬谪名册的人,授予郡守符章。使白骨生肉,希望恢复充实;使燃尽的死灰重新求得火焰。皇上的生成之恩达到如此地步,我将怎样报效呢?臣岂敢不欣然拥戴至仁,阐明新政的初衷,承接恩泽来治理,稍稍希望达到循吏所首先做到的境界;击壤而歌,愿意与齐民共同欢乐。希望晚年不因自己而玷污宏大的造化。
谢授再知梓州表臣先以罪分司南京,衡州居住。于元符三年四月凖告落分司,差提举成都府王局观。至五月内凖敇,就差知卭州。臣逐次谢恩祗受,及奉表以闻,去讫。至今年二月七日到绵州罗江县,又凖告充集贤殿修撰,改差知梓州。臣即时望阙谢恩拜受。者九殒之余,忽逢再造,一年之内,輙易三迁。初傋位于嗣官,旋领麾于乡郡,继沗集仙之命,仍分左蜀之符,并出异恩,悉还旧物。幸非所望,感莫能胜。伏念臣学不能美身,志未可适道,动逾涯分,易速悔尤。奋飞于畎畆,而滥陪英俊之存;涉猎于缣缃,而与闻朝廷之政。谓之才则尝践更于台刑,加之罪则乆废放于江湖。小人持附防之心,乗而下石;骚客有哀怜之兴,惟欲招魂。累年趋必死之乡,一旦履复生之地。洊沾殊泽,増贲余龄。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光绍寳图,勃兴治道,大判惠邪之势,深权用舎之机。虽众正在朝,足跨啇周之盛;而一夫失职,尚撄尭舜之心。防及衰残,槩从收叙。臣敢不究观否泰,省念初终?如痛定而反思,若途穷而利往。枕邱适愿,既知于瞑目之前;结草酬恩,敢惮于没身之后。
谢知梓州到任表臣近凖告命,伏防圣恩,除臣依前朝请大夫,充集贤殿修撰,知梓州军州事,巳于三月十七日到任讫。臣闻能官人者,尭之盛徳,欲惠养于生民;再为郡者,汉之名卿,颇光辉于前世。盖知而善任,任则必能举其职,故去而复至,至则有以慰其思。乃君臣上下之交,亦古今贤圣之美,载之行事,可得而闻。魏相之于河南,以方严成治;行黄霸之在颍上,以寛明得众心。盗贼未平,愿借防恂之力;儿童相戯,喜闻郭伋之来。或体国以致忠,或宜民而立政,前功不替,后效愈明。近代以来,斯人盖寡,未敢有起于废成,贲以宠光,复从书殿之贤,仍领乡邦之寄。苟逾其量,徒厚尔顔。伏念臣学文不能信道,未笃丁辰于始衰之日,误渉华途,被罪于垂老之年,乆褄裔土,忽逢圣作,偶得生还,特出渊▯,悉叨旧物。况潼川之区域,乃益部之比邻,尝绾郡章,尚传里诵。江山如故,得陪父老之嬉逰;坵垄不遐,庶尽嵗时之孝敬。此盖伏遇皇帝陛下,鼎新大政,萃聚众材,用人如日之照临,正邪自辨;成物若天之化育,小大不遗。所以甄收及于衰朽,臣敢不持循素节,勉强暮龄,广上徳之寛仁,防远方之凋瘵,处耕田凿井之众,不失常生;在垂衣拱手之朝,庶防小补。
乞致仕表臣生长远方,逢值圣世,擢皇祐进士登第,寕制举。元祐中,尘冐侍从。绍圣初,谪放江湖。伏遇皇帝陛下光绍寳图,诞敷鸿泽,昭洗过恶,叙复班聨。臣深遇,勉竭疲驽,仰答造化。而齿髪衰暮,疾恙侵凌,窃虑职事旷废,重取非戾。伏望圣慈,念臣今巳七十四嵗,旧感瘴疠,间或病作,心力昏耗,难以厘务。伏乞特降指挥,许臣守本官致仕,庶防安养羸疾,遂其余生。
谢致仕表齿髪衰残,义当告老。丝纶焕赫,恩许归休。荷君父之始终,全臣子之进退。敬承俞命,感激危心。伏念臣起迹至寒,逢辰过幸,早竭簿书之力,徒自沉迷。晩叨侍从之班,讫无补报。侵寻暮境,眷恋故郷,輙申谢事之诚,觊遂乞骸之愿。仰烦睿鍳,俯察愚▯。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舜道用中,尭仁济众,如天地隂阳之覆,不间于防。虽虫鱼草木之生,亦从其欲。因而衰朽得遂休闲,臣即解郡章,言旋故里。想天顔之睟穆难暏,清光咏化日之舒长,敢忘帝力。
净徳集巻七
译谢授再知梓州表 臣先因获罪分司南京,居住衡州。元符三年四月,依据告命解除分司,调任提举成都府王局观。到五月内,又依据敕命,调任主管卭州。臣逐次谢恩接受,并且奉表上闻,已经离去。到今年二月七日到达绵州罗江县,又接到告命,充任集贤殿修撰,改任主管梓州。臣当即面向宫阙谢恩拜受。臣在九死余生之际,忽然遇到再造之恩;一年之内,竟连续三次升迁。起初暂居嗣官之位,随即掌管乡郡的旌节,接着又忝受集贤殿的任命,仍然分掌西蜀的符节;这些都是特别的恩典,完全恢复旧日职物。幸运不是自己所能期望,感激之情无法承受。臣自念学问不能美化自身,志向还不能合于大道,行动常常越过本分,容易招来悔恨罪过。原本从田野奋飞而出,却滥列英俊之士;涉猎书籍,却得以参与听闻朝廷政事。若说有才,曾经在台省刑狱等职任上历练;若说有罪,则又长久废弃流放在江湖。小人怀着依附权势的心,乘机落井下石;骚客怀有哀怜之意,只想为我招魂。多年走向必死之地,一旦踏上复生之地。接连沾受特殊恩泽,使余年更加光彩。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光明地继承宝位,大力振兴治道,大力扭转惠与邪的形势,深刻掌握任用和舍弃的关键。即使众多正直之士都在朝廷,足以比拟商、周的盛世;但只要有一个人失职,仍会触动尧舜那样的仁心。只要涉及衰老残废之人,便一概予以收录叙用。臣岂敢不彻底观察时运的否泰,反省思考事情的始终?如同痛苦平息后回头反思,又如同道路穷尽后转而趋向有利之处。枕着山丘安居的愿望,既然在闭眼之前已经实现;结草报恩,哪里敢畏惧到死之后才报答?谢知梓州到任表 臣近来接到告命,恭敬承受圣恩,授臣依旧为朝请大夫、充集贤殿修撰、主管梓州军州事务,已经在三月十七日到任。臣听说,能够任用官员,是尧的盛德,想要惠养百姓;再次治理一郡,是汉代名卿的事迹,足以在前代增添光辉。大概只有真正了解人才而善于任用,任用了就必定能够尽职,所以离任之后又重新到任,到任便能慰藉百姓的思念。这也是君臣上下交相成就的关系,古今贤圣的美德,记载在政事中,后人可以听闻。魏相治理河南,以方正严明成就治绩;黄霸任颍上,也以宽厚明察得到众人之心。盗贼尚未平定,愿借助冯恂的力量;儿童相互游戏,欢喜听说郭伋到来。有的以体恤国家来尽忠,有的以适宜百姓来建立政绩,前功没有衰替,后来的成效更加显明。近代以来,这样的人大概很少;如今不敢说自己能从废弃中重新起用,增添宠光,又重新列于书殿贤士之中,仍然承担乡邦的寄托。假如超过自己的才量,只是更加厚着脸皮。臣自念学文不能确实明道,初次衰老之日又未能笃守丁辰之节,误入显贵仕途,在将近老年时获罪,长久羁留边远土地,忽然遇到圣明兴作,偶然得以生还,特别出自深厚恩源,所有旧日职物都承蒙恢复。何况潼川的地域,是益部的邻近之地,过去曾经掌管郡守符节,乡里至今还传诵我的事迹。江山依旧,可以陪伴父老游乐;坟墓并不遥远,希望能够尽到一年四时的孝敬。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革新大政,聚集众多人才,用人如太阳照临,正邪自然分辨;成就万物如上天化育,小才大才都不遗漏。因此衰老朽惫之人也得到甄别收录,臣岂敢不持守平素节操,勉强支撑晚年,推广皇上的宽厚仁德,防止远方百姓凋敝困苦?处在耕田凿井的百姓之中,使他们不失正常生活;处在垂衣拱手的朝廷之外,希望也能略有补益。乞致仕表 臣生长在远方,遇逢圣明时代,考中皇祐进士,登第,又参加制举。元祐年间,忝列侍从;绍圣初年,被贬放江湖。恭逢皇帝陛下光明地继承宝位,广泛施布宏大恩泽,昭然洗除我的过恶,恢复我的官班。臣深受恩遇,努力竭尽疲弱驽钝之力,仰面报答造化之恩。然而年齿头发已经衰老,疾病侵袭,私下担心职事荒废,又重新招致罪过。希望圣慈体念臣如今已经七十四岁,过去受到瘴疠影响,有时疾病发作,心力昏耗,难以整治事务。恳请特地下达指挥,允许臣保留本官致仕,希望能够安养衰弱的疾病,完成余生。谢致仕表 年齿头发衰老残弱,按道理应当告老;诏命光明显赫,恩准归家休息。承受君父始终如一的恩德,使臣下进退都得到保全。恭敬接受俞允的命令,内心感激而惶恐。臣自念出身极其寒微,逢遇圣明时代实在过于幸运,早年竭尽文书事务之力,却只是徒然沉迷其中;晚年忝列侍从官班,最终没有补报恩德。渐渐进入晚年,眷恋故乡,便上表申述辞职的诚意,希望实现告老还乡的愿望。仰烦圣上明察,俯察臣的愚昧。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以舜的中和之道施政,以尧的仁德救济众人,如天地阴阳覆育万物,恩泽不分远近;即使虫鱼草木的生命,也顺从它们的愿望。因此衰老朽惫之人得以实现休闲的愿望,臣立即解下郡守符节,返回故里。想到天子的和悦容颜难以再见,歌咏清明光辉如化日舒展绵长,哪里敢忘记皇帝的力量。《净德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净徳集巻八宋 吕陶 撰内外制诫厉诸路监司修举职事诏朕思古之人君,恭已无为,而恩之所加者深,威之所制者远,群黎百姓,莫不悦懐畏服,而无一夫不获者,其道非他,盖有法度以为治世之具,张官置吏,奉而行之,足以整齐天下,而导其徳泽以及于远近幽深故也。今四海之广,判为诸部,部有使者,以督察郡县,乃为朕行法度而导徳泽者,比嵗以来,或不胜职,以苟且为易简,以解纵为寛裕,以惩奸去恶为惨▯,以度用均财为刻剥,政有先务则置而不问,事有中道则违而不循,是以赋役不均,刑罸不中,盗贼不戢,疾苦不除,其势骎骎然日趋于偷惰弛废之余,而不知止,朕何望焉,元元何頼焉?朕夙兴夜寐,讲求治要,论议所先,诏今数下,率从寛厚者,盖欲安养生民而跻之富夀尔,非谓使汝一切废事而窃禄傋位也。《诗》不云乎:“彼其之子,不称其服。”《书》曰:“敬尔有官,乱尔有政。”斯皆士大夫之所习闻也。尔其励志意,修职业,特凖防以肃庶务,推仁惠以蘓疲民,使四方无咎咨憔悴之叹,而朝廷享太平之福,岂不美欤?苟蹈前愆,必罚无赦。吏部郎中制敕:文昌六官分董天下之务,而吏部最号要剧。盖万官之众,流品有清浊,资格有先后,法不归一,吏能为奸。夫欲铨综至当,而选授之路不失于纷缛,则小宰之任,安可虚授其人哉?以尔具官某,学而从政,志尚不苟,更渉中外,风迹可称。擢其规鍳之明,处以铨衡之贰。昔韦陟以殿整称职,孝本以清慎服人,勉蹈前修,无忝朕命。礼部郎中除吏部员外郎制敕:吏员多,而待次者众,条目混淆,而吏胥得以因縁为奸,此选部之公患也。故特择清尚通识之士,以助长贰,庶防铨综有序,而物论平允。尔端亮不倚,敏于从政,出将使指,入践省曹,皆有能名,效于已试。天官之属,宜以才任,惟公可以循守法式,则吏不能欺;惟明可以甄别流品,则士皆无憾。往惟懋哉,以称朕命。吏部侍郎除戸部尚书制敇中台之建,六卿异职,别流品,精选防使,人材无遗者,天官之事,均财用,审出纳,使民力不匮者,司徒之责,皆朝廷之重寄,士大夫行已及物之地也。由彼迁此,莫非能臣。以尔具官某,愽识多闻,明于世务,资忠履信,蔚为吏师。顷从四户之华,总泣三铨之务,严整称职,如韦陟之贤;清愼服人,有孝本之誉。推其余蕴,可畀重权,宜邦计之总司,庶贤猷之兼济。予有量入为出之法,尔其愼诏于他求;予有损上益下之心,尔其深思于邦本。勉从明训,永底茂庸。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知成徳军李清臣可户部尚书制。敕:周之制,以九赋、九贡敛财致用,而以九式均节之。入有艺,极出有度数,是以民不告劳,而经费无不足,此王道之资也。今天下大计,归要地官,凡盈虚、登耗之差,髙下、轻重之势必审处而后行,其任可谓难矣。然特有司之事尔。朕择辅政之旧臣而付之,爱民保国之意,可见于斯。具官某,读圣贤之书,而学通今古;辨义利之分,而行有本末。早防先帝之遇,乆践禁近之荣;谋于庙堂,得持纲操辖之体;任以蕃屏,见承流宣化之劳。宜国计之总司,庶贤猷之兼济。予有量入为出之法尔,其愼诏于他求。予有损上益下之心尔,其深思于邦本。惟敷余蕴,以底茂功。寳文阁待制权知开封府韩宗道可户部侍郎制。敕左右侍从之臣,朕待之无间也。外则王畿之政,以绥乂万众;内则文昌之贰,以总领庶务。寄任皆重要之得人,具官某才资愽通,志尚中正,忠良之训,能世其家,恺悌之心,克施有政。滋试猷为之美,乆安禁近之聨,天邑之繁,既逾年而成政,地官之副,宜分任以责能。况此要途,盖为旧物尔。其体解用裕民之至意,量入为出之规,勉续前功,辅成大计。除尸部侍郎制敕:周之制,以九赋、九贡敛财致用,而以九式均节之。入有极,艺出有度数,是以民不告劳,而经费无不足,此王道之资也。今天下大计,归于地官,凡盈耗、登耗之差,损益、重轻之理,必审处而后行,则建正、立贰可不愼哉?具官某,忠正出于天资,彊明通于世务,多艺故能从政,知义可以理财,故命以小司徒之职,俾任其事。尔其体节用裕民之意,谨量入为出之法,辅成大计,以称朕心。兵部侍郎除礼部尚书制敕小司马典五兵之政,所以申讲国威;大宗伯掌三礼之务,所以翊成邦化。眷惟职任,率頼俊良。某粹积于中,壮行其学,式敷远业。乆序禁途,以周之九伐治兵有严,我武以隋之四曹授政无瘝厥官。爰取用于贤猷,俾进司于国宪。夫声明文物之盛,乃风俗教化之原。予欲考三代之情文,尔其崇本而抑末。予欲傋一朝之制作,必也引古而騐今。勉励寅清,以勤职业。给事中除礼部侍郎制
译钦定《四库全书》《净德集》卷八 宋吕陶撰 内外制 诫励诸路监司修举职事诏 朕思考古代的君主,恭敬自守而无为,然而恩德施加得深厚,威势制约得长远,百姓没有不心悦诚服、敬畏服从的,也没有一个人不得其所。他们的治道没有别的,大概是有法度作为治理天下的工具,设置官署、任用官吏,让他们奉行法度,足以整治天下,并引导德泽施及远近幽深之处。如今天下广大,分为各路,各路都有使者监督察看郡县,正是替朕执行法度、引导德泽的人。近年以来,有些不能胜任职务,把苟且敷衍当作简易,把放纵宽松当作宽裕,把惩治奸邪、铲除恶人当作惨酷,把量入用度、均平财赋当作刻剥;政务有先后缓急,却置之不问;事情有合乎中道的办法,却违背而不遵循。因此赋税徭役不均,刑罚不当,盗贼不能止息,百姓疾苦不能解除,形势渐渐每天走向偷惰、弛废的末流而不知停止。朕还能有什么期望,百姓又依靠什么?朕早起晚睡,讲求治理的要领,所议论的先务,诏令如今已经多次下达,大多采取宽厚的原则,正是想安定养育百姓,使他们达到富足长寿,并不是说让你们把一切事务都废弃,白白领取俸禄、占据职位。《诗经》不是说过吗:‘那个人不配穿他所穿的服饰。’《尚书》说:‘敬慎地对待你所掌的官职,整治你所掌的政事。’ 这些都是士大夫们平日熟知的道理。你们应当振奋志意,修治职务,特别遵照诏令来整肃各项事务,推行仁爱恩惠来使疲困的百姓得到苏息,使四方不再有责怪、叹息、憔悴困苦的哀声,让朝廷享有太平的福祉,难道不是美事吗?如果再犯以前的过错,必定惩罚,绝不赦免。吏部郎中制 敕令:文昌六官分别总管天下事务,其中吏部最为重要繁剧。众多官员有清浊不同的流品,资历有先后次序,法令不能统一,吏员便可能从中作奸。要想使铨选综合判断极为恰当,又使选授官职的道路不陷入繁杂琐碎,小宰这一职务怎么能随便授予人呢?具官某,你以学问从政,志向崇尚不苟且,历任内外职务,风操事迹都值得称道。因为你规谏鉴察明敏,所以提拔你担任铨衡副职。过去韦陟以在殿省整饬事务而称职,孝本以清廉谨慎使人信服,希望你努力践行前贤,不要辜负朕的命令。礼部郎中除吏部员外郎制 敕令:吏员很多,等待依次补缺的人也多,条文项目混杂不清,吏胥便得以借机作奸,这是选部共同的忧患。因此特意选择清正高尚、通达事理的人,来辅佐长官和副长官,希望铨选综合有条理,舆论公平允当。你端正明亮而不偏倚,敏捷于处理政务,出任使者奉行诏旨,入朝任职省曹,都有能干的声名,已经在实际任职中得到验证。天官所属的职位,应当由才干相称的人担任;只有公正才能遵守法式,使吏员不能欺骗;只有明察才能辨别流品,使士人都没有遗憾。今后务必勤勉,以符合朕的命令。吏部侍郎除户部尚书制 敕令:中台建立,六卿职掌各不相同;区分官员流品、精选人才,使人才没有遗漏,是天官的事务;均平财用、审慎出纳,使民力不致匮乏,是司徒的责任。这些都是朝廷的重要寄托,也是士大夫施展自身、惠及万物的地方。从那个职位迁到这个职位,没有不是有才干的臣子。具官某,你博学多闻,明白世间事务,资质忠诚、行为守信,蔚然成为官吏的师表。近来任职户部的显要职位,总管三铨事务,严整而称职,有韦陟的贤能;清廉谨慎使人信服,有孝本的声誉。推究你未尽的才华,可以授予重大权力,适宜总管国家财政,希望兼济天下的贤谋。朕有量入为出的办法,你要谨慎地告诫其他人遵守;朕有减损上面、增益下面的心意,你要深思国家的根本。努力遵从明训,永远成就盛大的功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户〕 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知成德军李清臣可任户部尚书制。敕令:周代的制度,用九赋、九贡征收财物、供给费用,又用九式加以均平节制。收入有其常法,支出有其定数,因此百姓不诉说劳苦,国家经费也没有不足,这是王道的资助。如今天下的财政大计归于地官,凡是盈亏、增减的差别,高低、轻重的形势,都必须审慎处置后才能实行,这个职任可以说很艰难了。然而这只是有关部门的事务。朕选择曾经辅政的旧臣来交付给他,爱护百姓、保卫国家的心意,由此可以看见。具官某,你读圣贤之书,学问贯通古今;辨明义利的分别,行为有本末。早年得到先帝的知遇,长久享有禁近之荣;在朝廷谋议,能够掌握纲纪和枢要的体要;任职藩屏,显现出承接恩泽、宣扬教化的功劳。适宜总管国家财政,希望以贤能谋略兼济天下。朕有量入为出的办法,你要谨慎告诫其他人遵守;朕有减损上面、增益下面的心意,你要深思国家根本。只管施展余下的才华,以成就盛大功业。宝文阁待制、权知开封府韩宗道可任户部侍郎制。敕令:朝廷内外的侍从之臣,朕对他们没有内外亲疏之别。对外则治理王畿,安抚治理众多百姓;对内则担任文昌副职,总领各项事务。这样的寄托任用都很重要,必须任用得人。具官某,你才性博通,志向崇尚中正,能够世代继承忠良家训,和乐仁厚之心足以施行政令。如今更试验你谋划施为的才干,长久安处禁近官班;京城事务繁剧,你已经经过一年而取得政绩,户部副职也应当分担责任、考察才能。何况这是重要职位,本来就是让旧日贤能之人担任的。你要体察节用裕民的至意和量入为出的法则,努力接续前功,辅成国家大计。除户部侍郎制 敕令:周代的制度,用九赋、九贡征收财物、供给费用,又用九式加以均平节制。收入有其极限,支出有其定数,因此百姓不诉说劳苦,国家经费也没有不足,这是王道的资助。如今天下的财政大计归于地官,凡盈亏、增减的差别以及损益、轻重的道理,都必须审慎处置后才能实行,那么设置正职、建立副职,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具官某,你的忠正出于天性,刚强明敏而通晓世务,多才多艺所以能够从政,懂得义理所以可以治理财赋。因此任命你担任小司徒,让你承担此事。你要体察节省费用、使百姓富足的心意,谨慎遵守量入为出的法则,辅成国家大计,以符合朕的心意。兵部侍郎除礼部尚书制 敕令:小司马掌管五兵的政务,用来申明并讲习国威;大宗伯掌管三礼的事务,用来辅助成就国家教化。想到这些职任,全都依赖贤能之士。某人内在的德性纯粹积累,壮盛地施行他的学问,足以广布长远事业。长久在禁近仕途任职,以周代九伐的制度治理军队,军政严整;用隋代四曹的制度授予政务,使各官没有失职。现在因贤能谋略而起用你,使你进而主管国家礼法。国家声名、文物制度的盛大,是风俗教化的根源。朕想考察三代的实情与文采,你要崇尚根本而抑制末流;朕想完备本朝的制度制作,也一定要援引古制而验证于今。努力自励,恭敬清慎,以勤勉履行职务。给事中除礼部侍郎制
敕东台之制,以駮正为任,所以慎命令而维纪纲。秩宗之贰,以礼乐为职,所以和邦国而厚风化。皆朝廷之髙选,士大夫得志行巳之地,为官择人,岂虚授乎?以尔具官某,学该本原,行着坊表,在侍从之列,每善于论思。凡政事之行,能检其违失,更践寝乆,誉望益隆。循名考实,故命尔以小宗伯之事。夫典章度数,因革有不同;述作情文,议论莫能一。惟考古騐今,以求损益之当;惟体常尽变,以傋制作之功。庶防文物声明之盛,炳然同于三代,则儒者能事,盖无愧矣。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邓温伯可兵部尚书制:瘝敇中台之建,六卿异职,惟大司马综五兵之要,盖申严威制而镇重国体也。择人以任,安可易哉?具官某学该本原,行有坊表,夙敷远业,乆序要途。入则制司命于禁中,极为儒者之荣遇;出则颁教条于阃外,雅有循吏之休风。其还方伯之符,归领夏官之秩,盖推乆次,必允公佥。尔其以周之九伐训戎,有严我武;以隋之四曺治事,无瘝厥官。行乃夙闻,副予愼选。著作佐郎时彦可集贤校理兵部郎中制。敕具官某:古之人学而仕也,其心岂有所苟哉?愽闻强识,则发之以文章;陈力就列,则着之于事业。朝廷所以养材任官之术,亦本于此。是以贤者在位,能者在职,而天下之务,巨细毕举焉。以尔儒林之秀,蕴积深厚,试艺于廷,名在第一。登践秘馆,亦显厥闻。集贤之华,迁汝以职;司马之属,付汝以事。郎选清矣,勉而莅之。庶防于文于政,兼能而两得,岂不伟欤?除刑部郎中制敕:法者,公天下之具也。而有司用之,轻重或出其意,岂钦恤明慎之谓哉?以尔忠恕之资,善烛厥理,故命以秋官之属。传不云乎?刑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是以君子尽心焉。尔能求为君子,则庶防当罪而无寃民矣。左朝请郎喻陟可刑部郎中制敕具官某:法者,公天下之具,有司用之,重轻上下,或出其意,岂钦明慎之谓哉?朕忧悯元元之不辜,而慎重聼聼讼防狱之职,盖以此也。以尔疏通之才,善烛厥理;刺察之政,颇宜于民。惟导宣徳泽,而有惠养之功;惟循守宪度,而无弛废之患。秋官之属,用旌其能。传不云乎?刑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惟勉之哉!庶防刑不滥,为君子矣。惟勉之哉!庶防刑不滥,而民不寃,则汝之职业举矣。秘书省校书郎陈师锡可集贤校理工部郎中制。敕具官某:朝廷设文馆,以养天下之士。俊观其成材而用之,是故郎台之选,往往由此而出。则待之之意,可谓厚矣。以尔多闻愽识,守以端荘,发为辞章,擢在异等。言路之献告,册府之防绎,率有声闻,推于搢绅。书殿之职,起部之官,考于公佥,肆以命尔。所以待之者,固厚矣。则报之,安可薄哉?其勉猷为,以称褒任。中书舍人迁给事中制敕:朝廷之政,归于台阁,而黄门给事总领论駮。盖枢机周宻,防过举而从至当也。择人以任,允属俊良。具官某操履之修,求合道义,更践之乆,推髙搢绅。润辞为诏命之光,端议乃政事之益。宜自西掖迁之▯闱,兹用所长,固非虚授。夫代言敷训之体,既有得于文华,则封制还敕之能,必将见于事业。汝惟懋哉。秘阁校理、试秘书少监王古可起居郎制。敕具官某:朝廷之用人,虽以行实才能为本,其迁进之序,则途辙各异。盖甄别流品而愼重名噐也。是故祖宗以来,二史之职,或以科举之髙第,或以儒馆之乆次,或学术推于一时,或更践由于要地,然后擢而任之。国有旧章,朕不敢易。以尔名臣之后,力学自进出将使指,入造省闱,秘阁之校文,卿寺之副贰,率有显誉,乆而益彰。是用辍从麟阁之逰处,以螭▯之位。夫能直笔以记传为信书,使朕无过举,而尔得良吏之体,则善矣。秘书丞吕希纯可起居舎人制敕具官某:先王之设官,愼之至矣。大则凝丞辅弼,必得正人;小则携仆庶府,其惟吉士。盖左右前后,皆当其位,则出入起居,罔有不钦。而况立于殿陛,以记言动,则授受之际,可非其人乎?以尔徳义之训,克承厥家;文史之学,自进以道。儒林推其强愽,礼官服其辩论。一代之典,既有撰述之劳;右史之华,是为褒擢之渐。夫端良之士,日侍朕侧,则庶乎无过举而有常徳。责任之意,岂特执笔以记哉?益勉猷为,以副眷待。起居郎姚勔可中书舎人,仍赐紫金鱼袋。制
译敕令:东台的制度,以封驳纠正为职责,用来慎重诏令、维护纲纪;秩宗副职以礼乐为职责,用来调和国家、敦厚风俗教化。这些都是朝廷精选的职位,是士大夫得以施展志向、修养自身的地方;为官择人,怎么能随便授予呢?具官某,你学问通达根本,品行足为表率,在侍从之列时,常常善于谋议思考。凡政令施行,都能检察其中的违失,任职历练长久,声誉威望更加隆盛。按照名分考察实际,所以命你担任小宗伯之职。典章制度、度量法数,因时损益并不相同;著述制作的情理文采,议论也不能完全一致。只有考察古代、验证当今,才能求得损益的恰当;只有体察常道、穷尽变化,才能完成制作制度的功业。希望文物制度和声名教化的盛大,灿然与三代相同,那么儒者的才能便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了。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邓温伯可任兵部尚书制:瘝 敕令:中台建立,六卿职掌各不相同;只有大司马总管五兵的要务,大概是为了申明严整的威制、镇重国家体统。选择人才来担任,哪里可以轻易呢?具官某,你的学问通达根本,品行足为表率,早年施展长远事业,长久位列重要仕途。入朝便在禁中掌管诏命,极为儒者的荣耀际遇;出外便在边境颁行教条,素来有循吏的美好作风。现在收回你的方伯符节,回来掌管夏官的官秩,这是按照任职长久的次序推升,必定符合公议。你要用周代九伐的制度训练军队,使武威严整;用隋代四曹的制度治理事务,不要使你的官职有失职之处。这样做正是你早已闻名的作风,也符合朕谨慎的选择。著作佐郎时彦可任集贤校理、兵部郎中制。敕令具官某:古人学习而出仕,内心哪里会有所苟且?博闻强记,就用文章表现出来;贡献力量而就列任职,就用事业表现出来。朝廷培养人才、任用官员的办法,也以此为根本。因此贤者处在官位,能者担任职务,天下的事务无论大小都能全部办成。你是儒林中的俊秀,蕴积深厚,在朝廷考试才艺,名列第一;登上秘阁任职,也显扬了自己的声名。集贤馆的清华职位,提升你来担任;司马所属的官职,把具体事务交给你。郎官的选任已经很清贵了,努力履行它。希望你在文章和政务两方面兼能兼得,难道不是伟大的吗?除刑部郎中制 敕令:法律,是使天下公正的工具。然而有关部门使用法律时,轻重有时出自个人意愿,这难道是敬慎怜恤、明察谨慎的意思吗?凭你的忠诚宽恕之资质,善于洞察其中的道理,所以任命你为秋官所属。古书不是说过吗?刑罚就是成就,一经确定便不可改变,因此君子要尽心办理。你如果能够追求成为君子,那么或许可以做到罪当其罚,不使百姓含冤。左朝请郎喻陟可任刑部郎中制 敕令具官某:法律,是使天下公正的工具;有关部门使用它时,轻重上下有时出自个人意愿,这难道是敬明谨慎的意思吗?朕忧虑怜悯百姓中无罪的人,慎重对待听理诉讼、审断案件的职务,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凭你的疏通之才,善于洞察其中的道理;你考察纠察的政绩,也很适合百姓。希望你宣导传播德泽而有惠养百姓的功劳,遵循守持法度而没有弛废政务的忧患。秋官所属的职位,用来表彰你的才能。古书不是说过吗?刑罚就是成就,一经确定便不可改变,务必努力!希望刑罚不至于滥用,成为君子。务必努力!希望刑罚不至于滥用而百姓不含冤,那么你的职务就完成了。秘书省校书郎陈师锡可任集贤校理、工部郎中制。敕令具官某:朝廷设置文馆,用来培养天下士人;等到看见他们成材便任用,所以郎官的选拔,往往由此产生。这样对待他们的心意,可以说很厚重了。你博闻广识,守持端庄,发而为文章,选拔列在特殊等第;在言路上进献告谏,在册府中校勘文籍,都有声誉,士大夫中普遍推重。书殿的职务、起部的官职,经公议考察后,于是任命你担任。朝廷用来对待你的,确实深厚;那么你报答它,怎么可以薄弱呢?努力谋划施为,以符合这次褒奖和任用。中书舍人迁给事中制 敕令:朝廷的政务归于台阁,黄门给事总领封驳纠正,大概是为了使枢机周密,防止错误举措而归于最恰当。选择人才担任,实在应当属于俊良之士。具官某,你操守品行修养深厚,追求合乎道义,历任职务已经很久,士大夫都推崇你。润色文辞,成为诏命的光彩;端正议论,成为政事的助益。应当由中书西掖迁到黄门给事之职,正是任用你的长处,当然不是虚授。代替天子发表言论、施行训令的文辞体制,你既然已经在文华上有所心得,那么封还诏制、纠正敕令的才能,也一定会在事业中显现。你务必勤勉。秘阁校理、试秘书少监王古可任起居郎制。敕令具官某:朝廷任用人才,虽然以品行实际和才能为根本,但升迁进用的次序,却有不同途径。这是为了甄别官员流品,慎重对待名位器用。因此自祖宗以来,二史的职务,有的凭科举高第,有的凭儒馆任职年久,有的因学术在当时受到推重,有的因历任要地职务而升用,然后才提拔任职。国家有旧章,朕不敢改变。你是名臣之后,努力学习而自我进取,出外奉命出使,入内进入省闱;在秘阁校勘文章,在卿寺担任副职,都有显著声誉,时间越久越彰明。因此停止你在麟阁游处,授予你螭头殿的职位。你若能直笔记载,使传记成为可信的史书,使朕没有错误举措,而你又具备良吏的体裁,那就好了。秘书丞吕希纯可任起居舍人制 敕令具官某:先王设置官职,慎重到了极点。大的方面,任用丞辅弼臣,必须得到正直之人;小的方面,任用近侍和各府属吏,也必须是吉善之士。左右前后都各得其人,那么出入起居便没有不恭敬的。何况站在殿陛之下,记录君主的言语行动,授予这种职务,难道可以不是合适的人吗?你继承了德义家训,文史学问凭正道自我进取。儒林推重你的强记博学,礼官佩服你的辩论才华。一代典章已有你撰述的劳绩;右史的清华职位,是对你的褒奖提拔。端正贤良之士每日侍奉朕身边,那么或许可以使朕没有错误举措而具有恒常德行。这个责任的意义,难道只是执笔记录吗?更加努力谋划施为,以符合朕的眷顾和待遇。起居郎姚勔可任中书舍人,仍赐紫金鱼袋。制
敕:二帝三王之制,坦明雅奥,邈乎不可复也。汉之训辞,号为深厚,亦足嘉焉。有唐之盛,间得名儒,典司诏诰,如蘓、李、常、杨、贾、许軰,皆以大手笔相髙一时。至于发明人主之意,该切事物之情形于笔端,感动天下,则陆贽无以加,而封敖亦有得焉。我思古人,极慎兹选,考以清议,咨于老成,以尔具官某,性质之美,学问之富,积于中,然后发于外,知所重,故能有所轻。早懐禄仕之情,中有山林之兴起而复用,尤见其实。伏蒲以力谏,执笔而直书,俾代予言,必称其任。夫辞以体要为尚,庶防助风化之纯;官以侍从为称,不可忘论思之益。敬服朕命,往惟懋哉。监察御史来之邵可殿中侍御史制。敕具官某:御史以辨邪正、维持法度为称,制朝廷以别能否、进退群吏为至公。二者相济而上下两得,则天下之事何患不治?以尔端良之资,无所避就,言而可行,有补于政。稍迁以位,示旌劝也。古之人有歴五院者,前史载以为美,而后世推以为贤。汝惟勉哉,以期终誉。除殿中侍御史制敕:朕嗣位以来,开广言路,招致端良之士,聼受谠直之言,八年于兹,忠益多矣。慎重其职,敢虚授乎?比者,御史员阙,近臣谓尔操立中立,宣任兹选。朕信其言而命焉。其审辨邪正,指陈得失,使朕又信尔言而济乎治,岂不羙欤?尚书吏部郎中庄公岳可鸿胪少卿制》敕具官某:朕推至诚以待大臣,安问其小嫌哉?然大臣之事,朕则不敢以不嫌为説,盖为朕守法度而示天下以至公也。夫为大臣而守法度,示至公,则朝廷之事当无不治矣。远嫌有请,可不从欤?以尔良于治,躬敏于应务,刺察之寄,屡试四方;铨综之司,亦惟乆次。属命相之始,以避亲为嫌,参考故常重违诚恳。其易台郎之任,往从卿寺之防,歆服宠嘉,勉修职业。皇叔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叔钊可特授太子右监门率府率制。敕具官某:朕于宗室,不敢以恩废法,凡迁进之序,必付之有司而后行,所以示至公而防虚授也。以尔居宠能戒,为善而乐,考其嵗月之乆,察其行谊之常,当懋以官,用励于众,益思祗慎,乃称宠光。龙图阁待制、权戸部尚书钱勰可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制。敕:夫王畿千里,万众之所聚,而豪宗大姓以权利相市,憸民▯吏以巧诈相髙,狱讼繁兴,奸宄窃发。政非其人,则四方无所法治;待其术,则朝廷頼以尊。必任老成,庶谐公议。具官某,富通儒之学,而辅以强敏;明当世之务,而审于辨裁。文陛之防,每竭忠而虑国;地官之职,常重本以厚生。尚頼贤猷,慎司民政。是用因河图之旧职,进以美名,付天邑之要权,续其往效。若夫施广汉之钩距,以屏息攘盗;用延笃之寛仁,以绥安善良,皆汝旧闻,何烦多训?服我殊命,底于茂庸。除节度制敕:治兵者,天下之至权,故列貔貅之士以傋宿卫;命帅者,朝廷之大事故,有斧▯之赐以示威灵。眷内外之所毗,惟忠勲之克称,爰申涣命,昭谕群工具官某,推竒正之学以临戎,持果毅之气以报国,建灵旗而敌忾,报克防之劳;提甲士以环宫,畏肃清之令。予欲严六师之政,必先申命于劲臣;予欲同四国之藩,莫若正名于方伯。式举武安之邦,用襃兵要之勲益以爰田,衍其真赋。允矣宠光之盛,壮哉形势之强。于戱!军如羽林,盖象天之壁垒;国有祈父,实为王之爪牙。惟威爱适中,则士心服;惟机权应务,则邦体重益坚。壮节以副茂庸。侍从乞郡制敕左右侍从之臣,立朝既乆,知朕爱养元元之意愿,得郡以自试者,盖有志于民也。宣示宠敷,用光其行。具官某,学知大方,行有素守,以誉望之显歴髙位,以文藻之懿,践禁垣,方资润色之才,亦伫论思之益。遽形奏牍,恳请州麾,宜陞延阁之华,往莅丹阳之众。夫古之循吏,盖有君子之风,儒者在位,则能美俗。苟以文雅缘节,使政平讼理,而斯民安其业,得非朝廷之美欤?西京左藏库使、荣州刺史、带御噐械朱伯材,可特授文思使,依旧荣州刺史、带御噐械。制敕具官某:朕郊见天地,防神祗之休敷,为焕渥均被四海。爱自亲始,恩典尤殊。故外戚之家有以庆泽陞进者,乃法所当与,非朝廷之私授也。尔于太后之亲,实为近属,擢迁使秩,盖恊彛章。其服宠光,益思报效。皇城使带御噐械,向绰可遥郡刺史制。敕具官某:朝廷设懋官之法,以待羣吏之进。重轻髙下,曲折必当有至公,而无虚授,所以严沮劝也。以尔忠勲之家,早易武弁,更练庶事,恪勤累年,歴职于兹。城满嵗则有赏,执兵于殿陛;解秩则当迁,酬此劳能之殊擢,以刺察之重,益图报效,无忝宠光。得功人蕃官六宅使李宗诚制
译敕令:二帝三王的制度,平坦明白而高雅深奥,遥远得难以恢复;汉代的训诰文辞,号称深厚,也足以称美;盛唐时期,间或有名儒掌管诏诰,如苏、李、常、杨、贾、许等人,都以大手笔在当时相互推高。至于阐明君主的心意,完全切合事物的情状,表现在笔端而感动天下,陆贽无可超越,封敖也颇有所得。我思念古人,对这个选任极其慎重,以清议考察,以老成之臣咨询;具官某,你天性美好,学问丰富,积蓄于内,然后发显于外,知道什么应当重视,所以能有所不取。早年怀有出仕求禄的志向,中年又兴起山林之志,起用之后更显现出真实品行。你伏在蒲席上力谏,执笔直书,使你代替朕发言,必定能够胜任。文辞以体制要旨为崇尚,希望能够辅助风俗教化的纯正;官职以侍从为荣耀,不可忘记谋议思考的益处。恭敬接受朕的命令,今后务必勤勉。监察御史来之邵可任殿中侍御史制。敕令具官某:御史以辨别邪正、维护法度为职责;治理朝廷、区别官员能否、升降群臣,是最为公正的事情。二者相互配合,上下都得到好处,那么天下事务还担心什么不能治理?凭你的端正贤良资质,无所回避退缩,所进言的事情可以施行,对政事有补益。稍微升迁职位,是为了表示褒奖劝勉。古人有历任五院御史的,前代史书把这看作美事,后世也推重为贤能。你务必努力,希望最终获得美誉。除殿中侍御史制 敕令:朕自继承皇位以来,开拓扩大进言的道路,招致端正贤良之士,听取接受正直的言论,至今已经八年,忠诚有益的言论很多。这个职务如此重要,岂敢虚授?近来御史有职位空缺,近臣说你操守立身中正,宣告任用你担任这一选职。朕相信他的话,所以任命你。你要审慎辨别邪正,指陈政事得失,使朕也因为相信你的言论而有益于治理,难道不是美事吗?尚书吏部郎中庄公岳可任鸿胪少卿制》敕令具官某:朕以至诚对待大臣,哪里会计较他们细小的嫌疑?但是大臣办事,朕却不敢用‘不必避嫌’来作解释,因为大臣要为朕守持法度,向天下显示至公。作为大臣而守持法度、显示至公,那么朝廷的事情应当没有不能治理的。你因为避嫌而远离,请求调职,难道可以不答应吗?你善于治理,亲自处理事务敏捷,担任刺察之职,多次在四方任职验证;负责铨选综合的部门,也已经任职很久。正逢宰相任命之初,为避亲属关系而感到嫌疑,参考旧例又不忍重重违背你的诚恳请求。因此改任台郎,前往卿寺任职,欣然接受宠誉,努力修治职务。皇叔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叔钊可特授太子右监门率府率制。敕令具官某:朕对宗室,不敢因为恩典而废弃法度;凡是升迁进用的次序,必定交给有关部门审核后才实行,这是为了显示至公、避免虚授。你身居宠位而能自我警戒,乐于行善;考察你任职年久,察看你一贯的品行,应当提升官职以鼓励众人。你要更加思考恭敬谨慎,才配得上这份宠光。龙图阁待制、权户部尚书钱勰可任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制。敕令:王畿千里,是万众聚集之处;豪强宗族大姓用权势利益相互交易,奸邪百姓和狡猾吏员以巧诈相互夸耀,诉讼案件纷纷兴起,奸邪盗窃不断发生。如果治理政务没有合适的人,四方就无所取法;如果得到善于治理的人,朝廷便依靠他来保持尊严。必须任用老成之士,才希望符合公议。具官某,你具有通达儒学的学问,又辅以刚强敏捷;明白当代事务,又善于审察裁决。你在文阶任职时,常常竭尽忠心为国家谋虑;任户部职务时,常常重视国家根本、厚待百姓生活。现在还要依赖你的贤能谋略,谨慎掌管百姓政务。因此凭借你过去在龙图阁的职任,提升为美名之职,交付京城这一重要权力,接续你过去的功效。至于施行广汉郡守赵广汉的钩距之术,使盗贼停止;采用延笃的宽仁,使善良百姓安定,这些都是你过去熟知的事情,哪里还需要多加训诫?恭敬接受朕的特殊命令,成就盛大功业。除节度制 敕令:治理军队,是天下最重要的权力,所以排列勇猛之士来完备宫廷宿卫;任命将帅,是朝廷的大事,所以赐予斧钺来显示威严神灵。想到内外相互辅佐之处,只有忠诚功勋才能相称,于是发布诏命,明白晓谕群臣。具官某,你以奇正相济的学问统领军队,以果断刚毅的气概报效国家;建立威灵之旗来抵御敌忾,报答战胜敌人的功劳;统率披甲士卒环卫宫殿,使人畏惧并肃清内外。朕想严整六军的政务,必须先向强干之臣申明命令;朕想使四方藩国同心,莫如先端正方伯的名分。于是举用武安之地,褒奖统兵要职的功劳,又增加封给的爰田,扩展其实际赋税。真是宠光盛大,形势雄强!啊!军队如羽林军,是取法上天的壁垒;国家有祈父,实在是君王的爪牙。只有威严和仁爱适度,士卒才会心悦诚服;只有权谋适合事务,国家的体统才会更加稳重坚固。努力振作节操,以符合盛大功业。侍从乞郡制 敕告左右侍从的大臣:你们在朝廷任职已经很久,知道朕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那些希望得到一郡之地来施展才干的,大概都是有志于百姓的人。现宣示恩宠,以光耀你们的品行。具官某,学识通达,品行一向有操守,凭借声誉和望重而显达,历居高位;又以文章才藻的美盛,进入禁中任职。现在正要借重你的润色文辞之才,也期待你在论议思考方面有所裨益。你忽然上奏请求出任州郡长官,应该升任延阁的荣职,却前往治理丹阳的百姓。古代的循吏,大概都有君子的风范;儒者居官,就能改善风俗。假如凭借文雅之道来调节政事,使政治公平、诉讼得到公正,而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这不正是朝廷的美事吗?西京左藏库使、荣州刺史、带御器械朱伯材,特授文思使,仍任荣州刺史、带御器械。制。敕告具官某:朕郊祀天地,承受神祇的美好福佑,使厚重的恩泽均匀施及四海。恩爱从亲族开始,因此恩典尤其优厚。外戚之家因庆泽而升迁,是法令所应给予的,并不是朝廷私自授予的。你是太后的亲属,确实属于近亲,提升你的使职品秩,大概符合常法。你应承受这份宠荣,更加思考如何报效。皇城使、带御器械向绰,遥领郡刺史。制。敕告具官某:朝廷设置勉励官员的制度,用来等待群吏晋升。职位的轻重高下、升降曲折,都必须符合至公之道,不可虚授,因此用来严格实行黜退和劝进。你出身忠勋之家,早年改任武职,又熟悉各种事务,谨慎勤勉多年,历任职务至今。任满城职一年便有赏赐,你曾执兵侍卫殿陛;解除职任便应当升迁,现以这次特别的擢升来酬报你的劳绩才干。你还应担任刺察方面的重任,更加谋求报效,不要辜负这份宠荣。授予有功蕃官、六宅使李宗诚的制书。
敕具官某:古者军赏不逾时,故传有舎爵防勲之礼。盖以褒宠功功,感励事气,于事不可缓也。尔为朕捍邉,能奋勇力,锋镝之下,执俘以献,迁官一等,庸报厥功。往服恩休,益图报效。浄徳集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净徳集巻九宋 吕陶 撰内外制资政殿大学士太子少傅致仕韩维可太子少师致仕制。敕左右辅弼之臣谢事而归久矣。间者以相祀起之,则以老不至。朕怀思仪刑而未尝忘也。今其世嗣乃援郊霈之令,有请于朝,而欲加命焉。亦可以致予贵老之意,而成汝报亲之心矣。具官某父某,重徳伟望,着在累朝。忠言嘉谟,有补大政。知止去位,积年于兹。退静之风,耸闻中外。宜乘禋享之祜,进陟宫师之聨。惟尔克承显家,继有高爵。至于休居之后,复享封叙之荣。里闬増光,搢绅所仰。在君臣之分,尤见始终;于父子之间,可明义训。其膺宠涣,以介寿康。虎翼左第二军第一指挥军都指挥使成州刺史贾真可,右领军卫将军致仕制。敕具官某:少壮而责以力,老疾则休其身,始终之际,恩礼存焉。尔奋自行伍,迁至戎校,军中之事,固尝任责。今其老矣,以疾求去,国有常典,朕不汝遗。其陞杂卫之职,以为退居之▯。权泉州恵安县尉王侁父景年可右承务郎致仕制。敕具官某父某,朕既郊而赦,虽一命之吏,其亲髙年,则许以名闻而褒宠之,亦先王贵老之义欤?尔生于盛时,享有上寿,禄食之养已遂,佚安官封之荣,宜示旌劝,非特慰尔子孙之情,亦可以助风化于天下也。新授苏州司戸参军王浩父允恭可假承务郎致仕制。敕具官某:父某年,之贵于天下久矣。三王四代,未尝遗也。况孝治之世,而敢薄其礼乎?郊赦之令,所以推封叙之恩,及于一命之吏,得以褒其亲之耄者,意本于此。惟尔克称,宜服▯休。皇叔故右武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仲雪可赠徐州观察使,追封彭城侯制。敕:朝廷之于族属,始终之际,恩礼可谓至矣。生则髙爵重禄以处之,以示敦睦之教;没则隆名异数以赠之,以致哀荣之情。国有旧章,朕不敢废。以尔具官某,少防祖宗之泽,长亲师傅之贤,礼敬以自文,富贵而能守。降年不永,朕甚伤之。命以防车进之侯爵,兹为五等之贵,以慰重泉之思。幽穸有知,尚歆宠贲。皇族郊恩封赠制敇:祖宗之于族属,始终之际,恩礼亦至矣。生则髙爵厚禄以处之,以示敦睦之教;没则隆名异数以赠之,以致哀荣之情。国有旧章,朕不敢废。具官某,慎静而保富贵,修饰而蹈礼义。宗族仰其训范,子孙防其宠休。五福考终,既全洪范之锡;九命作伯,宜享上公之封。服我恩光,以贲窀穸。三司使父某加赠制敕:朕严郊庙之享,格神只之休,推朝廷报本之心,慰人子显亲之志,褒荣有典,存没率同。具官某故父某,学焉醇儒,仕至髙爵,经术自信,士林所宗。昔在仁祖之朝,尝预迩英之选,沦谢虽久,风徽若存。位次三公,已膺防典,阶崇一品,载锡宠章。冥漠有知,光歆光贲。龙图阁直学士、中散大夫陈安石,故父任尚书刑部郎中、直昭文馆,赠司徒,贯可赠太尉制。敕:朕答天地之休,严郊丘之享,顺受景福,敷为涣恩,推布徳行,恵之心达于遐迩。隆显亲追逺之制,不间幽明,况处从官之崇,宜褒先阀之騐。具官某,故父某,履有吉徳,富于多文,被遇祖宗之朝,更直图书之府,诗礼之训见于义方,闬闳之髙彰厥善报。宜追荣于公爵,以昭贲于家祠。冥漠有知,尚能歆服。陈安石故母蔡国太夫人李氏可赠魏国太夫人制。敕:古之人,其母贤则其子有立于时,其令名懿徳可见于后世。此报亲之恩,所以加于存没,而广孝之教成于天下也。具官某,故母某氏,生有淑行,宜于显家。万钟之养虽不及于承顔,大国之封亦足彰其流庆。庻几幽穸,享此▯章。陈安石故妻太原郡君王氏可赠京兆郡君制。敕三年而郊,受厘于神只,嘉与海内共焉。是以行庆施恵及于庻工,又从而广之,以及于伉俪之亲,不问存没,咸有褒贲。幽明之际,可无憾矣。具官某故妻某氏,率履妇徳,作配良士,雍睦之教,甞推美于令门。汤沐之封,宜追荣于大郡。诏于幽寝,尚或歆承。陈安石妻安康郡君王氏可封普安郡君制。敕既郊而赦,均神明之休及于天下。凢造朝之士,皆得褒其室家,而况侍从之贵乎?具官某妻某氏,柔顺慈爱,能循法度,作配君子。时惟迩臣,迹其内助之功,荣以进封之泽,只服宠命,以劝闺门。右通直郎掌世康弟左朝请郎世衡故父任尚书工部侍郎致仕赠开府仪同三司禹锡可赠司徒制敕:朕荷二仪之休防,三嵗之报,丕承灵贶,涣发湛恩。既均受嘏之祥,及于列位;又锡漏泉之泽,褒乃先猷。具官某,故父某,以博识多闻,见推学者;以纯徳懿行,仕至迩臣。虽沦谢厯年,而风徽如在。宜进他卿之贵,庻为家庙之光。幽穸有知,其歆服命。右朝防郎马玕弟左朝奉郎玿,故父通议大夫充天章阁待制特进仲甫,可赠司空制。
译敕告具官某:古代军功赏赐不超过时日,所以《左传》中记载有舍弃爵禄而防备功勋的礼制。大概是因为褒奖宠信功臣,可以感发激励士气,这件事不能迟缓。你替朕捍卫边疆,能够奋勇用力,在刀锋箭镞之下俘获敌人献上,升官一等,以此酬报你的功劳。前去承受这份恩惠,更加谋求报效。《浄徳集》卷八。钦定《四库全书》。《净徳集》卷九。宋吕陶撰。内外制。资政殿大学士、太子少傅、致仕韩维可任太子少师、致仕。制。敕告左右辅弼的大臣:你辞去政事归居已经很久了。此前朕曾想以宰相的礼仪起用你,你却以年老为由没有前来。朕怀念你的仪范,从未忘记。如今你的世嗣援引郊祀降恩的法令,向朝廷请求加授官命,也可以借此表达朕尊重老臣的心意,成全你报答父亲的愿望。具官某之父某,德行厚重,声望伟大,名声显著于历代朝廷;忠直的言论和美善的谋划,对国家大政有所补益。懂得适可而止而离开官位,至今已有多年。退居清静的风范,朝廷内外都听闻并敬仰。应当乘郊祀的福泽,晋升为宫师之职。希望你能够承继显赫家门,继续享有高爵;即使在父亲休居之后,也再次享受封赠叙进的荣耀。这样可以使乡里增光,也为士大夫所仰望。在君臣的名分上,更能看出有始有终;在父子之间,也可以彰明孝义的训诫。你应承受这份涣发的恩宠,以求长寿安康。虎翼左第二军第一指挥军都指挥使、成州刺史贾真可,任右领军卫将军、致仕。制。敕告具官某:年轻力壮时,便要求你出力;年老多病时,就让你退养身体,在任职始终之间,恩典礼遇都存在。你从军队中奋起,升迁到戎校,军中的事务确实曾由你承担责任。如今你已经老了,又因疾病请求离职,国家有固定的典章,朕不会遗漏你。提升你为杂卫之职,作为退居时的荣宠。权任泉州惠安县尉王侁的父亲景年,可任右承务郎、致仕。制。敕告具官某之父某:朕郊祀之后颁赦,即使是一命之官的父母,只要年高,也允许上报姓名而加以褒奖宠荣,这也是先王尊重老人的道义吧?你生逢盛世,享有高寿,俸禄供养已经得到满足,又享有安逸清闲和官封的荣耀。应当加以表彰劝勉,这不只是慰藉你子孙的心情,也可以借此帮助天下的风俗教化。新授苏州司户参军王浩的父亲允恭,可借授承务郎、致仕。制。敕告具官某:父亲某某的年寿,是天下所尊贵的事情,已经很久了[原文“父某年,之贵于天下久矣”疑有脱误]。三王四代,从未遗漏尊老之礼。何况是在以孝治理天下的时代,怎敢轻视这种礼制?郊祀赦令之所以推行封赠叙进的恩典,使一命之官也能褒奖年老的父母,意旨就在这里。希望你能够符合这一恩典,承受这份美好休命。皇叔、故右武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仲雪,可追赠徐州观察使,追封彭城侯。制。敕:朝廷对于宗族亲属,在生死始终之间,恩典礼遇可以说已经极其优厚了。活着时就以高爵厚禄安置他们,以表示敦睦亲族的教化;去世时就以显赫名号和特殊礼数追赠他们,以表达哀悼和荣耀之情。国家有旧日章程,朕不敢废弃。具官某,你年少时承受祖宗的恩泽,长大后亲近师傅的贤德,以礼仪修饰自身,身处富贵而能够守持。可惜寿命不长,朕对此非常悲伤。现命你以诸侯之礼进封为侯爵,成为五等爵位中的尊贵者,以慰藉你在黄泉之下的魂魄。幽暗墓穴中若有知觉,希望你尚能享受这份宠荣。皇族郊祀恩典封赠制。敕:祖宗对于宗族亲属,在始终之间,恩典礼遇也已经极其优厚了。活着时以高爵厚禄安置他们,以表示敦睦亲族的教化;去世时以显赫名号和特殊礼数追赠他们,以表达哀悼和荣耀之情。国家有旧日章程,朕不敢废弃。具官某,谨慎沉静而能守持富贵,修养仪表而践履礼义。宗族仰慕他的训范,子孙承受他的宠荣。五福具备而得以善终,已经完全享有《洪范》所说的福赐;按照九命之制任命为伯爵,应当享有上公的封爵。承受朕的恩光,以此装饰你的墓穴。三司使之父某加赠的制书。敕:朕严肃举行郊庙祭祀,承受神祇的美好福佑,推行朝廷报答根本的心意,以慰藉人子显扬亲属的愿望。褒奖荣耀有固定典章,生者和死者大体相同。具官某的已故父亲某,是学问醇正的儒者,仕途达到高爵,凭经术自信自立,为士林所尊崇。从前在仁祖朝,曾入选在迩英殿讲学,虽去世已经很久,遗留的风范仍仿佛存在。如今已经享有三公的位次和追赠典礼,品阶升至一品,又赐予宠荣的章服。幽冥之中若有知觉,希望你光耀地享受这份荣宠。龙图阁直学士、中散大夫陈安石的已故父亲任尚书刑部郎中、直昭文馆,追赠司徒;贯,可追赠太尉。制。敕:朕答谢天地的福佑,严肃举行南郊祭祀,顺承接受盛大的福瑞,颁布广大恩典,使德行和惠泽遍及远近。隆重显扬亲属、追念先人的制度,不分幽明;何况你身居从官的高位,更应当褒奖先人的门第功德。具官某的已故父亲某,践履吉善的德行,富有多种文才;受到祖宗朝廷的知遇,曾任职于图书府。诗礼的教训显现在教子有方之中,高大的门庭彰显了这种善报。应当追赠公爵,使家祠更加光彩。幽冥之中若有知觉,希望你能够享受这份荣宠。诏令:陈安石的已故母亲、蔡国太夫人李氏,可以追赠为魏国太夫人。敕:古人说,母亲贤德,儿子就能在当世有所建树;她的美名和美德也能流传后世。这就是报答亲人的恩典之所以施及生死,并使孝道教化遍行天下的原因。具官某的已故母亲某氏,生来具有善良品行,适合显贵之家。虽然不能享受丰厚俸禄的奉养和子女侍奉时的欢颜,封为大国夫人也足以彰显她流传下来的福庆。希望墓穴中的魂灵享受这份荣典。陈安石的已故妻子、太原郡君王氏,可追赠京兆郡君。制。敕:三年举行一次郊祀,从神祇那里接受福赐,朕乐意与海内共同享有。因此施行庆典、布施恩惠,达到众多官员,又进一步扩大到配偶亲属;无论生死,都有褒奖荣耀。幽明之间,可以没有遗憾了。具官某的已故妻子某氏,始终履行妇德,嫁给贤良之士,以和睦亲爱的教化,曾在美善之家门中得到称誉。应当追赠汤沐之封,使她享有大郡的荣耀。向幽暗的寝墓颁下诏命,希望她尚能享受承受。陈安石的妻子、安康郡君王氏,可封为普安郡君。制。敕:郊祀之后颁赦,使神明的福佑均等施及天下。凡是入朝任职的士人,都可以褒奖自己的妻室,何况身为侍从的贵臣呢?具官某的妻子某氏,柔顺慈爱,能够遵循法度,嫁给君子。你如今是近臣,考察她在内助方面的功劳,应以晋封的恩泽荣耀她;恭敬承受宠命,以此劝勉闺门。右通直郎掌世康之弟、左朝请郎世衡的已故父亲任尚书工部侍郎、致仕,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禹锡,可追赠司徒。制。敕:朕承受天地的福佑,举行三年一次的报祭,大力承受神灵的赐福,广泛颁发深厚恩典。既使受福的祥瑞均等施及各位官员,又赐下如泉水涌流般的恩泽,褒奖你们的先人。具官某的已故父亲某,因为博学多闻而为学者所推重;因为德行纯正美善,仕途达到近臣之位。虽然去世多年,遗风声望仍仿佛在眼前。应当提升到卿的尊贵品秩,希望成为家庙的光彩。幽冥之中若有知觉,希望享受这道恩命。诏令:右朝防郎马玕的弟弟、左朝奉郎玿,其已故父亲通议大夫、充任天章阁待制、特进仲甫,可以追赠为司空。
敕:荷二仪之休,讲三嵗之祀,着诚以致其报,受祉而不敢私,推布徳行恵之心,溥周万宇,广奉先追逺之致,咸暨九泉。而况仕从之贤,甞仕祖宗之世,风徽未远,褒防敢忘?具官某故父某,才猷博通,事业着见,夙有迩臣之望,久登延阁之华。虽沦谢厯年,而声光如在,宜进冬官之秩,式旌贤范之良。泉壤虽幽,尚期歆服。马玕等故前母齐安郡太夫人钟离氏可赠荣国太夫人制。敕具官某,故前母钟离氏,荣则受福,期中外之率同。孝以显亲,故幽明之不间申予褒防之命,慰尔劬劳之思。以尔来归,令门率履柔徳,治家以礼,协齐明之大端。有子立朝,表善庆之显效。其选上郡之号,遂正大邦之封。幽穸有知,尚歆宠贲。马玕等故母乐平郡太夫人杨氏可赠崇国太夫人制。敕具官某,故母杨氏,推天泽以及下,朝廷之至仁,极孝思以显亲人子之能事,宜举追荣之典,以报顾复之恩。以尔系自令门,嫔于吉士,志专以静,着为阃徳之良,徳积而深衍,乃世嗣之庆,告于家庙,进以国封,尚期光灵服此旌贲。马玕等故继母安康郡太夫人杨氏可赠康国太夫人制。敇其官某,故继母杨氏,生则养之以礼,没则显之以恩。人子欲报其亲,朝廷推而为教。此郊祀庆成,所以讲褒赠之典也。以尔勤劳雍睦,率履妇道,柔顺慈爱,克全母徳。防乘禋享之祜,宜锡追荣之休。进以大封,自郡而国。幽灵不昧,尚或歆承。右朝散郎行司农寺主簿韩祗祖弟左朝散郎行都水监主簿祗徳,故父任正议大夫致仕,赠右光禄大夫璹,可赠右银青光禄大夫制。敕:朕答上帝之贶,严圜丘之禋,顺受繁禧,敷为大号,推布徳行恵之意,达于迩遐,隆显亲追远之恩,不间幽显。况惟侍从之贵,甞仕祖宗之朝,当厚褒崇,以旌懿美。具官某,故父某,志尚敦笃,才猷敏彊,雅有循吏之风,久践迩臣之列,诗礼之训见于义方,闬闳之高彰厥善报。宜加章绶之秩,以慰烝尝之思,期尔光灵歆兹宠贲。右朝奉郎杨良显,故父任翰林侍讲学士兼给事中,赠右银青光禄大夫安国,可赠左银青光禄大夫制。敕:朕禋奉上穹,祀严清庙,着诚以致其报,受祉而不敢私,推布徳行恵之心,溥周万宇,广奉先追逺之致,咸暨九泉。而况侍从之臣,甞仕祖宗之世,永惟懿美,当厚追荣。具官某,故父某,学能通经,行不违道,以儒术自奋,为士林所推。亲逢仁庙之好文,尝预迩英之劝讲,阅世未久,遗风可怀。宜敷锡于灵休,遂进陞于贵秩。非特徇乃子之请,可报义方,抑亦示我朝之仁,不忘旧徳。诏于幽寝,其尚歆承。杨良显故嫡母中山县君王氏可赠泰宁郡太夫人制。敕:朕奉三嵗之郊,膺百顺之贶,庆及中外,所以均受嘏之休泽,该幽明,所以广显亲之教。况于鞠育之报,必厚追崇之恩。具官某,故嫡母某氏,生钟慈柔,躬履法度,妇徳之懿,施于显家,庆源之长衍,至后裔其新阳邑之赐,式正郡封之名。魂而有知,服我休命。杨良显故继母太原郡太君王氏可赠太原郡太夫人制。敕:推天泽以及物,朝廷之至仁,极孝思以显亲人子之能事。适乘禋享之祜,率有追荣之光。宜尔宠章,隆于慈训。具官某,故继母某氏,生蕴令徳,来嫔显家,均爱子之慈心,勤教忠之懿范。庆流于后,恩报厥躬。特因大郡之封,遂正小君之号。尚期幽壤歆此殊休。右通直郎杨元永,故父任给事中,充天章阁待制,佐可赠右正议大夫制。敕:朕荷二仪之眷,防三嵗之郊,仰承灵休,涣发大号,既均受嘏之福,及尔庻工,又锡漏泉之恩,旌其先阀。具官某,故父某,志虑彊立,才猷博通。昔在仁祖之朝,尝登从臣之列,屡试以事,所至见称。虽沦谢厯年,而风徽如在。防精禋之终礼,宜赠典之为光。进以禄阶,式褒贤业,庻几泉壤,尚服宠休。杨元永故母髙阳郡君张氏可赠谯郡太君制。敕:祭则受福,期中外之率同。孝以显亲,故幽明之不间。申予褒防之命,慰尔劬劳之思。具官某,故母某氏,来归令门,常履柔徳,治家以礼。念风徽之若存,有子立朝,知善庆之获报。宜隆赠典,进易郡封。幽穸有知,尚歆宠贲。左通直郎邵闻礼弟,右通直郎敦诗弟,右奉议郎约史。故父任龙图阁学士,尚书右司郎中,赠通议大夫。必可赠左正议大夫制。敕:始皇祐至治之际,名臣接武,儒馆词禁,光辉一时。世变风移,朕常念之不已。今其嗣子有以厥考之懿,请命于朝,欲从郊社而褒显之。况有故常,安可忘也?具官某,故父某,以学术自奋,为士林所宗。被遇祖宗之朝,推髙侍从之列。沦谢虽久,声猷若存。宜均神贶之休,増践禄阶之贵。非特慰后嗣之追逺,光于而家,抑亦见本朝之多贤,盛哉!往日诏于幽穸,歆此宠章。邵闻礼等故母通义郡太君蒋氏赠永宁郡太君制。
译敕:承受天地的福佑,举行三年一次的祭祀,以真诚致以报答,接受福祉而不敢私自占有;推行德行和惠泽的心意,遍及天下;扩大奉祀先人、追念远祖的情意,直到九泉之下。何况那些贤能的从官,曾在祖宗时代任职,遗风声望尚未远去,褒奖追荣怎敢忘记?具官某的已故父亲某,才略谋猷广博通达,事业成就显著,早有成为近臣的声望,久已登上延阁的荣位。虽然去世多年,声誉光彩仍如同存在,应当提升到冬官的品秩,以表彰贤良美好的典范。泉壤虽然幽暗,希望尚能享受这道恩命。诏令:马玕等人的已故嫡母、齐安郡太夫人钟离氏,可以追赠为荣国太夫人。敕告具官某:你的已故前母钟离氏,应当享有荣耀和福泽,使内外都共同承受。以孝道显扬亲人,所以不分幽明,颁下褒奖追赠的恩命,以慰藉你辛劳奉亲的心意。她嫁入你家之后,在美善之家始终履行柔顺的德行,按照礼义治理家庭,符合整齐明正的大道。有儿子在朝廷立身,显露出善庆流传的明显成效。应当选择上等郡号,进而确定大国的封号。幽冥之中若有知觉,希望享受这份宠荣。诏令:马玕等人的已故母亲、乐平郡太夫人杨氏,可以追赠为崇国太夫人。敕告具官某:推行上天的恩泽而惠及下民,是朝廷最大的仁德;充分表达孝思而显扬亲人,是人子应尽的责任。应当举行追赠荣耀的典礼,以报答父母养育之恩。你出自美善之家,嫁给贤良之士,志意专一而沉静,形成了妇德中美好的典范。德行积累深厚并不断流传,成为世代子孙的福庆。应当告于家庙,晋封为国夫人,希望她的神灵享受这份表彰荣耀。诏令:马玕等人的已故继母、安康郡太夫人杨氏,可以追赠为康国太夫人。敕告具官某:你的已故继母,生前以礼奉养,死后以恩典显扬。人子想要报答亲人,朝廷便推衍这种心情作为教化。这正是郊祀礼成之后讲明褒奖追赠典章的原因。她勤劳和睦,始终履行妇道,柔顺慈爱,完全具备母亲的德行。应当乘郊祀的福佑,赐予追赠荣耀的恩典,从郡夫人进封为国夫人。幽冥之灵没有昏昧,希望能够享受承受。诏令:右朝散郎、代理司农寺主簿韩祗祖和左朝散郎、代理都水监主簿祗徳的已故父亲璹,生前任正议大夫并退休,后来被追赠为右光禄大夫;现可以再追赠为右银青光禄大夫。敕:朕答谢上帝的赐福,严肃举行圜丘祭祀,顺承接受繁多的福瑞,颁布大号,推行德行惠泽之意,通达远近;隆重显扬亲人、追念先人的恩典,不分幽明。何况是身居侍从贵位、曾在祖宗朝廷任职的人,更应厚加褒崇,以表彰其美好德行。具官某的已故父亲某,志向敦厚笃实,才略谋猷敏捷刚强,素有循吏之风,久居近臣行列。诗礼的教训显现在教子有方之中,高大的门庭彰显了这种善报。应当增加章绶的品秩,以慰藉子孙祭祀先人的思念,希望你的神灵享受这份宠荣。右朝奉郎杨良显的已故父亲,任翰林侍讲学士兼给事中,追赠右银青光禄大夫安国,可追赠左银青光禄大夫。制。敕:朕祭祀上天,恭敬祭祀清庙,以真诚致以报答,接受福祉而不敢私自占有;推行德行惠泽的心意,遍及天下;扩大奉祀先人、追念远祖的情意,直到九泉之下。何况是侍从之臣,曾在祖宗时代任职,长久追念其美德,应当厚加追赠荣耀。具官某的已故父亲某,学问能够通晓经书,品行不违背正道,凭儒术奋发自立,为士林所推重。亲身遇到仁宗喜好文章的时代,曾参与迩英殿的劝讲;经历的世代还不算久远,遗留的风范值得怀念。应当施予神灵所享的美好福泽,使其进升到尊贵品秩。这不只是顺从你作为儿子的请求、报答父亲教子有方,也是显示我朝仁厚、不忘旧日德行。向幽暗墓寝颁下诏命,希望他尚能享受承受。诏令:杨良显的已故嫡母、中山县君王氏,可以追赠为泰宁郡太夫人。敕:朕举行三年一次的郊祀,承受万事顺遂的福佑,庆泽施及朝廷内外,用来均等施予受福的恩泽,遍及幽明,用来扩大显扬亲人的教化。何况对于养育之恩,更应厚加追崇。具官某的已故嫡母某氏,生来具有慈爱柔顺的品性,亲自履行法度,妇德美好,施及显贵之家;福庆的源流绵长广大,流传到后代。应当更新阳邑的赐封,依此确定郡封的名称。魂灵若有知觉,承受朕的美好命令。诏令:杨良显的已故继母、太原郡太君王氏,可以追赠为太原郡太夫人。敕:推行上天的恩泽而惠及万物,是朝廷最大的仁德;充分表达孝思以显扬亲人,是人子应尽的责任。正当乘郊祀的福佑之时,都有追赠荣耀的光彩。应当加赐你的宠荣,使慈母的教训更加显著。具官某的已故继母某氏,生来蕴含美好德行,嫁入显贵之家,以同样的慈心爱护子女,以美好的典范勤勉教导忠诚。福庆流传到后代,恩典报答到她自身。特因大郡的封号,遂使小君的名号得到确定。希望她在幽冥之地享受这份特殊的美好恩典。诏令:右通直郎杨元永的已故父亲佐,生前任给事中、充任天章阁待制,可以追赠为右正议大夫。敕:朕承受天地的眷顾,举行三年一次的郊祀,仰承神灵的美好福佑,广泛颁发大号。既使受福的祥瑞均等施及众多官员,又赐下如泉水涌流般的恩泽,以表彰先人的门第。具官某的已故父亲某,志向操守坚定,才略谋猷博通。从前在仁祖朝,曾列于从臣之中,多次接受事务考验,所到之处都得到称誉。虽然去世多年,遗风声望仍仿佛存在。适逢精诚郊祀礼仪完成,应当以追赠典章增添光彩。晋升俸禄品阶,以表彰贤能功业,希望在泉壤之下尚能承受宠荣。杨元永的已故母亲、高阳郡君张氏,可追赠谯郡太君。制。敕:祭祀便接受福佑,使朝廷内外共同承受。以孝道显扬亲人,所以不分幽明。颁下褒奖追赠的恩命,以慰藉你辛劳奉亲的心意。具官某的已故母亲某氏,嫁入美善之家,始终履行柔顺的德行,按照礼义治理家庭。想到她的遗风仿佛仍在,又有儿子在朝廷立身,便知道善庆已经得到报偿。应当提高追赠典礼,改换郡封。幽冥之中若有知觉,希望享受这份宠荣。左通直郎邵闻礼之弟、右通直郎敦诗之弟、右奉议郎约史的已故父亲,任龙图阁学士、尚书右司郎中,追赠通议大夫必,可追赠左正议大夫。制。敕:当初皇祐至治年间,名臣接踵而出,儒学馆和翰林词禁一时光辉灿烂。时代变迁、风气转移,朕常常思念他们而不能忘怀。如今他的嗣子以其父亲的美德向朝廷请求授命,希望依照郊社恩典褒奖显扬他。何况有旧日常典,怎么可以忘记?具官某的已故父亲某,凭学术奋发自立,为士林所尊崇;受到祖宗朝廷的知遇,推重而居于侍从行列。虽去世已久,声誉功业仿佛仍然存在。应当均等承受神灵赐予的美好福泽,增加所任禄阶的尊贵。这不只是慰藉后代追念先人的心情、使你家门光彩,也显示我朝贤才众多,真是盛大啊!前往向幽冥墓穴颁下诏命,希望享受这份宠荣章服。邵闻礼等人的已故母亲、通义郡太君蒋氏,追赠永宁郡太君。制。
敕具官某,故母某氏,生则养之以礼,没则显之以恩。人子欲报其亲,朝廷推而成教。此郊祀庆成,所以讲褒赠之典也。以尔生名臣之家,为吉士之配,母道之懿,着于徳门,庆源之深,衍至世嗣。其新汤邑之赐,进易郡封之名。泉壤虽幽,尚歆宠贲。邵闻礼等故继母和义郡太君蔡氏可赠遂宁郡太君制。敕具官某,故继母某氏,均帝祉以及下,朝廷之至仁,极孝思以显亲人子之能,事宜举褒荣之典,以报顾复之恩。以尔生钟爱慈躬,履法度齐家以礼,仰风徽之若存,有子立朝,知善庆之获助,告于家庙,易以郡封。幽壤有知,其歆宠贲。右朝散大夫充集贤院学士李周故父赠通议大夫齐可赠右正议大夫制。敕:朕答天地之贶,严郊丘之禋,顺受繁禧,敷宣涣号,推布徳行,恵之意,迩遐率均,隆显亲追逺之恩,幽明咸暨。况处从官之列,宜报先阀之贤。具官某,故父某,潜徳在躬,治家有范,诗礼之训见于义方,闬闳之髙彰厥善报。乃有良子,进为迩臣,特颁赠典之优,昭示禄阶之贵,告于家庙,歆此宠章。李周故前母仙游县太君周氏可赠安定郡太君制。敕:古之人,其母贤则子有立于时,其令名懿徳可见于后世。此显亲之恩,所以加于存没,而广孝之教成子天下也。具官某,故前母某氏,妇道惟恪,母仪可宗。旨甘之养,虽不及于承顔侍从之荣,亦足彰其流庆。防郊祠之均福,宜郡望之进封。泉壤有知,其歆宠贲。李周故前母仙源县太君党氏可赠冯翊郡太君制。敕:报本莫重于郊,故祭有顺助之福;显亲无大于孝,故没有追荣之恩。肆均锡于灵休,庻推褒于慈范。具官某,故亲母某氏。妇徳柔懿,母仪恭庄。以礼事夫,既睦于闺门之内;以善教子,遂至于侍从之途。其陞汤沐之封,以为泉壤之贲。李周故继母仙居县太君姚氏可赠襄阳郡太君制。敕:神锡以福,惟四海之与同。母主于慈,虽九泉而必报。予方致祀以均庆,尔可承休而显亲。具官某,故继母某氏,来嫔徳门,率履妇道。乃有良子,进为近臣。推积累之源流,不忘阃徳。正追荣之名分,式慰孝思。魂兮有歆,知此休命。李周故继母寿安县太君刘氏可赠彭城郡太君制。敕:严吉土之禋,所以同天下之礼;濡漏泉之泽,所以慰人子之心。懿范可怀,宠章惟渥。具官某,故继母某氏,履徳柔静,宜家显荣。教诲见于母仪,光辉钟于世嗣。虽慈闱之养,每深切于孝思;而佳郡之封,尚歆承于恩制。李周故妻党氏,可赠直寕县郡;故妻詹氏,可赠永宁县君;故妻郭氏,可赠真定县君。制。敕三年而郊,受厘于神只,嘉与海内共焉。是以布庆施恵,及于庻工,又从而广之,以及其父母伉俪之亲,不间存没,率有褒贲。幽明之际,可无憾矣。仁至义尽,乃见于斯。况侍从之贤,早得室家之助,沦谢兹久,其可忘之?具官某故妻某氏等,恭俭慈爱,能守法度,作配君子,为时迩臣。迹其内助之功,荣以进封之泽,庻几冥漠,享此追崇。皇叔祖感徳军节度使宗景故母襄阳郡太君张氏,可特赠泰寕郡太夫人制。敕人子之报其亲,盖无穷已也。生则事之以礼,没则显之以恩。朝廷推本其情,而为之节文。故郊祀大霈,褒荣有典,幽明共之,仁至义尽,见于斯矣。况惟属籍之长,永怀慈教之恩。爰举旧章,式旌往懿。具官某,故母某氏,妇徳惟顺,母仪可尊。笃生世嗣之贤,久处宗藩之理。虽万钟之养,莫能伸敬于晨昏;而一郡之封,尚可致隆于名号。庻几冥识,歆此殊休。宫正王氏可赠郡夫人制敕:某氏六宫之职,在朕左右。生有懿淑之行,没有哀荣之恩。眷言始终,不可忘也。以尔名族之英,掖廷之旧,动循女则,善辅阴教。彤管有炜,犹若风徽之存。象服是宜,式隆褒贲之典。诏于冥漠,歆此宠光。左朝散郎充龙图阁待制王震故母金华县太君张氏,可赠汝南郡太夫人制。敇:古之人,其母贤则其子有立于时,其令名懿徳因而见于后世。此显亲之恩,所以同于存没,而广孝之教成于天下也。具官某,故母某氏,柔顺慈爱,嫔于甲族,治家以礼,着为闺门之法;教子以善,至于侍从之途。遗懿如存,荣养莫及,防均严享之祜,用迁大郡之封。幽穸有知,尚歆宠命。皇叔右武卫大将军徳州刺史叔▯等所生母朱氏,可赠崇仁县太君制。敕具官某,故所生母某氏,既郊而赦,均神只之休,周于天下,凡造朝之士,皆得褒荣其亲,漏泉之泽,下及幽壤,况属籍之近,欲报劬劳之恩,防典有常,不可后也。以尔柔嘉之徳,着在闺阃,笃生良子,贵处宗藩,髙堂之养,虽不及于承顔,汤邑之封,尚可明于追逺,光灵不泯,庻几歆承。右班殿直王志母安氏可封长县太君制。
译敕告具官某:你的已故母亲,生前以礼奉养,死后以恩典显扬。人子想报答亲人,朝廷便推衍这种心情以成就教化。这正是郊祀礼成之后讲明褒奖追赠典章的原因。你出生在名臣之家,嫁给贤良之士,母亲的美好德行显现在德行高尚的家门中,福庆的根源深厚,流传到世代子孙。应当更新汤邑的赐封,改换郡封的名称。泉壤虽然幽暗,希望享受这份宠荣。邵闻礼等人的已故继母、和义郡太君蔡氏,可追赠遂宁郡太君。制。敕告具官某:你的已故继母,均等承受皇帝的福佑而及于下民,这是朝廷最大的仁德;充分表达孝思以显扬亲人,是人子应尽的责任。应当举行褒奖荣耀的典礼,以报答父母养育之恩。你生来得到慈母的爱护,遵循法度、按照礼义治理家庭,仰望她的遗风仿佛仍在;又有儿子在朝廷立身,便知道善庆已经得到助益。应当告于家庙,改换郡封。幽冥之地若有知觉,希望享受这份宠荣。诏令:右朝散大夫、充任集贤院学士李周的已故父亲齐,已经追赠为通议大夫,现可以再追赠为右正议大夫。敕:朕答谢天地的赐福,严肃举行郊丘祭祀,顺承接受盛大的福瑞,颁布广大的恩命,推行德行惠泽之意,使远近都均等承受;隆重显扬亲人、追念先人的恩典,幽明都得到施及。何况身居从官行列,更应当报答先人门第的贤德。具官某的已故父亲某,德行深藏于身,治家有法度;诗礼的训诫显现在教子有方之中,高大的门庭彰显了这种善报。如今有贤良的儿子进身成为近臣,特颁优厚的追赠典礼,昭示禄阶的尊贵,告于家庙,希望享受这份宠荣。李周的已故前母、仙游县太君周氏,可追赠安定郡太君。制。敕:古人说,母亲贤德,儿子就能在当世有所建树;她的美名和美德也能流传后世。这就是显扬亲人的恩典施及生死,并使孝道教化遍行天下的原因。具官某的已故前母某氏,谨守妇道,母亲的仪范足以为人所宗法。虽然不能享受甘旨奉养和子女侍奉时的荣宠,也足以彰显她流传下来的福庆。适逢郊祀使福佑均等施及,应当晋封郡望。泉壤之中若有知觉,希望享受这份宠荣。李周的已故前母、仙源县太君党氏,可追赠冯翊郡太君。制。敕:报答根本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所以祭祀便有顺承神灵而受福的恩典;显扬亲人没有比孝道更大的,所以死后也有追赠荣耀的恩惠。于是均等赐予神灵降下的美好福泽,希望推行褒奖慈母的典范。具官某的已故亲母某氏,妇德柔和美善,母仪恭敬庄重。按照礼义侍奉丈夫,因而使闺门之内和睦;用善道教育子女,于是子女达到侍从之位。应当提升汤沐之封,使她在泉壤之下获得光彩。李周的已故继母、仙居县太君姚氏,可追赠襄阳郡太君。制。敕:神灵赐予福佑,应当与四海共同享有。母亲以慈爱为本,即使到了九泉之下也一定要报答。我正举行祭祀以均分庆泽,你可以承受恩休以显扬亲人。具官某的已故继母某氏,嫁入有德之家,始终履行妇道;又有贤良的儿子,进身成为近臣。推究福庆积累的源流,不忘她的妇德;确定追赠荣耀的名分,以此安慰孝思。魂灵若有所享,希望知道这道美好命令。李周的已故继母、寿安县太君刘氏,可追赠彭城郡太君。制。敕:严肃举行吉土祭祀,是为了与天下共同遵行礼制;施润如泉的恩泽,是为了慰藉人子的心情。美好的典范值得怀念,宠荣的章命尤其优厚。具官某的已故继母某氏,履行柔静的德行,使家庭显达荣耀。她的教诲显现在母亲的仪范中,光辉集中于世代子孙。虽然慈母的养育之恩常常使孝思更加深切,但美好郡封仍希望她承受这道恩制。李周的已故妻子党氏,可赠直宁县郡;已故妻子詹氏,可赠永宁县君;已故妻子郭氏,可赠真定县君。制。敕:三年举行一次郊祀,从神祇那里接受福赐,朕乐意与海内共同享有。因此布施庆泽和恩惠,施及众多官员,又进一步扩大到他们的父母和配偶亲属;不分生死,大都给予褒奖荣耀。幽明之间,可以没有遗憾了。仁德达到极点,义理做到尽头,都在这里体现出来。何况侍从中的贤臣,早年得到妻室的帮助,如今去世已经很久,怎么可以忘记?具官某的已故妻子某氏等,恭敬俭朴,慈爱而能遵守法度,嫁给君子,成为当时的近臣之妻。考察她们内助的功劳,以晋封的恩泽荣耀她们,希望在幽冥之中享受这份追崇。皇叔祖、感德军节度使宗景的已故母亲、襄阳郡太君张氏,可特追赠泰宁郡太夫人。制。敕:人子报答亲人,大概是没有穷尽的。亲人在世时以礼侍奉,去世后以恩典显扬。朝廷推究这种感情,制定相应的礼法。因此郊祀大赦时,褒奖荣耀都有典章,幽明共同承受,仁德达到极点、义理做到尽头,都在这里体现出来。何况你是宗属中地位尊长的人,永远怀念慈母教诲的恩德。现依旧日典章,表彰她往日的美德。具官某的已故母亲某氏,妇德柔顺,母仪可供尊崇。厚实地生养了贤良的世代子孙,长久居于宗藩治理之中。即使有万钟俸禄的奉养,也不能在晨昏之间充分表达敬意;而一个郡的封号,尚可使她的名号得到尊崇。希望幽冥中的神识享受这份特殊恩典。宫正王氏,可追赠郡夫人。制。敕:某氏担任六宫职务,侍奉在朕左右;生前有美好淑善的品行,死后应有哀悼荣耀的恩典。顾念她的一生始终,不可以忘记。你是名门中的英秀,宫廷中的旧人,举止总是遵循妇女的准则,善于辅助宫中的教化。彤管记载的光彩仍在,仿佛她的遗风尚存。应当穿戴象征身份的礼服,依此隆重举行褒奖荣耀的典礼。向幽冥颁下诏命,希望享受这份宠光。诏令:左朝散郎、充任龙图阁待制王震的已故母亲、金华县太君张氏,可以追赠为汝南郡太夫人。敕:古人说,母亲贤德,儿子就能在当世有所建树;她的美名和美德也因此流传后世。这就是显扬亲人的恩典施及生死,并使孝道教化遍行天下的原因。具官某的已故母亲某氏,柔顺慈爱,嫁入甲族,按照礼义治理家庭,成为闺门的规范;用善道教育子女,使子女达到侍从之位。遗留的美德仿佛仍在,已经无法享受荣华奉养;适逢郊祀均施福佑,应当改封大郡。幽冥之中若有知觉,希望享受这道宠命。皇叔、右武卫大将军、德州刺史叔▯等人的生母朱氏,可追赠崇仁县太君。制。敕告具官某:你的已故生母某氏,郊祀之后颁赦,使神祇的福佑周遍天下。凡是入朝任职的士人,都可以褒奖荣耀自己的亲人;如泉水流注的恩泽,还施及幽冥之地。何况你是宗籍中的近亲,想要报答母亲辛劳养育的恩德,追赠的典章有固定制度,不可拖延。她柔美嘉善的德行,显现在闺门之中;厚实地生养了贤良的儿子,使他尊贵地居于宗藩。高堂奉养虽来不及在母亲面前承欢,汤邑的封赠仍可用来彰明追念先人的孝心。愿她的神灵不灭,希望享受承受这道恩命。右班殿直王志的母亲安氏,可封为长县太君。制。
敕具官某母某氏,仕而通籍于朝,则父母有封叙之别,乃故事尔。舍是,则惟尚年之为贵。盖本先王贵老之义,推而行之,所以广孝爱而厚风俗也。郊赦所载,尔克称之,宜新汤邑之封,以旌眉寿之福。三班借职卢拱母汲氏可封永安县太君制。敕具官某母某氏,父母已老,而子未立。朝则封叙之恩不可得,此人情之所不足也。苟能推本其情,而与其不可得者,则所不足遂有余矣。亦先王忠厚之政乎?朕既禋而赦,凡一命之吏,其亲及髦,则许以名闻而旌宠之。葢本情贵老之义,可以广孝爱而劝风俗也。惟尔克称其服,恩光。左班殿直葛世良母郭氏可封长安县太君制。敕具官某母某氏,仕而通籍于朝,则父母有封叙之别,乃故事也。舍是,则惟髙年之为贵。故虽一命之吏,其亲耄矣,而褒宠亦及焉。此三代上齿之义,推而行之,可以厚风化而劝孝悌也。郊赦所载,尔实称之。宜疏汤沐之恩,以荣子孙之养。宣义郎致仕孙向母张氏可封长寿县太君制。敕具官某母某氏。朕既郊而赦,推本先王贵老之义,凡一命之吏,其亲耄矣,则以名闻而旌宠之,所以劝天下之孝而厚风俗也。惟尔高年,克称褒显,其亲汤沐之封,以荣子孙之养。左班殿直袁务成母赵氏可特封长寿县太君制。敕具官某母某氏:朕若稽先王之治道,务以孝敬为先。凡人子之欲尊崇父母者,皆徇从其情而与之。是故既郊而赦,虽非造廷之士,而其亲耄矣,亦有以旌宠焉。庻几风劝吾俗,而跻之礼义欤?惟尔髙年,乃朕所贵。其新汤沐之赐,以荣子孙之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妻燕国夫人王氏可封魏国夫人制。敕大臣之体,国外则以忠良之业,成其名;贤妇之正家,内则以柔静之志,为之助。予方任弼谐之旧,以济乎治,尔则有辅佐之力,同享其安。爰霈宠章,式旌懿范。具官某妻某氏,生于卿相之族,而动循女则;归于忠贤之家,而率履妇道。其退而成约,则有勤瘁相成之心;其进而居显,则有恭俭自警之徳。具此茂美,是宜褒嘉。顾予全魏之名邦,乃尔先臣之旧里,遂颁明命,特啓大封。岂止为室家之荣,光辉于中馈;抑亦见君臣之分,眷厚于老成。皇叔兴州防御使仲仆妻崇仁县君张氏可封长乐郡君制。敕:朕肇禋于郊,防神只之休嘉,与海内共焉。故推而广之,及于羣臣。凡我造庭之士,皆得以褒荣其伉俪,而况宗属之贵乎?以尔柔嘉之徳,能履法度,雍睦之教,着在闺门。宜选上郡之封,俾正小君之号。服此殊命,光于而家。皇兄右千牛卫将军士盉等妻高氏等可封永康县君等制。敕:朝廷之于宗属,异之以礼,而隆之以恩。异之不为过制,隆之不为私亲,葢所以广睦族之教也。是以朕之诞辰,得推庆恵,以褒宠其室家。尔等少循女则,长率妇道,静专以处,庄顺不懈。其新汤沐之赐,式示宫阃之光。皇叔右千牛卫将军仲微,新妇陈氏,可封寿安县君。制。敇具官某妻某氏,圆丘之祀礼成,而福隆钧而锡之中外,凡造朝之士,皆得以褒荣其室家,而况属籍之亲乎?以尔令淑之行,嫔于宗藩,辅佐有常,既茂闺门之则,宠光以劝,宜新脂泽之封,敬服恩章,益循妇道。
净徳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净德集巻十宋 吕陶 撰
书
译敕告具官某的母亲某氏:做官而取得朝廷名籍,那么父母便有封赠叙进的区别,这是旧例。除此之外,就只有年高才是可贵的。大概是依据先王尊老的道义推行,用来扩大孝亲之心、使风俗更加淳厚。郊祀赦令中已有记载,你确实符合条件,应当更新汤邑的封号,以表彰长寿高龄的福分。三班借职卢拱的母亲汲氏,可封为永安县太君。制。敕告具官某的母亲某氏:父母已经年老,而儿子尚未显达;在朝廷中便无法得到封赠叙进的恩典,这是人情中感到不足的地方。如果能够推究这种感情,把原本得不到的恩典给予他们,那么不足便成为有余了。这也就是先王忠厚的政治吧?朕举行祭祀而颁赦,凡是一命之官,只要他的亲属年老,就允许上报姓名而加以表彰宠荣。大概是依据重视人情和尊老的道义,可以扩大孝亲之心而劝勉风俗。希望你能够符合条件,承受这份恩光。左班殿直葛世良的母亲郭氏,可封为长安县太君。制。敕告具官某的母亲某氏:做官而取得朝廷名籍,那么父母便有封赠叙进的区别,这是旧例。除此之外,就只有年高才是可贵的。因此即使是一命之官,只要他的亲属年老,也同样可以得到褒奖宠荣。这是三代尊重老年人的道义,推行开来可以使风俗教化更加淳厚,并劝勉孝悌。郊祀赦令中已有记载,你确实符合条件。应当施布汤沐封邑的恩惠,使子孙奉养亲人的事情更加荣耀。宣义郎、致仕孙向的母亲张氏,可封为长寿县太君。制。敕告具官某的母亲某氏:朕郊祀之后颁赦,推究先王尊老的道义。凡是一命之官,只要他的亲属年老,就上报姓名而加以表彰宠荣,用来劝勉天下的孝道,使风俗更加淳厚。你年寿很高,符合褒奖显扬的条件,应当封赐汤沐之邑,以荣耀子孙奉养亲人的事情。左班殿直袁务成的母亲赵氏,可特封为长寿县太君。制。敕告具官某的母亲某氏:朕考察先王治理天下的道理,把孝敬作为首要。凡是人子想要尊崇父母的,都顺从他的心愿而给予满足。因此郊祀之后颁赦,即使不是入朝任职的士人,只要他的亲属年老,也给予表彰宠荣。希望借此劝勉我们的风俗,使人们达到礼义的境界。你年寿很高,正是朕所尊重的。应当更新汤沐之邑的赏赐,以荣耀子孙奉养亲人的事情。诏令: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的妻子、燕国夫人王氏,可以晋封为魏国夫人。敕:大臣的职责,在朝廷外以忠良的功业成就名声;贤德妇人治理家庭,在内以柔顺沉静的志向给予帮助。朕正任用旧日辅弼之臣来成就治理,你则有辅助之力,与他共同享受安定。因此广施宠荣的章命,以表彰美好的妇德。具官某的妻子某氏,出生于卿相之家,举止总是遵循妇女的准则;嫁入忠良贤德之家,始终履行妇道。丈夫退居时,她有勤劳辛苦、相互成就的心意;丈夫入朝居显位时,她有恭敬俭朴、自我警戒的德行。具备这些丰美的品德,理应褒奖嘉许。朕顾念全魏这个美好的名邦,是你先臣父亲的旧日乡里,于是颁下明确诏命,特意开启大国夫人的封号。这哪里只是家庭的荣耀、使内务更加光彩,也显示君臣之间的情分,对年老重臣格外深厚。皇叔、兴州防御使仲仆的妻子、崇仁县君张氏,可封为长乐郡君。制。敕:朕开始在郊外举行祭祀,承受神祇美好的福佑,愿与海内共同享有。因此推衍扩大恩泽,施及群臣。凡是入朝任职的士人,都可以褒奖荣耀自己的配偶,何况身为宗族亲属的贵人呢?你柔美嘉善的品德,能够遵循法度,和睦亲爱的教化显现在闺门之中。应当选择上等郡封,使小君的名号得到确定。承受这道特殊命令,使你的家门光彩。皇兄、右千牛卫将军士盉等人的妻子高氏等,可分别封为永康县君等。制。敕:朝廷对宗族亲属,以礼制区别对待,以恩典加以优厚。区别对待并不是超过制度,优厚对待也不是偏私亲属,大概是为了扩大和睦宗族的教化。因此朕以诞辰推行庆贺恩惠,褒奖宠荣他们的妻室。你们年轻时遵循妇女的准则,长大后履行妇道,安静专一地自处,庄重柔顺而不懈怠。应当更新汤沐之邑的赏赐,以此显示宫闱之中的光彩。皇叔、右千牛卫将军仲微的新妇陈氏,可封为寿安县君。制。敕告具官某的妻子某氏:圜丘祭祀礼成,福泽均等施及朝廷内外,凡是入朝任职的士人,都可以褒奖荣耀自己的妻室,何况是宗族亲属呢?你品行美善,嫁给宗藩之人,辅助持家有常,已经充分成就闺门的规范。应当以宠荣加以劝勉,更新脂泽之封,恭敬承受恩典章命,更加遵循妇道。《净徳集》卷九。钦定《四库全书》。《净德集》卷十。宋吕陶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