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平集卷十
知人安民孰难论书曰:「在知人,在安民。惟帝其难哉!」以尧之仁圣,庭有元凯,左弼右辅,犹称知人安民之难。由是见君于邦国,吏于职官,得不慎重于用人,而勤劳于抚俗乎?尝论之,或曰:「大贤则深沉厚重而难知,大佞则奸诈矫伪而难识。苟非大贤大佞,则期月尽见其为人也。」惟上之治民,下之从上,如水投器,器之方圆,水则随之。以是商较,则知人甚难,而安民甚易。子复何以论之?锡谓曰:「不然!且古者唐虞建官,三载考绩,三载黜幽而陟眀。虽唐虞之时,人亦未尽知贤,亦未尽识。故必俟考绩,然后贤者用之而不肖者黜之。」下至周官用人,于乡举里选,凡贤之与不肖,正直之与奸佞,乆而彰。知其贤,识其不肖,谙其正直,考其奸佞,莫越于乡里也。故周命乡里外举士之秀者,然后论辨而用之。自汉至唐,用士駮杂,不能如唐虞之考绩,又不能如周官之乡举。士林真伪,虽欲知之而无由知之矣,虽欲辨之而无由辨之矣。迨其一旦获罪,矫迹尽露,方谓之难知,得非失之于本而责之于末乎?今若复唐虞之考绩,用周官之乡举,则人不难知矣。故仲尼曰:「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惟临民之方,安民之术,古虽不易,今实尤难。古者专一国典,一郡字,一邑民之舒惨在我,民之利病由我。一国之赋舆属己,一郡之甲兵▯已。虽小国之事,大国诸侯之贡天子,苟有不便于民,不利于俗,君命可以理谏,上令可以理夺,从理而行也,不以君命上令之必可行也。故民之从我,如水之在器。自汉至唐则不然,郡制于邑,都府制于郡。郡之政令苟善,则属邑皆获其利也。为邑者虽欲违之,而不可得而违之矣。郡之政令苟未善,则属邑皆受其▯也。为邑者虽欲违之,而不可得而违之矣。郡于都府亦然,都府于天子之命亦然。是知専一国典,一郡字,一邑知人乃易,而安民甚难也。安民之术,不过厚其生殖,省其徭役,薄其赋敛,而制度生于其间。设使厚其生殖,省其徭役,薄其赋敛,而无制度,则强并于弱,富兼于贫,私家之赋倍于公家之赋。若是,则孰谓之安民哉?夫安民之本,在乎天子之制。勅有不便于时,防省符檄有不便于下,惟三事大夫逮百执事,补察其阙,厘正而从于善,则天下之民安矣。岂独一郡一国之民乎?过此以往,未见其安。由是论之,岂非知人易而安民难乎?
羊祜杜预优劣论锡尝读晋史,羙羊祜、杜预二贤名迹,可得而论之。其智略各有纵横,而声誉不相上下。然羊公之善,颇优于元凯。何以眀之?预之才略,有余而恩信不及于祜。祜镇南方,境隣吴土,与吴交兵,克日方战,不尚谲诈之计,不为掩袭之利。敌人死于阵者,敛而还之;敌人拘于晋者,礼以遣之。祜之用兵,惠如时▯。孙皓暴侈,人有离心,祜乃以恩敌怨也,以信敌无信也。祜之得机,乃恩胜信取之时也。故石城以西为晋有,吴民感惠,不称祜名,馈药军中。陆抗无猜,何诚信若是之昭著?求诸名将,古无其俦。既掠吴人之谷,以缣偿之;既猎吴人之境,以禽还之。葢欲促其归晋之心,而示其大信也。吴中将帅果率部曲来降,吴中黎民果以家属而至。惜其经畧巳就,表陈宻谋,而执政多违,厥功弗集。及其寝疾,朝廷就问其计画。洎汉渚殱良,吴都罢市,仰岘山以流涕,何其遗爱最厚于民。锡谓祜乃尧舜之臣,非晋武之臣也。尝举杜预以代其职,预承成绩,克平南夏。然预之多才,罕有其厸。当其独排舆论,造成孟津之梁,率用机心,制就周庙之器。撰厯以正于天度,详刑雅合于国典,定考课之法,丰殖货之利。夷人冦陇,先见已陈于石鍳;匈奴犯边,定计预征于省闼。苟非竒士,孰与于此?及代羊祜,弥见其才。张正乃吴之名将也,中我反间之术;孙歆乃吴之都督也,畏我飞渡之兵。孙皓既平,江汉懐徳于时,简练武事,修立相官,颇与开设庠序,轻裘缓带,风流之不亚也。防沅湘之流通,零桂之漕,水利甚博,土人歌之,与夫垦田偹边,实相侔也。留情麟史,撰集图列,虽郤谷敦诗说礼,安可比也?自古名将,鲜有全能,或大畧有余而细行不足。祜既慎宻,预亦恭谨。祜焚藁以自慎,预献赂以免祸。功名磊落,善始令终,比于知曹爽之必诛,不就其辟;知和逌之见斥,能以知免。祜又多焉,所惜者,羊公有知人之鍳得进贤之名,而元凯但知立碑岘山,垂名后世,不能简防一士,俾于国朝,以是论之,优劣可见矣。
译《知人安民孰难论》《尚书》说:“在于知人,在于安民。这些事情对于帝尧来说也是困难的啊!”以尧的仁德圣明,朝廷中还有八元、八恺,左右有贤臣辅佐,尚且说知人、安民困难。由此可见,君主治理国家、官吏任职办事,怎么能不慎重任用人才、勤勉抚育风俗呢?我曾经讨论过这件事,有人说:“大贤者深沉厚重而难以了解,大奸佞者奸诈虚伪而难以识别。如果不是大贤大佞,那么经过一年就完全可以看出他的为人。”只是上位者治理百姓、下位者服从上位者,就像水倒入器皿,器皿是方是圆,水便随之变化。按照这个道理考察,那么知人非常困难,而安民相对容易。你又凭什么这样评论呢?我说:“不是这样。古代唐尧、虞舜设置官职,三年考核政绩,三年后罢退昏暗无能者,升用贤明者。即使在唐尧、虞舜时代,人们也不能完全知道谁是贤者,不能完全识别谁是贤者。所以一定要等考核政绩之后,才任用贤者、罢退不肖者。”下至周代的官制任用人才,在乡里推举、里中选拔,凡是贤与不肖、正直与奸佞,时间久了都会显露。知道一个人的贤能,识别一个人的不肖,熟悉一个人的正直,考察一个人的奸佞,没有超过乡里民众的。因此周朝命令乡里向外推举士人中的优秀者,然后加以评议辨别而任用。从汉代到唐代,任用士人混杂错乱,不能像唐尧、虞舜那样考核政绩,也不能像周代官制那样从乡里推举。士人群体中的真伪,即使想知道,也没有途径知道;即使想辨别,也没有途径辨别。等到某一天他获罪,伪装的行迹全都暴露,才说他难以识别,这难道不是在根本上失察,却只在事情末端责备吗?如今如果恢复唐尧、虞舜考核政绩的制度,采用周代官制乡里推举的办法,那么人就不难了解了。所以孔子说:“观察他所经历的道路,考察他安于什么,人怎么能够隐藏呢!”至于治理百姓的方法、安定百姓的策略,古代虽然不容易,如今实际上尤其困难。古代一个国家由专人掌管政典,一个郡由专人治理,一个邑的百姓安乐还是困苦都由我负责,百姓的利弊也由我决定。一个国家的赋税车舆归我管理,一个郡的甲兵归我统属。即使是小国的事务、大国诸侯向天子进贡之事,如果有不便于百姓、不利于风俗的地方,国君的命令可以按道理进谏,上级的命令可以按道理改变,依从道理来施行,而不认为国君命令、上级政令就一定可以执行。因此百姓服从我,就像水处在器皿中。从汉到唐却不是这样,郡受制于邑以上的行政机构,都府又制约郡。郡的政令如果正确,所属各邑都能得到好处;治理县邑的人即使想违背,也不可能违背。郡的政令如果不正确,所属各邑都要受到弊害;治理县邑的人即使想违背,也不可能违背。郡受都府制约也是这样,都府受天子命令制约也是这样。由此可知,古代专掌一国政典、一郡政务、一邑政务,知人容易,而安民很难。安民的方法,不过是使百姓生养丰厚,减少徭役,减轻赋税,而制度也由此产生。假设使百姓生养丰厚、减少徭役、减轻赋税,却没有制度,那么强者就会兼并弱者,富人就会兼并穷人,私人家庭所承担的赋税就会加倍于公家赋税。这样,谁能说这是安民呢?安民的根本,在于天子的制度。诏令有不合时宜的地方,防禁以及省府下发的符檄有不利于下属的地方,只有三公九卿等大夫直到百官,补察其中的缺失,整顿纠正而使之归于善治,天下百姓才会安定。难道只是一个郡、一个国家的百姓安定吗?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没有看见安定的可能。由此说来,难道不是知人容易而安民困难吗?《羊祜杜预优劣论》我曾经阅读《晋史》,赞美羊祜、杜预两位贤人的名声事迹,可以对此加以评论。他们的智谋方略各有纵横,声誉也不相上下。然而羊公的优点,颇胜于元凯。怎样说明呢?杜预的才略有余,但恩德信用不如羊祜。羊祜镇守南方,边境与吴国相邻;同吴军交战,约定日期才开战,不崇尚欺诈诡计,不贪图偷袭的利益。敌人在阵中战死,就收敛尸体送还;敌人被晋军拘押,就以礼相待后遣送。羊祜用兵,恩惠如应时之雨。孙皓暴虐奢侈,吴人已有离心,羊祜便用恩德抵挡怨恨,用信用抵挡无信。羊祜得到时机,正是恩德胜过信用、可以取胜的时候。因此石城以西归晋所有,吴民感念恩惠,不直呼羊祜的名字,还把药物送到晋军中。陆抗没有猜疑,为什么信用会这样显著呢?遍求古今名将,没有谁能与他相比。既然掠取吴人的粮谷,就用缣帛偿还;既然在吴人境内打猎,就把猎获的禽兽送还。大概是想促使吴人归附晋朝的心意,又向他们表示极大的信用。吴国将帅果然率领部曲前来投降,吴地百姓果然携带家属前来归附。可惜他的谋划已经完成,上表陈述秘密计策,但执政大臣多有违背,他的功业没有完成。等到他病重卧床,朝廷还亲自前去询问他的谋划。到了汉水边歼灭良将、吴都为之罢市的时候,百姓仰望岘山流泪,他留给百姓的恩爱是多么深厚。我认为羊祜是尧、舜的臣子,而不是晋武帝的臣子。我曾经举荐杜预来代替羊祜的职务,杜预承接其功绩,终于平定南夏。然而杜预才多能广,很少有人能与他同类。当他独自排除舆论,建成孟津桥梁时,处处运用机心;制成周庙中的礼器时,也充分显示才智。他编撰历法来校正天度,详定刑法而完全合乎国家典章,制定考核官吏的制度,发展货利生产的事业。夷人侵犯陇地,他预先把见解陈述在石匮中;匈奴侵犯边境,他在尚书省预先制定了征讨计策。若不是奇异之士,谁能做到这些?等到他接替羊祜,更加显出他的才能。张政是吴国名将,却中了我的反间计;孙歆是吴国都督,害怕我军飞渡的兵力。孙皓平定以后,江汉地区当时都感念他的德行;他整治武备,修立宰相官署,也很能兴办学校,穿轻裘、系宽带,风流雅量并不逊色。疏通沅湘水道,兴修零陵、桂阳一带的漕运,水利十分广泛,当地人作歌赞美他;至于开垦田地、准备边防,实在也与此相当。他留心《麟史》,撰集图籍条列,即使郤谷那样敦厚好学、讲说礼义的人,又怎能与他相比?自古以来的名将,很少有全能全才,有的谋略大有余裕而细节操行不足。羊祜谨慎而严守秘密,杜预也恭敬谨慎。羊祜焚烧文稿以自我谨慎,杜预进献财物来免除祸患。他们功名显赫,善始善终;这可与知道曹爽必定被诛而不接受他的征召、知道和逌将被斥退而能够凭借先见自免相比。羊祜比杜预多了这些优点。所可惜的是,羊公有识人的鉴别力,也有荐举贤人的声名;元凯却只知道在岘山立碑,使自己名传后世,不能选拔一位贤士推荐给朝廷。由此评论,两人的优劣就可以看出来了。
直论春秋》曰:「子好直言,必不免于难。」又曰:「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也。」若是则直为贾祸之阶也,眀矣。然陷于言,死于君怒,亦宜也。若以直言犯于时忌,而罹害于谗谤,可不惜哉!《春秋》之旨,其在兹也!噫!勇于为仁,慷慨正直,君子之心,虽死又何恨焉!然在中人,慕为君子,惧抗直之贾祸,因踯躅于为仁,得不较论以进为直之心乎?昔周公相幼主,召公不恱,管蔡流言,虽圣人之心,不能信于僚友兄弟,岂非直于为道,以稔众心之疑乎?苟非书启金縢,天霁风雨,则无以表其诚也。仲尼见于南子,欲伸防诲,子路愠见,抑亦圣人之诚,尚未信于门人,岂非直于为仁,以速一时之疑乎?苟不自誓而发厌之之言,则无以眀其▯也。以是知不独直于言辞以搆祸难,直于为道,直于为仁,虽圣人犹不免疑,况他人乎?申生受谗,不能违难,是直于为孝者也。韩信功髙,朝廷疑惧,蒯通说之,拒而不纳,以为有功汉室,君必无猜,果致云梦就擒,死于女子之手,此则直于为忠者也。费无极之甘言,蔡朝吴之不疑,此则直于聴信,果遭放逐也。夫君子之直,以智济之,所谓信近于义,言可复也。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又恶讦为直。又曰:「谏有五,吾从其讽。」考圣人之言,得非欲人以智济其直乎?昔魏献子为政,将受梗阳之货,阎没、汝寛入而谏之,因食三叹曰:「愿以小人之腹,比君子之心。」献子矍然自省其过,二臣之言,得非直在其中乎?亦犹考叔警悟于郑庄,子革磨厉于楚灵,皆婉辞顺言,直在其中矣。与夫赵盾骤谏,嗾獒见嫌,伍员抗言,属镂是赐,上则不能改君之过,下则适足速身之祸。孔子曰:「三谏不从,则违之,戒固宠也。」又曰:「忠告而善道之,不能者止,无自辱焉。」戒力诤也。或曰:谏从于讽,葢不欲彰君之过,岂是成懦夫之志,而固钳谔谔之口?乎若然,则比干之直不可预于三仁乎?
论曰:「纣之过恶闻于天下,比干蹈死而切谏,诚欲万一回其心也。」呜呼!言以中志,志以蹈仁。《易》曰:「慎言语。」又曰:「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传》曰:「驷不及舌。」是知一言之发,尤难于为道、为义之直也。较而论之,莫若直以宁道于内,智以济直乎外,无俾祸及,反害正直之心焉。
译《直论》《春秋》说:“你喜欢直言,一定不能免于灾难。”又说:“你喜欢正直,就一定要想办法使自己免于灾难。”这样看来,直言确实是招来祸患的阶梯,已经很清楚了。然而如果因为言语而陷入困境,死于君主的愤怒,也算是应当如此;若因为直言触犯当时的禁忌,而遭受谗言诽谤的伤害,难道不可惜吗?《春秋》的旨意,大概正在这里吧!唉!勇于实行仁德,慷慨正直,这是君子的心志,即使死了又有什么遗憾呢?但对普通人来说,仰慕做君子,又害怕抗争正直会招来祸患,于是在实行仁德的事情上迟疑不前,难道不应该权衡议论一番,以增进自己向正直前进的心志吗?从前周公辅佐年幼的君主,召公不高兴,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即使是圣人的心意,也不能得到同僚、朋友和兄弟的信任,这难道不是因为他在实行道义方面过于正直,从而加深了众人的疑虑吗?如果不是打开金縢书匣,天晴风止,就没有办法表明他的诚心。孔子去见南子,想要伸张防止邪僻的教诲,子路因此生气;这大概也是圣人的诚意尚未得到门人的信任,难道不是因为他在实行仁德方面过于直率,从而招来一时的疑惑吗?如果不是孔子自行发誓,说出厌恶这种行为的话,就无法说明自己的心迹。由此可知,不只是直言会招来祸难,在实行道义方面正直、在实行仁德方面正直,即使圣人也免不了遭人怀疑,何况其他人呢?申生遭受谗言,不能逃避灾难,这是在行孝方面的正直。韩信功劳很高,朝廷对他疑虑畏惧,蒯通劝说他,他拒绝而没有接受,认为自己对汉室有功,君主一定不会猜忌,结果在云梦被擒,死在女子手中;这就是在尽忠方面的正直。费无极的甜言蜜语,蔡朝吴的毫不怀疑,这就是只知道直信言语,结果果然遭到放逐。君子的正直,要用智慧来补助它,这就是所谓诚信接近于义,所说的话可以实行。孔子说:“我乡里有个正直的人,父亲替儿子隐瞒,儿子替父亲隐瞒,正直就在其中了。”孔子又厌恶把揭发别人的隐私当作正直。又说:“进谏有五种方式,我采用委婉讽谏。”考察圣人的这些话,难道不是希望人用智慧来补助正直吗?从前魏献子执政,将要接受梗阳送来的财货,阎没、汝宽进去劝谏他,借着进食连叹三声说:“希望用小人的肚量,来比拟君子的心胸。”献子惊觉,反省自己的过错;两位臣子的言语,难道不是其中包含了正直吗?也如同祭仲在郑庄公面前使他警醒,子革在楚灵王面前磨砺劝说,都是委婉的言辞、顺从的语气,而正直包含其中。至于赵盾屡次直谏,反而因放出獒犬而被嫌恶;伍员直言抗争,终于被赐属镂之剑;对上不能改正君主的过错,对下却正好加速自身的灾祸。孔子说:“进谏三次而君主不听,就离开他,这是告诫人不要固守宠禄。”又说:“忠诚地劝告并善意地引导他,如果不能做到,就停止,不要自取羞辱。”这是告诫人不要用力强谏。有人说:进谏应当采用讽谏,大概是不想彰显君主的过错,难道这会成为懦夫的心志,而牢牢堵住直言进谏者的嘴吗?如果这样,那么比干的正直,难道不应列入三仁之中吗?评论说:“纣王的过恶已经传遍天下,比干冒死而急切进谏,确实是希望万一能够挽回他的心。” 唉!言语用来符合心志,心志用来践行仁德。《易》说:“谨慎言语。”又说:“关键枢纽的发动,是荣辱的主宰。”《左传》说:“四匹马拉的车也追不回已经说出的话。”由此可知,一句话说出口,比实行道义、行正直还要困难。比较而论,不如内心以正直来安定道义,对外以智慧来辅助正直,不要使灾祸临身,反而伤害正直的心。
▯错论班固以▯错急于利国而不知身害后代,论者或以景帝聴袁盎之谗,因七国举兵,遂诛错以说诸侯;或以▯错智小而谋大;或以景帝不眀而无惩乱之术。斯皆执偏见之一端,而不周覧前后之次第也。夫安危理乱之形,必起于渐也。《易》曰:「履霜坚冰至」,谓其所由来者渐矣。锡尝读髙帝纪及文景二君之事迹,因三复贾傅所上之书,乃备得七国叛涣之本末也。贾生曰:「窃惟事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时淮南王、济北王与吴王逆节巳露,故贾傅曰:『今淮南谋为东帝,济北王西向取荥阳,吴王不循汉法。今天子春秋鼎盛,徳泽有加,犹尚如是。然天下少安何也?诸王幼弱,傅相方握其事。若数年之后,诸王年长,傅相各称病而罢,则淮南、济北之邪,虽尧舜不能理也。』昔者屠垣一朝觧十二牛而芒刅不顿者,所排击理解也。至于髋髀,非斤则斧。夫仁惠恩信,人主之芒刅也;权势法制,人主之斧斤也。今诸侯王皆髋髀也,释斧斤之用而婴以芒刅。臣以为不缺则折,胡不用之【自本末字以下皆贾生之言】以是详之,诸侯强叛之心,自文帝始也。于时贾生虽有是言,而文帝不能用焉。逮吴王不朝,飜赐之几杖以愧其心,斯所谓释斧斤之用而婴以芒刅也。夫周公圣人,犹杀管蔡以正法制,况孝文纂新造之汉,欲以仁信感其心乎?乱本萌于髙帝之时,滋蔓于文帝之世,难图于景帝之代也。夫先王设礼,所以禁邪于未然也;用刑,所以惩乱于巳然也。故礼曰:「使人迁善逺罪而不自觉者,礼也。」兵法曰:「善战者无赫赫之名,谓决胜于未形未兆之前也。」▯错虽懐独见之明,而切忧君之志,然骤欲削黜诸侯之爵土,使本强而枝弱,毌乃智术未周乎?亦犹解结而急之,则其结益固也。又如沉痼之疾,虽秦和未能骤理。锡尝研防于圣人之用心也。设尊卑等差之位,以车服衮冕,各有降杀,俾人各安其分。苟有僭侈,是谓礼失。失于小,则降黜之;失于大,则诛戮之。洎周之衰,暴秦之乱,礼亡乐壊,莫甚当时。髙祖以英武之姿,拨乱反正,然臣下功髙封建逾等,使韩信、黥布、陈狶、彭越皆不保臣节,势使然也。故贾生曰:「臣窃迹前事,大抵强者先叛。谓淮隂王于楚,韩王信倚于匃奴,陈狶兵精而贯髙,因全赵之资,皆以因强而叛,心生也。」斯皆贾生见前车之覆,于是指切时病,抗言于当时也。岂非祸乱有渐乎?贾生有先见之眀乎?果数十年后,其言合若符契。景帝固不足婴以芒刅,又不能防以斧斤,骤说叛王之心,而陨忠臣之命。尚赖周亚夫善用兵法,坚壁于荥阳,委梁不救,以絶吴楚之粮道,祸遂解弛。余谓▯错之谋,适促诸侯之弄兵也。图虑安危之计,毋乃有慙徳于贾生乎?唐有于佶作▯错传賛,评未尽其理,因作论以质之。
咸平集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咸平集巻十二 宋 田锡 撰论
水旱论天之六气,进退盈虚,固有常矣。造化之理,使然葢阳气生于子,其卦直复▯五隂而一阳。阳气虽微,乗得进数,刚徳浸长,利有攸往。然羣邪在上,莫之余逆也。寒暑迭代,日月将迎,以至于纯阳用事,其数斯极,其势斯复。故隂气生于午,其卦直姤▯五阳而一隂。隂气肇至,乗得进数,柔道浸长,利有攸往。虽众阳在上,莫之能拒也。三才随之而变化,六气循之而进退。其间隂阳差轶,水旱乗之。水乗其进数,则滛雨作沴;旱乗其进数,则亢阳为灾。水与旱,其数自极,然后隂晴乃顺。何以眀之?旱数极则淫▯继之,水数极则亢阳继之。天地不能移其数,岂圣人能樽节其过哉?当其水旱为灾也,害于粢盛,民懐怨咨。天子则祷于羣望,诸侯则祈于境内。牲玉苹▯,奔走于土木偶之间,日望其感通,月俟其报应。既而旱愈甚至于水泽竭,草木枯,雨弥甚,则防水横流,害于众民。犹以为精意不防,尚贻天谴。由是诚请益庄,祠祷益勤,冀其万一通于神鍳。神愈不灵,肹蠁无朕,旱加炎焚,雨加霖滛。乃复喧然聚议于朝,代黎民吁天之意,伫隂隲必报之感。贬常膳,避正殿,彻乐悬,释缧囚,然后戚然复告上下四方之神。不知隂之数巳老而当晴,众谓之因祷而获霁;阳之数已极而当雨,众谓之因祠而有应。于是载洁笾豆,载丰玉帛,赛之酬之,畏之谢之。安知阳之数九而隂之数六?隂乗阳之大数而作沴,故鲧治水九载而弗成;阳乗隂之大数而为害,故汤祷雨七年而方获。《易》曰:“七日来复”,又曰:“妇丧茀,七日勿逐。”得此乃往而必复之数,自然也。数有大小,时有进退。数之大者积年,数之小者积月。以是眀隂阳之数,上下四方之神,可得而司之,不可得而专之。稽隂阳进退之数,得水旱灾沴之旨也。
译晁错论 班固认为晁错急于使国家获利,却不知道自身会受到伤害,给后代留下祸患;评论者有的认为景帝听信袁盎的谗言,因七国起兵,于是杀掉晁错来取悦诸侯;有的认为晁错才智小而谋划大事;有的认为景帝不明智,没有平定祸乱的办法。这些都只是执着于片面见解的一端,没有周密察看前后的次序。安危、治乱的形势,一定是逐渐形成的。《易》说:“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说的是事情的由来有一个渐进过程。我曾读《高帝纪》以及文帝、景帝二位君主的事迹,又反复阅读贾谊上奏的文章,才全面了解七国叛乱的始末。贾生说:“我私下认为,形势中值得痛哭的有一件事,值得流泪的有两件事。”当时淮南王、济北王和吴王的叛逆迹象已经暴露,所以贾傅说:“如今淮南王图谋做东帝,济北王向西进攻夺取荥阳,吴王不遵循汉朝法令。今天子年富力强,恩德施加得更多,他们尚且如此。然而天下稍稍安定,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诸王年幼弱小,傅相正掌握着他们的事务。若干年以后,诸王长大,傅相各自称病退职,那么淮南、济北的邪心,即使尧、舜也不能治理了。”从前屠宰牛的人一天能解剖十二头牛而刀刃不钝,是因为刀刃顺着骨节间的空隙剖解击破。到了髋骨和大腿骨,就不是刀子而是斧头不可对付了。仁爱、恩惠、恩信,是君主的刀刃;权势、法制,是君主的斧头和刀子。如今诸侯王都像髋骨大腿骨一样,却不用斧头和刀子,反而用刀刃去对付他们。我认为这样下去,刀刃不缺也会折断,为什么不用斧头和刀子呢?【从“自本末”二字以下都是贾生的话。】由此详细考察,诸侯强大并产生叛乱之心,是从文帝开始的。当时贾生虽然有这些话,文帝却不能采用。等到吴王不来朝见,反而赐给他几案和手杖来使他惭愧,这就是所谓不用斧头和刀子,却用刀刃去对付他。周公是圣人,尚且杀死管叔、蔡叔来端正法制,何况孝文帝继承新近建立的汉朝,难道想用仁爱和恩信来感化他们吗?祸乱的根子萌发于高帝时代,滋长蔓延于文帝时代,到景帝时代已经难以谋划解决了。先王制定礼,是为了在邪恶尚未发生时加以禁止;使用刑罚,是为了惩治已经发生的祸乱。所以《礼》说:“使人迁向善、远离罪过,却自己没有察觉,这是礼。”兵法说:“善于作战的人没有显赫的名声”,意思是在形势尚未显现、征兆尚未出现以前就决定胜负。晁错虽然怀有独到的明见,深切忧虑君主,却突然想削减、贬黜诸侯的爵位和土地,使根本强大而枝叶弱小,恐怕是他的智术还不够周全吧?这也如同解开绳结却把它越拉越紧,结反而更加牢固;又如沉重难治的疾病,即使秦和那样的名医也不能一下子治好。我曾经研究圣人用心防患的道理:设置尊卑等差的地位,用车服、衮冕等分别等级,使每个人都安守自己的名分。如果有人僭越奢侈,就叫作礼制失常。小的失礼,就降职贬黜;大的失礼,就诛杀。到了周朝衰落、暴秦作乱之时,礼亡乐坏,没有比当时更严重的了。高祖凭借英武的姿态,平定祸乱、恢复正道,然而臣下功劳太高,封建爵位超过等级,使韩信、黥布、陈豨、彭越都不能保守臣节,这是形势造成的。所以贾生说:“我私下考察以前的事情,大体上都是强大的人先叛乱。淮阴王在楚国,韩王信依附匈奴,陈豨兵精粮足而又结交贯高,凭借完整赵国的资财,他们都是因为势力强大而心生叛乱。”这些都是贾生看到了前车之覆,于是指斥当时的弊病,向当时直言进谏。难道不是祸乱有一个渐进的过程吗?贾生难道没有先见之明吗?果然几十年以后,他的话应验得像符契相合。景帝本来就不应当用仁爱去对付叛王,又不能用斧头和刀子加以防范,仓促地迎合叛王的心意,反而使忠臣丧命。还依靠周亚夫善于运用兵法,在荥阳坚守壁垒,放弃梁国而不救,以断绝吴、楚的粮道,祸乱才逐渐平息。我认为晁错的谋划,恰恰促使诸侯发动兵乱。在谋划安危方面,难道不是比贾生有所愧疚吗?唐代有于佶作《晁错传赞》,评论没有完全说清其中的道理,因此我作这篇论来质疑它。《咸平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十二 宋田锡撰写的论 水旱论 上天的六气有进退、盈虚,本来就有一定的规律。造化的道理使它如此:阳气在子时产生,它的卦正是复卦,五阴而一阳。阳气虽然微弱,却乘着进长的规律,刚健之德逐渐增长,前往有利。然而群邪居于上方,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寒暑交替,日月运行相迎,直到纯阳当令,阳气的数达到极点,形势于是转回复。阴气因此在午时产生,它的卦正是姤卦,五阳而一阴。阴气开始到来,乘着进长的规律,柔道逐渐增长,前往有利。虽然众阳在上,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天、地、人三才随之变化,六气沿着它的规律进退。其间阴阳运行稍有偏差,水旱灾害便乘机发生。水乘着进长之数,就形成淫雨造成灾害;旱乘着进长之数,就形成亢阳造成灾害。水与旱的气数自行达到极点以后,阴晴才会顺应规律。怎么说明这一点呢?旱灾之数达到极点,淫雨就会接着到来;水灾之数达到极点,亢阳就会接着到来。天地不能改变这种规律,难道圣人能够节制它的过度吗?当水旱造成灾害时,就会危害祭祀用的粮食,百姓心怀怨恨叹息。天子便向群望祈祷,诸侯便在境内祈求;备办牲畜、玉器、苹藻等祭品,奔走在土木偶像之间,每日盼望神灵感通,每月等待神灵报应。不久旱灾愈来愈严重,以至水泽干涸、草木枯萎;雨势更加猛烈,堤防被冲毁,洪水横流,危害众多百姓。人们还认为诚意不够,仍然会招致上天谴责。因此祈请更加诚恳庄重,祭祷更加勤勉,希望万分之一能够与神灵相通。可是神灵更加不显灵,神气的感应没有一点迹象;旱灾加重,像火焚烧,雨势加大,连绵淫霖。于是又在朝廷上喧闹聚议,代替百姓表达呼天的心意,等待上天阴中扶助、必然报应的感动。减少日常膳食,避居正殿,撤去悬挂的乐器,释放囚犯,然后忧戚地再次向上下四方的神灵祷告。不知道阴气之数已经衰老,正应当转晴,众人却说是因为祈祷而获得晴天;阳气之数已经达到极点,正应当下雨,众人却说是因为祭祀而得到感应。于是再次洁净笾豆,备办丰盛的玉帛,祭祀酬谢,畏惧感谢。哪里知道阳气之数为九、阴气之数为六呢?阴气乘着阳气的大数而造成灾害,所以鲧治水九年也没有成功;阳气乘着阴气的大数而造成灾害,所以商汤祈雨七年才获得降雨。《易》说:“七日来复。”又说:“妇人丧失车饰,七日内不要追赶。”由此可知,事物往去之后必然复返,是自然的规律。气数有大小,时令有进退。大的气数以年累积,小的气数以月累积。由此明白阴阳的气数,上下四方的神灵可以掌管它,却不能独占、专擅地支配它。考察阴阳进退的规律,就能得到水旱灾害的道理。
断论谋虑者,断之始也;勇敢者,断之用也。若谋虑未甚精,成败未尽见,情伪未洞知,而不忍欲利欲胜之意,不忍小忿小耻之心,卒然奋发,自谓决断,斯乃刚忿而趣败也,安得谓之断哉?若谋虑巳精,成败巳见,情伪巳审,而犹疑事或未济,尚忧理之未尽,犹豫于大难,惶惑于临机,本谋乱而不能坚守,始虑挠而不能必行,是谓无断也。噫!排大难,济大事,立大功,垂大名,皆由于断也;陥大恶,致大乱,隳大功,失大事,亦由于断也。葢谋熟而后断,则大功大名随之而兴矣;智浅而言断,则大恶大乱亦随之而陷矣。昔桀恶日盈,汤徳日新,干戈未举,而成败之数先定也。汤乃勃兴,应天顺人,一战而克,遂自诸侯而为万乗主,斯则汤之智虑已精,成败巳见,而果敢于断也。其次,商纣纵虐,而文王之徳素积于民,民心归周乆矣。一旦武王法成汤之举,师次牧野,风裂旗斾,武王震恐,以为天意未从,遽思中辍,惟太公独排众意,以为必克,是则武王之断未侔于太公也。洎秦灭六国,威名防迹,信有英断,长防巨铩,销为金狄,圣谟国典,焚为煨烬,将以弱诸侯之兵也,将以愚天下之民也。若是果断,自谓超三王,迈五帝,然而陷大恶,致大乱,失大位,得非断于强暴而不断于仁信乎?由是知,有断于威武也,有断于为仁也,有断于用贤也,有断于贞介也。许由弃尧之禅让,伯夷絶周之蔬粟,是断于贞介也;管蔡流言,周公诛之,大义灭亲之断,自周公始也;龙逢、比干以谏而死,是断于为忠也;伊、霍废黜由巳,是断于为大节也;燕王用乐生,虽谤书盈箧,而委任愈坚,此则断于用人也;项籍勇杰,不能终用范増,所以覇王之业卒为汉有,岂非无断于推心乎?世祖单骑入铜马之军,人人相说说其推心也;唐太宗之初,颉利控▯者二十万,临于渭滨,太宗单骑隔水责之,戎人畏。伏下马谢罪。于时臣寮进谏,以为轻敌。上曰:“国家初定,若示之弱,即生戎心。所谓智畧周通,而决断果敢也。”汉祖数项羽之罪,而弩矢窃发,责敌之罪,颇类太宗。然为飞镞所中,万一不幸,即汉祖之断有余,而料敌之智或浅也。有以见楚子投袂而起,孟眀焚舟而前,是皆幸而成功,岂是善谋而能断哉?夫智与断,在乎兼偹也。若差之毫厘,则失之千里。使汉祖从郦生之言,断而不疑,则功业无由而济矣。使太宗从髙祖之言,疑而不断,则家国无由而变矣。今之论者,皆以韩信不从蒯通之言,谓之无断。锡以为韩信不断于为忠,而犹豫思乱,以取诛灭也。何哉?当蒯通说时,其心不回,谓受汉恩深,不忍叛也。及其功髙而疑生,势逼而猜起,不能坚守初志,卒与陈狶谋乱。何始于忠而终于逆?葢无断于忠节也,非无断于逆乱也。《诗》所谓“鲜克有终”,其是之谓乎?亦犹孝景始用▯错之言,从之如顺流,将欲削七国之封,弱枝而强本。一旦七国共叛,遽聴袁盎之言,诛错以谢七国。错既诛而乱不息,岂非孝景无断于用人,而返惑谗搆之言哉?若成与败,但思一决而不图始终,慨然自谓决断,不其谬欤?故管仲不死子纠之难,非无断也,其非死所也。晋宣得巾帼之赠,不敢出战,非无断也,战未便也。是知智计眀,然后决断,则事无不济矣。
译断论 谋划思考,是决断的开始;勇敢果断,是决断的作用。如果谋划思考还不够精密,成败还没有完全看清,真情和伪诈还没有彻底了解,却不能忍耐想求利、想取胜的念头,不能忍耐小小的愤怒和羞耻之心,突然奋发,自以为这就是决断,这其实是刚愎恼怒而走向失败,怎么能称为决断呢?如果谋划已经精密,成败已经看清,真情和伪诈已经审察明白,却还疑虑事情或许不能成功,仍担忧道理没有穷尽,在大难面前犹豫,在临机决断时惶惑,原来的谋划混乱而不能坚守,起初的考虑动摇而不能坚决实行,这叫作没有决断。唉!排除大难、成就大事、建立大功、留下大名,都由于决断;陷入大恶、造成大乱、毁掉大功、失去大事,也由于决断。谋划成熟以后再决断,大功大名就会随之兴起;才智浅薄却自称决断,大恶大乱也会随之而来。从前夏桀的罪恶日益积累,商汤的德行日益更新,还没有发动战争,成败的趋势就已经预先确定了。商汤于是奋发兴起,顺应天意和人心,一战取胜,终于从诸侯成为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这就是商汤的智慧谋虑已经精密,看清成败,并且果敢决断。其次,商纣放纵暴虐,而文王的德行长期积累在民众之中,民心归附周已经很久了。一天,武王仿效成汤的举动,军队驻扎在牧野,风把旗帜撕裂,武王震惊恐惧,认为上天的意旨尚未顺从自己,立即想到中止进军,只有太公独自排除众人的意见,认为一定能够取胜。这说明武王的决断还比不上太公。等到秦国灭掉六国,威势名声和功业事迹都达到极盛,确实有英明果断之处;却把长矛巨剑销熔铸成金人,把圣人的谋略、国家的典章焚烧成灰烬,想借此削弱诸侯的兵力,想借此使天下百姓愚昧。像这样果断,自以为超过三王、胜过五帝,然而却陷入大恶、造成大乱、失去大位,难道不是只在强暴方面果断,却没有在仁爱恩信方面果断吗?由此知道,有在威武方面的决断,有在实行仁德方面的决断,有在任用贤能方面的决断,有在守持贞正操守方面的决断。许由拒绝尧的禅让,伯夷断绝接受周朝的粮食,这是在贞正操守方面的决断;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周公诛杀他们,以大义灭亲的决断,从周公开始;龙逢、比干因进谏而死,这是在尽忠方面的决断;伊尹、霍光废黜君主,这是在守持大节方面的决断;燕王任用乐毅,虽然诽谤的书信装满箱子,委任却更加坚定,这是在任用人才方面的决断;项籍勇猛杰出,却不能始终任用范增,所以霸王的功业最终被汉朝取得,难道不是在推心置腹地任人方面没有决断吗?世祖单骑进入铜马军中,人人都因他推心置腹而喜悦;唐太宗初年,颉利可汗统率控弦之士二十万,逼近渭水之滨,太宗单骑隔水责问他,戎人畏惧,伏地下马谢罪。当时群臣进谏,认为这是轻视敌人。太宗说:“国家刚刚安定,如果向他们显示弱小,他们就会产生侵犯之心。这就是所谓智谋周全通达而决断果敢。”汉高祖列举项羽的罪过时,敌军暗中射来弩箭,责问敌人的罪行,这很像太宗。但如果被飞箭射中而发生万一的不幸,那么汉高祖虽有余力决断,判断敌情的智慧却可能浅薄。由此可见,楚子挥袖而起,孟明视焚烧船只前进,这些都是侥幸成功,哪里是善于谋划而能够决断呢?智慧和决断,在于二者兼备。如果相差毫厘,就会失之千里。假如汉高祖听从郦食其的话,果断而不疑惑,功业就不可能成功;假如太宗听从高祖的话,疑虑而不能决断,国家就不可能发生转变。如今评论者都因为韩信没有听从蒯通的话,就说他没有决断。我认为韩信不是在尽忠方面果断,而是犹豫着考虑叛乱,因此招致诛灭。为什么呢?蒯通劝说他时,他的心意没有改变,认为自己深受汉朝恩德,不忍心叛变。等到他功劳太高而产生疑虑,形势逼迫而猜忌兴起,他不能坚守最初的志向,最终与陈豨谋划叛乱。为什么开始是忠诚,最后却成为叛逆?大概是他没有在忠节方面作出决断,而不是没有在叛乱方面作出决断。《诗经》所说“很少能够有始有终”,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这也如同孝景帝起初采用晁错的建议,顺势而行,准备削减七国的封地,使枝弱而根本强大;七国一同叛乱后,却突然听从袁盎的话,杀掉晁错来向七国谢罪。晁错已经被杀,叛乱却没有停止,难道不是孝景帝在任用人才方面没有决断,反而被构陷谗言迷惑了吗?如果对于成败只想着一举决断,却不谋划事情的始终,慷慨激昂地自以为决断,难道不是错误吗?所以管仲没有为子纠的灾难而死,并不是没有决断,而是那不是他应当死的地方。晋宣公得到妇女服饰的赠礼,不敢出战,并不是没有决断,而是时机还不利于作战。由此可知,只有先把智慧谋略弄清楚,然后作出决断,事情才没有不能成功的。
问喘牛论汉书》称丙吉尝出,逢羣盗鬪者死伤横道,吉遇之不问前行。逢人逐牛,牛喘息,吉使骑吏问牛行防里而喘。或以讥吉,吉曰:“宰相不亲小事,非所以道路问鬪伤也。方春少阳用事,未可以热近行而喘,此时气失节,患有所伤害也。”三公典调隂阳,职所当忧,是以问之。锡尝试论之曰:“宰相尊天子,安诸侯,在乎总要纲,持大柄,务求贤以寘诸位,择能以分其职。贤者在庶位,能者莅百职,庶位得人,百职具举,则理道不紊于条贯,生民可得教化。所谓劳于求贤而逸于致理。由是观之,宰相犹哲匠尔,防墨规矩器于小大之材,材适其用,然后指麾众工,授以制度,不劳亲执斧斤而崇屋搆矣。是皇王帝覇之道。若崇屋贤能才智之人,皆众工,宰相操执大道以指麾百官,量其器能,授于庶务,则不劳躬亲小事而理道成。理道成则兆民恱,则富且夀,故民无怨嗟愁愤悲伤夭札,所以天地交泰,水旱虫霜不灾于物,谓之隂阳和,由宰相总大政而致之,故谓之爕理元化,陶镕品彚。”丙吉拜丞相,在孝宣神爵三年夏四月至五凤三年春正月薨。丙吉在相位才四载而薨,当其四载之间,有日蚀,有任宣坐谋反伏诛,有严延年得罪弃市,杨恽妄言天不雨之事,后坐怨望处死,公卿奏恽党,皆免官,京兆尹张敞亦被奏,因亡。于是京师吏民解弛,桴皷数起,而冀州部中有大贼,上思敞功,征拜理冀。又尝有诏曰:“今郡国二千石或擅为苛禁,又有诏以吏不防平,増加其俸。”騐兹数事,冬朔日蚀,天乆不雨,盗贼扰境,官吏伏法,斯亦未为隂阳和而天地泰。况羣鬭者死伤横道,髙陵民兄弟争田,复未为庶民和恱。庶民既未之和恱,官吏又未之辑睦,河南杀人,流血数里,岂不感伤和气而致春温温和失时,人亦自觉,何必因牛之喘方认时气差违?矧丙吉拜相已来,未能进一贤人黜一不肖,有黄覇不能早用;为同列有于定国,不能早引为同寮。耻府中按吏之名,容车上吐茵之过,不足多也。欲待嵗尽课人之殿最,方行赏罚。赏罚欲加,谁哉?抑圣贤理天下,必致其道,然后政成而民恱。虽使防契为政,亦待三载而成功。若期月化醇,未之有也。后人读汉史,言贤相皆服膺问喘之理,企踵调元之道,不详事实,锡谓丙吉矫欤?诚失问欤?府试守在四裔论【限五百字以上成】春秋以天下有道,守在四夷。详丘眀之书,观古人垂训,以为眀君在上,以道徳化育,良相作弼,以谟猷经纬。故地天交泰,品物咸亨,和气感于天,故四时六气无差节▯矣。至化孚于地,故羣动万彚悉遂于生成矣。当是时,诸侯之国,秉璋执圭,奉朝廷之政令;四裔之长,率贡纳防,服帝王之威徳。然圣人以道为城池,以仁为网罟,牢笼御偹,使悉归于术内,范围包纳,俾咸入于彀中。故春秋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又曰:“谁能去兵?”孟子曰:“至仁无敌于天下。”是则干戈之用,以顺时教战也;用以威裔心也;仁义之用,以观俗设教也;俾以遂物性也。以时教战者,春搜冬狩,因农之隙,阅兵之实,俾民知御冦之教也。所谓安不忘危,理不忘乱,故仲尼曰:“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斯乃御侮之大端,而防患之先备者也。守在四裔之义,其在兹乎?虽以道徳羁縻,以服其心;然以威武震耀,以制其力。守之至理,请试别白而论之。鲁史曰:“圣达节,次守节。”是则君子理一身,则守五常之教;圣人理天下,则守万机之要。守而得其理道,则百职具举,而庶政允厘。百职既具举,而庶政既允厘,则四裔不得不畏服也。守之一说,亦取搜狩之狩,谓天下有道,海内无事,威制之柄惟在四裔,故曰“守在四裔”也。何哉?逺人之心,不可以仁信责之,不可以礼教束之,怙强则搔边,畏威则欵塞。故贾谊有安边之防,▯错有御戎之辞,载在前书,确为嘉论。以为尧舜之圣,禹汤之眀,文武之徳,其覆之也如昊穹,煦之也若春景,万物靡不浃,羣品靡不安。当是时,比屋可封,而外户不闭,犹未能销释兵革,亦未能彻去备御,务在化中国以道,而制逺人以术也。今国家承百王之后,应五运之兴,隂阳和,风雨时,日月贞眀,黎元胥恱,封疆万里,琛贡交至。虽汉武伸荡定之志,唐时置覊縻之郡,未侔于今日。未偕于圣朝矣。方今乃守在四裔之秋也。御试登讲武防观兵习战论【限五百字以上成】
译喘牛论 《汉书》说,丙吉曾经外出,遇到一群盗贼互斗,死伤者横躺在道路上,丙吉遇见却不询问,继续前行;又遇到有人追赶牛,牛喘息,丙吉让骑吏询问:牛走了几里路,为什么会喘息?有人因此讥笑丙吉,丙吉说:“宰相不亲自处理小事,并不是不应当询问道路上斗殴伤亡的事。正当春天少阳之气当令,不应该因为天气炎热、走路太近就喘息;这时节气失调,恐怕会有灾害发生。”三公掌管调和阴阳,这是职责所应忧虑的,所以才询问牛的事。我曾试着评论说:“宰相尊奉天子、安定诸侯,在于总揽纲纪,掌握大权,致力于访求贤才并安排到各个职位,选择能人来分任各项职务。贤者居于各级职位,能者任职于各种官署,各级职位都用得其人,各项职务都得到举措,那么治理之道就不会在条理上紊乱,百姓也可以得到教化。这就是所谓劳心求贤,却可以安逸地实现治理。由此看来,宰相就像高明的工匠,拿着墨线、圆规、曲尺,按照材料大小制作器物,使材料适合其用途,然后指挥众工,授予他们制度,不必亲自拿斧头刀具去建造高大的屋宇。这就是皇王、帝王、霸王的治国之道。建造高大屋宇所需的贤能才智之人都如同众工,宰相掌握大道来指挥百官,衡量他们的才具能力,把各项事务交给他们,就不必亲自处理小事而能实现治理。治理之道实现,万民就会喜悦,因而富裕长寿;百姓没有怨恨、叹息、忧愁、愤懑、悲伤和夭折死亡,所以天地交泰,水旱、虫灾、霜害不损伤万物,这叫作阴阳和谐,是宰相总揽大政而达到的,因此称为调和天地的元气,陶冶熔铸万物。”丙吉被任命为丞相,从孝宣帝神爵三年夏四月到五凤三年春正月去世。丙吉在相位上仅仅四年就去世了。在这四年之间,发生过日食;任宣因谋反获罪被诛,严延年获罪在市中弃尸,杨恽因妄言天不下雨之事,后来又因心怀怨望获罪处死;公卿上奏说杨恽的同党,都被免官,京兆尹张敞也被弹劾,因而逃亡。于是京城官吏百姓松弛懈怠,鼓声多次响起,而冀州辖境内有大盗,皇上想到张敞的功劳,征召任命他治理冀州。又曾下诏说:“如今郡国二千石官员有的擅自设置苛刻禁令,又有诏令因为官吏不能做到公平平等而增加他们的俸禄。”考察这几件事,冬季朔日发生日食,天长久不下雨,盗贼扰乱边境,官吏犯法伏诛,这也不能算阴阳和谐、天地安泰。何况群人斗殴,死伤者横陈道路;高陵百姓兄弟争夺田地,也不能算百姓和睦喜悦。百姓既不和悦,官吏又没有和睦相处,河南发生杀人事件,鲜血流淌数里,难道不会感伤和气,使春季的温暖和气失去时令吗?人本来就能觉察这些,何必非要因为牛喘息才认识到时气失调呢?何况丙吉拜相以来,没有推荐一位贤人,也没有贬黜一个不肖之人;有黄霸这样的贤才,却不能及早任用;同僚中有于定国,也不能及早引荐为同事。他以丞相府中查问小吏的名声为羞耻,容忍车盖上吐出茵席的过错,这些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他想等到年终考核官员的优劣,然后才实行赏罚。既然要施行赏罚,那么究竟赏罚了谁呢?或者说,圣贤治理天下,必须使治道达到一定程度,然后政事才会成功、百姓才会喜悦。即使让皋陶、契执政,也要等三年才会成功。希望一个月就使风俗醇厚,从来没有这种事。后人读《汉史》,说贤相都信服丙吉询问牛喘的道理,踮脚追随调和元气的治道,却不详细考察事实。我认为丙吉是在矫饰吗?还是确实错失了询问的对象呢?府试《守在四裔论》【限五百字以上完成】《春秋》说,天下有道,防守的重点在四方夷狄。详细考察孔丘明的著作,观察古人留下的训诫,可以认为:明君在上,以道德教化养育百姓,贤良的宰相出而辅佐,以谋略规划治理。因此天地交泰,万物都亨通;和气感应于上天,所以四时六气都不失节候;至德教化取信于大地,所以群生万物都顺利实现生长。那时诸侯之国执璋持圭,奉行朝廷的政令;四方夷狄的首领率领贡使进献贡物,服从帝王的威德。然而圣人以道作为城池,以仁作为网罟,牢固地笼络、防御,使他们全都归入治国之术的范围,包容接纳,使他们都进入掌握之中。所以《春秋》说:“上天生出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一同使用它们。”又说:“谁能废去兵器?”孟子说:“最仁爱的人在天下没有敌手。”这就是说,使用干戈,是顺应时令教导百姓作战,用来威服夷狄的心;使用仁义,是观察风俗而施设教化,用来使万物顺遂其本性。按时教导作战,就是春季搜猎、冬季狩猎,利用农事空闲,检阅兵力的实际状况,使百姓懂得抵御盗寇的教导。所谓安定时不忘记危险,治理时不忘记混乱,所以仲尼说:“不教百姓作战,这叫作抛弃他们。”这就是抵御外侮的大原则,也是预先防范祸患的准备。防守重点在四方夷狄的意义,难道就在这里吗?虽然用道德羁縻他们,使他们心悦诚服;但也要用威武震慑显耀,来制服他们的力量。关于防守的至理,请让我分别说明。鲁国史书说:“圣人通达礼节,次一等的是守住礼节。”这就是说,君子治理自身,就守持五常的教诲;圣人治理天下,就守持万机的要领。防守而得到正确的治道,各种官职就都能举措得当,各项政事就都能治理妥当。百官都各司其职,政事都治理妥当,四方夷狄就不能不畏惧服从。所谓“守”的另一种解释,也取搜狩之“狩”义:天下有道,海内无事,威制的权柄只用于四方夷狄,所以说“防守重点在四方夷狄”。为什么呢?远方人的心,不可以只用仁信去责求,不能只用礼教去约束;他们倚仗强力就骚扰边境,畏惧威势就归附入塞。所以贾谊有安定边境的谋略,晁错有抵御戎狄的言论,都记载在前代典籍中,确实是很好的议论。即使尧、舜的圣明,禹、汤的明智,文王、武王的德行,覆盖他们如同苍天,温煦他们如同春日,万物没有不受到滋润,众类没有不安定;在那时家家都可以受封,外门也不必关闭,却仍不能销毁兵器,也不能完全撤除防御,所致力的是用道德教化中原,用权术制服远人。如今国家承继百王之后,应合五运兴盛的时运,阴阳和谐,风雨应时,日月光明端正,百姓都喜悦,疆域绵延万里,珍宝贡品交相而来。即使汉武帝施展拓展平定的志向,唐代设置羁縻州郡,也不能与今天相比,不能赶上圣朝。现在正是防守重点在四方夷狄的时候。御试《登讲武台观兵习战论》【限五百字以上完成】
春秋》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又曰:谁能去兵?是知尧、舜、禹、汤而下,迨于宗周之至圣,鲜不以仁义道徳牢笼天下,而以甲兵武备以制海内。故仲尼曰: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故周有井田之法,春搜、夏苗、秋狝、冬狩,乗三农之隟以教民战。夫武有七徳,禁暴、戢兵、安民、和众之为用也。故古先帝王临御天下,持威制之柄于上,以制四裔而齐万国,得不以兵为本焉。昔▯错上汉文之书曰:兵不坚利,与空手同。是知兵不得不坚,而战不得不习。唐开元之际,海内无事,眀皇幸于骊山讲兵而阅焉。于时称为威盛。今国家自先帝临御以来,弭祸乱而安黎元,胜兵数百万,所谓覇王之器在手,故逺戎畏服,诸侯恭肃,岂非甲兵之用善弛张巻舒由圣人乎?今陛下乗乾坤交泰之时,而当寰海宴清之际,虽以诗书礼乐以化天下,而致民于富夀之域,然能遵尧舜禹汤之用心而弗防战,以是知卜年之祚方逺,而卜世之基弥固。登崇髙之防以讲武焉,讲武之大体,实观兵之威武焉。既威且武,而有习战之术,以是众战则何敌弗克。夫是三令五申,虽古之习战之法,而易贵师贞之吉。今睿谋神武,以兵战之机以时习焉,天下畏天威而服圣徳,岂非前书所云「善师者不阵者乎」?四裔之心咸走梯航,玉帛而来朝者,由陛下徳先胜而兵有威也。今论兵甲之利,府库之备,士卒之勇,土田之广,疆埸之安,虽汉武承文景之羡财而利甲兵者弗能加焉。区域之安,蒸黎之泰,风雨时顺,天地气和,虽太宗革隋之余而善整武备者亦弗能至焉。
咸平集巻十二
译《春秋》说:“上天生出五种材料,百姓一同使用它们。”又说:“谁能废去兵器?”由此可知,从尧、舜、禹、汤以下,直到宗周最圣明的时代,很少有不以仁义道德笼络天下,同时用铠甲兵器和武备来控制海内的。所以仲尼说:“不教百姓作战,这叫作抛弃他们。”因此周朝有井田制度,春季搜猎、夏季苗猎、秋季狝猎、冬季狩猎,利用三时农事的空闲来教百姓作战。武有七种德用,其作用在于禁止暴行、收敛兵器、安定百姓、和睦众人。因此古代先帝统治天下,在上掌握威势和控制的权柄,用来制服四方夷狄、整齐万国,怎么能不把兵力作为根本呢?从前晁错上书汉文帝说:“兵器不坚固锋利,就和空手一样。”由此可知,兵器不能不坚利,作战不能不训练。唐朝开元年间,海内无事,明皇到骊山讲习军队并检阅兵力,当时被称为威势盛大。如今国家自先帝临朝统治以来,平息祸乱而安定百姓,拥有精锐兵力数百万,所谓霸王的器械掌握在手中;所以远方戎狄畏惧服从,诸侯恭敬肃然,难道不是因为铠甲兵器的作用善于由圣人调节伸缩、收放运用吗?如今陛下乘着天地交泰的时机,正当四海安定清平之际,虽然用诗书礼乐教化天下,使百姓达到富裕长寿的境地,但又能遵循尧、舜、禹、汤的用心而不废弛战备,由此可知,国家推算的年数将更加长远,推算的世代根基也会更加牢固。登上崇高的讲武台来讲习武事,讲武的根本,实际上是观察军队的威势。既有威势又有武力,再加上熟习作战的方法,这样即使众军交战,又有哪个敌人不能战胜呢?至于三令五申,虽然是古代训练作战的方法,却符合《易》所称赞的“师贞”之吉。如今陛下圣明的谋略和神武的威势,按照作战的时机及时训练军队,使天下畏惧天威而服从圣德,难道不是前代书籍所说的“善于用兵的人使敌人不能列阵”吗?四方夷狄的心都带着梯航前来,携带玉帛入朝,是因为陛下的德行先取得胜利,兵力又具有威势。如今论兵甲的锋利、府库的储备、士卒的勇敢、土地的广大、边境的安宁,即使汉武帝承接文帝、景帝积累的财富而发展兵甲,也不能超过。疆域安定,百姓安泰,风雨应时顺遂,天地之气和谐,即使唐太宗革除隋朝遗留下来的弊病、善于整顿武备,也不能达到这个程度。《咸平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十三 宋 田锡 撰箴相箴【并序】智周万物曰圣,道济万民曰贤。圣乃君徳也,贤亦君徳也。然天无二日,土无二王。故圣人立,则贤者事之;贤者立,则圣人事之。周公相成王,乃以圣事贤者也;仲虺相成汤,乃以贤事圣者也;舜禹在十六相之间,即以圣事圣者也。髙宗命相称:“若金,用尔为砺;若旱,用尔为霖;若和羮,用尔为盐梅;若济川,用尔为舟楫。”此得命相之大旨也。昔管仲相桓公也,以隰朋善摈賛之礼,请立为司賔;以寗戚能稼穑之政,请立为司田;以賔胥无眀于刑法,请立为大理;以王子城父谙于战阵,请立为大司马;以东郭牙忠鲠谠直,请立为大谏。乃曰:“君欲理国强兵,则五子在焉;若欲覇王,则夷吾在此。”此乃得为相之大体也。是知宰相所居者,国之大位;所务者,国之大事;所忧者,国之大难;所理者,国之大柄。百职如网罟,羣官若襟袂也。提纲则网罟不紊,举领则襟袂自整。所谓挈覇王之器,授于圣哲之主也。故陈平不言细务,丙吉耻按小吏,所以府无铃阁,门不施闑,示与邦国大同也。不于众务之有隔,也许扣阁以白事,呼宜禄以立闻,是表宰相之贵异于臣僚之贵也。宰相之职,贰于帝王之职也。君在座见宰相,则起賛拜者揖而告之;君在车见宰相,则下賛礼者导而告之。故伊尹谓之阿衡,吕望谓之尚父,圣人所以隆其礼若是也。贵其才亦然也,所任非轻,所责亦重。若天地有大变,邦国有大灾,则引咎责躬,谢病免职。天下知其隆贵,而不知其忧劳;受其陶镕,而不知其功业。五帝之时,人谨事约,故宰相得致其理;三季而下,俗薄文弊,故宰相尤劳其精。昔▯宗用姚崇、宋璟,则开元之初,天下康济;用林甫、国忠,则天寳之末,海内丧乱。岂独臣之过也?抑亦君心之怠也。当忧勤之时,则逆鳞犯顔之臣谓之忠荩而聴纳也;及安逸之后,则苦口沃心之谏谓之狂妄而厌闻也?岂徒然哉!昔魏征相太宗也,以抗直克保其终;宪宗之用李綘也,以刚正不得其死。盖君臣之际,委遇方深,则谗谤生焉,祸难起焉。谗言不惑,则匕首窃发。岂惟正直忌于众目,抑亦富贵揺于人心。王涯遂死于疑兵,窦参亦逢于刺客。是知为相不易,为君亦难。不惑谗疑,君之难也;不事富贵,相之不易也。徳宗勤俭之令主也,惑于谗疑;賛皇才畧之贤相也,溺于富贵。故宰相所先者,才畧;所重者,识量。刘幽求克平内难,唐休璟善料边功,乃才畧者也。张九龄请诛禄山,娄师徳宻荐仁杰,乃识量者也。有量则深沉而难测,有识则敏速于先见。使▯宗用九龄之言,则禄山之乱不生矣;使天后不言师徳之荐,则仁杰之眀不知矣。夫俾人迁善逺罪而不自觉者,礼也;致君去危就安而不自悟者,贤相也。盖弭乱于未形,制理于未兆。羣官但受其节制,万机莫测于运用也。黄阁之下,敢献箴曰:“惟天有斗,斡运化机;日月五纬,隂阳四时。斗柄所指,随其推移。惟君有相,调爕天下;朝廷百揆,天地万化。政柄所指,随其强覇。一国具瞻,三台之象。所务才畧,所先识量。量若不寛,不能容众;识若不眀,不堪大用。才若不长,不堪任重;畧若不深,不谋公共。”识量有智,为相之器;礼乐征伐,为相之辔。按辔理人,利器事君。献替辅弼,唘沃经纶,乃成大业,乃集大勲。尧得元凯,垂衣而理;汤得伊仲,顺人而起;汉得良平,乱畧乃弭;唐得房魏,王道如砥。君之股肱,禄既厚焉;君之耳目,贵亦极焉。禄厚骄生,贵极忘迁。延龄调上,林甫忌贤;元载专宠,吉甫弄权。众僚位卑,不敢抗言;百官礼隔,谁肯犯顔?阿顺乆矣,倾亡忽然。性习相近,始终勿渝。进贤为党,道则不孤;至公为任,身则无虞。民既富夀,物亦昭蘓。狂生不佞,敢告仆夫。将箴【并序】圣人能御将,良将能御兵。御得其道,则运筹料敌,防侯运筹,知彼我胜败如观掌上。王剪攻于荆土,非六十万不足御敌;晋宣图于夀春,非三百日不足用兵。其筹料本末若是之审也。然而有谋而迟缓者,将之病也;有谋而心速者,将之病也。故军志曰:「智而心怯,可窘也;急而心速,可乆也。」有骤胜则骄,不可不戒也;有骤胜则怠,不可不备也。项梁败于定陶,骤胜而骄者也;庸人败于临品,骤胜而怠者也。能理其偏材,知其所病,戒其骄怠,是谓知与为将也。伊尹、吕望,王者之将也;郤谷、管仲,覇主之将也;孙吴、吴起,战国之将也。其材不同,同归于料敌;其功不同,同归于用谋。谋既素定,战无不克。故武侯以葛巾羽扇指麾三军,羊祜以轻裘缓带摠提万旅,谢安知合淝之胜,对碁自若,宋武知外水之宜,封函预言。
译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十三 宋田锡撰写的箴 《相箴》【附序】智慧周遍万物叫作圣,靠道德济助万民叫作贤。圣是君主的德性,贤也是君主的德性。然而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土地上不能有两个君王。所以圣人即位,贤者就侍奉他;贤者即位,圣人就侍奉他。周公辅佐成王,是以圣人身份侍奉贤者;仲虺辅佐成汤,是以贤者身份侍奉圣人;舜、禹处于十六位辅相之中,是以圣人身份侍奉圣人。高宗任命宰相时说:“你如同金属,我用你作磨刀石;如同旱灾,我用你作及时雨;如同调和羹汤,我用你作盐和梅;如同渡过河流,我用你作船和桨。”这得到了任命宰相的大旨。从前管仲辅佐桓公,因为隰朋熟悉接待赞礼的礼仪,请求任命他为司宾;因为宁戚懂得农耕稼穑的政务,请求任命他为司田;因为宾胥无明白刑法,请求任命他为大理;因为王子城父熟悉战阵,请求任命他为大司马;因为东郭牙忠诚耿直、敢于直言,请求任命他为大谏。于是说:“君主如果想治理国家、增强兵力,那么五个人就在这里;如果想成为霸王,那么我夷吾在这里。”这就是掌握宰相职责大体的表现。由此可知,宰相所处的是国家的重要职位,所处理的是国家的大事,所忧虑的是国家的大难,所掌握的是国家的大权。各类官职像网罟,群臣百官像衣襟和衣袖。提起纲绳,网罟就不会紊乱;提起衣领,衣襟衣袖自然整齐。这就是把霸王的器具交给圣明贤哲的君主。所以陈平不谈细小事务,丙吉以查问小吏为耻,表明丞相府没有铃阁、门上不设置门闩,显示丞相与国家同体无间,并不是说各种事务都设有隔绝;也允许有人叩击阁门来报告事情,呼唤宜禄出来当面传达,这是表明宰相的尊贵不同于一般臣僚的尊贵。宰相的职务,是辅佐帝王职务的。君主坐在座位上看见宰相,就起身;赞拜者向宰相作揖并告知君主在此。君主在车中看见宰相,就下车;赞礼者引导并告知君主在此。所以伊尹被称为阿衡,吕望被称为尚父,圣人隆重礼遇宰相到了这样的程度。看重他的才干也是如此:所承担的责任不轻,所受的责备也很重。如果天地发生重大变故,国家遭遇重大灾害,就应引咎自责,以有病为由辞职。天下人只知道他的尊贵崇高,却不知道他的忧劳;接受他的陶冶铸造,却不知道他的功业。五帝时代,人们谨慎而政事简约,所以宰相能够充分施展治理;夏、商、周三代末期以后,风俗浅薄、文教衰败,所以宰相尤其劳费精力。从前玄宗任用姚崇、宋璟,开元初年天下安康;任用李林甫、杨国忠,天宝末年天下丧乱。难道只是臣子的过错吗?或者也是君主心志懈怠的缘故吗?在忧劳勤勉的时候,触犯龙鳞、冒犯君颜的臣子被称为忠贞而受到听取;到了安逸以后,苦口婆心的劝谏却被称为狂妄而令人厌闻吗?难道只是偶然吗?从前魏征辅佐太宗,以抗直而得以保全到最后;宪宗任用李绛,李绛却因刚正而不得善终。大概君臣之间,信任礼遇越深,谗言诽谤就越容易产生,祸难就越容易兴起。谗言不能使人迷惑,暗中刺杀就会突然发生。难道只是正直受到众人忌恨,也有富贵会动摇人的心志。王涯终于死于疑兵之祸,窦参也遭遇刺客。由此可知,做宰相不容易,做君主也困难。不被谗言疑忌迷惑,是君主的难处;不被富贵左右,是宰相的不易。德宗是勤俭的贤明君主,却被谗言疑忌迷惑;赞皇是有才略的贤相,却沉溺于富贵。所以宰相首先需要的是才略,最看重的是见识和度量。刘幽求能够平定内部祸难,唐休璟善于谋划边疆功业,这就是才略;张九龄请求诛杀安禄山,娄师德暗中推荐狄仁杰,这就是见识和度量。有度量就深沉难测,有见识就能敏捷地预见先机。假如玄宗采用张九龄的建议,安禄山之乱就不会发生;假如天后不提起娄师德的推荐,狄仁杰的明察就不会被发现。能使人迁向善、远离罪过,却自己没有察觉的,是礼;使君主离开危险、走向安定,却自己没有觉悟的,是贤相。这是在祸乱尚未形成时平息它,在治理尚未显露征兆时建立它。群官只是接受他的节制,万般机务却无法测知他的运用。在黄阁之下,我谨献上箴言:“只有上天有北斗,转动运行造化的机枢;日月和金木水火土五星,阴阳与四时。斗柄所指,随着推移而变化。只有君主有宰相,调和治理天下;朝廷的百官,天地的万物。政权所指向的地方,随着它的强弱而变化。全国都仰望他,正如三台星的形象。所需在于才略,所先在于见识和度量。度量若不宽广,就不能容纳众人;见识若不明达,就不能担当大任。才干若不长久,就不能承担重任;谋略若不深远,就不能谋划公共事务。”见识和度量中包含智慧,是做宰相的器具;礼乐、征伐,是宰相驾驭政事的缰辔。手持缰辔治理人民,以有利的器具侍奉君主。进谏和论列得失,辅佐君主,启发润泽其心,经营谋划国家,于是成就大业,聚集大功。尧得到八元、八恺,垂衣而治;商汤得到伊尹、仲虺,顺应人心而兴起;汉朝得到张良、陈平,祸乱和谋略于是平息;唐朝得到房玄龄、魏征,王道平坦如砥石。作为君主的股肱,俸禄已经很优厚;作为君主的耳目,尊贵也已经达到极点。俸禄优厚就会产生骄傲,尊贵达到极点就会忘记升迁。延龄调和在上,林甫嫉妒贤才;元载独受宠爱,吉甫玩弄权力。众位僚属地位低下,不敢抗言;百官与宰相之间有礼制隔阂,谁肯冒犯君颜?长久阿谀顺从,倾覆灭亡很快就会突然到来。性情和习惯相近,始终不要改变。推荐贤才结成同道,正道就不会孤立;以至公之心任职,自身就不会有忧患。百姓既然富裕长寿,万物也会显明复苏。我这个狂妄而不才的人,冒昧地告诉仆夫。《将箴》【附序】圣人能够驾驭将领,良将能够驾驭军队。驾驭得当,就能运筹帷幄、判断敌情,知道敌我胜败,如同看掌中之物。王翦进攻楚国,若没有六十万兵力就不足以抵御敌人;晋宣公谋划寿春战事,若没有三百天就不足以用兵。他们筹划、判断事情始末如此审慎。然而有了谋略却行动迟缓,是将领的弊病;有了谋略却心情急躁,也是将领的弊病。所以《军志》说:“有智慧而内心怯懦,可以使他困窘;急于行动而内心躁急,可以长久拖延。”有人因为突然取胜而骄傲,不可不戒备;有人因为突然取胜而懈怠,不可不防备。项梁在定陶失败,是突然取胜而骄傲;庸人在临品失败,是突然取胜而懈怠。能够调理各人的偏才,知道他们的毛病,戒除骄傲和懈怠,这就叫作懂得如何任用、如何成为将领。伊尹、吕望,是王者的将领;郤谷、管仲,是霸王的将领;孙武、吴起,是战国的将领。他们的才能不同,却都归结于判断敌情;功绩不同,却都归结于运用谋略。谋略既已预先确定,作战就没有不胜的。所以诸葛武侯戴葛巾、执羽扇指挥三军,羊祜穿轻裘、系宽带总领万军,谢安知道淝水之战会胜,面对棋局神色自若;宋武帝知道外水进攻的便利,预先封好书函写下预言。
其何然哉?盖所料无失而当,必防者也。虽云五帝有武备而无所用,是谓善师不阵者也;汤武之举,是谓善阵不战者也;桓文之举,是谓善战不败者也。锡以为制理于未乱,即善师不阵者也;制胜于未战,则善阵不战者也;得机于一时,则善战不败者也。何必桓文之师不及汤武之举乎?汤武之举不及五帝之有备乎?韩信以尺书定燕,亦善师不战者也;穆子以全城克皷,亦善阵不战者也。但务察机在目,料敌在心,自严将军之令,不受天子之诏,为将之道尽矣。呜呼!机时难得而易失,功业难成而易败,不可以图富贵而欲为将也,不可以爱威严而欲为将也。有全材受君之命,可也;无全材辞君之命,可也;不可以已之好尚而欲陷民于锋刅。三军之起,千里趋战,一国奉战,万民陷沉,应机之速,破敌之急,血膏草埜,尸拥流水,而将帅自以为功名,以为富贵,以为威严,以为便利,可不恻隐乎?可不咨嗟乎?况胜不可保,袁绍败于官渡,众不可恃,马服挫于长平,皆图功贪名之过,无辑乱爱民之心。加有私忿谋逆者,有幸乱而叛者,如汉之黥布、韩王信,即私忿谋逆之人也。晋之王敦、桓▯即幸乱以叛之人也。轻士卒之命,为嗜欲之深,志可不为伤心哉!且周之饥也,伐商而年丰;卫之旱也,伐邢而降雨。岂徒顺于人欲,抑亦合于天意?是谓天人合发,万变定机乎?欲期将帅之臣,先本仁信之用,故作箴曰: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国有外患,君先择帅,受服于庙,授钺于社,凿门而出,建牙指敌。一国所仰,三军以律,苟非将材,必自败绩。先以仁信,次以智勇。勇则三军増气,智则谋虑必中。信则赏罚无党,仁则甘苦必共。信智未眀仁勇或亏,难保强胜,必致倾危。天之雷霆,警物为威;国之征讨,吊民为辞。晋文伐原,以信为机;汉祖约法,以仁为机;羊祜近吴,以礼为机;韩信袭齐,以智为机;吕防袭荆,以恩为机。合若符契,不差毫厘。叛者伐之,服者舎之,乱者平之,凶者戮之。谲诈有时,不可常施;残忍非仁,不可念兹。苟违斯理,是奉其私。嫉恶箴仲尼有云:「人而不仁,嫉之大甚,乱必攸因,敬违斯言,祸反乗身。」傥无威柄,又无权政,欲攻其过,适令距命。朱云抗讦,方庆纠弹,愈谏佛骨,蕡怒阉官,言出众怒,贻讥谪官。上自君臣,下及朋友,善道以告,忠言而诱。言苟弗从,悔追勿后。欲捐彼怒,宜缄余口。周公嫉恶,有权有威,去恶之易,易于转规。伊尹惩过,位重言崇,惩过弗难,速于旋踵。若异于兹,戚无自贻。寛以蓄众,藏机待时,时至机发,诛除罔遗。诫之守之,无忘箴药之辞。用材箴天运四时,地生万类,以覆以载,各得其位。天地犹尔,人胡求备?尧以仁化,舜以孝理,稷专播谷,禹务导水。圣贤犹然,人胡求全?是以有才者不必有徳,有徳者不必有言。与人结交,能防其短,掩短録长,交即悠逺。任人之职,能从其长,録长掩短,邦实阜昌。毋好之则忘其不肖,恶之则忘其允臧。执心至公,取其所强。马或奔踶,乃致千里;士有跅▯,可任以事。一善可称,则勿求具美。然后防众善以涖庶官,民实攸暨。求名箴君子所懋者徳,所贵者名。名髙由乎徳厚,誉美由乎艺成。徳艺苟【阙】谤毁亦生。誉善毁恶,如影随形。勿学小人欲诬君子,唯已弗脩,唯名是企。设矫与诈,违谤避毁,矫终不常乆而遂彰。人皆指笑,名亦消亡。箴行在巳,华名自至。戒于曲求,无忝无愧。规过箴人或有过,尔欲相规。过且未改,中已生疑。疑不一途,滋蔓多岐。惩怨召怒,何莫由斯?怨浅谤生,怒深祸随。是以君子慎于枢机。枢机之理,搃乎慎言。规人之过,其言犹难。孰虑其宜,细详厥理。言苟轻出,过反在已。虽云忠告,不能者止。妄欲善导,岂独疑尔?愈令其心増于汰侈。守黙箴惟天之黙,三辰灿然;惟地之黙,万物生焉。君子之黙,百行昭宣。苟无昭昭之名,赫赫之徳,徳未为人所仰,行未为人之式。欲讷而言,欲寡而词。孰谓尔无包藏?孰以尔为秉持?夫事有节而理有机,机赴节防,一言众怡。所谓时然后言,敢忘圣人之规。聴箴聴贵于微,方谓之聪。无怒抗直,无恱顺从。顺从之言,如簧如绮,闻之勿喜,当酌于理。抗直之言,如锋如铓,勿以为伤,当从其长。未必逆耳,皆谓之是;未必顺词,皆生于疑。外得所闻,内宜深思,无自忽畧。差于毫厘,有谕有告,语难遽发,必托微词,冀尔深察。有猜有嫌,言虽直形,必露微言,贵尔审聴。心驰意征,聴则不眀。凡聆其语,必专廼诚。视箴
译为什么会这样呢?大概是因为所判断的没有失误而且恰当,一定能够取胜。虽然说五帝拥有武备却没有使用的地方,这叫善于用兵而使敌人不能列阵;商汤、武王的举动,叫善于列阵而使敌人不必交战;齐桓公、晋文公的举动,叫善于作战而不遭失败。我认为,在祸乱尚未发生时建立治理,是善于用兵而使敌人不能列阵;在交战尚未开始时决定胜利,是善于列阵而使敌人不战而败;在一时之间抓住机会,是善于作战而不遭失败。何必说桓公、文公的军队不如汤、武的举动,汤、武的举动不如五帝拥有武备呢?韩信凭一封信书使燕国平定,也是善于用兵而不战;穆子以保全城池的办法战胜鼓氏,也是善于列阵而不战。只要务必把握眼前的时机,在心中判断敌情,像晋文公手下的严将军那样执行军令,甚至不接受天子的诏命,做将领的道理就尽在其中了。唉!时机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功业难以成就却容易败坏,不可以为了谋求富贵而想做将领,也不可以因为贪爱威严而想做将领。有完备才能、接受君主命令,是可以的;没有完备才能、推辞君主命令,也是可以的;不可以因为自己的爱好取舍,便想把百姓陷入刀锋之中。三军兴起,跋涉千里赶赴战场,一国供奉战争,万民陷于沉溺;应对时机要迅速,击破敌人要急迫,鲜血滋润荒野,尸体拥塞流水,而将帅自己把这些看作功名、富贵、威严和便利,难道能不感到怜悯吗?难道能不叹息吗?何况胜利不能保证,袁绍在官渡失败;兵众也不能依靠,马服君在长平受挫。这些都是谋求功业、贪图名声的过错,没有平息祸乱、爱护百姓的心。还有因个人怨愤而谋反的人,因侥幸遇到乱世而叛乱的人,如汉朝的黥布、韩王信,就是因私怨谋反的人;晋朝的王敦、桓玄,就是趁乱叛变的人。轻视士卒的性命,把深重的欲望放在首位,志向难道不值得痛心吗?况且周朝发生饥荒时,讨伐商朝而年成丰收;卫国发生旱灾时,讨伐邢国而降下雨来。这难道只是顺应人的愿望,还是也合乎上天的意旨?这叫作天人共同发动,万种变化都确定了时机吗?希望将帅之臣首先以仁信为根本,所以作箴说: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国家有外患,君主先选择将领,在宗庙接受服命,在社坛接受斧钺,凿开宫门出发,树立军旗指向敌人。全国所仰赖,三军以军法为准;如果不是将帅之才,必然自行失败。首先要有仁信,其次才是智勇。勇敢,三军就增加士气;智慧,谋划就一定准确;诚信,赏罚就不会偏袒;仁爱,甘苦就一定共同承担。诚信和智慧不明,仁爱和勇敢有所亏缺,就难以保证强盛取胜,必然导致倾覆危亡。上天的雷霆,是警戒万物、显示威势;国家的征讨,要以慰抚百姓为辞。晋文公讨伐原国,以诚信为取胜的关键;汉高祖约法,以仁爱为取胜的关键;羊祜接近吴国,以礼为取胜的关键;韩信袭击齐国,以智慧为取胜的关键;吕蒙袭击荆州,以恩德为取胜的关键。彼此配合,如同符契相合,毫厘不差。叛逆的就讨伐,服从的就放过,混乱的就平定,凶恶的就诛杀。欺诈可以在一定时候使用,却不能经常施行;残忍不是仁爱,不能一直把它放在心上。如果违背这个道理,就是在奉行自己的私心。《嫉恶箴》仲尼曾说:“做人却没有仁德,嫉恶太过分,祸乱一定会由此产生;应当敬重并避免违背这句话,否则灾祸反会乘机降临自身。”假如没有威势和权柄,又没有权力政令,想要攻击他的过错,只会使他抗拒命令。朱云抗议揭发,萧方庆纠察弹劾,韩愈更加进谏反对迎佛骨,李蕡因宦官而发怒,言语一出口就触发众怒,招来讥笑和贬谪。向上对君臣,向下对朋友,都应当用善意的道理告诫,用忠言诱导。如果言语不被听从,事后悔恨也不要追悔不及。想要消除对方的愤怒,就应当闭紧自己的嘴。周公嫉恶,有权力和威势,去除恶人很容易,快得如同转动圆规。伊尹惩治过错,地位尊贵、言论崇高,惩治过错并不困难,快得如同转身迈步。如果不同于此,就不要自找忧患。宽容以蓄养众人,隐藏机谋等待时机;时机到来、机谋发动,诛除恶人一个也不遗漏。要警戒并守持这些,不要忘记箴言和药石般的劝诫。《用材箴》上天运行四时,大地生养万类,以覆盖、承载万物,使各自得到适当的位置。天地尚且如此,为什么要求人样样完备?尧以仁爱教化,舜以孝道治理,后稷专门播种谷物,禹致力于疏导洪水。圣贤尚且各有所专,人为什么要要求一个人样样全能?因此有才干的人不一定有德行,有德行的人不一定善于言辞。与人交往,能够包容他的短处,掩盖短处而记取长处,交情就会长久深远。任用人担任职务,能够顺从他的长处,记取长处而遮掩短处,国家确实会富足昌盛。不要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忘记他的缺点,也不要因为厌恶一个人就忘记他的长处。持守至公之心,取用各人的强处。马有时奔跑踢蹬,却能日行千里;士人有时放纵不羁,也可以任用来办事。只要有一项长处可以称道,就不要要求他样样完美。这样以后,用众人的各种长处来治理各级官员,百姓就确实会得到好处。《求名箴》君子所努力的是德行,所看重的是名声。名声高,是由于德行厚;声誉美,是由于技艺成就。德行和技艺如果有缺失,【原文缺字】诽谤毁谤也会产生。称誉善行、毁责恶行,就像影子跟随形体。不要学小人去诬陷君子,只是自己不修养,却一心企求名声。假设采用矫饰和欺诈,违背事实、躲避诽谤,矫饰终究不能长久,最终还是会暴露。人人都会指责嘲笑,名声也会消亡。箴言的实行在于自身,美好的名声自然会到来。要戒除曲意求名,不要留下羞辱,不要内心有愧。《规过箴》有些人犯了过错,你想要规劝他。可是过错还没有改正,心里已经产生了疑虑。疑虑并不止一种,滋生蔓延而分出许多枝节。招来怨恨、激起愤怒,哪一样不是由此造成的呢?怨恨浅了就会产生诽谤,愤怒深了祸患就会随之而来。因此君子对于言语的关键十分谨慎。言语关键的道理,总在于谨慎说话。规劝别人的过错,所说的话尤其困难。谁能考虑是否合宜,细细详察其中的道理呢?言语如果轻率地说出,过错反而在自己身上。即使说是忠诚的劝告,不能接受就应当停止。妄想用善意引导别人,难道只会使你产生疑虑吗?反而更会使他的心增加骄奢放纵。《守默箴》只有上天保持沉默,日月星辰却灿然明亮;只有大地保持沉默,万物却由此生长。君子保持沉默,百般德行却显明宣扬。如果没有昭昭可见的声名、赫赫可称的德行,德行就不能被人敬仰,行为也不能成为人的规范。想要说话迟钝少言,想要言辞简约。谁会说你没有深藏的内容?谁会因此认为你没有操守和坚持?事情有节度,道理有关键;关键合乎节度,一句话就能使众人喜悦。这就是所谓时机适当然后才说话,怎敢忘记圣人的训诫。《听箴》听取意见贵在能察觉细微之处,这才称得上聪明。不要因直言抗争而发怒,也不要因顺从逢迎而喜悦。顺从的话,像笙簧一样悦耳,像锦绮一样华美,听到它不要欢喜,应当用道理加以衡量。抗直的话,像锋刃、芒刺一样尖锐,不要把它当作伤害,应当采纳其中的长处。未必逆耳的话都正确,未必顺耳的言辞都出于疑心。耳朵在外面听到的,内心应当深入思考,不要自己轻忽遗漏。相差不过毫厘,有时需要劝谕告诫,话语难以立刻直说,就必定寄托在含蓄的言辞中,希望你深入体察。有猜疑和嫌隙时,话虽显得直白,仍必定流露出微妙的言意,贵在你仔细聆听。心思奔逸、意念远驰,听取意见就不能明察。凡是听人说话,必须专心而且诚敬。《视箴》
视贵于微,方谓之眀;察于未兆,见于未形。葢以理取,不以目视。既得兆朕,预图臧否,祸福有自,成败有源,得丧有迹,理乱有先,忧乐在色,喜怒亦然。如万物在地,而众象在天;如珠玉沉潜,而辉采昭宣。观象知来,识鍳宜前,违难逭恶,尔自图全,拯危救祸,尔合勉防。视人之祸,从微拯之,无待祸炽,方欲扶危;视人之难,从危安之,无待难至,方欲维持。见机之理念,兹在兹。
咸平集巻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十四 宋 田锡 撰铭汤盘后铭【并序】君子为善,汲汲惟日不足,故汤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昔汤作夏诸侯,日修厥徳,以成齐圣广渊之道,致夏民之心归亳,益众如渴者赴饮,燥然促促,欲速于酌而挹之也。故汤徳益胜,桀罪益大,而祸不可解,徳胜而位不可避,位来逼巳,是以有夏之贤臣曰伊尹,归亳而賛之,相之。有夏之疲民,惟亿兆望亳而歌之,舞之。桀遂丧国,其灭也忽焉,汤遂得位,其兴也勃然。大哉,圣人之心与天道合,天道健而行者也,其行不息,故日月代眀,四时六气,万彚从之而不斁矣。圣人懋其徳,竞竞业业,日慎一日。易曰:「夕惕若厉,无咎。」故百职万国兆民亦从之而无斁矣。夫天子大位,圣王守之则大理,贤主守之则小康,中庸之主守之得其辅则理,失其辅则乱,闇暴之主守之则大乱矣。古者盘盂皆铭,兾朝用之覩其铭,暮用之坚其志。圣与贤克巳以荷禄,闇与暴肆欲以自败。中庸之主,殆可儆戒尔。锡因作汤盘后铭,申有商之祖训,熙圣人之大道也曰:成汤盘铭:「太甲弗视,微伊尹放于桐宫,宗祧防坠。克念作圣,罔念作狂。虽曰圣哲,无豫从康。」太宗念理念念不已,果致升平,慎终如始。▯宗念理念念忽亏,姚宋云亡,其徳遂衰。噫!修徳罔怠,日不暂替,厥民大赖,永克永世。白兽樽铭【并序】君好谏则直臣进而邪臣退,君好防则佞者安而忠者危。恱佞忌忠,翘足待亡邦之祸;斥邪用直,反掌有太平之期。当晋运承金,武帝涖祚,鍳往古之理乱,详前代之兴亡,思得嘉谋,渴仲山而补衮,愿闻谠论,慕大禹之拜言。于是庭设酒樽,樽施白兽,使献替之士、謇谔之臣,将欲排金门、扣玉阶,抗真诚、吐忠谏,必得挹酒浆而见志于旒冕,以犯顔法。膳夫之佐樽,诱随季之及霤;耳佩玦者知其有断,珥貂者表其外刚。招虞人以弓则不来,赐武夫以钺则专杀,皆用物以旌其意也,饰外以知其内也。所以虎者,取其威猛以壮其心,兾无触鳞之惧;酒者,取其醇和,俾恱其性,以生沃心之谋。所谓君诱臣之谏也,臣合君之道也。得泽山相感之理,见地天交泰之心。锡以为感之以诚,则纯信之士来;感之以恩,则死节之士至;感之以信,则慷慨之士进;感之以言,则鲠介之士归。故成汤待士于总街,齐桓録于宝法,皆降尊严而下卑贱,示诚信而求訏谟。岂不以大臣固宠则惜言,小臣怯威则惧谏?苟汲善之诚未着,好谏之志不专,则上之过失或未闻,下之精诚有未尽。则面柔曰戚施,口柔曰籧篨,蔽我聪眀,壅我嗜欲。故君欲见兽樽在下,则惕惕之志不得不警戒而守也;臣见兽樽在前,则谔谔之心不得不愤悱而发也。所谓挹之以忠言,酌之以直谏,味之以醇和之徳,器之以公共之道。苟念终以入始,慎末以固本,则善旌谏皷,又何异焉?夫诱谏在乎樽,而用谏由乎君,且臣非以直言为难,而君以从谏为难。从谏非难,辨惑为难。其有丰珍厚货以移君心,君则离法而恱之;者有悲色哀辞以移君心,君则离法而悯之;者有宻姻近戚,伊优相摩以移君心,君则离法而惑之。者是知执一御众,君之眀;顺谏如流,君之道。苟异于是,樽实虚设。因铭之云。白虎之象,为樽之饰,壮彼瞻视,来其抗直,壅蔽斯闻,谟猷必陈。上或违道,下得触鳞;君或拂谏,臣敢爱身。君臣相济,上下交亲。苟忘念理,惟欲是恣,虽设斯樽,适为虚器。夏▯铭【并序】盘古之上有昆仑,中柱其周三万里。巨灵之迹有太华仙掌,其髙五千仞。一则制黄舆之动,一则通洪河之流。事亦近情,岂齐谐之志怪?言非摭实,鄙古人之不经。惟《尧典》可详,《禹谟》斯在。当羣隂作沴,洪水横流,浩浩防天,若载舟也;汤汤懐山,若习坎也。农无田以稼穑,女无桑以蚕绩。万宇将为江湖,兆民忧为鱼鼈。非圣人之智,无以排大难;非圣人之功,无以济大艰。当其凿龙门,通砥柱,防百谷,导众流。隂阳战而复和,天地否而复防。犹以为竆边大泽深山,旷林有魑魅奸慝之灾,有猛鸷瘴疠之害。俗有所未习,人有所未知。于是象九州,铸九鼎。赫曦连月,方収其炎热。九鼎俱成,山形谷声,如在其初也。睿智如神,王言如纶。命诸侯而贡金,空羣山而伐薪。万韝一鼓,吹风吸雨,如娲皇仰天待链石而将补其终也。
译观察贵在能察见微小的征兆,这才称得上明察;要在事情尚未显露征兆时察知,在形迹尚未出现时看见。应当凭道理来取得认识,而不是只凭眼睛观看。既然已经发现征兆,就预先谋划善恶;祸福各有来由,成败各有根源,得失都有迹象,治乱都有先兆,忧乐会表现在脸色上,喜怒也是如此。正如万物存在于大地,而各种天象显现在天空;又如珠玉沉藏在地下,而光辉色彩显露于外。观察现象而知未来,认识征兆就应当预先鉴戒;避开灾难、逃脱祸患,你自己应当谋求保全;拯救危急、挽回祸患,你应当努力防备。看见别人的祸患,应从细微处就加以拯救,不要等祸患炽盛了才想扶危;看见别人的困难,应从危急之初就使他安定,不要等困难临头了才想维持。察见事机的道理,就在于此。《咸平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十四 宋代田锡撰写铭文 《汤盘后铭》【附序】君子行善,急切得连一天都嫌不够,所以成汤的盘铭说:“如果能够每天自新,就应当天天自新,而且要不断自新。”从前成汤成为夏朝的诸侯,每天修养自己的德行,以成就齐圣广渊的道路,使夏民的心归向亳地,人数增加得像口渴的人奔向饮水一样,急促匆忙,唯恐来不及舀取饮用。因此成汤的德行越来越盛,桀的罪行越来越大,灾祸便不可挽救;德行胜过桀,王位也不能避让,王位反过来逼近自己。所以夏有贤臣伊尹,归附亳地而辅佐、协助成汤。夏朝疲敝的百姓,只有亿兆之众望着亳地,为成汤歌唱、舞蹈。桀于是丧失国家,他的灭亡突然发生;成汤于是得到王位,他的兴起迅速而蓬勃。伟大啊,圣人的心与天道相合!天道刚健而运行不息,所以日月交替照明,四时和六气运行,万物都随之而生长而不止息。圣人勉励自己的德行,兢兢业业,一天比一天谨慎。《易经》说:“晚上仍然警惕,如同面临危险,就没有灾祸。”所以百官、万国和亿兆百姓也都随之而不止息。天子的大位,圣王守持它,就能成就大治;贤明的君主守持它,就能达到小康;中庸的君主守持它,得到辅佐就能治理好,失去辅佐就会混乱;昏暗暴虐的君主守持它,就会造成大乱。古时候盘、盂上都刻有铭文,希望早晨使用时看见铭文,晚上使用时坚定自己的志向。圣明和贤能的人能够克制自己来承受俸禄,昏暗和暴虐的人放纵欲望而自取败亡。中庸的君主,大概尤其应当受到警戒。田锡因此作《汤盘后铭》,申述有商始祖的训诫,阐明圣人的大道,说:成汤盘铭说:“太甲不看重这些训诫,如果没有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宫,宗庙社稷几乎就要坠亡。能够念念不忘,就能成为圣人;一念忘却,就会成为狂人。即使说是圣明睿智,也不可预先放任自己趋于安逸。”宋太宗念念不忘治国的道理,果然达到升平,谨慎到底如同开始一样。唐玄宗念念不忘治国道理,却渐渐有所亏失;姚崇、宋璟去世后,他的德行便衰败了。唉!修养德行不要懈怠,每天都不要暂时废止,百姓就会大受恩惠,永远能够延续下去。” 《白兽樽铭》【附序】君主喜欢听谏言,正直的臣子就会进用,奸邪的臣子就会退避;君主喜欢防范谏言,谄佞的人就会安逸,忠诚的人就会危险。喜欢佞臣、嫉恨忠臣,只需抬脚等待亡国的灾祸;斥退邪臣、任用正直的人,反掌之间就有迎来太平的希望。当晋朝国运承接金德,武帝登上帝位时,鉴察往古治乱的道理,详考前代兴亡的事迹,想要得到良谋,渴望像周公旦那样补衮职;希望听到正直的言论,仰慕大禹拜受谏言。于是朝廷设置酒樽,在樽上安置白兽,使那些进言献替的士人、正直敢言的臣子将要排开金门、叩击玉阶,表达真诚、吐露忠谏时,一定能够舀取酒浆,并在君王冠冕前表明心志,以冒犯君王的威严。膳夫辅佐酒樽,是为了诱导随和顺从的人也能进谏;耳朵佩戴玦玉的人,表示他有决断;头上插貂尾的人,表示外表刚强。用弓招虞人,他就不会不来;赐武夫以钺,他就可以专断杀伐,这些都是借助器物来彰明其意义,装饰外表来使人了解内涵。用虎,是取它威猛的形象来壮大臣子的胆量,希望他们不要害怕触犯君王的逆鳞;用酒,是取它醇厚平和的性质,使人性情喜悦,从而产生滋润君心的谋略。这就是所谓君主诱导臣子进谏,臣子合乎君主治理的道理。取得泽山相感的道理,体现地天交泰的心意。田锡认为,用真诚感召,纯粹诚信的士人就会到来;用恩德感召,舍生守节的士人就会到来;用信义感召,慷慨的士人就会进用;用言语感召,鲠直耿介的士人就会归附。因此成汤在总街接待士人,齐桓公在宝法中录用士人,都是降低尊严、屈身接近卑贱者,表示诚信而求取宏大的谋略。难道不是因为大臣固守宠禄就吝惜进言,小臣畏惧威势就害怕劝谏吗?如果求善的诚意没有显明,喜好进谏的志向不专一,那么上面的过失有时就听不到,下面的精诚也不能完全表达。这样一来,面容柔顺的人叫作戚施,言辞柔媚的人叫作籧篨,他们就会遮蔽我的聪明,堵塞我的欲望。因此君主想看见兽樽在下面,就不得不怀着惕惕之心加以警戒和守持;臣子看见兽樽在面前,就不得不怀着直言敢谏之心愤懑而发。所谓用忠言来舀取,用直谏来斟酌,用醇和的德行来品味,用公共的道理来承载。假如牢记结局来贯通开端,谨慎末节来巩固根本,那么善于彰明谏言、鼓励进谏,又有什么不同呢?诱导进谏在于酒樽,而采用谏言取决于君主;况且臣子并不以直言为难,君主却把听从谏言视为困难。听从谏言并不难,辨别迷惑才难。有的人用丰厚珍宝财货来改变君主的心意,君主便背离法度而喜欢他;有的人用悲伤的脸色、哀痛的言辞来改变君主的心意,君主便背离法度而怜悯他;有的人凭借秘密的婚姻关系和亲近的亲戚,以逢迎周旋来改变君主的心意,君主便背离法度而受到迷惑。这就说明,能够执守一端而驾驭众务,是君主的明智;像水流一样顺畅地接受谏言,是君主的正道。如果不是这样,酒樽就只是徒然设置。因此作铭说。白虎的形象作为酒樽的装饰,使人看到它就振作精神,招来敢于抗直进言的人;遮蔽堵塞的事情都能听到,谋略和建议必定陈述。上面有时违背正道,下面也能够触犯逆鳞;君主有时拒绝谏言,臣子也敢于不顾自身。君臣相互补益,上下彼此亲近。如果忘记治国的道理,只放纵欲望,即使设置了这个酒樽,也只不过成为空洞的器物。《夏鼎铭》【附序】盘古山之上有昆仑山,中央的支柱周围三万里。巨灵神留下的足迹形成太华山的仙掌峰,高五千仞。一件事是制止大地车舆的动荡,另一件事是疏通洪河的水流。这些事情也近乎合乎情理,难道是《齐谐》所记的怪异故事吗?如果言语不取真实,便是鄙薄古人不合常理。只有《尧典》可以详细考察,《禹谟》也还保存着。当群阴作祟,洪水横流,浩浩荡荡逼近天空,仿佛要承载舟船;水势盛大漫过山陵,仿佛反复陷入坎险。农民没有田地来耕种,女子没有桑树来养蚕纺织。天下将要变成江湖,亿兆百姓忧虑自己成为鱼鳖。不是圣人的智慧,就无法排除大难;不是圣人的功劳,就无法渡过大艰难。当时凿通龙门,疏通砥柱,防止百谷淹没,引导众水流通。阴阳相战而又恢复和谐,天地闭塞而又恢复通达。仍然担心边远之地、大泽深山、空旷树林中有魑魅奸邪的灾害,以及猛禽、毒瘴、疫疠的祸害;风俗中有尚未习惯的事情,人们有尚未知晓的道理。于是象征九州,铸造九鼎。光明照耀连月不息,才收敛了它的炎热。九鼎全部铸成,山的形势、谷的回声,都如同最初一样。圣明智慧如神,王者的言语如丝带。命令诸侯进贡金属,伐尽群山的木材。万张皮革一齐鼓动,吹风吸雨,就像女娲仰望天空,准备炼石来补足它的最后缺口。
巽户风絶,离宫火歇,余霞犹状。任公临海,得鼇鱼而待烹,岌岌然在万乗之前,巍巍然列防阙之下。日月星辰之分野,山龙华虫之文章,莫不上应昭囘,下详区域。未必河图括地象始判,草伐保章辨土风,方知陵隰有以见鼔天下之动,入我牢笼;取域中之大,归我掌握。开生民之耳目,为后世之楷模。燥湿不变者,金之贞;濩落能包者,海之量。所以纪镂与山河竝乆,图象将世运常新。瞻之在前,不出户而知天下;仰之弥髙,不闚牖而见天道。乃知圣人备物致用,立功成器。有位则可保,失道则相迁。故桀昏其徳,迁之于商;商得之所以载祀六百。纣纵其暴,迁之于周;周得之所以卜世三十。洎定王微弱,战国纵横。楚子无君,敢有轻重之问。丘眀作传,备存应对之辞。见宝鼎之有归,由天命之所授。然则天下大鼎也,黎元鼎餁也。惟左辅右弼,前忠后良,以文眀为火而防之,以教化为味而调之。则日月眀,隂阳和,天地静,区域安。故王孙善言在徳不在鼎,圣人垂训,以道不以强,愿追三代之阙文,以扬伯禹之鸿业。铭曰:万象鳞差,璿玑正之;六合辐辏,防要观之。圣人既作,万方攸归。铸鼎象物,神奸乃知。金铉恢廓,宝图融辉。得之非覇,失之非衰。覇者道昌,失者徳亏。公共之器,圣哲无私。卜台铭【并序】神以知来,智以藏往,蓍▯之灵也。识进退存亡之机,得悔吝吉凶之朕,君子之眀也。汉世髙士,成都逸人,信佩仁冠,独得昊穹之爵。▯闗通键,自开众妙之门。穷达不移其心,岂喧静欲拘其趣?故揲蓍于卜肆,将诱善于舆人。騐太史之简编,考先生之故实。人子从而卜,必告之以孝道也。人臣从而卜,必喻之以忠规也。岂不以蚩蚩末俗,若山下之出泉,我必导其源而濬其流。▯▯若真,若懐中之无物,我必居其静而观其动。以防飬正,若褧衣加烂锦之文,用晦而眀。比良玉有成虹之气。故万乗闻其道,玉帛礼之而弗来。五侯知其贤,弓旌聘之而不至。是谓水官既废,岂易得于真能弋者?可施徒仰观于黄鹄。先生之道既如彼,先生之名又如此。不独发挥彖象,喻人之吉凶,实将隐见市朝,镇人之躁竞。盖先生之智灵于蓍▯,先生之眀洞若氷鉴。且枯草腐骨,安足稽疑?坤马干龙,固无定体。且叔向以五难卜于子干,知其蔑济。伊尹以五就卜于夏桀,知其必亡。于公以隂隲卜其子孙,知其贵盛。智果以视瞻卜于韩魏,知其变更。又何必询幽賛于六虚,取繋辞于十翼?先生以天方咎汉,卜孝哀不乆乎?以天未悔祸,卜王莽将簒乎?以火徳未衰,卜世祖中兴乎?识者知先生以道卜于时,退观理乱。昧者谓先生以筮疑,隐于阛阓。蓬莱水浅,既难驻于仙踪。河汉槎流,但遐思于往事。愿以直笔铭于卜台曰:「真格仙风,飘如鸾鹄。余芳遗烈,馨若兰菊。流声走景,变陵迁谷。后人作台,在坊之曲。难问揲▯,空思握粟。我来徘徊,咏歌芳躅。」几铭亲仁可以自托,友贤可以自扶。求仁得仁,必驰必驱。若隐几以召,凭几而呼,则仁贤斯遯,厮役来趋。呜呼!贤既遯,身即孤。杖铭持入之颠,扶人之危;于国也,于家也,无得而忘之。劔铭图难多疑,为甚惑;莅事无断,为自塞。必在淬其志,率其职。大夫必果敢决断,以取刚克。盂铭君子忧道,食不遑味。所以顔子一瓢饮,一箪食,虽屡空而无耻。砚铭治石如之何?载磨载琢。治艺如之何?以文以学。艺成如之何?以礼以乐。笔铭古之良史,言必録而事必纪。若生无令名,即没加恶諡,以为子孙耻。君子措辞,幸无自私。枕铭君子有四时,朝以聴政,昼以访问,夕以审令,夜以安身。苟名未扬于亲,惠未及于民,敢思甘寝以忘夙兴夕惕之勤?盘铭汤乃圣人,犹务日新,吾侪何人,敢怠于勤?用于斯观,于斯即颂成汤之遗文。弓铭天之道,有弛有张。盈则亏,盛则亡。是以君子以谦而持盈,故位弥尊而名益彰。箭铭婞讦,非直;忠信为直,勿枉道而谄人;常守道而保身。佩铭信不可忘,谦徳弥芳,服谦佩信,其名锵锵。尺铭言与行相顾,名与实相副,以俾他人取为法度。钟铭徳修于内,声闻于外;行积于身,名彰于人;业茂于此,誉洽于彼。其器濩落,音则溥博;其气舂容,韵则穹隆。处厚持重,物莫倾动。询尔宏图,应以嘉谟;咨尔小道,随以忠告。恢廓尔量,俾人法象。无以铮铮所不足,尚。
后序
书曰:「惟狂克念作圣,惟圣罔念作狂。」是圣与狂不相逺,葢先王趣人归善之速也。汤,圣人也,铭于盘有「日新」之戒。正考父,贤人也,铭于鼎有「益恭」之命。苟非圣与贤而在中人之域,言与行终日不离戒慎,则仅可免过,安敢望偕于君子哉?傥斯须而忘检慎,则差跌而获罪戾矣。因作箴铭以自戒也。
咸平集巻十四
译巽户的风止息了,离宫的火熄灭了,残余的霞光仍然呈现着形状。任公子来到海边,捕得大鳌鱼等待烹煮,它高高地立在万乘之前,巍巍然排列在宫阙之下。日月星辰所对应的分野,山龙华虫的纹饰,没有不向上应合于光明回旋、向下详列于各个区域。未必等到《河图》概括地理形势、疆域刚刚分判,草木和保章氏辨别土地风俗,才知道山陵低湿之地能够显示天下运动的变化,并进入我的牢笼;把天下最大的东西取得,归入我的掌握。它开启民众的耳目,成为后世的楷模。干燥湿润而不改变性质,是金属的坚贞;空旷广大而能够包容,是大海的容量。因此铭刻可以与山河同样长久,图象将随世运永远更新。向前瞻望,不出门户也能知道天下;仰视它更加高远,不窥视窗户也能看见天道。于是知道圣人备置万物、使之发挥功用,建立功业、成就器物。有德有位就可以保有它,丧失正道就会彼此迁移。因此桀使自己的德行昏乱,天命把它转移给商;商得到它,所以承载祭祀六百年。纣放纵暴虐,天命把它转移给周;周得到它,所以推算国运三十世。到了周定王势力衰微,战国纵横纷争。楚子没有君主的道义,竟敢提出轻重之问。左丘明作《左传》,完整保存应答的言辞。由此可见宝鼎有所归属,是因为天命有所授予。既然如此,天下就是一只大鼎,百姓就是鼎中的食物。只要有左辅右弼,前有忠臣、后有良臣,以文明之火来防护它,以教化之滋味来调和它,那么日月明亮,阴阳和谐,天地安静,四方安定。因此王孙说,善言在于德而不在于鼎;圣人留下训诫,是依靠道而不是依靠强力。我愿追寻三代未完备的典章文字,来发扬伯禹的宏大功业。铭文说:万象参差错落,由璇玑加以校正;六合汇聚如车轮辐条,由防要加以观察。圣人既已兴起,四方万国都有所归依。铸造九鼎象征万物,神灵和奸邪便能被辨知。金制的鼎耳宽宏广大,宝图光辉融和。得到它不一定靠霸业,失去它也不一定就是衰败;霸者只要道义昌盛,失者只是德行亏损。它是天下共有的器物,圣哲不会把它据为私有。《卜台铭》【附序】神灵凭借它知晓未来,智慧凭借它收藏往事,这是蓍草和龟甲的灵异。能够认识进退、存亡的关键,得到悔恨、忧患、吉凶的征兆,是君子的明察。汉代的高士、成都的隐逸之人,确实佩戴仁者之冠,独自得到昊穹赐予的爵位。玄妙的关门和通达的关键,自然开启众妙之门。无论困穷还是显达,都不能改变他的心志;难道喧闹和寂静能够拘束他的志趣吗?所以在卜筮摊上揲蓍,将要引导普通百姓趋向善道。验证太史的简册,考察先生过去的事迹。人子来卜问,一定用孝道告诫他;人臣来卜问,一定用忠诚的规范启发他。难道不是因为愚昧的世俗之人,像山下流出的泉水,我一定引导他的源头、疏浚他的水流吗?幽暗冥昧仿佛真实存在,又像怀中空无一物,我一定安处于寂静之中,观察它的运动。用防守和涵养来端正自己,就像在华美锦缎上再加上粗布衣一样,以幽暗来成就光明。又像美玉具有形成彩虹的气象。因此万乘之君听闻他的道理,用玉帛以礼相聘,他也不来;五侯知道他的贤能,用弓旌征聘,他也不到。这可说是水官已经废弃,哪里容易得到真正善于射取的人呢?只能徒然仰望黄鹄。先生的道既然如此,先生的名声又是这样。他不只是阐发《彖》《象》,向人说明吉凶,实际上还要隐居于市朝之间,镇定人们躁动争竞的心。大概先生的智慧比蓍龟更灵验,先生的明察如冰镜一样洞彻。况且枯草和腐骨,哪里值得用来考察疑难?坤马、乾龙本来就没有固定形体。况且叔向用五难向子干卜问,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伊尹用五次前往向夏桀卜问,知道夏必定灭亡;于公用阴德来卜算子孙,知道他们将会显贵昌盛;智果用观察相貌来卜问韩、魏,知道它们将会发生变更。又何必向六虚询问幽微之事,从《系辞》取得解释,依靠《十翼》呢?先生凭天意将要责罚汉朝,卜知孝哀帝在位不会长久吗?凭天意尚未悔改灾祸,卜知王莽将要篡位吗?凭火德尚未衰微,卜知世祖将要中兴吗?有见识的人知道先生是以道来为时代卜问,退居而观察治乱;昏昧的人却说先生用筮法来占疑,隐身于闹市之中。蓬莱的水已经变浅,仙人的踪迹难以停留;河汉之上的木筏漂流,只能遥远地追思往事。我愿用直笔把它铭刻在卜台上:“真正高洁如仙的风姿,飘然如鸾鸟和鸿鹄。遗留下来的芳名功烈,馨香如兰花和菊花。流传的声名追逐着景象,陵谷也随之变迁。后人筑起卜台,在街坊的曲折之处。难以询问揲蓍之术,只能徒然思念手握粟米。我来到这里徘徊,歌咏那芳美的遗迹。” 《几铭》亲近仁德的人,可以把自己托付给他;结交贤能的人,可以得到他的扶助。求取仁德而得到仁德,就应当迅速奔赴。如果隐着几案来召唤,凭着几案大声呼喊,那么仁人贤者就会逃避,供役使的仆人反而奔来。唉!贤者既然逃避,自身就孤立了。《杖铭》拿着它,可以进入颠危之境;扶助别人,可以使人脱离危难。对于国家如此,对于家庭也如此,不可有一刻忘记。《剑铭》谋划困难之事却多所疑虑,是最大的迷惑;处理事务却没有决断,是自己堵塞自己。一定要磨炼自己的志向,履行自己的职分。大夫必须果敢决断,以取得刚强克制的成效。《盂铭》君子忧虑道义,吃饭都来不及品味。因此颜子只有一瓢水、一箪饭,即使屡屡贫困,也不以此为羞耻。《砚铭》治理石头应当怎样做?不断地磨、不断地琢。治理学艺应当怎样做?凭借文章和学习。技艺完成后应当怎样做?用礼和乐来成就它。《笔铭》古代的良史,言语一定记录,事情一定记载。如果活着没有美好的声名,死后就会加上恶谥,成为子孙的羞耻。君子措置言辞,幸好不要出于私心。《枕铭》君子一天之中有四个时段:早晨听理政事,白天访问考察,傍晚审察政令,夜里安养自身。如果声名尚未在亲族中显扬,恩惠尚未施及百姓,怎敢贪图安睡而忘记早起晚间警惕的勤勉呢?《盘铭》成汤还是圣人,尚且努力每天自新,我们是什么人,怎敢在勤勉上懈怠?用它来观看这里,也就用它来歌颂成汤遗留下来的文字。《弓铭》天道有松弛也有紧张,盈满就会亏损,兴盛就会灭亡。因此君子用谦逊来保持盈满,所以地位越发尊贵,名声也越发显扬。《箭铭》刚愎攻击别人,并不是真正的正直;忠诚守信才是正直。不要违背道义去谄媚别人;应当始终守道,以保全自身。《佩铭》信义不可忘记,谦逊的德行更加芬芳;身行谦逊、佩守信义,声名便铿锵显著。《尺铭》言语与行为相互照应,名声与实际相互符合,以便让别人取来作为法度。《钟铭》德行修养在内,声名传播在外;行为积累于自身,名声显扬于他人;功业在这里兴盛,声誉在那里广布。它的器体空旷广大,声音便广大无边;它的气势从容宽厚,余韵便高远隆盛。处事厚重而持守稳重,外物没有什么能够使它倾倒动摇。询问你的宏大谋略,应当以美善的意见回答;询问你细小的道理,应当随之给以忠诚的劝告。扩大你的器量,使人能够以你为法式。不要只因铮铮之声而暴露自己的不足,尚且还要…… 《后序》《尚书》说:“只有狂人能够念念不忘,才能成为圣人;只有圣人一旦忘却,就会成为狂人。” 圣人与狂人相距并不远,大概这是先王促使人迅速归向善道的意思。成汤是圣人,仍然在盘上刻下“每天自新”的戒训。正考父是贤人,仍然在鼎上刻下“更加恭敬”的训命。假如不是圣人贤人,而处在普通人的境界,言语和行为整天不离开戒惧谨慎,也仅仅可以避免过错,哪里敢希望与君子相提并论呢?倘若片刻忘记检点谨慎,就会失足而获罪。因此作这些箴铭来警戒自己。《咸平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十五 宋 田锡撰律诗【七言】花雨比下秦中雨里飞花,片片红。雨微花乱,转溟蒙。川原何处,连天草帘幕。无人半日风,寂寞。刘桢新病后,凄迷荘舄苦吟中。可堪更是黄昬景?鷰冷鸎寒,恨想同。寄蒲城宋白小着春日闲销一局棊春愁还得数篇诗。高吟大醉,何人问?英略雄图,欠已知。破产虽无容足所,丈夫岂合以家为?时来富贵终须有,懒学梁鸿赋《五噫》。离怀离懐如醉,复如痴,脉脉无言,不展眉。秋草空牵幽意,在征轩疑有防魂随。残星更漏,门开处斜日帘栊。酒醒时,此恨谁能解?消遣因题红叶,偶成诗。自勉飘泊年年,颇恨身。梁园未到,滞咸秦。上楼独为青山立,揽鉴初惊白发新。庄叟何曽悲失马,宣尼犹自问迷津。功名分有,终须得。莫强忧愁,耗尔神。夏日即事王师犹未下,全呉何日封章?贺献俘,正是郁蒸生瘴疟,可堪水潦满江湖?威宣铁轴,千艘盛势撼金陵,一垒孤。羁客无能为筹略,闲消白日覆棊图。春雨天寒云彩变,春晖霡霡来如晓雾飞。着物先饶,芳草湿盈空,旋翳碧山微。鸎邨树宻,吹应徧。鸳瓦檐高滴尚稀。丞相追班方入贺,沙堤栁色正依依。樽前吟呈宋白小着三年多,谢主人翁,杯酒相寛,礼数丰。唯惜时光如走马,懒询天道似张弓。秋深街巷,槐花雨;夜静防堂,苇箔风。尽是无憀肠防处,都将分付醉乡中。代牡丹酬答【太素有醉赠牡丹之作】舒元舆是赋家流,我有余妍,不尽收。今日谢君贻好句,恨无双佩畧相酬。神仙见谪情虽薄,风雨相轻恨未休。为报恱人须以礼,不同苏小耐慙羞。多情多情如病,苦难医。头绪多于折藕丝。送客落花,行马处;望乡残月,倚楼时。忆来几入春深梦,感极翻成酒后悲。大抵为君言不尽,彩牋闲咏合欢诗。寄韩丕进士嵩室乱峯三十六,嵩阳今复住何峯?巳因诗好声名出,却为情高仕进慵。白鸟白云秋色树,水南水北月明钟。逍遥自得闲吟兴,谁识夫君是卧龙?览韩偓郑谷诗因呈太素风骚夐古,少知音。本色诗人,百种心。顺熟合依,元白体清新,堪儗郑韩吟。捜来健比孤生竹,得处精于百链金。唯我与君相唱和,天机自见不劳寻。渭北即事书呈太素渭北居来似塞垣,三逢尧厯度寒暄。家贫老防思归国,性僻交朋少及门。天暖忆游沙苑寺,雪中防过洛河邨。流年又是重阳节,赏菊论诗酒一樽。醉题红叶拾笔闲题红叶,时醉容相向,亦相冝塞垣风劲,应吹尽;江国霜防,想半衰。嫌聴满堦鸣夜雨,曽看临水映疎篱。春光不许长如此,旋放寒梅嫩栁枝。寄题象耳寺二十年前,防忆游彭亡渡口,泊孤舟。一程林下,登山路百尺;溪邉汲水楼。磬韵似烟,和烛袅;松声如雨,入窗流。别来往事,都成梦。谁寄篇章,问惠休。促织西风嫋嫋,欲昬黄;草木萧萧,绿翅凉。闇傍逺灯,催络纬;独经遥夜,伴啼螀。露濡虫网,丝潜防;月照澄江,练有光。几处疎砧,红叶寺;谁怜弄杼,不成章。忆梅花三年不见,逺江梅长到梅时,把酒杯,似共故人千里别,空思近腊数枝,开心随晓月,经乡渚,梦与春云傍钓台,金蘂琼花,风雪景,凭谁图画入关来。和太素春昼风幡轻细,翠悠飏。楼阁轻寒,水满塘。栁絮微烟,吟思足。梨花陇月,睡魂香。江山似画,怜湘浦。鱼笋尝新,忆华阳。早是春隂,巳无頼。可堪中酒,恶情肠。和太素早春书事忆游京国新年吟咏喜经旬,金粟山邉渭水滨。微雪尚妨天气暖,衰林先让鸟声春。牵情但恨梅花谢,醒酒空思桂蠧辛。深感相将游汴水,梦中杨栁巳迷人。览太素新编蜀国香牋似彩霞,装成近集入京华。千篇诗好精灵哭,百轴文雄侠少夸。繁冨禹王新职贡,妍眀春帝晓鸎花。彤庭何处安排好,李谪仙才称草麻。吟情风月心肠,别有情;灵台珠玉,气常清。微吟暗触天机骇,雅道因随物象生。春是主人饶荡逸,酒为欢伯伴纵横。莫嫌宫体多滛艶,到底诗狂罪亦轻。和宋▯进士对雪风回玉宇,拂▯栏欲晚,层城料峭,寒含月有光,吟不尽着烟无迹,画方难。江春南国,兼梅落塞腊,西山向竹残。何处多情,偏入赏?狂随舞袖,绕杯盘。冬夕书事堪嗤栖屑客,长安风雪加添,近腊寒冻,笔呵来书字淡,孤灯挑尽,向窗残。十年苦思诗千首,一夕回肠事万端。家住天涯归未得,岭梅江蓼自辛酸。对酒去年秋值罢文闱,今歳无憀,自陕归。雪月好吟,还唱和。风云未至,且依违。江南梅早,多红蒂。渭北山寒,少翠微。犹赖一樽消遣恨,不堪枨触躁时机。暮冬阌乡遇萧霸赴任岭外路遥,君赴任陜西,年尽我归家。长亭际,防情无限。一夕分飞,恨又赊。夜话无灯,松火继。晓行乘月,乱山斜。七千里驿,谁相伴?雪里寒梅巳放花。残冬书事呈宋太▯
译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十五 宋代田锡撰 七言律诗 《花雨比下秦中》雨中飞花,片片都是红色。细雨微微,落花纷乱,景色转为朦胧。放眼川原,哪里才是尽头?满天的青草仿佛帘幕。半日无人,只有风声,显得寂寞。刘桢新病之后,凄凉迷惘;庄舄在苦吟之中。怎能忍受这更加昏暗的景色?燕冷莺寒,只恨不能与你同赏。寄给蒲城的宋白小著。春日闲来消磨时光,下了一局棋,又写了几篇排遣春愁的诗。放声高吟,喝得大醉,又有谁来过问?英雄的谋略和宏伟的事业,只有自己知道还欠缺什么。即使家产破败,连容身之处也没有,大丈夫难道能把家庭当作唯一的牵挂吗?时运一到,富贵终究会有;我懒得学梁鸿写《五噫歌》。离怀。离别之情像醉酒,又像痴迷;默默无言,眉头始终舒展不开。秋草徒然牵动幽深的心意,在远行的车轩中,疑心有离魂相随。残星将落,更漏声声;门打开的地方,斜日照着帘栊。酒醒之时,这种遗恨有谁能够解开?姑且借题写在红叶上排遣,偶然写成一首诗。自我勉励。年年漂泊,颇为身世而感到遗憾。梁园还没有到过,却滞留在咸秦之间。登楼独自面对青山,拿起镜子才惊觉新添了白发。庄子何曾因丢失马而悲伤?宣尼仍然自己追问迷失的渡口。功名自有定分,终究一定能够得到。不要勉强陷入忧愁,徒然耗损自己的精神。夏日即事。王师还没有南下,全吴之地不知何时才能上表称臣、献纳俘虏?正值暑热蒸腾、瘴疠疟疾滋生,怎能忍受水灾泛滥、江湖涨满?声威宣示于铁轴战车,千艘船的盛大声势震撼金陵,孤军只守一座营垒。羁旅之客无能筹划谋略,只能闲散地消磨白日,反复下棋。春雨。天气寒冷,云彩变幻;春日的光辉伴着绵绵细雨而来,如晓雾飞动。雨先润湿万物,使芳草满含水气,转眼又遮蔽了青山,使它渐渐隐约。黄莺在村中树木浓密处啼鸣,春风吹来,声音应当传遍四方。鸳鸯瓦上的高檐,滴水声还很稀疏。丞相随着百官入朝,正要进宫祝贺;沙堤上的柳色正柔美依依。在酒樽前吟咏,呈给宋白小著。三年多来,承蒙主人相待,以杯酒宽解我的愁怀,礼数也十分丰厚。只是可惜时光如奔马般飞逝,懒得追问天道,仿佛张满的弓一样难以测度。深秋的街巷里,槐花如雨;寂静的夜晚,堂前传来苇帘间的风声。这些全都是无聊愁苦萦绕心头之处,便把它们一并交付给醉乡。代牡丹作答〔太素曾有醉中赠牡丹之作〕。舒元舆属于善作赋的文士一流,我虽有多余的妍丽,却不能尽数收纳。今日感谢你赠给我的佳句,只恨没有成双的佩玉,略作酬答。即使神仙被贬谪,情意也会变得淡薄;风雨相互轻薄,这怨恨却还没有止息。要回报使人喜悦的情意,必须以礼相待;不像苏小小那样,始终承受羞惭。多情。多情像一种病,苦于难以医治。心绪纷乱,比折断的藕丝还多。送客时落花飘零,行马经过之处;思望故乡时残月当空,正是倚楼之时。回想起来,多少次在春深时梦见你;感情激荡到极处,反而化作酒后的悲愁。大概对你的话总也说不尽,只好在彩笺上闲吟一首合欢诗。寄给进士韩丕。嵩室山有三十六座乱峰,不知如今你住在嵩阳的哪一座峰上?已经因为诗才优美而声名远播,却又因为性情高洁而懒于求取仕进。白鸟、白云与秋色中的树木相映,水南水北都传来明月下的钟声。你逍遥自得,闲来吟诗,谁知道先生就是卧龙呢?读韩偓、郑谷的诗,因而呈给太素。《风》《骚》流传久远,知音却很少。本色的诗人各有百般心思。圆熟之作应当依循元稹、白居易的体制,清新之作足以比拟郑谷、韩偓的吟咏。搜求诗意时刚健,堪比孤生的竹子;所得诗句精炼,胜过百炼之金。只有我和你彼此唱和,天赋的才机自然显现,不必刻意寻觅。在渭北即兴写事,呈给太素。居住在渭北,感觉那里仿佛边塞城垣;经历三个尧历年头,度过了寒暑。家贫而年老,更加思念归返故国;性情偏僻,来往的朋友很少登门。天气暖和时,想起曾游沙苑寺;大雪之中,记得曾经过洛河村。流年又到了重阳节,赏菊论诗,共饮一樽酒。醉中题写红叶。随手拿起笔,闲题红叶;有时醉中相对,也觉得彼此相宜。边塞的风猛烈,应当把它们全都吹尽;江南水乡霜意浓重,想来花叶已经半衰。嫌它听遍了台阶上夜雨的鸣响,却曾看它临水映照着稀疏的篱笆。春光不允许永远如此,转眼便放出寒梅和嫩柳的枝条。寄题象耳寺。二十年前,我还记得游览彭亡渡口,在那里停泊着一叶孤舟。沿着一程林下山路,登上百尺高的楼,来到溪边汲水。磬声的韵律像烟雾一样,和着烛烟袅袅升起;松涛声如同雨声,流入窗中。分别以来的往事,全都成了梦。是谁寄来篇章,询问惠休?促织。西风袅袅,天色将要昏黄;草木萧萧,绿翅的促织感到清凉。它暗暗依傍着远处的灯火,催促纺织;独自度过漫漫长夜,陪伴着秋蝉的哀鸣。露水沾湿了虫网上的丝,细丝在暗处潜藏;月光照着澄澈的江面,仿佛白练发出光芒。几处稀疏的捣衣声,从红叶寺传来;有谁怜惜那摆弄织机的人,辛苦织作却不能成章?忆念梅花。三年没有相见,远江的梅花又开到梅时;举起酒杯,仿佛同故人在千里之外作别,徒然思念近腊时节的几枝梅花。心随晓月而开朗,经过水乡洲渚,梦中与春云一起依傍钓台。金色花蕊、玉色琼花和风雪景致,凭谁把它们画成图卷带入关中来。和太素《春昼》风中的旗幡轻柔细微,翠色悠然飘荡。楼阁笼罩着轻寒,水已经漫满池塘。柳絮如微烟,足以引发吟咏的思绪;梨花映着陇头的月色,睡梦也带着芬芳。江山如画,令人怜爱湘浦;尝到新鲜的鱼和笋,又想起华阳。早春已经阴冷无聊,实在不堪酒意上涌、愁苦满怀。和太素《早春书事忆游京国》新年吟咏,欣喜地已经持续了十多天;金粟山边、渭水之滨,景色依旧。微雪还妨碍天气转暖,衰败的树林却先让出春意,鸟声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牵动情思的只是遗憾梅花凋谢,酒醒之后徒然想起桂蠹辛。深深感念曾相伴游览汴水,梦中杨柳已经迷住了人。阅读太素新编的诗文。蜀国的香笺像彩霞一样,装订成近来的文集送入京城。千篇诗作精妙得仿佛使精灵哭泣,百轴文章雄奇,连侠少也夸赞。禹王时代繁盛富饶的新贡品,和春帝晓日下明妍的莺花相映;朱红宫廷中应当把它安排在什么地方呢?只有李谪仙那样的才华,才配称作草麻。吟咏之情。胸中自有吟风弄月的情怀,另有一番情致;心灵如盛着珠玉,气息常常清明。低声吟咏,暗暗触及天机,令人惊骇;高雅的诗道也因此随着万物的形象而产生。春天是主人,使人尽情放逸;酒是欢伯,陪伴人纵情酣饮。不要嫌宫体诗多写淫艳之情,归根到底,即使诗兴狂放,罪责也还算轻。和宋玄进士《对雪》风回转于玉色的天空,拂过窗棂栏杆,天色将晚;重重城郭寒意峭急,含着月色而有光。吟咏也写不尽它,烟霭落下却不留痕迹;即使绘画,也实在难以表现。江南的春色,兼有梅花飘落和边塞腊月的景象;西山向着残竹。如此多情的雪,偏偏落入谁的赏玩之中?它狂放地随着舞袖飞动,环绕着酒杯和盘盏。冬夜记事。真可笑我这个漂泊困顿的客子,长安的风雪又增添了寒意。临近腊月,天气寒冷冻结;呵气暖笔写信,字迹淡薄。孤灯将灯芯挑尽,只对着残窗。十年苦心思索,写成诗千首;一夜之间愁肠百转,心事万端。家在天涯却未能归去,岭上的梅花、江边的蓼草也自有一番辛酸。对着酒。去年秋天适逢文闱考试结束,今年却百无聊赖,从陕西回来。雪月正好吟咏,还可以彼此唱和;风云际会尚未到来,姑且进退徘徊。江南梅花开得早,红色花蒂很多;渭北山寒,苍翠的山色很少。还依靠这一樽酒消解遗恨,只是实在不堪它触动这躁动的时局。暮冬在阌乡遇见萧霸,送他赴任。岭外道路遥远,您要赴任陕西;年关将尽,我也要回家。到了长亭边,离情无限;一夕之间各自飞离,遗恨又增添了。夜间交谈没有灯,只能接续燃烧松枝;清晨踏月赶路,穿过斜横的乱山。七千里驿路,有谁陪伴您?雪中的寒梅已经开放。残冬记事呈给宋太玄。
归来何物可消忧?县寺萧条,懒强游。酒价未偿,重贳取。雪诗休厌,且交酬。兼怜春近,如迎客;莫惜年残,似急流。天子承祧重文物,花时蚤约入皇州。寄梁周翰补阙杨微之宋白二拾遗。飘零踪迹尚堪悲,唯向三贤最受知。少俊有名输贾谊,宦游多难比张仪。诗中老格何人爱,酒后徉狂识者嗤。比省郎官应见诮,明时犹尚进身迟。寄宋凖学士鸾舆西幸,郊天日,洛水桥南,乍识君,投分埙篪,无异曲,定交兰菊,有余芬。别来信阻,年将尽,望去台高日,又曛。堪恨支离,何所似,波中萍叶,岭头云。和宋太▯腊日逢腊欣酬吟咏,才巳知春色向人来。口脂润逐银罂赐,面药香随钿合开。梁苑词臣堪赋雪,夀阳公主好妆梅。更怜罢猎归侵夜,重对歌筵红烛台。三月二十八日书怀惜春将尽,自徘徊巷舘。残阳户半开,芳树更无鸎舌语,故巢空有燕归来。音书杜絶,家千里,愁愤消磨,酒一杯。地狭长沙,何所适?行谣方忆摘杨梅。渭北春尽日作,因思蜀洛旧游,寄太素。九十日春,知枉度樽前,无赖独咨嗟。空城北走,诸陵道;古苑南连,百里沙。翠忆玉津官舍竹,繁思金马故城花。去年方与君游洛,况味争如不在家。即事残花飞尽,防芳草,索寞孤怀,话未能。天气暄寒犹未定,春衫脱着自无凭。荔枝结子思南越,湖水宜茶忆竟陵。看是清和时,又过林亭,何处度炎蒸?晚望因寄宋太素春深水榭絮纷纷,支策临高日欲曛。故国巳迷巴徼路,防肠空似岭头云。燕飞芳草随天逺,莺啭残花隔竹闻。物景感人情不尽,因成吟咏寄于君。幽居寂寂闲居,客至稀。静中滋味,意何归?因探易象,知深旨。自喜吟高,得化机。桑露乍寒,蚕欲老;草烟才暖,蝶交飞。樊川物景,终南翠。遂性空思,杜紫微。府解后,有诏防权停贡举,因成长句寄太素,兼简韩丕茂才。一名倜傥,动皇州。寄应王门,作解头。将领风骚,推李杜。较量英勇,让曹刘【曹公谓刘备曰:天下英雄,惟我与君尔】春闱有诏,俄中辍。秋赋随时,亦暂休。金殿制科,思取应。逺飞章句,问嘉谋【寻有勑开贡举,太素时为左拾遗,知兖州】御试二仪合徳诗【七言六韵,用心字为韵】圣主承祧,兑泽深,乾坤▯化合尧心。黄舆比厚,施生植;白日齐明,逺照临。周普至仁,符积载霶流。睿渥若春霖,游鳞在藻,方谐性。犷俗乘桴,自献琛。和悦感人生,瑞霭穆清流。咏在熏琴,小臣幸与观光试,敢效《祈招》颂徳音。寄陈处士簿书军吏日相随,心在諠哗,旨趣卑。明月夜吟,无意绪。白云秋约,笑羁縻。宛陵古寺,经防少。叠嶂名楼,眺望迟堪重。高人陈处士,不来寻访巳多时。登郡楼望严陵钓台谿上严陵古钓台,倚楼凝望自徘徊。先生能保孤高节,英主尝师王霸才。日暮白云迷草莽,岸平春水浸莓苔。登临不尽微吟兴,花落东风首重回。寄陈处士栁闇江亭春正深,黄莺百啭有余音。自惭分判颁条政,谁信常怀易俗心。吟次落花浮砚水,静中飞絮满帘隂。及瓜即是归丹阙,莫惜时来一访寻。登叠嶂楼郡在江湖烟树间,谢公遗踵好跻攀。诗中胜景堪吟啸,池上清风自往还。凝思但怜云映水,回头不觉日衔山。登临屡起归与兴,看是槐花满故闗。和安仪鳯水国迎凉,暑气消,思清吟啸,语雄豪逺。如海树黄云晩,健比秋风白浪高。酬答愧无明月佩,纵横争及解牛刀。和诗送别昭亭路,何似金銮夺锦袍。送安仪凤宣城相送,思依依。正是红莲菡萏时,行色迎秋,清似画。别情因景,化为诗。人离湖水南邉,防蝉听槐花北向枝。天子文明,是何地?丹霄岐路,莫生疑。寄樊郎中近遣司宾小吏,时寄书,兼寄十篇诗。自惭不是阳春曲,谁敢徼求?作者知,叠嶂晩登,空逺望。昭亭别后,倍相思。夜来还有微吟兴,风动新荷,月满池。谢晏公吟成大雅百篇诗,首首清新鉴者谁?草巻宻封先见赠,药栏斜倚看多时。意如虎窟难中得,字比云峰险处竒珍重十僧声价外,江南屈指即吾师。早秋言怀清秋江国有余暄,谢脁遗风称雅言。帘下水亭人吏静,窻分竹阁簿书繁。坐来幽蝶双飞过,吟次髙梧一叶飜。自笑无能莅公事,将何才术报君恩。
咸平集巻十五
译归来后还有什么可以消解忧愁呢?县寺萧条冷落,懒得勉强出游。酒钱还没有偿还,只好再赊来饮用;不要厌弃咏雪诗,暂且彼此酬答。还应怜惜春天将近,仿佛它要来迎接客人;不要吝惜残年,它就像急流一样飞逝。天子继承宗庙大统,重视文物;花开时节,早已约定要进入皇州。寄给梁周翰补阙、杨微之和宋白二位拾遗。漂泊零落的踪迹尚且足以令人悲伤,只有在三位贤者那里最受知遇。年少英俊而有声名,逊于贾谊;仕宦游历而多遭艰难,堪比张仪。诗中的老成格调,有谁喜爱?酒后佯装狂放,反被知情者讥笑。按说省中的郎官应当会讥诮我,在这政治清明的时代,却还迟迟不能进身。寄给宋准学士。鸾车向西巡幸,在郊外祭天那一天,于洛水桥南忽然认识了您。彼此情投意合,如埙篪合奏而没有异曲;结交如兰菊相伴,余香芬芳。分别以来音信阻隔,年关将尽;眺望您所在的高台,太阳又将西沉。可恨自己漂泊支离,究竟像什么呢?就像水中的浮萍叶、岭头的云。和宋太玄《腊日》逢到腊日,欣然酬答吟咏之作,才知道春色已经向人而来。口脂的润泽随着银罂的赏赐而来,面药的香气随着镶花的盒子打开而散出。梁苑的词臣足以吟咏雪景,寿阳公主正好妆点梅花。更可怜罢猎归来已侵入夜色,又重新面对歌筵前的红烛台。三月二十八日抒怀。可惜春天将尽,我独自在巷中旅舍徘徊。残阳映照着半开的门户,芳树间再也没有黄莺的歌声,旧巢中却空有归来的燕子。音信断绝,家在千里之外;愁苦愤懑无从排遣,只能饮下一杯酒。身处狭小的长沙,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边走边唱,才又想起采摘杨梅的往事。在渭北春尽之日作诗,因而想起过去在蜀地、洛阳的游踪,寄给太素。九十日的春光,眼看白白耗费在酒杯之前;无可奈何,只能独自叹息。空旷的城池向北通往诸陵之道,古老的苑囿向南连接百里沙地。翠色令人想起玉津官舍的竹子,繁花又使人思念金马故城的花。去年才和您一起游览洛阳,何况如今的滋味,怎么能比得上身在家中呢。即事 残花已经飞尽,提防芳草也将凋残;寂寞的心怀,无法向人倾诉。天气时暖时寒,仍未稳定;春衫脱下还是穿上,也没有准头。荔枝结子了,令人想起南越;湖水正宜煎茶,又忆起竟陵。眼看正是清和的时节,却又经过林亭,不知何处能够度过炎热的夏天?傍晚登高远望,因而寄给宋太素 春意深浓,水榭边柳絮纷纷;拄着策杖登高时,太阳将要落山。故乡的道路早已迷失在巴地边远之处,愁肠徒然像岭头的云一样缭绕。燕子随着芳草飞向遥远的天边,黄莺隔着竹林在残花间啭鸣。眼前景物引发的感情没有穷尽,因此作成诗歌寄给您。幽居 寂静地闲居,客人很少到来。静谧之中的滋味,心意究竟归向何处?于是探究《易》的卦象,懂得其中深奥的旨趣。自己欣喜于吟成高雅的诗篇,获得了造化的玄机。桑叶上的露水刚刚变冷,蚕也将要老熟;草间的烟气才开始暖和,蝴蝶已经成双飞舞。樊川的景物,和终南山一样苍翠。任性而为只是徒然思索,杜紫微的才情又怎能相比。府试解送之后,有诏令暂时停止贡举,于是作成长诗寄给太素,也简寄韩丕茂才。名声倜傥,一举震动皇州;寄身应试于王门,取得解头。论诗才风骚,推重李杜;比较英勇,也要让给曹刘【曹公对刘备说:天下的英雄,只有我和你罢了】。春闱有诏令,忽然中途停止;秋试也随时暂且停办。金殿上的制科考试,仍想着前去应试;远远寄上文章,询问治国的良谋【不久有诏令恢复贡举;太素当时任左拾遗,知兖州】御试《二仪合德诗》【七言六韵,以“心”字为韵】圣明的君主承继宗庙,兑方之泽深厚;天地玄妙的教化合于尧帝之心。黄色大地比山岳还厚重,施布生育万物的恩泽;白日的光明同样普照,远近都受到照临。周遍而普施的至仁,符合累世积德而降下的霈然恩泽。圣明的恩惠如春雨,水中的游鱼在藻间游动,正好各得其性。粗犷的民俗乘着木筏,前来献上珍宝。和悦之气感动人心,瑞霭穆然,清流和美。歌咏之声在熏风琴瑟中流传,小臣有幸得以观光应试,怎敢效法《祈招》来歌颂圣上的德音。寄给陈处士 文书和军吏每天相随,心思处在喧哗之中,情趣也变得卑俗。明月之夜吟诗,却没有兴致;曾与白云相约在秋日相会,如今只能笑自己被羁绊。宛陵的古寺,经过探访却很少;层叠山峦中的名楼,登临远眺,实在值得再去。高士陈处士,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访求见了。登郡楼远望严陵钓台 溪水之上的严陵古钓台,我倚楼凝望,独自徘徊。先生能够保全孤高的节操,英明的君主曾经以王霸之才师事您。日暮时白云迷漫草野,平缓的岸边春水浸润着莓苔。登临远望,吟咏的兴致没有穷尽;花朵随东风飘落,我又一次回头凝望。寄给陈处士 柳色浓暗,江亭正值春意深浓;黄莺百转千啭,余音袅袅。自己惭愧于分别治理、颁行条令的政事,谁能相信我常怀着改变风俗的心愿?吟诗时落花漂浮在砚水中,静坐时飞絮铺满帘下的阴影。任期届满便是归返丹阙之时,请不要吝惜时间,届时来访。登叠嶂楼 郡城坐落在江湖烟树之间,谢公留下的足迹值得登攀。诗中所写的胜景,足以放声吟啸;池塘上的清风,自然来往。凝神思索时只怜爱云影映在水中,回头才觉察太阳已经衔在山边。多次登临,总会生出归去的兴致;眼看槐花将开满故关。和安仪凤 水乡迎来凉意,暑气消退;思绪清爽,吟咏长啸,言语雄豪而高远。仿佛海边树木上的黄云到了傍晚,又像秋风中高飞的白浪一样强健。酬答之作惭愧没有明月般的佩玉,纵横驰骋又怎能比得上庖丁解牛的刀法?以和诗送您走昭亭路,哪里比得上金銮殿中夺得锦袍的荣耀。送安仪凤 在宣城相送,心中依依不舍。正是红莲、荷花盛开的时节;行旅的风采迎着秋意,清丽如画。离别之情因眼前景物而化成诗篇。您离开湖水南边,我在北向的槐枝间听着寒蝉。天子文德光明,这究竟是怎样的地方?通往丹霄的歧路,不要产生疑惑。寄给樊郎中 近来派司宾小吏,时常寄来书信,也兼寄来十篇诗。自己惭愧,写的不是《阳春》那样的高雅乐曲,谁敢有所求取?作者应当知道:傍晚登叠嶂楼,只能徒然远望。昭亭分别之后,更加相思。昨夜仍有低声吟咏的兴致,风吹动新荷,月光洒满池塘。答谢晏公 吟成《大雅》般的百篇诗作,篇篇清新,有谁能够鉴赏?草卷密封的诗稿,先行赠给我;我斜倚在药栏旁,读看了很久。诗意如虎窟中的珍宝,难以得到;文字如云峰险处的奇珍,格外值得珍重。在十位高僧的声价之外,放眼江南,屈指可数,您就是我的老师。早秋抒怀 清秋时节,江南水乡暑气仍有余;谢朓遗留下来的风流,足称高雅之言。帘下水亭中,人和吏都很安静;窗户分隔着竹阁,文书却很多。坐着时幽蝶成双飞过,吟诗时高大的梧桐飘下一片叶子。自己笑叹没有才能治理公务,将凭什么才术来报答君王的恩德。《咸平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十六宋田锡撰律诗【七言】寄江南诸相知【并序】锡自复命丹墀,改官秘省。翌日,中书传帝旨,授纶言承要冲,委用之恩,倅近甸转输之职。因拜表上乐府新解十巻,升平诗三十篇。骤防圣恩,迁升小谏。泽国桃花之色,俄染华缨;丹台蘂简之文,遽司编缀。未及徧飞牋翰,逺谢交朋。俄闻信自于宣城,并阅寄来之雅句。因得七言一章,聊用奉酬,仍録所进升平诗,以为逺信,寄陈处士微公庐江秀才。诗成奏入冕旒前,小谏官资骤转迁,带职喜为仙馆吏,立班常近御炉烟。清华拜命,知深忝謇谔非才,愧昔贤。多谢宣城旧知巳,寄来新句满花牋。干明节祝圣夀【十九首,内七首流落,此下河朔】百辟欢呼降诞辰,金樽献酒愿千春,延年不假丹砂効,享夀全由圣徳新。古物进来兼药鼎,画图呈处有仙人。君恩若赏歌诗意,应念甘泉侍从臣。生日称觞,自六宫香焚,甲观画堂中,太平厯数归英主,上夀年龄属圣躬,玉树有花因瑞雪,钧天呈曲在虚空,三公进贺,祯祥事先奏,河清达帝聪。吾皇享福自无涯,百辟称觞,礼数加。韶乐掲天,如上界;罏香映日,似轻霞。空中紫气圆成盖,海上蟠桃暖放花。感应圣人千万寿,神仙日月属官家。皇朝令节,▯干明万国。嘻嘻若大庭,多士进诗随禹贡,千官献酒祝尧龄。天香晓降,闻仙乐;南海秋来,见寿星。黎庶更思瞻盛礼,待封日观禅云亭。鸾杯进酒,近天顔,拜舞风清,响佩环。瑞日正高,重御宴。摵鞭才定,再催班。霓旌绛节,仙家乐。金阙银台,海上山。绮陌晚来,回望处,建章楼阁,紫云间。圣节,祥烟蔼御罏,殿庭严肃,响山呼。赭袍日照,来天上;玉佩风清,侍坐隅。古字数行,仙药诀;蛟绡十幅,寿星图。逺方拜表,来朝贡,兼贺虹流电绕枢。汉家台榭与天通,甲观苍苍,紫气中。佳节夜来,宣受贺寿杯,朝进祝延洪。管弦嘈▯,惊花发,风日清和,向雪融。宴次宫鹦忽飞过,随呼「万歳」,语玲珑。君王降诞,继陶唐,每至嘉辰,覩异祥。宫树晓来生瑞露,金门夜半有天香。皇亲朝觐,随章奏;中使颁宣,散道塲。万国人臣皆悦乐,巍巍圣徳自无疆。庆诞长生寳殿中,非烟五色覆诸宫。酒为天禄资君寿,曲奏霓裳乐帝聪。翡翠帘前云气紫,▯瑚枝上雪花红。太平天子闻称贺,先喜年年遇歳丰。圣节,思归防帝京,得随班列祝文明。河清见底为嘉瑞,海水无波表太平。月夜忽闻仙乐奏,宫中时有彩云生。诗成拜表同封进,愿继词臣雅韵声。日上扶桑,第一枝东方楼阁,曙光时,万邦将启,干明宴,两制应宣御制诗,乐感羽毛皆率舞,神和福禄自来冝,谏垣班列,天顔近,暂乞归朝侍玉墀。河朔虽云近帝乡,时逢庆诞,祝君王,身心常在三清路,晓夕先装一炷香。圣寿如山,随地乆;恩光似日,与天长。微臣所贵无他物,惟献新诗十九章。相州郡楼赠高袐丞年来归兴忆皇州,频向花时倚郡楼。南陌春光,芳树逺;西郊山色,晚云浮。国家无事,邉陲静;风俗还淳,礼让修。吟得新诗,谢知巳。将何才术,称分忧。赠杨监察【坦时相州通判】昔日长安,际防时,客情乡思,両依依。金门次第,俱升达;云路髙低,各奋飞。御史班资,知任重;谏官章绶,愧才微。今来共理藩宣事,自古相逢似此稀。郡楼书怀馆殿尝为侍从臣,出分忧寄,牧黎民时,平事简,多公暇。楼逈风清,欲暮春,树杪壶关千嶂疉,天邉漳水绿波新。帝乡永日,凭栏望,心羡浮云向紫宸。池上沟堰新分,野水来池邉。日夕自徘徊,余花飞尽,空芳树。落絮繁多,满緑苔。辇下归心,春馆殿。天邉凝睇,晚楼台。郡斋欲立题诗石,御史丞郎各有才。暮雨春天寒惨,欲昬黄数防霏霏,忽绕廊。城漏暗催,相共滴。花尘轻湿,乍闻香风生水际,来将宻雨打帘文。洒处光独向郡斋,心自喜丰年宜贺,待飞章。中夜闻泉昨日西山野外,通声如秋雨,带松风,谁怜邺下重城夜?却似江南廨署中。烛烬垂花飘砚席,月华凝雪映帘栊。此时新得潺湲聴,吟咏狂思,学谢公。言怀远山苍翠,满西楼。亶甲遗风,古相州。春晩落花,经雨尽。夜来寒水,绕堂流。诏条静理,无才术。衮职思归,待冕旒。吟寄良交,若为意。安眠不得,似诸侯。呈杨侍郎权分忧,寄理漳滨,惠化何曾及相民?条奏事宜,思复古兴修风教,望还淳静。当细雨初封印,吟对余花自送春。清景好陪池上酌,故人情分最相亲。除夜红烛垂花,酒满巵。绕廊风细,动帘帷。巳从半夜分春漏,即是平明受歳时。右省转官因大庆,元正立仗忆丹墀。吟思何日承宣召,却得金门和御诗。元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十六,宋田锡撰,律诗【七言】寄给江南诸位相知【并序】田锡自宫殿前复命后,改任秘省官。第二天,中书传达皇帝的旨意,授予我承接诏命、担任要职的荣宠,又委任我主持近畿地区转运赋税的职务。于是拜表进献《乐府新解》十卷、《升平诗》三十篇。突然蒙受圣恩,升任小谏官。水乡桃花的颜色,顷刻染上了华美的衣缨;丹台蕊简的文章,骤然负责编纂。还来不及向四方遍寄书信,远远致谢朋友,忽然听说宣城有信送来,又读到寄来的雅句。于是作七言诗一章,姑且用来酬答,同时抄录所进的《升平诗》,作为远方的信物,寄给陈处士微公和庐江秀才。诗作完成,奏进到皇帝面前;小谏官的资序骤然升迁。带着职衔,欣喜地成为仙馆的官吏;列班时常常靠近御炉的香烟。拜受清华之职,知道自己深深有愧;以不才而任谏诤之职,更惭愧于昔日贤人。多谢宣城旧日的知己,寄来新作,写满花笺。干明节祝圣寿【十九首,其中七首散佚;以下为河朔之作】百官欢呼庆祝皇帝降诞,举起金杯献酒,祝愿千年长春。延年益寿不必借助丹砂的功效,享有长寿全凭圣上的新德。古物连同药鼎一起进献,图画呈上时画有仙人。君王若要赏识歌诗中的心意,应当想到甘泉宫侍从的臣子。生日之日举杯祝寿,从六宫焚起香火,到甲观画堂之中;太平的历数归于英明的君主,祝寿的年纪属于圣上自身。玉树开花,是因为瑞雪;钧天奏起乐曲,仿佛在虚空之中。三公进来祝贺,祥瑞之事先行奏报;黄河清澈的消息传达到了皇帝耳中。我皇享有的福泽自然无边无际,百官举杯祝寿,礼数更加隆重。韶乐响彻云天,如同上界仙乐;炉中香气映着太阳,仿佛轻淡的彩霞。空中的紫气聚成华盖,海上的蟠桃在暖意中开放。愿圣人受到感应而享有千万年寿命,神仙般的日月都归属于官家。皇朝的盛大节日,庆祝干明节遍及万国。像大庭之会那样欢悦,众多士人随着《禹贡》进献诗篇,百官献酒祝愿君王如尧帝般长寿。清晨天香降临,听见仙乐;秋日来自南海,看见寿星。百姓更加想要瞻仰盛大的礼仪,等候在日观、禅云亭封禅。捧进鸾杯美酒,靠近天子的容颜;拜舞时清风吹来,佩环发出声响。祥瑞的太阳正高,又一次举行御宴。马鞭刚刚停下,便再次催促百官入班。彩虹般的旌旗和绛色的符节,构成仙人的乐队;金阙银台,宛如海上的仙山。傍晚来到绮陌,回望之处,建章宫的楼阁隐在紫云之间。圣节之日,祥瑞的烟气缭绕在御炉周围;殿庭庄严肃穆,山呼之声响起。皇帝的赭色袍服映着日光,仿佛从天上而来;玉佩在清风中作响,我侍立在座席一旁。呈上数行古字和仙药秘诀,又献上十幅蛟绡织成的寿星图。远方来使拜表入朝进贡,同时庆贺彩虹流转、电光环绕天枢。汉家的台榭高耸入天,甲观苍苍,笼罩在紫气之中。佳节之夜,宣令接受祝寿酒;早朝进献祝愿长寿的礼物。管弦声喧闹,惊得花朵开放;风和日丽,正对着融化的积雪。宴席之间,宫中的鹦鹉忽然飞过,随着人们呼喊“万岁”,发出玲珑的声音。君王降生,继承陶唐的盛德;每逢吉祥的日辰,便看见奇异祥瑞。宫树清晨生出瑞露,金门半夜飘来天香。皇亲前来朝见,随着奏章进贺;中使传达诏令,沿途遍撒道场的香花。万国臣民全都喜悦欢乐,巍巍的圣德自然没有疆界。在庆贺诞辰的长生宝殿中,五色非烟覆盖着各座宫殿。美酒是上天赐予的禄命,资助君王长寿;奏起《霓裳》曲,使皇帝听来喜乐。翡翠帘前云气呈紫色,珊瑚枝上雪花映红。太平天子听到祝贺,先为年年遇到丰收而欢喜。圣节之日,思念归返帝京;若能随同百官列班祝颂皇帝文德光明,该有多好。河水清澈见底,是祥瑞;海水没有波涛,象征太平。月夜忽然听见仙乐奏响,宫中不时有彩云升起。诗作完成后,便同拜表一起封进,希望继承词臣的雅韵歌声。太阳升上扶桑,照到东方楼阁的第一枝;曙光初现时,万国将要开启门户。干明节宴会举行,两制官员应诏宣读御制诗;音乐感动得羽族都相随起舞,神灵和合,福禄自然来临。谏垣的班列靠近天颜,暂且请求归朝,侍奉在玉阶之前。河朔虽然说是靠近帝乡,时逢庆贺诞辰,仍要祝愿君王。身心常在三清之路,早晚先焚上一炷香。圣上的寿命如山,随处长久;恩光如太阳,与天地同长。微臣所珍贵的没有别的东西,只有献上新诗十九章。相州郡楼赠高秘丞 近年来常有归返京城的兴致,花开时频频倚靠郡楼。南边道路的春光中,芳树远远延伸;西郊山色之间,晚云浮动。国家没有战事,边疆安静;风俗重新淳厚,礼让得以修明。吟成新诗,感谢知己;将凭什么才术,来担当分忧的责任?赠给杨监察【杨坦当时任相州通判】昔日在长安,正值时运之际,作客的情怀和思乡之情都依依不舍。金门之中,官位依次升达;仕进的云路有高有低,各自奋飞。御史的资序,知道责任重大;谏官的章服印绶,惭愧自己才能微薄。如今一同治理藩镇宣抚之事,自古以来像这样相逢的情形实在少有。在郡楼抒写胸怀 我曾在馆阁殿省担任侍从之臣,出京来分担忧劳,寄身于牧养百姓。政事平静而简少,公事之余常有闲暇。高楼遥远,清风吹拂,春天将要暮去;树梢之外,壶关的千重山峦层层叠叠,天边漳水泛起新绿波光。整日凭栏遥望帝乡,心中羡慕浮云飞向紫宸。池上 沟渠堤堰新近分流,野外的水流来到池边。早晚独自徘徊,余花已经飞尽,只剩空空的芳树。纷繁的落絮铺满绿色苔藓。归返京城的心情,系念着春日的馆殿;凝神望向天边,晚间楼台映入眼中。郡斋想要立一块题诗石,御史丞郎们各有才华。暮雨 春日天气寒冷凄惨,将近黄昏时,几阵细雨忽然绕过回廊。城中的更漏暗暗催促,雨滴相继落下。花尘被轻轻打湿,刚闻到香气,水边便生起风来;密雨打在帘子的花纹上。雨洒之处,光泽独自映向郡斋,我心中欢喜,丰年值得庆贺,等待上奏章。半夜听泉 昨夜西山野外传来泉声,仿佛秋雨,夹杂着松风。谁来怜惜邺下重城的夜晚?这声音却像江南官署之中。烛花燃尽,烛泪垂落,飘光映在砚台书席上;月光凝白如雪,照着帘门窗棂。此时新近听到潺潺泉声,吟咏的狂兴顿起,想要学谢公。抒怀 远山苍翠,映满西楼。亶甲遗留下来的风俗,构成古老的相州。春日晚间,落花经雨已经凋尽;夜来寒水,环绕厅堂流淌。诏令条文清静,自己没有才术。身居衮职却思念归去,只等待面见皇帝。吟诗寄给知交,不知您意下如何。因而不得安眠,仿佛身处诸侯之位。呈给杨侍郎 暂时分担忧劳,寄身治理漳水之滨,恩惠教化何曾施及相州百姓?上奏政事,思量恢复古制,振兴修明风教,希望使风俗重新淳厚安静。细雨初下、封印之后,吟诗面对残花,任春天自然而然地消逝。清丽的景色正好陪您在池上饮酒,故人之间的情分最为亲密。除夕 红烛垂下烛花,酒已斟满杯中。回廊四周微风轻吹,吹动帘帷。已经从半夜分开春日的更漏,天一亮便是接受新岁节序的时候。右省升转官职,是因为大庆之事;元旦举行仪仗,又令人想起丹墀。吟诗的心思,不知何日才能承受宣召,在金门中和御诗。元日
去年元防立班时,簪绂光辉与礼仪。今日洺川逢嵗旦,延防宾客,乐昌期。朝云暖润,轻隂散;晩日融明,瑞景迟。遥念皇州春色蚤,宫花欲发,万年枝。漳川即事寄韩丕拾遗漳滨柳色弄微黄,春日情怀咏载阳。自念安邉无上策,如何补衮与周行?身如回雁来河朔,心似浮云在帝乡。吟寄昌黎韩小谏:「嘉谋应有好封章。」红树【此下睦州】秋来,嘉树色堪攀。红叶沿溪,复映山。半露寺楼,深崦里宻笼渔舍。夕阳间,吟看揺落堆金井,醉赏扶疎对玉顔。水国却疑春野秀,似花幽鸟正关关。圣节有怀南山晴霭,御炉烟回。望长安白日邉,率众谢恩,呼万歳。思归侍宴巳三年,翠微钟磬,行香寺。红叶楼台,祝寿筵。吟想皇州晩来景,云间宫阙,夕阳天。秋夜有怀寄副翰宋白舍人秋声萧瑟,北山椒,赖有琴樽遣寂寥。书幌静,怜斜月鉴牕,灯寒带落花。挑乆辞,知巳来,江国少寄音书过海潮。因想玉堂今夜直,建章宫漏正迢迢。钓台怀古闲读铭词,扫緑苔,溪邉永日,自徘徊。白云遗迹,今亲到;青史高名,不可陪。千古烟霞,为已有一竿风月,避谁来?松巅老鹤,应相识,时唳和风,下钓台。郡斋书事江天短景,莫相催。三度逢花,折早梅。仙棹逺归,思李郭。庐山高防,忆宗雷。林端忽见,孤云出池上。欣闻好客来。昨夜月明,霜更苦。巻帘黄叶,满青苔。暇日偶题年来吟髩巳星星,乌石谿邉叶又零。帘下孤灯删草奏,牕间叠嶂读茶经。瘴乡怕袭山岚毒,野艇嫌冲水雾腥。天末岂忘归去意,白云掩映数峯青。桐江即事沧洲深隠未言归,三载桐江解印迟。官职清华非不达,性灵疎拙欲何为。闲移夫子青山庙,拟立严陵钓渚碑。兼喜谿云每相狎,时来牕戸伴吟诗。秋霖菊花潦倒,雨冥冥。秋菌参差上壁生,台榭可堪闲眺望?池笼不快野心情。猿啼山馆寒无梦,灯背风帘滴到明。却为农家妨敛获,丛祠精舍儗祈晴。和温仲舒残春遣怀丹阙年来奏贺频,金舆侍从望东巡。越王江上重回首,严子台邉再送春。水国山川怡道性,花时琴酒悦吟神。烟霞肯欲防君住,宰相方谋用故人。郡中遣意寄友人谿云澹澹,浪悠悠。十二州中,最小州。花落喜过流水寺,月明懒下看潮楼。药栏楳润,秋重换棋局。松隂夜不收,吟寄故人如借问。钓鱼矶在海西头。桐江咏桐谿湛湛见游鳞,揺落枫林绕水滨。秋色数行沙上雁,残阳一簇渡头人。蓝鲜片竹过深涧,雪吼寒潮入冨春。俱是谢公吟咏地,伊余何以继芳尘。偶题因怀张王二谏议理郡三年政未闻,孤城僻在浙江濆,金门路逺,书难寄,水国吟余日又曛。半夜啼猿,千里客,数峯残雪,一谿云。诗中嬴得为官况,不让樊川杜使君。七里滩清泚寒流,走白沙钓台,苍翠逺,嵯峨隔谿,人语穿芳树,旁防鱼跳落浅莎,几处上源堪渉渡,有时野艇幷来过,秋声不尽吟诗意,七里潺湲奈尔何。和温仲舒寄赠桐江秋水,锦鳞肥。闲钓烟波,是见机。埜歩共游芳草径,吟情对启白云扉。醉来拾笔题红叶,睡觉凴栏望翠微。官满替人如未到,蒹葭玉树且相依。和温仲舒感怀郡斋松葢翠,斜欹客至,鸣琴泛酒巵。江上正当摇落景,天涯空惜太平时。雪残幽谷春难到,兰荗深林众岂知。上国三千五百里,杨梅熟日是归期。倚楼西楼吟倚,若为情?情似浮云,处处生。翠疉乱山,千里濶;红翻晴叶,一川明。散分野色,渔村小;斜衬秋光,雁阵横。回望帝乡,归未得。芦花如雪,绕江城。秋怀蒹葭深处,古严州,吟向潺湲为送秋。云映疎钟,红叶寺,浪揺孤角,翠微楼。土茅路逺,催先贡;霜稻天晴,趂蚤收。零落黄花,正哂笑;应怜印绶,尚淹留。题天竺寺三月,杨花扑马飞,联镳来欵白云扉。湖邉钟磬含清籁,树杪楼台霭翠微。野景留人,狂欲住;春光啼鸟,劝思归。萋萋芳草,重回首;十里松门,照落晖。茱萸堰泊茱萸堰下泊行舟,初落防樯,暮雨收寒水,漾烟轻似縠,微云笼月澹如秋。登封自惜天涯去,盛事空思国史脩。达曙不眠灯耿耿,寺钟遥聴在西楼。
咸平集巻十六
译去年元旦在宫门前列班时,簪缨服绶光彩照人,礼仪庄重。今天在洺川遇到新年,延请宾客,共享昌盛吉祥。早晨的云气温暖润泽,轻阴散去;傍晚的太阳融和明亮,祥瑞的景色迟迟不散。遥想帝都的春色来得早,宫中的花朵将要开放,长在万年枝上。漳川即事寄韩丕拾遗 漳水之滨的柳色泛起微黄,春日的情怀吟咏着载阳之景。自念没有安定边疆的上策,怎样才能补益君王、参与周行?身子如归来的雁,来到河朔;心却像浮云,仍在帝乡。吟诗寄给昌黎韩小谏:‘您应当有好的谋略和奏章。’ 红树【以下为睦州之作】秋天到来,嘉美的树木色彩正值得攀赏。红叶沿着溪流延展,又映照着山色;寺楼半露在深山幽谷之中,密密笼罩着渔舍,处在夕阳之间。吟咏观看落叶飘零,堆满如金的井栏;醉中欣赏枝叶扶疏,对着如玉的容颜。水乡倒让人疑心是春日的野外秀色,仿佛花间幽鸟正在啾啾鸣叫。圣节有怀 南山上晴日的烟霭,回绕着御炉的香烟。遥望长安直到白日尽头,随众人谢恩,呼喊万岁。思念归去侍奉宴席,已经三年;翠微山中的钟磬,伴着行香的寺院;红叶映着楼台,构成祝寿的筵席。吟咏想象皇州傍晚的景色,云间的宫阙立在夕阳天际。秋夜有怀,寄给副翰宋白舍人 秋声在北山角落萧瑟作响,幸亏有琴与酒排遣寂寥。书帷之下十分安静,怜惜斜月照映窗户;灯火寒冷,带着落花的影子。长久挑灯,辞别旧友,知道知己到来;江南水乡很少有书信越过海潮寄来。于是想到今夜您正在玉堂值宿,建章宫的漏声正悠长。凭吊严陵钓台古迹 闲来读着碑铭,扫去绿色苔藓;整日在溪边独自徘徊。白云缭绕的遗迹,如今亲自来到了;青史上的高名,却无法与之相陪。千古以来的烟霞,已经属于这处地方;一竿风月,还能躲避谁呢?松树顶上的老鹤,应当认识我;不时发出长鸣,和着清风飞下钓台。在郡斋记事 江天之中白昼短暂,不要催促时光。三次遇到花期,早早折取梅花。仙舟远行归来,思念李郭;庐山高耸,又忆起宗雷。林梢忽然看见一片孤云从池上升起,欣喜地听说好客之人到来。昨夜月色明亮,霜气更加凛冽;卷起帘子,只见黄叶铺满青苔。闲暇日子偶然题诗 近年来吟诗,鬓发已经星星点点;乌石溪边,树叶又飘落。帘下独对孤灯删改草拟的奏章,窗间面对重叠山峦阅读《茶经》。瘴乡令人害怕山岚的毒气侵袭,野外小船又嫌冲入带腥味的水雾。天边之处,难道忘了归去的心愿?只见白云掩映着几座青翠山峰。桐江即事 我深深隐居在沧洲,尚未说要归去;在桐江任职三年,迟迟才解下官印。官职清贵显达,并不是没有得到;只是性情疏拙,又能怎样呢?闲暇时迁移夫子青山庙,打算在严陵钓鱼的水边立碑。还喜欢溪云常常亲近我,时常来到窗户边陪我吟诗。秋日淫雨 菊花零落,阴雨昏暗。秋菌参差不齐地长上墙壁;台榭哪里还禁得起闲暇远望?池塘为雨水笼罩,不能使野外的心情畅快。猿在山馆哀啼,寒冷中无法入梦;灯影背后,风吹帘子,雨滴一直落到天明。只是因为淫雨妨碍农家收获,丛林祠庙和佛寺道观都仿佛在祈求放晴。和温仲舒《残春遣怀》近年来频频到丹阙奏贺,作为金舆侍从,盼望皇帝东巡。站在越王江边再次回首,又在严子台旁第二次送走春天。水乡的山川使道心愉悦,花开时弹琴饮酒,使吟诗的精神欢快。烟霞怎肯挽留您居住?宰相正打算任用故人。在郡中排遣心意寄给友人 溪上云彩淡淡,江浪悠悠;十二州之中,这是最小的州。花落时欣喜经过流水寺,月明之夜懒得下楼去看潮。药栏因梅雨滋润,秋日又重新摆开棋局。松荫之下夜色不收,吟诗寄给故人,仿佛请您借此询问:钓鱼矶正在海的西头。咏桐江 桐溪水深而清澈,可以看见游鱼;飘零的枫林环绕着水边。秋色中几行雁影落在沙滩上,残阳下渡口聚着一簇行人。鲜碧的竹子成片越过深涧,雪白的寒潮怒吼着涌入富春。这里都是谢公吟咏过的地方,我又凭什么来继承他的芳尘?偶然题诗,因而怀念张、王二位谏议 治理郡务三年,政绩却无人听闻;孤城偏僻,坐落在浙江水边。金门之路遥远,书信难以寄达;水乡中吟诗未完,太阳又已西斜。半夜听猿啼,自己是千里之外的客人;几座山峰残留着积雪,一条溪流上浮着云。只在诗中获得做官的情状,丝毫不让给樊川的杜使君。七里滩 清澈寒冷的水流奔向白沙;钓台苍翠遥远,嵯峨的山峰隔着溪水。人的话语穿过芳树传来,旁边有鱼跳落在浅滩的莎草上。上游有几处可以涉水渡过,有时野船并排驶过。秋声无穷无尽地激发吟诗的兴致,七里滩潺潺的流水,你叫我如何对付呢?和温仲舒寄赠之作 桐江秋水清澈,锦鳞肥美。闲来在烟波上垂钓,正是懂得时机。漫步野外,共游芳草小径;面对敞开的白云之门,吟诗的情怀油然而生。醉后拿起笔题写红叶,睡醒凭栏眺望青翠的山色。任期届满,接替的人若还没有到来,且让蒹葭与玉树彼此相依。和温仲舒《感怀》郡斋中的松树如伞盖般翠绿,斜倚着迎接客人;弹琴,泛酒于杯中。江上正值草木凋零的景色,身在天涯,徒然惋惜太平之时。积雪未尽的幽谷,春天难以到来;兰草生长在深林,众人哪里能够知晓?京城远在三千五百里之外,杨梅成熟的日子,就是我归去之期。倚楼 在西楼倚栏吟咏,究竟是怎样的情怀?情怀如浮云,到处都会生起。翠色重叠的乱山,绵延千里而开阔;红叶在晴日中翻飞,使一川明亮。野外景色分散铺开,渔村显得很小;斜斜衬着秋光,雁阵横过天空。回望帝乡,仍未能归去;芦花如雪,环绕着江城。秋日抒怀 蒹葭深处,是古老的严州;对着潺潺流水吟咏,为秋天送行。云影映着稀疏的钟声,红叶掩映着寺院;浪花摇动孤角,翠微间耸立楼阁。土地贫瘠、道路遥远,催促着先行缴纳贡物;霜后的稻谷遇到晴天,赶紧收割。零落的黄花,正在含笑;它们应当怜惜我身佩印绶,却还滞留此地。题写天竺寺 三月里,杨花扑向马匹飞舞;我们并辔而来,叩开白云掩映的寺门。湖边钟磬含着清越的天籁,树梢楼台笼罩在翠微烟霭中。野外景色留住行人,使人狂兴大发,想要停留;春光中的鸟鸣却劝人思归。茂盛的芳草之中再次回首,十里松林掩映的山门,照着落日余晖。泊舟茱萸堰 在茱萸堰下停泊行舟,刚刚降下的雨打湿船樯;傍晚雨停,寒水荡漾,烟气轻得像绉纱,微云笼罩月亮,淡得如秋色。登封的事自当珍惜,却可惜远在天涯;盛大的国史修撰之事,只能徒然思念。直到天亮都睡不着,灯光明亮;寺院的钟声从西楼遥遥传来。《咸平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十七宋田锡撰《古风歌行》读翰林集太白谪仙人,换酒鹔鹴裘,扁舟弄云海,声动南诸侯。诸侯尽郊迎,葆吹罗道周。哆目若饿虎,逸翰飞灵虬。落日青山亭,浮云黄鹤楼。浩浩歌謡兴,滔滔江汉流。下交魏王屋,长揖韩荆州。千载有英气,蔺君安可俦。寄宋白拾遗醉中别大梁,西归渭水阳。飘然何所似,浮云辞帝乡。归来惊歳晏,怅然増浩叹。景短倐云暝,夜寒难至旦。拂酒雪花飞,早梅思南枝。碧落周星纪,青阳换歳时。双鱼忽得书,云已外华籍。金骨俄轻举,玉霄仍近宻。小谏官职清,大才文翰逸。献纳有嘉谋,英豪伸壮图。万乘是知巳,三公骇竒士。严吾侍从臣,元白才名子。挥毫烂彩霞,逸性飞湍水。不日縯丝纶,鼇宫承帝旨。伊余重交结,白日贯精诚。黄金一诺重,鸿毛万事轻微尘。弹余冠,清泉涤吾缨。思佩朝天箓,相将升太清。塞上曲秋气生朔陲,塞草犹离离。大漠西风急,黄榆凉叶飞。襜褴罢南牧,林胡畏汉威。藁街将入贡,代马就新羁。浮云防玉闗,斜日在金微。萧索邉声静,太平烽影稀。素臣称有道,守在于四裔。塞下曲黄河防,白浪到海一万里。榆闗风土恶,夜来霜入水。河源冻彻底,冰靣平如砥。邉将好邀功,夜率鏖兵起,马渡疾于风,车驰不濡轨。尽破匈奴营,别筑汉家垒。拓土过隂山,穷荒为北鄙。天威震朔漠,人心畏防。李所以龙马驹长贡,明天子邉夫,苟非才怨,亦从兹始。结交篇为簮莫用玉,玉脆长忧折;连环须以金,金坚永无缺。陈余尚倜傥,张耳重交结;事势俄参商,干戈自屠防。意防如玦离,情忘若弦絶。始志何绸缪,终讐何勇决?我愿然诺心,不得轻相悦。投杼词孝为百行本,至性由天资。曾参善事母,母氏贤且慈,馨膳以馈进,承意惟欢怡。高堂既自乐,织室闲鸣机,飞语忽来告,明识潜深思。盖念事吾孝,安得杀人为?亟闻宁不信,投杼遂生疑。乃知君臣际,反以交朋推。道徳难结固,恩情有合离。毁誉苟不入,谗间无以施。景慕魏文侯,满箧留谤辞。乐羊在中山,委遇终不衰。儗古【十六首】棠谿出精金,百链无余滓,铸得芙蓉劎。灵挥若秋水,陆可防犀兕,隂亦惊神鬼。照物双影寒,中宵灵气紫。有时风雨至,欲作龙蛇起。海酒与陵肉,寳烛延竒士。酣饮取传观,英图各相视。吐气成虹蜺,将平不平事。大笑荆轲軰,卒如儿女子。中山魏公子,志意邈难俦。朝吸沆瀣精,逺与溟鸿游。风高江浪恶,云黄海树秋。青山对独酌,明月在孤舟。心常悬象魏,迹若参公侯。纵横致君术,思一伸良筹。游子中夜,心功名,忽嗟暮皁貂,空上书甘泉,方献赋白日,惊壮齿青云,有英顾收采,苟不时▯瑚亦生蠧。汉鼎鸿毛轻,诸侯争弄兵,呉魏巳先定,▯徳思功名,据鞍髀肉消,感激泪沾缨。南阳有竒士,三顾精诚倾,龙变得风雨,指麾霸王成。日月若长在,永永悬英声。碧落登真诀,太霄蘂简书。安得松乔子,仙阶一授余。载揽彩霞绥,去登紫云车。飘然逺氛俗,志逸如龙摅。曲逆汉功臣,少年尝窘厄。巷舘虽席门,轩车尽嘉客。事魏言不从,说楚谋无获。来降隆准公,罄伸图霸防。绛灌竞生妬,谗非相见廹。封金欲拂衣,将举鸾皇翮。豁达英主心,信遇终无隔。小节不掩名,勲庸自辉赫。祢衡《鹦鹉词》挥翰无停缀,狂甚于接舆,才不容当世,身居桴鼓下,心在云天际。黄祖悁忿,来殒之如虎噬浅水,防巨鱼冝失纵横势。玉树拭,不防栁帯柔,堪结惠。然贞妇心皎若天山雪,罗幕生春风,珠帘鉴秋月。沧波鷰又归,尺书胡防绝。萱花不须折,安足防君忧。青铜莫频览,适令惊髩秋。谢安壮未仕,定逺晚封侯。功名俱磊落,时来岂自由。直言如霜刀,卒发伤人意,痛贯丹诚中,无与金疮理。缄恨若瘢痕,终身难弃置。伺隟果报时,遂陷无情地。虽悔安可追,弗及同奔驷。君子愼枢机,言之岂容易。楚畹种芳兰,发生逢早春,萌芽初蕺蕺,枝叶俄莘莘,幽丛秋既老,芳气冬弥薰,馨香当还风,晻霭来袭人,百草莫相妬,从之为尔邻,深林莫葢藏,芬然亦自伸,朝采暮采采,虹绶琼瑶人。天风吹雨,来黄土,为柔埴。一经女娲手,蹶然舍性识。悲哉,商子孙不能述祖徳,愚朴变浇漓,化之尤费力。余闻灵鳯胶可以续防弦,又闻返魂香招魂,以其烟。因念三季时,人为世态迁迁之不自觉,纯信成险艰,中含妬与忌,外即怡温顔覆人如覆舟,先示其甘言,中夜蹈虎尾。雾海生波澜,投彼机防时,倾亡果忽然。愿得灵凤胶续之以仁贤,愿得返魂香返其淳化源,免令古乐府高歌《行路难》。
译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十七,宋田锡撰,《古风歌行》读《翰林集》李白是被贬谪的人间仙人,曾以鹔鹴裘换酒;驾着小船在云海间游赏,声名震动南方诸侯。诸侯全都到郊外迎接,仪仗和箫鼓排列在道路四周。他睁大双眼如同饥饿的猛虎,飘逸的文笔如灵虬飞腾。落日映照青山亭,浮云环绕黄鹤楼。他兴致浩荡地高歌,像滔滔江汉之水。与魏王交往,登门拜访;对韩荆州长揖而不拜。千年之后仍有英杰之气,蔺相如哪能和他相比?寄给宋白拾遗 醉中在大梁分别,向西归返渭水之北。飘然的身影像什么?如同浮云辞别帝乡。归来时惊觉年岁已晚,惆怅地增添浩叹。白昼短促,转眼云暗;夜晚寒冷,难以熬到天明。拂拭酒杯时雪花飞舞,早梅使我思念南方的枝头。碧落经历周天星纪,青阳更替了岁时。忽然收到双鱼传书,说您已经超出华籍。金骨很快轻举飞升,玉霄仍然近在密迩。小谏官的职务清贵,大才的文章飘逸。进献纳谏有美好的谋略,英豪得以施展壮大的抱负。皇帝把您视为知己,三公也惊叹这位奇士。您是严谨的侍从之臣,才名如元稹、白居易。挥笔灿烂如彩霞,逸放的性情如飞流急湍。不久将演绎丝纶诏命,在鳌宫承受皇帝的旨意。我十分看重与你的交往,白日可鉴我的精诚。黄金般的诺言重若泰山,天下万事轻如鸿毛、微尘。弹去帽上的尘土,清泉洗涤我的帽缨。想着佩戴朝天的符箓,与你一同升入太清。塞上曲 秋气在北方边陲升起,塞上的草仍然茂盛。大漠西风急骤,黄榆树的凉叶纷纷飘落。襜褴已经停止南下放牧,林胡畏惧汉朝的威势。藁街将要有人来入贡,代地的马也接受了新的羁绊。浮云遮蔽玉门关,斜日照着金微山。边地萧索,边声寂静;太平之世,烽火的影子稀少。纯正的臣子称颂朝廷有道,边疆的守卫就在四方异族之地。塞下曲 黄河宽广,白浪奔流到海,绵延一万里。榆关风土恶劣,夜间霜气侵入水中。黄河源头冻彻河底,冰面平整得像磨刀石。边将喜好邀功,夜里率军突然发动激战;战马渡河快如疾风,车辆奔驰而过,车辙不被水沾湿。全部攻破匈奴营寨,另外修筑汉家的营垒。开拓土地越过阴山,把荒远之地作为北方边境。天威震动朔漠,人心畏服。李所以使龙马驹长久进贡,明天子的边疆将士,倘若不是才能不足而怨恨,也从这里开始。结交篇 簪子不要用玉来做,玉质脆弱,总担心折断;连环必须用金来做,金质坚固,永远不会残缺。陈余仍然倜傥不羁,张耳看重交结;形势忽然像参商二星那样分离,干戈之中自然互相残杀。心意像玉玦一样分裂,感情像琴弦一样断绝。当初的志向何等深厚周密,最终成为仇敌时又何等果断勇决?我愿保持重诺的心,却不愿轻易与人相悦交结。《投杼词》孝是百种德行的根本,至诚的性情出自天性。曾参善于侍奉母亲,母亲贤良而且慈爱;他把美味的饭食奉给母亲,顺承母意,只求她欢喜。母亲在高堂上既然自得其乐,织室里便空闲下来,只听见织机的声音。忽然有人来传话,说曾参杀了人;母亲明白事理,暗自深思:他一向如此孝顺侍奉我,怎么会杀人呢?最初听到时,她宁可不信,听到投杼的传言后却终于产生了疑虑。由此才知道,君臣之间的关系,反而常被推及交朋之道。道德难以牢固结合,恩情也有聚合和离散。只要不把毁谤和赞誉放在心上,谗言离间就无从施展。我景仰魏文侯,满箱保存着诽谤他的言辞;乐羊在中山,魏文侯对他的信任始终没有衰减。《拟古》十六首 棠谿出产精金,百炼之后没有一点杂质,铸成了芙蓉剑。剑光挥动如秋水,陆地上可以防御犀兕,阴暗之处也能惊动神鬼。照向万物时双影森寒,半夜里剑气呈紫色。有时风雨来到,仿佛要化作龙蛇腾起。备好海酒和陵肉,点燃宝烛延请奇士。大家畅饮,取剑传看,英雄们彼此相视。吐出的气息化成彩虹,要用它平定天下不平之事。大笑荆轲一类人,最终竟像小儿女子一样。中山的魏公子,志向和心意高远,难有同辈相比。早晨吸食沆瀣之精气,远远地与大海鸿雁同游。风高浪恶,江面险急;云色昏黄,海边树木已呈秋色。面对青山独自饮酒,明月照在孤舟之上。心中常常悬念象魏之事,行迹仿佛参见公侯。思考纵横捭阖、辅佐君主的方略,希望有一天施展自己的良策。游子在半夜里,心中思念功名,忽然叹息年老,黑貂裘也已衰敝;徒然登上甘泉宫上书,正要在白日献赋,却惊觉壮年已逝、牙齿将老。幸而有英明之主顾念并收取人才;如果不合时宜,珊瑚也会生虫。汉室的鼎重,却轻如鸿毛;诸侯争相动兵,吴、魏已经先行平定,玄德仍思建立功名。他骑在马上,连大腿上的肉都消瘦了,感奋之下泪水沾湿冠缨。南阳有位奇士,三次拜访才以精诚相倾;他如龙遇风雨,指挥之间便成就霸王之业。只要日月长存,英名就会永远悬耀。《碧落登真诀》《太霄蕊简书》。怎样才能得到松乔那样的仙人,使我在仙阶上获得一次授予?让我驾取彩霞之绥,登上紫云车,飘然远离尘俗,志意超逸如龙腾飞。曲逆侯陈平是汉朝功臣,年轻时曾经困厄。他居住在小巷中的简陋房舍,车马却都是尊贵宾客。他事奉魏王而意见不被采纳,游说楚国也没有取得谋划的成果;后来归降高祖,尽力施展谋略以帮助他建立霸业。绛侯周勃、灌婴竞相嫉妒,谗言逼迫他。陈平于是想封还黄金、拂袖而去,将要振翅高飞。幸遇豁达的英主,信任和知遇始终没有阻隔。小节不能掩盖大名,功勋自然光辉显赫。祢衡《鹦鹉词》:挥笔不停,狂放胜过接舆;才华不容于当世,身处击鼓奏乐之下,心却在云天尽头。黄祖恼怒怨恨,像老虎在浅水中吞噬猎物一样杀死了他;这正说明防备巨鱼,就不应让它失去纵横驰骋的形势。玉树般的容貌需要拭净,却不能防止柳带的柔弱,正适合用来结成惠好。然而贞妇的心明净如天山白雪,罗幕里吹来春风,珠帘上映照着秋月。沧波上的燕子又要归来,尺素书信为何反而断绝?萱花不必采折,哪里足以解除你的忧愁?青铜镜不要频频照看,否则只会惊觉鬓发已经秋白。谢安年轻时尚未出仕,定远侯班超晚年才封侯;功名都如此光明磊落,时机来到哪里能由自己决定?直言如霜刀,突然发出便会伤害人的心意,痛楚贯入赤诚之心,不是金疮药所能医治。把怨恨封缄起来,像留下瘢痕,终身也难以弃置。等待间隙伺机报复,最终陷入无情之地;虽然后悔,又怎能追回,已经赶不上同乘骏马奔驰了。君子应当谨慎掌握言语的关口,说话哪里是容易的事?楚地园圃种着芳兰,遇到早春便生长。刚发芽时密密丛丛,不久枝叶就繁茂起来。幽深的兰丛到了秋天已经衰老,芳香到了冬天反而更加浓郁。馨香应当随风传送,朦胧的香气袭向行人。百草不要彼此嫉妒,跟随兰草做你的邻居;深林也不要把它遮蔽收藏,它自会芬芳而舒展。早晨采,晚上也采,采来赠给佩虹绶、饰琼瑶的人。天风吹来雨水,泥土因此成为柔软的陶土;一经女娲之手,便突然失去了原有的本性和知觉。可悲啊,商朝的子孙不能述说祖先的德行,淳朴愚厚变得浇薄浮靡,教化起来尤其费力。我听说灵凤胶可以续接断弦,又听说返魂香能够凭烟气招回魂魄。因此想到三代末世之时,人随世态变迁,却不自觉;纯朴诚信反而变成险恶艰难,内心含有嫉妒和猜忌,外表却显出和悦温柔的脸色,覆人如同覆舟,先用甘美言语示人,半夜却踩上虎尾。雾海中生起波澜,投入那些机变防备之中,倾覆灭亡果然突然到来。愿得到灵凤胶,用仁贤把它续接起来;愿得到返魂香,使淳厚教化回到本源,免得古乐府还要高唱《行路难》。
广陵秋节半,旗鼓迓灵涛,防沈云海逺,风激雪山髙。壮哉水滨人,游为水中豪,弄涛若平地,轻命如鸿毛。古称公无渡,终渡堪悲号,凭深良足畏,知险可先迯。甘言毒人药,巧笑刳肠刀,狎玩终罹祸,险甚于滔滔。昭然圣贤诫,勉旃于尔曹。赫赫英豪士,韩侯令子孙,千金募死士,愽浪报君寃。国耻尚未雪,骥足俄惊奔,待搏如猛虎,未耀同朝暾。伯畧师黄石,大计当鸿门,谈笑定安危,功业遂隆尊。鸾皇不啄粟,麒麟不驾辕,将从赤松游,髙谢汉皇恩。一旦君臣中,夺宗物论喧,片词为宻勿,四皓如飞飜。进退存亾间,以智为身籓。峄阳生孤桐,擢干百尺髙风雨萌枝叶,鸾皇栖羽毛,天质自含响,众木非其曺,斵为緑绮琴。古尺贞金刀所制,有法象不敢差厘毫,重详旧谱録,试抚观均调。其声清以防,闻者不贪叨;其音安以乐,令人消郁陶。弹宫聴于君,君徳如轩尧;弹商聴于臣,臣道如防臯。不觉起蹈舞,形逸同翔翺。愿以七宝妆,荐之于天朝。玉轸朱丝弦,辉华近頳袍。一弹南薰曲,解愠成歌謡。
咸平集巻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十八宋田锡撰古风歌行千金答漂母行止水,明沈沈,鉴貌,未鉴心;丹鳯舞,跄跄,知声,未知音。楚王欲图霸,不识韩淮隂;淮隂漂母家,独得千黄金。雉媒东风麦垄青,白日桑隂清。一雉欲媒众,众雉无猜情。五歩一饮啄,十歩一飞鸣。闇中触骇机,镞发如流星。洞彻羽毛质,低摧锦绣翎。郤宛若召客,子常非好兵。谗言既交搆,祸难即随生。齐王聴游说,韩信急功名。三军虽罢戍,一命遽遭烹。古来不疑地,悔吝堪相惊。鬻冰咏赫日生炎晖,鬻冰方及时,邀利有得色。冰消俄若遗,両失俱无猜,虽悔安可追?仁惠当务逺,勿使失其宜。辨惑篇春树桃与李,美果终得尝;莫树枳与棘,芒刺还相伤。君子所树党,在择贤与良。其党苟非人,为祸亦自殃。蓄者本鈆刀,用欲如干将;豢者本款段,骋欲侔骕骦。辨之胡不早?坚冰自履霜。江南曲三首金蝉▯緑云细靥蘂黄新,南浦解清佩,西谿采白苹。宻竹映深花,湖山日欲曛。春肠知已防,脉脉両难亲。呉艶若芙蓉,乗舟弄湖水,照影不知休。云鬟堕簮珥,含笑忽回头,见人羞欲死。归去入花谿,棹溅鸳鸯起。金陵王气消,六朝隳霸业,白云千古恨,空江照楼堞。虎邱罗蔓草,姑苏委枫叶。懐贤思伍员,灵涛浩难渉。赠宋▯道士忆昔长安道,与君初相识。宻云满天,来不见南山色。美酒斗十千,一醉情欢然。胸中云梦泽,眼底髙阳客。狂呼月华人,抚弄云和瑟。挥鞭过渭川,馆第相留连。朝帘杏花露,暮楼杨桞烟。流辉今六稔,交情益相审。
译广陵正值秋季过半,旗鼓迎接灵涛。沉云遮蔽,海天辽远;秋风激荡,雪山高耸。水边的人多么豪壮,游行起来便成为水中豪杰;戏弄波涛如同走在平地,把生命看得像鸿毛一样轻。古人称说“公无渡”,最终渡过之后仍令人悲号;倚仗水深实在可怕,知道危险就应当先行逃避。甜言是毒害人的药,巧笑是剖人肠腹的刀;亲昵玩弄终将遭祸,危险胜过滔滔洪水。圣贤的告诫明白昭著,愿你们努力遵行。显赫的英雄豪杰啊,韩侯使子孙闻名;用千金招募死士,在博浪沙为君主报仇。国耻还没有洗雪,骏马般的志气忽然惊奔;等待奋击时如猛虎,尚未显耀便如同朝阳初升。伯略师法黄石公,大计定于鸿门;谈笑之间决定安危,功业于是隆盛尊显。鸾凤不啄食粟米,麒麟不驾车辕;将要跟随赤松子遨游,高高谢绝汉皇的恩宠。一旦君臣之间发生变故,争夺宗室之事使舆论喧腾;一两句话便成为秘密诋毁,四皓也如飞鸟般翻然离去。在进退、生死的关头,以智慧作为保身的藩篱。峄阳生出一株孤独的梧桐,树干高达百尺;风雨催生枝叶,鸾凤栖息其上。它天生的资质自含声响,众多树木都不能与它同类。砍下制成绿绮琴。用古尺量度,以坚贞的金刀制作,法度形制丝毫不敢差错;重新详细考察旧日琴谱,试着弹奏来察看音调。琴声清越而有节制,听者不会贪恋喧杂;琴音安和而欢乐,使人消除忧愁。弹奏宫调让君主听,愿君德如轩辕、尧帝;弹奏商调让臣子听,愿臣道如皋陶。不觉起身踏舞,身形飘逸如同飞翔。愿用七宝装饰它,进献给天朝;玉制琴轸、朱色琴弦,光辉华美接近赤色袍服。一弹《南薰曲》,便解除烦闷,化成歌谣。《咸平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十八,宋田锡撰,古风歌行 《千金答漂母行》静止的水面清澈深沉,可以照见容貌,却不能照见内心;丹凤起舞,步伐铿锵,却只知道声音,不知道其中的音律。楚王想要图谋霸业,却不认识韩淮阴;淮阴的漂母之家,唯独得到千黄金的报答。《雉媒》东风吹来,麦田一片青色;白日照在桑树下,清爽明亮。一只野鸡想要招引众雉,众雉却没有猜疑之心。走五步便饮水啄食,走十步便飞起鸣叫。黑暗中触动了令人惊骇的机关,箭镞飞出如流星。箭头洞穿羽毛和身体,使锦绣般的翎羽低垂摧折。郤宛像召客一样设局,子常却并不好战。谗言既已交相构陷,灾祸便随即发生。齐王听信游说,韩信急于追求功名;三军虽然已经停止戍守,他却突然遭到烹杀。自古以来,在本来不应疑惧的地方,也足以因悔恨而惊惧。《鬻冰咏》烈日发出炎热的光辉,正是卖冰的好时机,卖冰求利的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冰很快融化,仿佛遗失了一样,买卖双方都没有猜疑;即使后悔,又怎么能追回?施行仁惠应当着眼长远,不要使事情失去适宜的时机。《辨惑篇》春天种桃树李树,最终可以尝到美味的果实;不要种枳树和荆棘,否则芒刺反会伤害自己。君子所树立的党羽,在于选择贤能善良的人;如果党羽不是这样的人,灾祸也会由自身招来。收藏者本来只有铅制的刀,却想把它使用得像干将宝剑;饲养者本来只有劣马,却想让它奔驰得和骕骦一样。为什么不早些辨别?坚冰正是从脚下的薄霜开始的。《江南曲》三首 金蝉簪映着青云般的发髻,细小的面靥和黄色花蕊都很新鲜;在南浦解下清香佩饰,在西溪采摘白苹。茂密的竹子映衬着深花,湖山在日暮时分渐渐昏暗。春日的愁肠知道彼此的心意,却含情脉脉,双方都难以亲近。吴地女子艳丽如芙蓉,乘舟戏弄湖水,照着影子不知停歇。云鬟上的簪珥坠落,她含笑忽然回头,看见人便羞得无地自容。回去时进入花溪,船桨溅起水花,惊飞了鸳鸯。金陵的王气消散,六朝的霸业毁灭;白云留下千古遗恨,空江映照着楼台城堞。虎丘遍地是蔓草,姑苏只剩枫叶飘落。怀念贤者,思念伍员;灵涛浩荡,难以渡过。《赠宋玄道士》回忆从前走在长安道上,与你初次相识。浓云布满天空,来到这里却看不见南山的景色。美酒一斗价值十千钱,
忽忽披君文,如截机头锦。余本生天涯,散金常破家。东方上书志,高欲凌丹霞。安能常戚促,雀啄秋田粟。海路与天遥,鸾皇好相逐。华清宫词绣岭葱茏,浮瑞气。云楼霭阙,明珠翠禁城縁▯连九天。一片笙歌如鼎沸,我恐紫麟丹凤洲移于近甸,资宸游。东将太华为城雉,北以渭川为御沟。又疑西王开月圃,白云仙都,紫云府,碧瑶新宫初搆成,借与明皇自为主。开元之末,天寳初,天下太平方晏如,万几多暇,频游晏青门。道士驰銮舆,长乐岐头,霸陵防新丰市井,骊山畔百里烟波锦绣明。寳马香车若珠贯,宫中汤泉琴瑟文潺湲,长以兰麝薫。白玉莲花蹙飞浪,珠堂绣殿温如春。贵妃承防,貌倾国,三千宫女朝霞餙。谢家有女名阿蛮,歌舞纎柔,栁无力,频唤入宫防宠厚。金粟臂镮颁赐得。秋来岭上霜月明,光照组练。金吾兵槐烟栁露咽宫漏,玉笛一轰岩壑惊。春来▯下春波緑,夜聴琵琶将理曲,幽咽轻拢慢撚声鸾皇引,雏啄珠玉。尝记乘舆避暑时,御衣轻似红蕖丝。翠辇将游石瓮寺,探得姚崇乘小驷,往来緑树影中行,清凉适称逍遥意。茘枝顔色燕脂红,生于南海烟瘴中。南海地遥一万里,使臣日贡华清宫。六宫毎从銮舆到,遗珠落翠长安道。百司既奉玉乘归,汤宫横鏁黄金扉,门戈陛防皆绣衣。朝钟暮鼓含清辉,参差天上朝元阁,往往紫烟飞皓鹤。至今碧落星宿繁,犹似当时挂珠箔。晓莺春宵巳防,更防急烟。栁蒙蒙,露花湿画堂。深邃楼阁寒,碧纱▯中月华入。蚤鸎百啭催朝阳,簧言绮语何铿锵。云飞雨散,梦初破,时闻满枕棃花香。声宛转十三弦,髙指拨软宫喉徴舌多改变。圆于珠,细于线,韵玲珑。湘妃调瑟烟霭中,珠缨寳玦逓相触。东风细响修篁丛,或纎柔兮同彩缕,绣得轻烟织微雨。或轻丽兮如彩毫,画成晓景描春朝。间闗歴落意不尽,花中似索鸾皇饶。逡巡曙色浮林际,菊花毛衣金作袂。一片苏张俊辩心长,与春皇巧防说。晩云曲高唐晩峯欲生雨,空山啼猿,风啸虎。春云数片留南浦,自与鸳鸯共飞舞。御沟春半,桃花水初下,一沟润緑光如砑。夹道官城,数里中静称潺湲。明月夜,千门万户,建章宫金鏁横门。沟闇通,三月花飞若零雨。水声何处咽香红。惜春词春色初从江国来,湖邉杨栁,岭头梅。梅花飞雪,栁垂带,逓次相将,时节催。春力欺寒,过江北深谷,黄鹂生羽翼。晓月轻烟,禁苑啼,南园桃李巳成蹊。就中何处芳菲好?春波飞絮,魏王堤。我忆去年暮春月,京洛新妆,丹鳯阙。天津水緑,烟树深,万井笙歌,牡丹发。天子銮舆驾幸时,嵩峯瑞霭笼郊圻,扈从千官与万骑,翊卫羽林兼佽飞。六宫随驾罗珠翠,诸王从行陪七贵。
译一醉之后情意欢然。胸中有如云梦泽般广大,眼下尽是高阳酒徒般的客人。狂呼月下美人,抚弄云和瑟;挥鞭经过渭川,在馆舍中相互留连。早晨帘上沾着杏花露,傍晚楼头笼着杨柳烟。流光至今已经六年,交情更加深厚。忽然披读你的文章,仿佛割下织机上的锦缎。我本来出生在天涯,常常散尽钱财而使家业破败。东方朔上书的志向,是要高高凌驾于丹霞之上。哪里能永远忧愁局促,像雀鸟啄食秋田的粟米?海路与天空一样遥远,鸾凤正适合彼此追逐。《华清宫词》绣岭葱郁苍翠,浮动着祥瑞之气;云楼宫阙烟霭缭绕,明珠和翠色环绕禁城,绵延直上九天。一片笙歌喧腾如鼎中沸水,我仿佛担心紫麟、丹凤所在的仙洲会移到近郊,供皇帝游赏。东面以太华山作为城墙,北面以渭川作为御沟。又疑心西王母打开了月宫园圃:白云仙都、紫云府、碧瑶新宫刚刚建成,借给明皇作为主人。开元末年、天宝初年,天下太平安定,皇帝政务稍暇,频繁到青门游宴。道士驱驰銮舆,经过长乐、岐头;霸陵附近连着新丰市井,骊山旁百里烟波如锦绣般明丽。宝马香车如珠串相连,宫中温泉流淌着琴瑟般的声音,长久用兰麝熏香。白玉般的莲花卷起飞浪,珠堂绣殿温暖如春。贵妃承受宠幸,容貌足以倾国;三千宫女都像朝霞般装饰华丽。谢家有个女子名叫阿蛮,歌舞纤柔如柳无力,皇帝频频召她入宫,宠爱深厚,并赐给她金粟臂环。秋来岭上霜月明亮,光照着彩绸铠甲;金吾卫的兵士在槐烟柳露中,宫漏声幽咽,玉笛一声响起,震惊山岩沟壑。春来华清宫下春水碧绿,夜里听琵琶准备演奏乐曲,幽咽轻拢慢捻,声如鸾凤引雏、啄击珠玉。曾记得皇帝乘舆避暑时,御衣轻薄得像红色荷花的丝。翠辇将要游览石瓮寺,姚崇骑着小马驷来往,行走在绿树影中,清凉景致正合逍遥之意。荔枝颜色如胭脂般鲜红,生长在南海烟瘴之地。南海距此遥远一万里,使臣每日进贡到华清宫。六宫妃嫔常常跟随銮舆前往,遗落的珠玉翠饰洒满长安道路。百官已经侍奉玉辇回宫,温泉宫横锁着黄金宫门,门戈和台阶旁的卫士都穿着绣衣。早晚钟鼓含着清辉,天上的朝元阁高低错落,常常有紫烟和白鹤飞过。直到今天,碧落中星宿繁密,仍仿佛当时悬挂着珠帘。《晓莺》春夜已经过去,天将破晓,烟气急促升起。柳色朦胧,带露的花沾湿了画堂。深邃的楼阁透着寒意,碧纱窗中月华照入。早莺百啭,催促朝阳升起;它的歌声如簧言绮语,何等铿锵。云散雨歇,梦刚刚醒来,时时闻到满枕梨花的香气。声音宛转如十三弦琴,高音指法拨动柔软的宫调,喉舌变化很多。声音圆润如珠,细密如线,韵味玲珑。仿佛湘妃在烟霭中调瑟,珠缨宝玦交相碰触;又像东风在修竹丛中发出细响,有时纤柔如彩缕,绣出轻烟、织成微雨;有时轻丽如彩笔,画成清晨景色,描绘春日早朝。声音间关流转、错落不尽,仿佛在花丛中索求鸾凤相伴。曙色渐渐浮现在林边,菊花般的羽衣以黄金作衣袖。它有一片如苏秦、张仪般俊辩的心,长久与春神巧妙争说。《晚云曲》高唐晚峰仿佛将要生出雨来,空山中猿声啼叫,风声如虎长啸。春云几片停留在南浦,自与鸳鸯一起飞舞。《御沟》春天过了一半,桃花水刚刚流下,一道沟渠呈现出润泽的绿色,光亮如砑过的绢帛。道路两旁是宫城,数里之内幽静,只听见水声潺湲。明月之夜,千门万户的建章宫横着金锁,关闭宫门。沟水在暗处流通,三月花瓣飞落如零散的雨,水声不知从何处咽下带香的落花。《惜春词》春色最初从江南来到,湖边有杨柳,岭头有梅花。梅花如飞雪,柳条低垂如带,依次相继,时节催促着春天。春日的力量压过寒气,越过江北的深谷,黄鹂已经长出羽翼。晓月和轻烟笼罩禁苑,黄鹂啼叫;南园的桃李已经形成花径。其中哪里最芳菲?是春波飞絮的魏王堤。我回忆去年暮春时,京洛盛行新妆,丹凤阙下天津水绿,烟树深处万井笙歌,牡丹盛开。天子銮舆驾临时,嵩山峰顶的瑞气笼罩郊野;随从有千官万骑,羽林军和佽飞卫护左右。六宫妃嫔随驾,罗列珠翠;诸王同行,陪伴七贵
香气成霞,金犊车鸣珂中节,虹龙驷。朱桥细栁端门前,画舫横塘防节园。朝花贵侠▯瑚席,夜烛娇娥玳瑁筵。西楼残月,深宫漏,明河半沈垂北斗。纵饮贪欢意未防,紫陌喧喧人已繁。玉钩挂帘开,雉尾晓日,赭袍朝至尊。方今寓止临清渭,杜门无与天涯异。殊防诗酒狂荡心,但悦琴书高古意。可惜春芳渐欲归,五陵烟草方离离。回忆当时洛阳道,歌魂空与残花飞。风筝歌
译。香气聚成彩霞,金犊车上的玉珂合着节拍作响,虹龙般的驷马奔行。朱桥细柳在端门前,彩绘船横在塘中,游向芙蓉园。清晨花下贵族侠客设瑚席,夜里烛光下娇娥置玳瑁筵。西楼残月将落,深宫漏声传来,银河半沉,北斗低垂。纵情饮宴仍贪恋欢乐,心意尚未满足,紫陌上人声喧闹,人群已经繁盛。玉钩挂帘,帘子打开,雉尾扇映着晓日,赭袍皇帝上朝受拜。如今我寄居临清渭,闭门不出,与天涯之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有诗酒能放纵心怀,却更喜欢琴书的高古情趣。可惜春花渐渐要归去,五陵烟草正茂盛。回忆当时洛阳道路,歌声的魂魄只能空随残花飞去。《风筝歌》
白苹洲暖,春风生画楼槛上,银筝鸣,铿锵节奏急复慢,空中一部天乐声。三十六宫深▯窱,綉楣藻井光相照。十三弦上千般声,朝霭微吟,暮烟啸。夜来亲向月中闻,繁音错节何纷纭,碎如鸾铃与珂佩。巫山队仗迎湘君,晚来金屋愁微雨,风细筝声不全举,依稀嫔妾怕人知,啾啾切切私相语。洪纎防续何所拘,鳯凰着对飞鸾,孤梧桐枝邉泊未稳,琅玕岛上鸣相呼。有时方奏俄中絶,宫商斗顿如刀截。杏花露重鸳鸯寒,空见如霜满庭月。有时半日全无风,一一暮天楼阁红,惟闻鸟雀啄弦上。暖珠寒玉何玲珑,清音朝朝与暮暮,误声不管周郎顾,秪嫌雅郑交奏时。寳铎丁冬闇相妬。圣主靖边歌玉闗秋早,霜飞速代,马新羁逞,南牧夷人背信闚汉邉,刻箭为书召戎族。渔阳烽火照甘泉,疆吏飞牋至御前。睿谋英武何神速,銮舆自欲平三邉,百万羽林随驾出。杀气皇威先破敌,贼臣丧胆遽奔逃。漳水波清因驻驆,宫锦战袍花鬭新,綉鞯珠络金麒麟。天顔威武不可犯,垂鞭按辔示羣臣。金吾队仗如鳞萃,环卫旌旗径千里。汉王曽上单于台,壮心磊落侔风雷。比量英武不足数,圣文神武双全才,势可驱山塞沧海。紫气逶迤龙鳯葢,金花簇敛若星罗,寳钿乘舆翼云斾。涂山禹帝戮防风,涿鹿蚩尤死战锋,锋铓俱染▯黄血。争如不阵而成功,示暇皇欢有余意。御笔题诗饶绮思,翰林承旨先受宣,西掖词臣及近侍,诏命交詶继和来。君臣道合何如是,和气感天天地宁。日融瑞景笼八纮,风生旗斾翻龙鳯。霜严鼓角喧雷霆,海神来受军门职。太上祷兵尊帝徳,牢笼万国顿同壤。天网恢恢恩信广,羌儿溃散何所之。大明升空逃魍魉,漳川地濶霜草平。合围防猎布天兵,六师雄勇一百万,六班侍卫交纵横。铁衣间耀金鏁甲,皷旗杂错枪刀鸣。霓旌似系单于颈,猎骑如破匈奴营。雕鹗狰狞搦狐兎,花骢跃龙骄在御。弓圆明月金镞飞,妖狐中镞骇天机。兵帅防合如波注,山呼万歳震邉陲。东海为樽盛美酒,斟酌酒浆掺北斗。鸾刀割肉若邱陵,军声汹如狮子吼。三公拜舞百辟随,鸣珂飞鞚星离离,云舒二十有四纛传宣罢。猎整鱼丽胜气威声压千古,堪笑骊山称讲武,直舘微臣乐扈随。太平盛事今亲覩,防看金泥封禅仪,拜章别献新歌诗。歌诗何以容易进,为受文明天子知。咸平集巻十八
译白苹洲气候温暖,春风吹到画楼栏杆上,银筝奏鸣,铿锵的节奏忽急忽慢,仿佛空中传来一部天乐。三十六宫深邃幽远,绣花门楣和藻饰天井交相映照。十三根弦上奏出千般声音,早晨如雾霭微吟,傍晚如烟气长啸。夜里亲自在月下听到,繁复的音调交错纷纭,碎裂如鸾铃和玉珂。仿佛巫山仪仗迎接湘君;傍晚金屋中的人因微雨而忧愁,风声细微,筝声不能尽情奏响。嫔妾们似乎害怕别人知道,只发出啾啾切切的私语。洪亮和纤细的声音交替相续,毫无拘束;凤凰成双、飞鸾相对,停在孤梧桐枝边尚未站稳,又在琅玕岛上互相鸣呼。有时刚奏到一半忽然中断,宫商两音猛然顿住,仿佛被刀截断。杏花露水浓重,鸳鸯感到寒冷,空看见如霜的月光铺满庭院。有时半日完全没有风,傍晚楼阁一一染成红色,只听见鸟雀啄击弦上。暖珠寒玉般的声音多么玲珑,清音从早到晚不断;即使有错声也不管周郎回顾,只嫌雅乐郑声混杂交奏。宝铎在暗中丁冬作响,仿佛彼此嫉妒。《圣主靖边歌》玉门关秋天来得很早,霜飞得迅速,代地的马刚刚被羁绊;南下放牧的夷人背信,窥伺汉朝边境,刻箭为书召集戎族。渔阳烽火照向甘泉,边疆官吏飞递奏牍到御前。皇帝睿智英武,谋略何等神速,亲自想要平定三边,百万羽林军随驾出征。杀气和皇威先行击破敌人,贼臣丧胆,立即奔逃。漳水清波之旁因而驻跸,宫锦战袍上的花纹争奇斗艳,绣鞯上珠络垂饰着金麒麟。皇帝面容威武,不可冒犯,垂鞭按辔给群臣看。金吾仪仗如鳞片般聚集,环卫旌旗绵延千里。汉王曾登单于台,壮心磊落如风雷;即使拿来比较,英武也不足以计算。圣文神武兼备,才略双全,势力足以驱山塞海。紫气蜿蜒,龙凤华盖高举;金花密集如星罗,宝钿装饰的乘舆两旁张着云翼般的旗帜。涂山的禹帝诛杀防风,涿鹿之战中蚩尤死于战锋,刀锋都染上玄黄之血。哪里比得上不用交战便取得成功,显示皇帝从容有余裕、欢意无边?御笔题写诗篇,构思富丽;翰林承旨先接受宣召,西掖词臣和近侍相继奉诏唱和。君臣之道如此契合,和气感动上天,天地于是安宁。阳光融和,瑞气笼罩八方;风吹旗帜,翻动着龙凤图案。霜气严寒,鼓角声如雷霆;海神前来接受军门的职事。太上神明为战争祈祷,尊崇皇帝的德行,使万国被包容,顿时如同一片疆土。天网恢恢,恩德信义广大;羌人溃散,不知逃往何处。大明升上天空,魑魅魍魉逃走;漳川大地辽阔,霜草平铺。天兵布下包围,像围猎一样;六军雄勇,共有一百万,六班侍卫交错纵横。铁甲间闪耀着金锁甲,鼓旗错杂,枪刀铿鸣。彩旗仿佛系住单于的颈项,猎骑如同冲破匈奴营寨。凶猛的雕鹗擒拿狐兔,花色骏马跃如游龙,在御驾前骄健奔驰。弓弦张圆如明月,金镞飞出;妖狐中箭,惊动天机。兵将会合,像波涛注入;山呼万岁,震动边陲。以东海作酒樽,盛满美酒,斟酒时仿佛舀取北斗。鸾刀割肉堆积如丘陵,军声汹涌如狮子怒吼。三公拜舞,百官相随;鸣珂飞鞚,星光点点。云旗舒展,二十四面大纛传令,宣布狩猎结束。整顿鱼丽阵,胜气和威声压过千古。可笑骊山还称作讲武之地,直馆微臣乐于随驾侍从。今日亲眼看见太平盛事,还将观看用金泥封禅的仪式,拜上奏章,另外献上新歌诗。歌诗为什么能够容易进献?因为有幸让文明天子知晓。《咸平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十九宋田锡撰古风歌行西楼残月歌西楼置酒,宾客欢。西楼酒防,夜亦残。汪汪月华,如玉盘。酒力不禁,明月寒。倚柱吟暮春惨惨,黄昬雨零落,樱桃斜掩户,未张灯火,帘幕深,楼阁巢寒,闻鷰语。昔时常说长安好,而今厌走长安道。苏秦辩说,长卿才,自笑功名胡不早?人悄悄倚柱,时情脉脉,无人知。怜春惜逺,情不尽,斜雨兼花闇湿衣。李谟吹笛歌洛阳少年称李谟,众推横笛多功夫,当时教坊第一部,筭得比伊皆不如。天津杨栁笼桥緑,胧月澹烟何处宿,不怕金吾禁夜严,偷得新翻禁中曲,曲中次第能记持,尽向桥栏闇谱之。性聪心慧,归来习分明,把向月中吹。五音嘈▯相搀出,呼宫吸徴尤竒崛。谁羡曹纲善琵琶,未説阳陶能觱篥,纒声不断如连环,重声忽转如回山。清新不比落梅曲,飘飖乍象霓裳翻。碎节繁音交砉騞,南箕皷风箫籁窄。一斛明珠一索穿,撒落金盘催曲拍铮防。大抵声雄豪歴歴出,羣宫调髙丰隆,惊得蛟螭起,雨趂云随初啸嘷。毎到换头多顿挫,一声忽迸疑轰破,玲珑秪许牙枝催清脆,不容他乐和。宫城响应声更浑,夜静月明诸处闻。何人懒忆马南郡,知予已胜桓将军。明皇上楼初聴得,聴罢沈吟都不测,宣令徧询坊巷中,旋使王人捕入宫。李谟悉心以实对,皇慈由是寛其罪。后来落魄如散仙,扁舟玩月江湖天。绣囊探出金线管,扬眉防唇徒自怜。惊神动鬼吹一曲,指法尤高气海圆,波浪无风帖然静,千里水面铺轻烟。水族精灵潜鼓舞,老龙变见来相顾,因将铁笛相对吹。李谟未识无惊怖,乃知艺但出众竒,不独人知鬼亦知。峨▯山歌高高百里,一屈盘,八十四盘,青云端,星辰淋漓,防瀑布,岚楼雪寺,五月寒,残阳忽黒,雨雹飞,霹雳火着枯杉枝,登临慨然,小天下,回时一顾,东海涯,细看朝阳初出时,火精转毬,百尺围,曈曈昽昽浮在水,峨▯朝云巳如绮。采莲曲南谿秋水深沦涟,南村美人来采莲。莲花灼灼,叶田田,芳桂轻桡,兰作船。采采红莲,几成掬。莲枝交衮,相撑緑莲蘂满衣,金粉扑。莲子为杯,叶为足,唱歌相并画舸舷。愿得采贤如采莲,樊姬昔时进,燕赵几人精彩?朝霞鲜,中有二人贤于巳,柔明婉顺君王前,堪嗤羊侃锦绣妾艶歌,防怨朱丝弦。紫云曲沈沈鸾殿,垂珠箔。祥烟瑞气,含楼阁。三十六宫,明月。中夜静,无风花自落。寳屏珠帐,一梦时,灵仙初降,趋丹墀。烟衣霞绶,赤暎佩。钧天乐部前,参差合奏,铿锵向金屋。云是仙乡,紫云曲。朱弦逺,召舜湘灵。鳯管应,呼秦弄玉。天汉星流,夜既防,露零珠树。彤庭寒,芙蓉枕上,梦初觉,犹闻庭际声▯▯。上晓五音十二律,仙曲记持,心歴歴。金线龙头,红玉笛,新声吹得,情飘逸。应是防襄乐府魂,翻得雅音闻至尊,俾与霓裳羽衣曲逓相奏,向棃花园。春洲謡衣鲛绡兮,美人采,白苹兮水滨,袅翠翘兮为餙,歩罗袜兮生尘,緜緜兮逺道,萋萋兮芳草,逺山睂兮澹扫。夜宴词天如瑟瑟,盘恢廓,亿万里。古称天倾西北,半在地夜转。繁星磨海水,逡巡转上。星彩髙,北斗未定。光飘飘,楚王夜北,张华宴。红绡烛笼满宫殿,美人歌舞,云雨迷,不知寒漏催银箭。送春花飞霏霏,栁依依。留春不住,送春归。春归何处,堪图画?春尽江南,日暮时。黄鹂啼多,芳草逺。青梅子重,杨花飞。人生三万六千日,与君复有明年期。暮雪北风惨惨,生微雪。微雪片片,皆横飞。梅花栁絮,随人归。黄云千里,凝无辉。唯念蓬莱何处客,緼袍不暖,饥且羸。短歌行晓月苍苍,向烟防;朝阳熖熖,明丹阙。杜防催促,踯躅开。鶗鴂巳鸣,芳草歇。芳草苦,不为君留。古人劝君秉烛游,愿与松乔弄云月。紫泥仙海,鸾皇洲。赠宋小着紫皇御天方,视事将择灵官补仙吏。金波古殿,寒星帘,虹节蜺旌。观就试,白晳仙人皆雪衣,衣冠森列。蟾蜍墀,寳盘初赐,红霞馔。斗魁挹酒,空淋漓。水精地上,宫花折枝,何渥丹花艶白,高于建木,老于椿。其名仙桂,长含春。又有骊龙,长万尺,波涛为屋,渊为室。逆鳞满颔,如锋铓,触之则怒,无人当。旁有明珠,夜月光,宛转炫燿,生灵芒,能探骊珠,折得桂,方许骖鸾驾鳯凰。方令碧落为星郎,所以房星之精,姓东方,字曼倩,受天命佐炎汉。昴星之灵,其姓萧,其名何,贵为相,封于鄼。复有中台称荗先,读书三十车,乃为晋朝辅相之大臣。又有长庚,字太白,下笔一万字,是为唐朝之俊人。予知下则诞而为俊杰,上则列之为星辰。君曽再对珠旒试,君才堪作仙宫吏。骊珠粲粲,蟾枝香,紫烟华绶,黄霓裳,风装云驭,惯升陟太霄瀚海,尝翺翔。
译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十九,宋田锡撰,古风歌行 《西楼残月歌》西楼上置酒,宾客欢聚;西楼的酒宴,到了夜里也将残尽。月光浩荡,如同玉盘;酒力不能抵御明月的寒意。《倚柱吟》暮春时节凄惨,黄昏下着零落的雨;樱桃树斜斜掩住门户,还没有点起灯火。帘幕深深,楼阁冷寂,听见燕子呢喃。从前常说长安好,如今却厌倦奔走在长安道路上。苏秦的辩说、长卿的才华,我自己都笑功名为什么没有早早取得。人声悄悄,我倚着柱子,时时含情脉脉,却没有人知道。怜惜春光,思念远方,情意无尽;斜雨混着花瓣,暗暗沾湿衣裳。《李谟吹笛歌》洛阳少年都称赞李谟,众人推许他吹横笛的技艺高超。当时教坊中的第一流乐师,算来都比不上他。天津桥的杨柳笼罩着一片绿色,朦胧月色和淡淡烟霭不知落在何处。他不怕金吾卫严禁夜行,偷偷学得宫中新翻的曲子;曲中各个次序都能记住,尽在桥栏旁暗暗谱写下来。他天性聪慧,回家后练习得清清楚楚,便对着月亮吹奏。五音嘈杂交错地迸发出来,呼宫吸徵尤其奇峭。谁还羡慕曹纲善弹琵琶?还不用说阳陶能吹觱篥。缠绵的声音不断,如连环相接;重叠的声调忽然回转,如山势回旋。清新之处不似《落梅曲》,飘摇之态又像《霓裳》翻舞。碎促的节拍和繁密的声音交相作响,南箕鼓风,箫声狭促。一斛明珠用一条绳索贯穿,散落在金盘上,催促曲拍铮然作响。大体上声音雄健豪迈,历历分明地发出;群宫调高亢而丰隆,惊得蛟螭起身,雨随云动,开始发出长啸。每到换头之处多有顿挫,一声忽然迸裂,仿佛轰然破空;玲珑清脆之声只许牙枝相催,不容其他乐器相和。宫城中回声应答,声音更加浑厚;夜深月明,各处都能听见。谁还懒得追忆马南郡?你应该知道,我已经胜过桓将军。明皇登楼初次听到,听完沉吟不止,实在无法测度;于是下令遍访坊巷,随即派宦官把李谟捕入宫中。李谟把实情全部如实回答,皇帝仁慈,因此宽免了他的罪。后来他落魄得像散仙一样,驾着小舟在江湖天地间赏月。他从绣囊中取出金线笛,扬眉张唇,独自怜惜自己的技艺。一曲吹出,惊动神鬼;指法尤其高妙,气息圆融。江面无风,波浪安静下来,千里水面铺着轻烟。水族精灵暗中起舞,老龙显现出来与他相望,于是拿铁笛和他相对吹奏。李谟不知道,也不感到惊惧,这才知道他的技艺只是出众奇绝,不仅人知道,鬼神也知道。《峨眉山歌》山势高高绵延百里,一转一盘,共有八十四盘,直抵青云之端。星辰仿佛流淌,瀑布飞落;岚气笼罩楼台,雪覆寺院,即使五月也寒冷。残阳忽然昏暗,雨雹飞来;霹雳之火烧着枯杉枝。登临此处慨然长叹,觉得天下都变小了。回程时回头一望东海尽头,仔细看朝阳初升,像火精转动圆球,百尺大的光轮,曈曈昽昽浮在水面;峨眉山的朝云已经像绮罗一样。《采莲曲》南溪秋水深而荡漾,南村美人来采莲。莲花灼灼,莲叶田田;芳桂制成轻桨,兰草装饰成船。不断采摘红莲,几乎满满一捧。莲枝交错缠绕,彼此支撑;绿色莲蕊沾满衣裳,金粉也扑落其上。以莲子作杯,以莲叶作足,边唱歌边并着画船的舷。愿意像采莲一样访求贤才;从前樊姬进荐贤者,燕赵之间又有几人如此出众?朝霞鲜明,其中有二人比自己更贤,柔和明达、婉约顺从地立在君王面前。真可笑羊侃那些锦绣妾的艳歌,只会使朱弦含怨。《紫云曲》深沉的鸾殿垂着珠帘,祥烟瑞气环绕楼阁。三十六宫沐浴在明月中,半夜寂静无风,花朵自行飘落。宝屏珠帐之间,一梦之时灵仙初次降临,走向丹墀。烟霞般的衣裳和绶带,赤色映照着佩饰。钧天乐部在前方参差合奏,铿锵之声传向金屋。有人说这是仙乡的《紫云曲》:朱弦悠远,召来舜帝的湘灵;凤管相应,呼唤秦国的弄玉。天河中星光流动,夜色将尽,露珠落在珠树上。彤庭寒冷,芙蓉枕上梦刚醒,仍听见庭院边细碎的声响。早已通晓五音十二律,把仙曲牢记于心。金线装饰的龙头、红玉制成的笛子,吹出新声,情调飘逸。应是把襄乐府的乐魂翻写成雅音,让至尊听见;使它与《霓裳羽衣曲》交替演奏,传向梨花园。《春洲谣》穿着鲛绡衣的美人正在采摘,白苹长在水边;翠翘轻摇作为装饰,穿着罗袜行走,仿佛步步生尘。道路遥远而绵延,芳草茂盛;远山如眉,淡淡描扫。《夜宴词》天空青碧如瑟,广阔无边,延伸亿万里。古人说天向西北倾斜,半边大地在夜里转动。繁星仿佛磨过海水,转眼间又升向天空。星光高悬,北斗还没有定位;光芒飘荡。楚王夜里向北,张华设宴。红绡灯笼照满宫殿,美人歌舞,云雨迷蒙,不知道寒夜的漏箭正在催促时间。《送春》花朵纷纷飘落,柳枝依依不舍。留不住春天,只能送春归去。春天归向何处,哪里值得画成图画?春尽江南,正是日暮时分。黄鹂啼声频繁,芳草延伸到远方;青梅果实沉重,杨花纷纷飞舞。人生共有三万六千日,愿我和你明年还能相会。《暮雪》北风凄惨,飘起细雪。雪片一片片横飞,梅花和柳絮随人归去。黄云延绵千里,凝滞得没有光彩。只是挂念蓬莱那里的客人,不知他穿着旧棉袍仍不暖,既饥饿又瘦弱。《短歌行》晓月苍茫,朝着烟霭沉落;朝阳炽烈,照亮丹阙。杜鹃催促,徘徊着将要开放;鶗鴂已经鸣叫,芳草即将衰歇。芳草可怜,却不会为你停留。古人劝你手持蜡烛出游,愿与你和松乔一起玩赏云月。紫泥封诏、仙海和鸾凤洲。《赠宋小著》紫皇驾御上天,正要处理政事,选择灵官补任仙界官吏。金色月波映着古殿,寒星悬在帘间,虹节蜺旌飘扬。仙人参加考试,白皙的仙人都穿着如雪的衣服,衣冠森然排列。蟾蜍台阶前,宝盘刚刚赐下,盛着红霞般的食物。以斗魁舀酒,酒液空中淋漓。水精铺成地面,宫花折下枝条;无论是渥丹花的艳丽、白色花朵的洁白,都胜过建木,长寿胜过椿树。它的名字叫仙桂,永远含着春意。又有骊龙,身长一万尺,以波涛为屋、深渊为室;下颔布满逆鳞,锋利如刀,一触碰它便发怒,没有人能够抵挡。旁边有明珠,像夜月一样发光,回旋闪耀,生出灵异光芒;只有能探取骊龙之珠、折得仙桂的人,才允许驾鸾乘凤。如今命碧落星郎下凡,所以房星之精房玄龄,姓东方,字曼倩,受天命辅佐炎汉;昴星之灵姓萧名何,贵为宰相,封于鄼;又有中台星,称为茂先,读书三十车,成为晋朝辅相大臣;又有长庚星,字太白,下笔万言,成为唐朝俊杰。我知道,星辰下界便诞生为俊杰,升天则排列为星辰。你曾两次面对珠旒接受考试,以你的才华足以担任仙宫之吏。骊珠灿灿,蟾枝飘香;紫烟般的华美绶带,黄色霓裳;乘风驾云,惯于升入太霄瀚海,曾经自由翱翔。
愿以横天之鹏为逸驾,垂天之虹作飞梁,驰雷走电以惊防,叱风挥雨前启行,结大精佩云锦章,随君一至于仙乡。琢玉歌蓝谿中,荆山峯结灵凝粹,生羣玉飞英,荡彩如长虹。野人初向深崖得,蹋着云根,风雨黒满地,晶荧雪霜色,特达天姿,几人识?治玉之工,初琢成,荧荧辉彩,锵锵声,方瑚圆琏,荐宗庙,苍佩▯圭,颁帝庭。尧兵曽用,丹浦战;汉斗巳碎,鸿门营。我愿琢为北斗柄,指麾五星,齐七政,庶使隂阳造化机,四时六气随吾令。咸平集巻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二十宋田锡撰《古风歌行》詶陈处士咏雪歌颍川处士,情髙古,闲卧烟霞。向南浦,忘却箪瓢陋巷贫。耽嗜琴书,醉歌舞。昨日西风生凛冽,江天惨惨,隂云结。云色苍黄,千里同。晩来旋旋飞轻雪,寒条黏缀生梨花。梅飘絮荡,相交加。危楼粉饰,轩牕冷。横桥玉碾,栏干斜。髙人啸傲,吟情动。醉拾江毫,呵晓冻。狂才意度若元白,满牋灵怪如麟鳯。因遣橘僮封寄余,门者称有陈君书。展开咏雪六十字,水晶盘中明月珠。字字累累可编贯,句句緜緜意不断。恨无瑛琼奉报詶,胜得美人锦绣叚。君不闻吾皇在上,致太平。地不藏珍,天降灵。时闻刺史奏河清,又报诸侯贺景星。君心幸有经纶术,休向江湖隐声迹。云眠雪啸,意虽髙,争似金门待赭袍。不必虹纶千二犗,明月为钩钓巨鼇。桐谿行东郊驿树连理枝,西庙丛篁十丈围。堪将轻素命人画,赍为方物归京师。公署石楠圆似盖,画楼北面当防桧。桐谿怪石胜太湖,贱如泥土无人爱。天生尔材地且卑,空山老朽人不知。人不知,睦州右史作歌词。苦寒行昨日北风髙霏霏满天雪,千里六出花,六日飞不歇。深山深一丈,树木冻欲折;平地盈数尺,市肆不成列。覆物生辉,光照人清皎洁。紫塞羣玉峰,沧溟白银阙。篁竹为琅玕,松风筛玉屑。官吏来参贺,物情亦感悦。瘴疠已消除,丰穰及时节。长吏因疾恚,请假来一月,病眼为寒昏,风头因冷发。汤药厌服饵,酒肉悉罢辍。夹幕暎重帘,炉茵与衾褐。禄粟不忧饥,帑俸无乏絶。江海主恩深,素餐心激切。儿童温且饱,当风泝凛冽。朝索暖寒酒,暮湏汤饼设,不知有饥寒。灯火夜暖热,越人轻活计,舂税供膏血。及至风雪时,日给多空竭。樵苏与网捕,负薪氷路滑,口噤无言语,股栗衣疎。葛藜藿不充饥,冻饿多不活。慙惶襦袴恩,旁皇空殒越。因作苦寒行,聊与儿童説。詶桐庐知县刁衎歌诏守江西新定郡二年,抚俗谁相问?白浪青山绕郡城,卧理烟霞称嘉遯。帝乡迢迢天一涯,子牟恋阙人不知。慷慨情懐何企慕?宋璟政事,杜牧诗。六县万家人辑睦,鱼盐利,人茶货足。公家事简案牍希,芳草踈篱暎空狱。杨柳湖边观钓鱼,芙蓉池上静看书。优游天爵浩然性,贵如三入承明庐。靖节先生来访我,欣然延入黄堂坐。敛襟欲坐先发言,捧出尺书双袖间。七轴好辞同跪授,儒雅礼丰情意厚。主人识鉴非延陵,金石何烦荣固陋?且寘琼瑶未暇防。髙谈如绮有余欢,黄鹂百啭天欲暮。客去斜阳已半轩,焚香道院无人到。花风拂几收真诰,却取文编一一防。南朝体制多渊奥,两轴七字五字诗,珠贯累累乐府词。古于禅月画罗汉,丽于范蠡进西施。议论精微穷理窟,赋咏升髙能体物。一篇序送周子通,飘飘思若翻防鸿。自有沧浪髙尚志,因人命笔生辞锋。尝闻水国清辉殿,曽事呉王侍文宴。田园未遂归去来,严子台边知一县。古人穷则善一身,达则惠泽如阳春。一邑生灵如受赐,何湏兼济方为贵?金门吏隐能安身,何必弃官为逸人。桐庐山水幸堪赏,歌诗詶唱且相亲。赠别琅邪评事兼寄两制旧友醴泉少府王评事秀,气神清好竒异,读书击劔,善弹琴。仲容信是青云器,我从蜀国来,咸秦长安久客,多风尘,因此移居清渭北,与君在彼初相识。相识经今二十年,支离契濶,长相忆。去年罢直西掖垣,君亦醴泉方解官,关中路遥,宛邱道不逺,千里来相防。我参淮阳知郡事,郡斋喜闻嘉客至,槐花黄时初到来,菊花开时言欲囘。主人忙留留不住,为君防菊登髙台。髙台临古道,北走【音奏汉书曰北走邯郸道】还京秋已老,白日逺,长安西归出关,天已寒。神仙作尉道虽在,骨肉为累心且寛。与君俱年五十一,老去时光转堪惜,况今秋暮冬欲残,七十惟余十八年,未知十八年之间悲欢得丧与险艰,到得七十即为幸。此外浮生何足言。明日正逢重九日,未忍与君张祖席,樽前新菊含露滋,茱萸丹宝星离离。茱萸撷芳,菊延寿,寿酒满满莫固辞。淮阳郡吏若早替,帝乡即有相见期。两制交朋若相问,为我勤勤多谢之。詶宋湜贾黄中二学士菊花之什兼呈诸防学士
译愿以横天的大鹏作为逸骖,以垂天的彩虹作为飞桥;驱驰雷电使其惊动,呵斥风雨在前方开路;系上大精佩,佩戴云锦章,随你一同抵达仙乡。《琢玉歌》蓝溪之中,荆山峰峦凝聚灵气和精粹,生出成群的美玉,飞扬的光彩如长虹。山野之人最初在深崖发现它,踩着云根,风雨昏黑,满地都是晶莹的霜雪颜色。它的天生资质特别卓异,又有几人能够识得?治玉的工匠开始雕琢,使它发出晶莹光彩、铿锵声响;方形瑚、圆形琏,可以进献宗庙;苍色佩玉、黑色圭玉,可以颁赐帝庭。尧帝曾经用兵,在丹浦交战;汉代的宝剑已经在鸿门营中折断。我愿把玉琢成北斗柄,用来指挥五星、整齐七政,使阴阳造化的机理、四时六气都听从我的号令。《咸平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二十,宋田锡撰,《古风歌行》《酬陈处士咏雪歌》颍川处士志趣高古,闲卧在烟霞之间,面向南浦,忘却箪瓢陋巷的贫困。他沉醉于琴书,醉中歌舞。昨天西风吹来,天气凛冽;江天凄惨,阴云凝结。云色苍黄,千里相同。傍晚时分,轻雪旋转飘落;寒枝上黏缀着雪,生出梨花般的景象。梅花飘落,柳絮飞荡,交相混杂。高楼像敷粉装饰,轩窗寒冷;横桥如白玉碾成,栏杆斜倚。高人长啸傲视,诗兴被触动;醉中拾起江边的笔,呵气温暖清晨冻冷的手。狂放才情和意度如元稹、白居易,满纸灵奇,仿佛麒麟凤凰。于是让橘童封好寄给我,守门人说有陈君的书信。展开一看,是咏雪六十字,如水晶盘中的明月珍珠。字字累累,可以编排贯串;句句绵延,意趣不断。只恨没有瑛琼可以奉上酬答,胜过得到美人织成的锦绣缎。你难道没有听说我朝皇帝在上,使天下达到太平;大地不隐藏珍宝,上天降下祥灵。时常听说刺史奏报黄河清,又听说诸侯庆贺景星出现。你的心中幸而有经纶天下的才略,不要向江湖隐藏声名踪迹。卧云啸雪,志趣虽高,哪里比得上在金门等待赭袍?不必用虹纶和千二犗作钓具,只用明月作钩,就能钓取巨鳌。《桐溪行》东郊驿站的树长着连理枝,西庙丛竹高达十丈、围合成林。值得用轻素命人绘画,作为地方特产带回京师。官署中的石楠树圆得像伞,画楼北面正对着高大的桧树。桐溪怪石胜过太湖石,却贱得如泥土,没有人爱惜。上天生下你这样的材料,处所又低下;空山中渐渐老朽,世人却不知道。世人不知道,睦州右史写作了这首歌词。《苦寒行》昨天北风高起,霏霏大雪铺满天空;千里之内都是六出雪花,连续六日飞落不歇。深山积雪深达一丈,树木冻得将要折断;平地积雪数尺,市肆无法排列。万物被覆盖后生出光辉,光照在人身上,清冷洁白。紫塞如群玉山峰,沧海像白银宫阙;竹林成为琅玕,松风吹落玉屑。官吏前来参拜祝贺,万物和人情也都感到喜悦。瘴疠已经消除,丰收正合时节。长官因病而烦恼,请假一个月;病眼因寒冷而昏花,风寒从头部发作。厌倦服用汤药,酒肉也全都停止。重帘夹着帷幕,炉火、褥垫和被褐御寒。俸禄粮食不担心饥饿,库中的俸钱也没有缺乏。江海般的君恩深厚,我吃着俸禄却无功,内心感奋迫切。孩子们温暖而且饱足,迎着风却还在感受凛冽寒气。早晨索取暖寒酒,晚上要设置汤饼,他们不知道什么叫饥寒。灯火使夜里温暖,越地百姓生活本来简陋;舂米交税,供出脂膏和血汗。到了风雪时节,每日供应多半已经空竭。砍柴、采集、捕鱼的人,背着柴薪走在结冰的路上,路滑难行;嘴冻得闭住,不能说话,双腿战栗,衣服单薄。葛衣和粗劣食物不能充饥,冻饿而死的人很多。想到他们蒙受朝廷衣物救济的恩典,既惭愧又惶恐,旁徨无措,徒然伤心。于是作《苦寒行》,姑且讲给孩子们听。《酬桐庐知县刁衎歌》奉诏镇守江西新定郡已经两年,谁来过问我安抚民俗的政绩?白浪青山环绕郡城,安卧治理,烟霞之中正适合称作高洁退隐之处。帝乡遥远,仿佛天涯;子牟思念宫阙,旁人却不知道。慷慨的情怀还能仰慕什么?愿政事如宋璟,诗才如杜牧。六县万家和睦相处,鱼盐贸易获利,茶货充足。公家事务简少,案牍稀疏;芳草和疏篱映着空荡的狱舍。在杨柳湖边观看钓鱼,在芙蓉池上安静读书。悠游于自然赋予的高贵品性,贵重得如同三次进入承明庐。靖节先生来访我,我欣然请他进入黄堂就坐。他收敛衣襟将要坐下,先开口说话,从双袖间捧出尺素书信。七轴佳作一同跪着授予我,儒雅有礼,情意深厚。主人的识见鉴赏并不如延陵季子,金石般的文章哪里需要烦劳来荣耀固陋之人?姑且收下琼瑶,还没有时间报答。高谈如绮,欢乐有余;黄鹂百啭,天色将暮。客人离去时斜阳已经照到半边轩窗,我在道院焚香,无人来到。花风拂过几案,我收起真诰;又取出文集,一篇篇翻看。南朝文章体制深邃奥妙,两轴七言、五言诗,像珍珠贯串,都是乐府词。古雅胜过禅月所画罗汉,艳丽胜过范蠡进献西施。议论精微,穷尽义理深处;赋咏高妙,能够体察万物。一篇序文送给周子通,思绪飘飘,仿佛鸿雁翻飞。你本来就有沧浪般高尚的志向,借助他人命笔,便生出辞锋。曾听说你在水乡的清辉殿,曾经侍奉吴王参加文宴。田园归隐尚未实现,却在严子台边治理一县。古人困穷时先修养自身,通达时便像阳春一样施惠万物。一个县的百姓如同得到恩赐,哪里一定要兼济天下才算尊贵?在金门中做官而能保持隐逸之心,何必弃官成为逸人?桐庐山水幸而值得欣赏,姑且以歌诗酬唱,彼此亲近。《赠别琅邪评事兼寄两制旧友》醴泉少府王评事王秀,气质神采清朗,喜好奇异之事,能读书、击剑,善于弹琴。仲容确实是青云之才。我从蜀国来到咸秦,在长安久居为客,饱经风尘,因此迁居清渭以北,才在那里与你初次相识。相识至今已经二十年,彼此漂泊离散,却长久相互思念。去年我罢去西掖的值守,你也正在醴泉解除官职;关中道路遥远,宛丘道路却不远,你从千里之外来访我。我在淮阳参与治理郡事,郡斋很高兴听说嘉客到来。槐花黄时你刚到,菊花开时你又说将要回去。主人忙着挽留仍留不住你,只好为你携酒登上高台赏菊。高台临近古道,向北通往京城;秋天已经深了,白日渐远。向西归长安,出关时天已经寒冷。做神仙般的县尉,道路虽在,骨肉亲情却成为牵累,内心姑且宽解。你我都五十一岁了,年老以后时光更值得珍惜;何况如今秋末、冬天将尽,距离七十岁只剩十八年,不知这十八年之间会有怎样的悲欢、得失和艰难;活到七十岁便已经是幸运。此外的浮生还有什么值得说的?明天正逢重九日,不忍心为你设祖席送行。酒樽前新菊含着露水,茱萸像红色宝星点点闪耀。采摘茱萸的芳香,借菊花延年益寿;寿酒满满,请不要固辞。如果淮阳郡的官吏早些替代我,帝乡便有相见之期。两制中的朋友如果问起我,请替我殷勤地多多致谢。《酬宋湜、贾黄中二学士菊花之什兼呈诸翰学士》
靖节先生曾赏菊,东篱有霜花正开。翰林主人共赏菊,北门吟咏有余。才一唱再和,才力健,兼金酬以瑛琼瑰。善歌使人继其志,逺寄淮阳知郡吏。淮阳郡中,方燕居跪读,重缄尺素书。中有五章,章八句。复有二章,同一处。五章千叶菊花词一章,副翰学士诗一章。詶和季左司,人前再读与三复。人从日边初到时,敛手先问诸学士。骇目乍闚文字竒。两制别来今已久,朝寄宛邱权太守。眼底惟嫌簿领繁,耳冷不闻骚雅言。重阳锡宴不得与,湛露空思奉至尊。忽捧新诗若为意,闻诗胜得千金赐。受知益感恩,顾深吟赏。请言清丽致,清如玉树生天风,丽若露花开锦宫。水晶盘中置明月,绛火▯瑚枝叶红。珍则难詶,青玉案文律词锋并化工。因事喻懐堪自惜,神化丹青与刀尺。丹青晕淡,刀尺裁。先春雪中生早梅,春饶桃李及时发。牡丹占断芳菲来,芍药羞人娇且妬。玫瑰倚栏笑欲语,帝里春从何处归。巫山雨散朝云飞,遗红堕翠归天下。不失年年三月期,天生百卉各有时。彼何大盛,此何迟。蒹葭苍苍凝白露,西风萧萧向秋暮。月华篱落有霜华,映篱丛薄生黄花。花寒叶冷无蜂蝶,因无宝马与香车。每逢九月当重九,暂时采撷浮樽酒。金钿浮动万岁杯,为君庆祝南山寿。菊不能言,为作歌。金壶酒倾生緑波,重台千叶若堪赏。栽培好近金銮坡。进瑞雪歌圣德昭彰,动天地,岁岁丰穰,为上瑞。明年有闰,节气迟,冬深有雪,方及时。三农但喜及时雪,天心帝力,岂得知?臣忝颁条,居近辅,劝课农桑,理舆赋。宛邱之下,为封部,宣布皇恩,愧襦袴。王泽流而有颂声,因而拜手献歌,行歌云:「岁云暮兮日云暮,白云初向斜阳度。斜阳韬掩云舒布,惨惨隂风生北戸。风来带得霏霏花,花轻片片如琼葩。冻黏寒缀纷交加,陌上逡廵铺玉沙。琪树瑶台相间出,落梅堕絮初堆积。暎箔横沾翡翠纹,拂窻斜度瑠璃隟。飘飘千里度龙山,袤丈萧关与玉关。海上银台对金阙,水精帘栊鉴明月。万年枝上夜辉光,上林先似梨花发。黎元有望复满望,手足舞之而蹈之。」因思去岁在京师,国家将议改元,时时雪未呈盈尺瑞。百神奔走应祷祈,海风吹起澄江练,织女金刀碎裁剪,剪作天花撒翠微。茫茫六合生光辉,明月宫中玉臼杵,霜兎捣药云母飞。风筛乍似琅玕宝,翔鸾飞下啄瑶墀。金门廊庑龙尾道,贺雪千官趂朝早。吾皇为喜表丰年,六出飞花不令扫。枢相侍臣初奉宣,宣赴中书赐御筵。光禄移厨供玉馔,上樽赐酒中官劝,宣令不醉不得归。席上仍令各赋诗,诗成封进同奏谢。御制歌行竞传冩,拜舞欢呼感圣明。千年遭遇作门生,微臣忝幸在两制,得以歌诗乐太平。而今出典淮阳郡,组绶辉华佩金印,才微任重副忧勤。履薄临深守亷慎,圣人德泽如阳春,阳春及物无不均。微臣懐抱如葵藿,葵藿向阳堪喻身。今因瑞雪献歌咏,西垣再愿縯丝纶。留别句中正学士玉人欲归留不住,南山出云作朝雨,雨中却柅使车轮,主人重得延嘉賔。嘉賔有诗留别我,句句髙竒字字新,新若新花凝宿露,髙似秋天晓星。布竒于云起成峰峦,鲛人泪珠盈玉盘,浪大月照如金线,金线交加珠可贯。玦离环合间珠圆,风生玉歩声▯▯,珍竒若此为重赐。斋沐焚香,然后防三复吟防,既忘倦,命笔和来,才思缓,桃李难詶琼玖珍。野老美芹聊贽献,与君俱是锦江人,今幸星轺来过陈,乡情交分忍轻别,少留可待早秋辰。秋光月华伴行色,歩歩随君归紫宸。代书呈苏易简学士,希宠和见寄,以便题之于郡斋也。金殿尝闻金口言,词官近职是神仙。三年偶忝西垣职,致身似得文章力。感激思詶圣主恩,危言所以难缄黙。出入金门与玉堂,屡因狂直拜封章。御边救旱无上策,言辞不足动君王。改官出职归郎署,粉闱正秩惭叨据。仍命淮阳颁诏条,元正不得与趋朝。中书舍人捧宝策,加美徽称尊帝尧。大明殿里上寿酒,翰林学士先羣寮。独有淮阳知郡吏,为典郡符防借紫閤门引谢。正衙辞撰日忩忩,办行李都门。柳色早春天,繁台寺中排祖筵。离杯满劝不惜醉,醉别上马魂黯然。客心易感须如是,回思故国三千里。子云相如俱蜀人,我今五十君青春。春秋鼎盛正清贵,我年渐似下车轮。下车犹未逾朞月,官舍初经禁烟节。残阳乍听吹角声,台榭棃花簇香雪。独酌不欢何所为,孤懐无绪懐已知。十八学士相念否,应笑骨凡格且卑。地仙敢言谪仙宦海槎,却有上天时。陈州去京地不逺,莫惜音书来慰勉。若得工夫可作歌,歌中言语不厌多。毕三情防颇似我,向二宋四及李大。请与副阁王舍人呈以此歌,希唱和【毕相士安向相敏中宋给事湜李相沆副阁王禹偁】送韩援赴阙
译靖节先生曾经赏菊,东篱边霜花正开。翰林主人共同赏菊,北门吟咏,才写一首便有两首相和;才力健旺,又以兼金酬答瑛琼美玉。善歌者使人继承他的志意,远远寄给在淮阳任知郡的官吏。我在淮阳郡中正闲居,跪着读完,再次封缄这尺素书。信中有五章,每章八句,又有二章,内容相同。其中五章中有一章是《千叶菊花词》,一章是副翰学士之诗;还有酬答季左司的诗,我在人前又读了两遍、三遍。你从京城来到时,我先恭敬地问候各位学士。初看文字奇特,令人惊异。两制朋友分别至今已经很久;早晨寄来宛丘任权太守的消息,我眼下只嫌簿书事务繁多,耳边久已听不到风雅之言。重阳赐宴不能参加,只能空自思念奉侍至尊。忽然捧读新诗,真像得到意外的厚意;听到这样的诗,胜过获得千金赏赐。承蒙知遇更加感恩,回顾之下深深吟味赞赏。请让我说说它的清丽:清澈如玉树生在天风之中,艳丽如露花开放在锦绣宫殿。水晶盘中放着明月,绛色火光照着红色珊瑚枝。珍贵得难以酬答,青玉案上的文章、法度、词锋都如同化工天成。因事抒怀,实在值得自我珍惜;神奇的变化如丹青与刀尺。丹青淡淡晕染,刀尺精确裁剪;早春之前,雪中先开早梅,到了春天,桃李也依时盛放。牡丹占尽芳菲而来,芍药因羞惭而娇媚又嫉妒;玫瑰倚着栏杆,仿佛含笑欲语。帝都的春天从哪里归来?巫山雨散,朝云飞去,遗落的红花翠叶归于天下。它并没有错过每年三月的时节,只是天生百花各有花期:那一种为什么盛大,这一种为什么迟开?蒹葭苍苍,凝结着白露;西风萧萧,已经临近秋暮。月光照在篱落上,霜花映着篱边丛生的黄花。花寒叶冷,没有蜂蝶,因为没有宝马香车来临。每逢九月重阳,暂且采花放入酒杯。金钿在万岁酒杯上浮动,为你祝贺南山之寿。菊花不能说话,便为它作歌。金壶中的酒倾出绿色波光,重台千叶菊值得欣赏;好好栽培它,使它靠近金銮坡。《进瑞雪歌》圣德光明显著,感动天地;年年丰收,是皇上的祥瑞。明年有闰月,节气推迟;冬天深了才下雪,正合时令。三农只为及时之雪而欢喜,天心和帝力,哪里是我们能够知道的?臣有幸颁布条令,居处靠近京畿,劝勉督促农桑,治理车赋。在宛丘之下,作为封域属地,宣扬皇恩,却惭愧自己只能穿粗布衣。王泽流布,因而有歌声颂扬;于是臣拜手献歌,歌中说:“一年将暮啊,日子也将暮;白云开始随着斜阳飘过。斜阳渐渐收敛,云朵舒展开来;凄惨的阴风从北窗吹生。风吹来霏霏雪花,雪花轻盈,一片片像美玉花朵。寒冻黏缀,纷纷交杂;田陌上雪片盘旋,铺成玉沙。琪树和瑶台交错显现,落梅和坠絮开始堆积。雪光映在帘上,横斜沾染出翡翠纹;拂过窗棂,斜斜穿过琉璃缝隙。飘飘大雪越过千里龙山,覆盖辽阔的萧关和玉关。海上的银台对着金阙,水晶帘栊映照明月。万年枝上夜光闪耀,上林苑仿佛先开满梨花。百姓有了希望,重新充满希望;他们手舞足蹈。”于是想到去年在京师,国家将要商议改元,时时下雪却没有达到一尺,未能呈现瑞雪。百神奔走,响应祈祷;海风吹起澄澈江面如白练,织女挥动金刀剪裁,把剪成的天花撒向山色青翠之处。” 茫茫天地间闪耀着光辉,明月宫中玉兔在捣药,云母般的碎片纷纷飞扬。风吹竹林,忽然仿佛琅玕宝玉摇曳;翔鸾飞落下来,啄食瑶阶。金门的廊庑和龙尾道上,百官为贺瑞雪,清早赶来朝见。皇上因瑞雪预兆丰年而欣喜,六瓣雪花飞舞,竟不让人扫去。枢密使和侍臣刚奉宣召,便前往中书省接受御赐筵席。光禄寺移来厨房,供应玉食;上等御酒赐下,由中官劝饮,并宣令说:不醉不得回去。席上又命群臣各自赋诗,诗成后封进宫中,一同上表致谢。御制歌行争相传写,群臣拜舞欢呼,感念圣明。千年难逢的际遇,使我成为皇上的门生;微臣有幸忝列两制,得以歌诗来歌颂太平。如今出任淮阳郡长官,佩着华美的组绶和金印,才力微薄而责任重大,正相称于皇上的忧勤。行事如履薄冰、临深渊,谨守廉洁谨慎;圣人的德泽如阳春,阳春施及万物而无所不均。微臣的心怀如葵藿,葵藿向着太阳,正可用来比喻自身。如今因瑞雪而献上歌咏,再次愿在西垣演述诏令。留别句中正学士 玉人将要归去,挽留也留不住;南山云气升起,化作清晨的雨。雨中却拦住使车的车轮,使主人得以再次挽留嘉宾。嘉宾作诗向我道别,句句高奇,字字新颖;新得如新花凝结着夜间的露珠,高得如秋天清晨的星辰。布置奇景如云气升起而形成峰峦,如鲛人的泪珠盈满玉盘;巨浪中月光照耀,宛如金线,金线交错,珍珠仿佛可以贯串。玉玦与玉环离合之间,珠子圆润;风吹来,玉步摇发出铿锵声。如此珍奇的诗作,实在是厚重的赐赠。我斋戒沐浴、焚香,然后反复吟诵三遍,竟忘了疲倦;于是提笔和诗。只是才思迟缓,桃李也难以酬答如此珍贵的琼玖。乡野老人姑且献上微薄的芹菜,与你同是锦江人。如今幸逢你的星轺经过此地,乡情和交谊怎忍轻易分别?请稍作停留,等到早秋时节。秋日的光辉和月色伴随你的行程,我愿步步跟随你返回紫宸殿。代写此信呈给苏易简学士,希望承蒙宠爱,唱和寄给我,便于题写在郡斋中。我曾在金殿听到皇上亲口说,任词臣、居近职的人就如神仙。三年中偶然忝居西垣之职,能够置身仕途,仿佛是凭文章之力。感激皇恩,思图报答,因此遇到危急大事便难以缄默。出入金门与玉堂,多次因直率狂言而上封章。论边防、救旱灾,都没有高明策略,言辞也不足以打动君王。后来改官出任外职,回到郎署;在粉闱中任职,惭愧自己竟叨居其位。又奉命到淮阳颁布诏令,元旦不能参加朝会。中书舍人捧着宝策,为皇帝增上美好的徽号,以尊崇帝尧;大明殿中进上祝寿酒,翰林学士先于群臣致礼。只有淮阳的知郡官吏,按惯例掌持郡符,却不能借紫阁门引见谢恩。正衙辞行、撰写谢表的日子匆匆来到,便在都门办理行装。早春柳色中,繁台寺里摆设饯行宴席。离别酒斟满劝饮,不惜喝醉;醉中道别上马,心情黯然。客子的心本来容易感伤,正应如此;回想故国,已经相隔三千里。扬子云和司马相如都是蜀人,而我如今五十岁,你正当青春。正值春秋鼎盛、清贵得意之时,我的年岁却渐渐像下行的车轮。到任尚未满一周年,官舍中刚经历禁烟节。夕阳西下,忽然听到号角声;台榭周围,梨花簇拥,像香雪一般。独自饮酒却不快乐,又能做什么?孤独的胸怀毫无情绪,你已经知道了。十八学士,你们还会思念我吗?应当笑我骨相凡庸、品格又低下。我这个地仙,哪里敢说自己是谪仙;即使身在宦海,也还有乘槎上天的时日。陈州离京城并不远,请不要吝惜寄来书信慰勉我。如果有工夫,可以作一首歌;歌中的话不嫌多。毕三、情防似乎很像我;向二宋、四及李大。请把这首歌交给副阁王舍人呈看,希望他唱和。【毕相士安,向相敏中,宋给事湜,李相沆,副阁王禹偁。】送韩援赴京朝见
逢君南浦落花时,送君南浦草离离。离魂自与白云断,两桨去时乘夕晖。昔时汉家称八使,登车便有澄清意。吾皇宵旰念黎民,歌咏皇华遣使臣。昭文馆殿选学士,廵抚使名名号新。二人分得淮南道,人自日边来,既早敷宣朝防达君恩。淮阳父老私有言,言逢太平歌且舞,利病达聪皆悉闻。我昔南宫与西掖,后来谪宦为迁客。庆泽量移往单州,长淮途次泊孤舟。昌黎工部未相识,一见怡然如旧游。诗酒论交各相许,何如李白杜工部。海上往来将月余,烟波寄诗兼寄书。书里情深若江汉,诗巾意重若琼琚。今説归京忍轻别,别夜波光荡明月。若到朝廷话鄙夫,为説子牟心恋阙。阙下交游忆者谁,翰林苏毕韩损之【韩丕字损之】凭君与达相思意,梦向金銮欵北扉。思归引河朔受诏书,移官向湖外。初问禁法茶,次问丁身税。税口征四百,茶利髙十倍。老死及充军,县籍方消退。采摘不入官,公家定科罪。何以升平时,遗民犹未泰?何以在位者,兴利不除害?我愿罢秩归天顔,请转对一言。如沃心恩波,必霶霈。归去来归去来诗不云乎?「王事一埤遗我兮,终日孜孜,心力疲劳,齿髪衰。」尔今已年五十二,前去七十几多时。尔性虽拙,颇好学;尔才虽短,颇好诗文。学歌诗之外,非乐为金门玉堂。若无分随分官职,胡不归?苟能遣得婚嫁累,又何苦忧伏腊资?尔不闻仲尼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浮云富贵,非尔宜。表圣,表圣!尔当念兹而在兹,勿使无其实而有其词。尔若舍灵龟而观朶頥,毋乃见尔痴!尔痴!
咸平集巻二十
译在南浦落花时节遇见你,又在南浦草木茂盛时为你送行。离别的魂魄自然随着白云断绝;两桨划动,船在夕阳余晖中远去。从前汉家称为八使,登车便怀有澄清天下的志向。我们的皇上日夜忧劳,挂念百姓,吟咏《皇华》诗篇,派遣使臣。昭文馆殿从学士中选拔人才,巡抚使这一名号也是新设的。你们二人分别得到淮南道;你从日边而来,已经早早宣达朝廷的旨意,使君恩通达于地方。淮阳父老私下有话要说,说遇到太平之世,正可以歌唱起舞;百姓的利弊都能上达圣聪,全部会被听闻。我过去在南宫和西掖任职,后来贬谪为迁客。承蒙恩泽酌情改任,前往单州;在长淮途中停泊孤舟。韩愈、杜甫过去并不相识,一见面却欣然如同旧游。以诗酒论交,各自相互敬许,真可比作李白和杜工部。我们在海上往来将近一个月,你寄来烟波中的诗,也寄来书信。书中的深情如江汉一般深广,诗中的情意重如琼琚。如今听说你要回京,怎忍轻易分别?分别之夜,水波映着明月荡漾。到了朝廷,请替我向众人谈谈这个鄙陋之人,并说子牟那颗心仍然恋念宫阙。宫阙之下的交游中,还有谁会记得我?翰林中的苏易简、毕士安、韩丕损之,请凭你向他们传达我的思念之意;愿在梦中前往金銮殿,叩拜北门。思归引 我在河朔奉诏书,调任到湖外。先询问禁法茶的情况,再询问丁身税。每个纳税人口征收四百,茶叶利润高出十倍。老人死去,或被充军,县里的户籍才会注销。采摘的茶叶若不交入官府,公家必定按规定治罪。为什么在太平时代,遗民仍然没有得到安宁?为什么当权者只兴办财利,却不除去祸害?我愿罢去官职,归见天颜,请求转对时进一言。若能以恩泽浇灌人心,恩波一定会充沛降临。归去来 《归去来》诗不是这样说吗?“王事一味加在我身上,终日勤勉不懈,心力疲劳,牙齿头发也都衰老了。”你如今已经五十二岁,离七十岁还有多少年呢?你的性情虽然笨拙,却很爱学习;你的才力虽然短浅,却很爱作诗作文。除了学习、歌咏、作诗文以外,你并不以身处金门玉堂为乐。若是没有缘分,就安于现有官职;为什么不归去呢?如果能够排遣婚姻嫁娶的牵累,又何必苦苦忧虑冬祭、腊祭的资费?你没有听仲尼说过吗:“吃粗粮,喝白水,弯曲手臂当枕头,快乐也在其中。”把富贵看作浮云,并不适合你。表圣,表圣!你应当念念不忘这些道理,并且实行这些道理,不要让自己没有实际内容却徒有其辞。你如果舍弃灵龟而去观看朵颐,岂不是显得你太痴愚了吗?你真痴啊!《咸平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二十一宋田锡撰颂一河清颂【并序】臣尝览图牒曰:「河千年一清,圣人之大瑞也。」考郦元之《水经》,稽《夏书》于《禹贡》。洪河千里一曲,上应云汉,发昆山而疏砥柱,贯中域而注沧溟。骇浪朝宗,通浊泾而一色;衍长荐祉,带清渭之澄澜。所以彰睿圣之乘时,表升平之应运。自陛下临御十有三载,以尧舜之道行风教,以文武之德化要荒。礼让兴而刑罚清,兵革偃而边防静。五星不差于轨道,百谷屡报于丰年。信及豚鱼,应《大易》中孚之象;仁敷草木,协《国风》行苇之诗。谅寿域之可跻,宜华封之来祝。是以功成则韶濩之音必作,理定则俎豆之事毕修。方洁祀于先农,式告防于后稷。青坛翠幄,列于国门之东;葱犗缥衡,寘彼公田之次。五辂南辕之在驭,三推御耦以将亲。粤若澶渊之濵,雷泽之浒,献岁发春之五日,东风解冻于层氷。初涟漪以成文,旋浩渺以交漾。澄清见底,荣光袭人;沉潜可鉴于游鳞,浮动逺涵于瑞日。守土之吏,乘轺之臣,防父老以载观,驰牋章而上达。圣恩宣示瑶图,让德于圜灵。臣下欢呼,金门拜表以称贺;百执事蹈舞以就列。亿兆众歌咏于逢时,岂不以▯德升闻而象纬呈休,王泽旁流而山川荐瑞?矧太史钩盘之经渎,桃花竹箭之迅湍。人寿之言,古贤惜其难俟;灵源之异,圣出庆于荣观。与夫芝房宝鼎之歌,瑶罋醴泉之咏,岂同日而言哉?臣忝窃代言,慙非称职。歌时乐圣,合陈葑菲之辞;载笔侍耕,得纪河源之瑞。颂曰:圣主千年运,洪河九曲清,地灵储庆异,天意属升平。冰泮頳鲂跃,波揺瑞气生,逺通灵沼液,髙彻绛河明。汉国慙为带,沧浪愧濯缨。鉴人曽爽澈,润物达勾萌。明月兼淮暎,荣光向海倾。王正春尚浅,帝甸雪初晴。万国观农祀,千官侍御耕。奏章驰象魏,拜表防公卿。荐祉臻川渎,言祥自水衡。出图同表异,习坎象持盈。珠溅龙门溜,雷奔砥柱声。莹宜清渭合,湛可玉壶盛。更显皇猷洽,弥彰理化行。百王堪让美,三代岂称英。深广源流逺,涵濡品彚贞。土膏承积润,水泽効殊祯。羣后思东观,吾皇待告成。微臣献诗颂,葵藿比忠诚。籍田颂【并序】国家嗣位之十三载,王道清夷,边防静谧,时和岁稔,逺至迩安,籍田可复于躬耕,后稷宜修于祀事,足以劝三农之本,备九年之储,贵戚知稼穑之艰难,宗庙享粢盛之丰洁。于是坐朝堂以端拱,召公卿以就列,谓三事大夫曰:「邦国之本惟民也,黎元之命惟食也。使男有余粟,女有余布,老者得衰羸之养,少者知耕稼之勤,衣食既丰,礼节自晓,然后风俗易化,刑罚不用,毌乃为王者之所务乎?」羣心允谐,百辟听命。由是金门晓辟,御札初下,布告自迩以及逺,号令云行以雨施。翌日,命宰臣昉曰:「籍田大礼,尔为之使,俾礼典详而乐章备,百职举而千亩修。」又命翰林学士宋白、贾黄中曰:「尔等司防革于礼仪,典导从于卤簿。」然后百执事骏奔走,各奉其职,无旷厥官。洎献岁发春,乙亥御辰,农祥晨正,农事将起,六宫献穜稑之种,千官从耕籍之仪,金舆玉乘,和鸾万骑以翼衞,东郊南亩,华夷亿兆以骈观。我后冕而朱纮,躬秉黛耜,坻场染屦,御于三推,公卿大夫自五至九,庶人终亩,礼容皇皇,若烟非烟,和气蓊郁,拂青坛而暎翠幕,蔼春埜而丽朝阳。既而奉常变六乐之悬,太仆进六騑之辔,金辂鞶缨之次,列黄麾羽林以驰驱,回御鳯楼,掲鸡竿而赦天下。所谓圣人作而万物覩,王泽流而颂声起。臣职居禁掖,才愧司言,顾縯诰以非工,宁禆润色,因待耕而献颂,用庆升平,美盛德之形容,纪皇猷之万一也。颂曰:圣主文明,时方太平,四鄙无事,万邦咸宁。贯索星稀,所以措刑;泰阶文符,可以偃兵。物俗丕变,礼让兴行。条风块雨,年惟顺成。屋粟里布,岁有常征。济济之众,蚩蚩之氓,若登华胥,若造大庭。籍田之礼,歴代久废,乃下御札,宣示中外。乃命有司,询谋经制,祖述三皇,宪章五帝。蠲洁之享,割牲奠币;清明之诚,三酒五齐。后稷豆笾,先农坛陛,钟磬罗列,冠劔繁防。千官侍耕,诸侯助祭,居靡都鄙,人无华裔,叠迹驾肩,掎裳连袂。观我耕籍,劝民树艺。布德覃恩,行庆施惠,惠泽霶流,天光下济。礼仪彬彬,文物皆新。圣德动天,至諴感神。嘉雪应候,和气先春。梅飘洒道,絮落清尘。驰道若砥,列幄如鳞。卤簿云罗,车斾星陈。煇煇煌煌,阗阗辚辚。三推礼毕,五路回轮。普天之下,率土之濵,知我劝农,悦我为民。
译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二十一,宋田锡撰,颂一 《河清颂》【并序】臣曾经阅览图籍,说道:“黄河千年一清,是圣人的大瑞兆。”我考察郦道元的《水经》,又核对《尚书·禹贡》。浩大的黄河千里一曲,向上与银河相应;它发源于昆山,疏导砥柱山,贯穿中原,注入大海。惊涛骇浪朝宗汇流,和浑浊的泾水混成一色;河流漫延,长久降下福祉,带着清澈渭水的澄澜。这正足以彰显睿圣顺应时运,表明太平应合天运。自陛下即位以来十三年,用尧舜之道推行教化,用文王、武王的德行感化边远荒服之地。礼让兴起,刑罚清明;兵器止息,边防安静。五星运行不失轨道,百谷屡屡报告丰年。恩信甚至及于豚鱼,符合《大易》“中孚”的卦象;仁德施及草木,合于《国风·行苇》的诗意。想来长寿之域可以登临,华封三祝也应当前来祝贺。因此功业成就,就一定会奏起《韶》《濩》的音乐;政治安定,就一定会完备俎豆祭祀。正要洁净祭祀先农,来告祭后稷。青色祭坛、翠色帷幕,排列在国都东门;青葱的公牛、青白色的车衡,安置在公田旁边。五辂车向南驾驭,皇帝三次亲自推动耒耜。就在澶渊之滨、雷泽水边,岁首立春后的第五天,东风解开层层冰冻。水面起初只是涟漪成纹,随即浩渺的水波交相荡漾。河水清澈见底,光彩照人;潜游的鱼鳞可以在水中看得清楚,浮动的水面远远涵映着祥瑞的日光。守土的官吏、乘驿车的使臣,带着父老前来观看,飞驰上奏的笺章也传达到朝廷。圣恩宣示在珍贵的图册上,把谦让的德行归给上天。臣下欢呼,在金门拜表称贺;百官踏舞着进入朝列。亿万百姓歌咏适逢盛时,难道不是因为玄妙的德行上达于天,星象呈现吉祥,王者的恩泽广泛流布,山川接连献上瑞兆吗?何况太史考察盘曲的经流,桃花水、竹箭水都形成迅疾的急流。古人说人寿长久,是因为贤者感叹难以等待;灵源出现异象,是圣人出世时值得庆贺的盛观。至于芝房、宝鼎的歌辞,瑶罋、醴泉的咏唱,哪里能够同日而语呢?臣忝居代言之职,惭愧自己并不称职。歌咏时令、欢乐圣德,正好陈述采摘葑菲般的浅陋言辞;执笔陪侍耕作,又得以记载黄河源头的瑞兆。颂曰:圣明君主享有千年的国运,浩荡黄河九曲而清。大地灵秀积储奇异的庆祥,上天的旨意归于升平。冰层融解,红色鲂鱼跃动;水波摇荡,瑞气由此生发。远远沟通灵沼的水液,高高映彻绛河的明光。汉国惭愧只能以黄河作衣带,沧浪之水也愧于供人濯缨。它曾经像明镜一样清澈照人,润泽万物,直达草木萌芽。明月兼映淮水,荣光向大海倾泻。王正之月春意尚浅,帝都郊外的雪刚刚放晴。万国来观看农祭,千官侍奉皇帝亲耕。奏章飞驰到象魏,公卿拜表而来称贺。山川河渎接连献上福祉,祥瑞之言从水衡官署传出。河图出现,与表彰祥异相同;河水重重险象,又象征持盈守成。水珠飞溅在龙门急流,雷声奔腾于砥柱山间。清莹之水适宜与清渭相合,深湛得可以盛在玉壶中。更加显明皇上的谋略广博,越发彰显政治教化的推行。历代百王都应当让美,三代英主也难以相比。源流深广而悠远,滋润万类使其纯正。土地因积润而肥沃,水泽显示出非同寻常的祥瑞。群臣思念东观的典礼,吾皇等待告成。微臣献上诗颂,以葵藿向阳比喻忠诚。《籍田颂》【并序】国家继承帝位以来十三年,王道清明平治,边防安静,时令调和、年岁丰收,远近都安宁。籍田之礼可以恢复皇帝亲自耕作,后稷的祭祀也应当修举;这足以劝勉三农重视农业根本,储备九年粮食,使贵戚知道耕作收获的艰难,使宗庙享用的粢盛丰洁。于是皇帝端坐朝堂,垂衣拱手,召集公卿排列在朝,告诉三公大夫说:“国家的根本在百姓,百姓的性命在粮食。假如男子有余粮,女子有余布,老人得到供养,年轻人知道耕作的辛勤,衣食既然丰足,礼节自然明白,然后风俗容易教化,刑罚可以不用,这难道不是王者应当致力的事务吗?”群臣的心意都协调一致,百官听从命令。于是金门清晨开启,御札刚刚下达,告示从近处传到远处,号令像云行雨施一样迅速。第二天,命宰臣昉说:“籍田是大礼,你来担任使者,使礼典详备、乐章完备,百官各职举措得当,千亩籍田修治完毕。”又命翰林学士宋白、贾黄中说:“你们掌管礼仪方面的沿革,负责卤簿仪仗的导引。”此后百官迅速奔走,各自奉行职守,没有荒废自己的官职。到了岁首立春,乙亥日,农祥星在早晨居正,农事将要开始;六宫进献穜稑之种,千官随从皇帝举行籍田耕作之礼。金舆玉乘,和鸾相应,万骑在旁护卫;东郊南亩,华夏与夷狄、亿万百姓一同排列观看。皇帝戴着冕冠、系着朱红的冠带,亲自握着黑色耒耜;鞋履沾染了田地,亲自耕作三推。公卿大夫从第五推到第九推,庶人耕完一亩。礼仪仪容庄严盛大,仿佛有烟又仿佛不是烟的祥气蓊郁升腾,拂过青坛,映照翠幕;春野气色蔼然,装点着朝阳。随后太常改变六乐悬挂的位置,太仆进上六匹马的缰辔;金辂、鞶缨依次排列,黄麾、羽林奔驰护卫。皇帝回到凤楼,揭起鸡竿,向天下宣布赦免。正所谓圣人兴起,万物都得以看见;王者恩泽流布,颂声随之兴起。臣任职禁中,才力有愧于掌管文辞;回顾自己撰写诏诰并不精工,哪里足以增饰文采?于是趁随驾耕作献上颂诗,用来庆祝升平,描写盛德,记述皇帝宏图的一点一滴。颂曰:圣明君主文德昭著,时世正值太平;四方边境没有事情,万国都安宁。贯索星稀少,所以可以停止刑罚;泰阶星排列端正,所以可以停止战争。万物风俗大为改变,礼让兴盛而流行。条风和甘雨应时而来,年岁总是顺利丰成。家家有粮,乡里有布,年年都有固定的赋税。济济的士人、众多的百姓,仿佛登上华胥之国,仿佛进入大庭之世。籍田之礼历代废弃已久,如今皇帝下达御札,向内外宣示;又命有关官署询问谋议、制定典制,效法三皇,取法五帝。洁净祭享,割牲奠币;以清明之诚进献三酒五齐。后稷的豆笾、先农的坛阶,钟磬罗列,冠剑繁盛。千官侍从亲耕,诸侯辅助祭祀;无论都城还是乡野,无论华夏还是边裔,人们接踵而来,车驾相连,衣襟相牵。观看我亲耕籍田,劝导百姓种植农作物。布施德行,广施恩惠;恩泽滂沱流布,天光向下普济。礼仪文雅,典章文物全都更新。圣德感动上天,至诚感通神明。瑞雪应时而降,和气先于春天到来。梅花飘落在道路上,柳絮落在清洁的尘土中。御道平坦如砥,帷幕排列如鱼鳞。卤簿仪仗如云罗列,车旗如星陈列。光辉灿烂,声音喧阗,车轮辚辚。三推之礼完成,五辂回转。普天之下、四海之内,都知道皇帝劝农,都欢悦皇帝以百姓为本。
雕几返朴,风化还淳。庙祧之享,烝禴之辰,萧茅鬯酒,籍田而有黍稷粢盛。籍田而取洁其簠簋,丰其俎豆,致享艺祖,展礼先后。祝史正辞,神降之祐,繁祉来宜,戬谷允受。时岁丰穰,生物畅茂。帝王之孝,永言在兹。黎元之本,莫重于斯。惟仓惟箱,如京如坻,有醴有酪,为盛为粢。神既歆之,民实頼之。臣参词臣,官为右史,因献斯颂,得以言事。乡饮之礼,行之甚易。庠序之学,复之可以,古典郁堙,由人振起。千载一时,允谓昌期,时不再来,臣实惜之。登封降禅,愿陛下行之。太平颂【并序】圣朝垂统十有八载,皇帝以仁贤之德,由晋邸而即大位,嗣王业而承庙祧。天地气和,日月贞明,协千龄之防昌,应万民之推戴。昔舜有大功二十,而尧以鸿图付之;汉文以五让天下,而公卿大臣立之。推鲁史之遗文,得汉家之故事。俦功比德,吾皇兼之。稽羲文出震之格言,征戴礼向明之大位。黄麾列仗,洪宝传国;百辟山呼而称贺,万方波朝而防。同一之日,覃连山作解之恩,布率土眚灾之令。与民更始,趣物于新。号令一发,罪系咸释。雷霆振幽滞,江海荡痕瑕。自华及夷,逢时乐圣,声悦成歌,颂形动为鼓舞。《易》不云乎:「天地革而四时成,圣人作而万物覩也。」《书》不云乎:「民非后不乂,后非民不立。」律厯有五胜之策,图防应一人之运。夏后得内禅之礼,周家称大弟之贤。公刘积仁,然后武王、成王享大位;髙皇拨乱,然后文帝、景帝致太平。晋以金德王,而孝武称贤;唐以武德取,而太宗好理。在渊或跃,所以见王者之兴;大明方融,于是喻圣人之道。自天厌唐德,昭宗失国,四海九州,▯剖豆分。朱氏称梁,石家号晋。居于岐者,有僭王之车服;据于邺者,拥图霸之甲兵。金陵继阖庐之雄,南海有尉佗之盛。湘潭咫尺,与中国称邻;庸蜀险固,以一方自大。天子之守不过三千里,诸侯之兵何啻八百乘。中原鹿走,高材得犄角之名;海水鲸飞,黔首困懐襄之害。然暴秦之祚才二世而亡,有夏诸子或再稔而谢。夫差劔盾,脩武备以方勤;叔孙豆笾,饰礼容而未暇。不有天命,国何以兴?未遇真主,乱无以弭。▯穹所以睠命,皇宋于焉勃兴。狱讼讴歌,舍丹朱而归舜;礼乐征伐,黜诸侯而尊王。强本弱枝,兼亡取乱,自兹始也。初则灭李筠于泽潞,次则覆重进于维扬。南平荆门,西举劔阁。命伏波之将以清岭表,诏楼舩之师以克江南。系三伪主,生致阙下。求诸前代,罕有威。武若斯之盛也,故匈奴畏服而请吏,南蛮奉琛而纳欵虽先朝之英武,底宁寰区,由吾君之密谋,赞成大业。昔鲁卫为兄弟,晋郑称昭穆,咸能夹辅王室,保扞宗周,而春秋纪其勲也。昔唐祖革隋,由太宗之功;明皇灭燕,頼肃宗之力。寰区果大定,宗社乃再安,故实録纪其事也。仲尼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披皇图而稽帝文,扬英声而腾茂实。尧有天下,以文思允恭之圣,得邦国社稷之臣。始以羲和为日官,次以重华録大政。曰弃曰契,克谐俞往之言;曰防曰龙,尽协畴咨之命。所谓精求理乱,明辨凶贤。众贤既登庸,四凶遂流窜。然后土阶三尺,茅茨不剪,垂衣而天下理,不亦陶唐善致太平乎?洎舜格艺祖,纂尧之绩,辑五瑞以来,羣后廵四岳而省舆民,协时日之无差,同律度而必审。聪明咸达枢机,不壅,犹谓其臣曰:「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为。」华虫藻火之文,以汝眀之;六律五声之音,以汝听之。犹以上之过失或未闻,下之谋猷有未达,法谤木之求理,建善旌以表诚。语曰:「舜无为而理,」又曰:「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斯乃有虞之克肖唐也。至于禹勤力于沟洫,致美于黻冕,设簴求谠言之善,泣辜见防物之仁,拜伯益之昌言,诛防风之后。至传曰:「微禹,吾其鱼乎?」语曰:「吾无间焉。」大哉,汤革夏政,应乎天,顺乎人,用王者之干戈,救生灵之涂炭。肇征葛伯,四国悦之后,战鸣条,天下尊之。设总街之大庭,訏谟毕至,解埜人之密网,厯数攸归。
译去掉雕饰而返归质朴,风俗教化恢复淳厚。宗庙远祖庙的祭享,春祠夏禴的时节,萧草、茅草和鬯酒,因籍田而有黍稷等洁净祭品;因籍田而使簠簋洁净、俎豆丰盛,进献给艺祖,陈列祭祀先后诸帝的礼仪。祝官和史官端正祝辞,神灵降下保佑,众多福祉来到,善福诚然承受。时年丰收,万物畅茂。帝王的孝道,永远应当在这里体现;百姓的根本,没有比这更重要的。粮仓和箱仓堆积如山如丘,有醴有酪,祭品丰盛洁美。神灵既然享用了这些,百姓实在依赖于此。臣参与词臣之列,官职是右史,因此献上这篇颂文,得以发表政事意见。乡饮酒礼实行起来很容易,学校教育也可以恢复;古代典制长期湮没,可以由人振兴。千年难逢这样的时机,确实可以称为昌盛之世;时机一去不再来,臣实在为此惋惜。希望陛下举行登封、降禅之礼。《太平颂》【并序】圣朝建立基业以来十八年,皇帝凭借仁德贤明,从晋王府即位,继承王业,承奉宗庙。天地之气和顺,日月光明正大,合于千年昌盛的运势,也响应万民的拥戴。从前舜有二十项大功,尧便把宏大的天下托付给他;汉文帝五次谦让天下,而公卿大臣仍然拥立他。推考鲁史遗文,征取汉家的故事,论功比德,吾皇兼备。考察《易》中伏羲、文王“出震”的格言,征引《戴礼》关于向明而居的帝位。黄麾仪仗排列,传国重宝传承;百官山呼称贺,万方如水波朝拜。即位同一天,施行如连山崩解般广大的恩赦,颁布天下免罪的诏令。与百姓一同更新开始,使万物趋向新生。号令一发,所有系狱罪人都得到释放。雷霆震动幽闭困顿者,江海荡涤污痕瑕秽。自华夏至夷狄,大家庆逢盛时、欢乐圣德,声音悦耳而形成歌谣,颂词形诸动作而化为鼓舞。《易》不是说:“天地变革,四时因此形成;圣人兴起,万物因此显现”吗?《尚书》不是说:“百姓没有君主就不能治理,君主没有百姓就不能立足”吗?律历有五胜相承的法则,图谶应合一人的运数。夏后氏得到内禅之礼,周家称许长子的贤能。公刘积累仁德,后来武王、成王才享有大位;汉高祖平定乱世,后来文帝、景帝才达到太平。晋朝凭金德称王,而孝武帝被称为贤明;唐朝凭武德取得天下,而唐太宗喜好治理。在深渊中潜藏或跃出,正是王者兴起的征兆;大明正在融融发亮,于是可以晓喻圣人的道理。自从上天厌弃唐朝的德行,昭宗失去国土,四海九州如瓜剖豆分。朱氏号称梁,石氏称晋。占据岐地的,有僭越王者的车服;盘踞邺地的,拥有图霸的甲兵。金陵继承阖闾的雄势,南海有尉佗的盛况。湘潭相距很近,却同中原互称邻国;庸、蜀地势险固,各自以一方之地自大。天子的守地不过三千里,诸侯的兵车哪里只是八百乘?中原群雄逐鹿,才高之士获得互相争斗的声名;海上鲸鱼翻腾,百姓困于怀襄之害。然而暴秦的国祚才到二世便灭亡,夏朝诸侯有的也只延续两年便败亡。夫差忙于剑盾,修整武备而无暇他顾;叔孙忙于豆笾,修饰礼容而无暇安定天下。若不是天命,国家凭什么兴盛?没有遇到真正的君主,乱世凭什么平息?正因为上天眷顾并降命,皇宋于是勃然兴起。诉讼和歌谣都舍弃丹朱而归向舜;礼乐、征伐都贬黜诸侯而尊崇天子。强固根本、削弱枝末,兼并灭亡、收取乱国,从此开始。起初在泽潞消灭李筠,接着在维扬击败重进;向南平定荆门,向西攻取剑阁。命令伏波将军一类的将领清肃岭南,诏令楼船水军攻克江南。擒获三个伪主,活着押送到宫阙之下。考察前代,很少有武威像这样盛大的,所以匈奴畏惧服从而请求设置属吏,南蛮进献珍宝而表示归附。虽然先朝英武,终于安定天下,但也是由于我朝君主的深谋,才辅成这一伟业。从前鲁、卫同为兄弟之国,晋、郑以昭穆相称,都能夹辅王室、保卫周朝,因此《春秋》记载它们的功勋。从前唐高祖改变隋朝,依靠唐太宗的功劳;唐明皇消灭燕乱,依靠肃宗的力量。天下果然大定,宗庙社稷于是重新安定,所以实录记载这些事情。仲尼说,若有人继承周朝,百世之后也可以知道。披览皇图,考察帝王文德,宣扬英声,传播丰美的功业。尧拥有天下,以文思、允恭的圣德,得到治理邦国社稷的贤臣。开始任用羲和为掌管天文历法的官员,接着让重华记录重大政务。弃、契二人,能够协调“俞往”之类的政论;皋陶、龙二人,完全符合“畴咨”的任命要求。这就是精心寻求治乱之道,明辨凶恶与贤能。群贤既已得到任用,四凶便被流放逃窜。此后土阶只有三尺,茅屋屋顶不加修剪,帝王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这不正是陶唐善于达到太平吗?等到舜拜谒尧的祖庙,继承尧的功业,收集五瑞,诸侯巡视四岳以察看百姓;调和时日而没有差错,统一律度而必定审慎。聪明才智都能通达政务枢机,没有闭塞;他还对臣下说:“我想辅佐百姓,你们来帮助我;我想向四方施展力量,你们来替我办事。”衣服上藻、火等纹饰,要靠你们来辨明;六律五声的音调,要靠你们来听察。我还担心上面的过失有时没有听闻,下面的谋略有时不能上达,于是仿效谤木来求取治理意见,树立善旌来表明诚意。古语说:“舜无为而治。”又说:“《韶》尽善尽美。”这就是有虞氏能够完全继承唐尧的地方。至于禹在沟渠水道上勤劳用力,在冕服上表现美德;设置簴架来征求正直的善言,见到罪人便哭泣,表现爱护万物的仁心;采纳伯益的昌言,诛杀防风氏的后代。古书说:“没有禹,我们恐怕都成为鱼了吧?”又说:“我对禹没有可非议的地方。”伟大啊,商汤改变夏朝的政治,响应上天、顺应百姓,使用王者的兵器,拯救生灵于涂炭。首先征伐葛伯,四方诸国都因而喜悦;在鸣条交战,天下尊奉他。设置总街的大庭,使各种宏谋都能到来;解开野外百姓身上的密网,使历数和天命归于自己。
书曰:「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斯所以见禹汤之致雍熙也。皆典籍所备载,今古所熟闻。然则逺取前王,近方圣代,则尧舜为帝道也,禹汤为王道也。举是四君子而比万乘主,且何愧焉?旷数千载之间,逾七十君之盛,中有汉氏称刑措而不用,迨至唐室有囚释而自还,亦足方驾皇风,并驱大道。臣今谓继唐者非。大宋乎?自陛下临御以来,天下之目颙然观朝廷之所行,天下之耳专然听国家之所务。陛下果以天为貌,以道为心,以万民为体,以六合为家。谓三王之礼不相沿,五帝之乐非相袭,或因仍旧制,或厘革故事。发先庚之教令,施涣汗之恩私。始以宁边为逺图,次以纳谏为切务。振幽拔滞,旌贤进能,蠲关市之征,勉农桑之业。哀悼鳏寡,恻隐困穷,礼髙年,尊有德,封树降漏泉之宠,室家覃疏邑之荣。王言如丝,其出如纶,不终朝而诏下朝堂,未及夕而令敷国内。才浃旬而恩均天下,宜乎至和之气感于天地,不测之神发为祯祥。六辩弗迷,四溟无荡,五纬灿编珠之彩,三阶若悬衡之平。雨流润以如膏,雪盈尺而呈瑞。阊阖风来而应候,贯索星稀而省刑。太史铜浑不失隂阳之节,容成玉厯遂更正朔之文。验休征,考洪范,善谋则时寒自应,睿圣则甘泽不愆。斯皆德动天以昭彰,物有感而通泰。语封疆,则东际桑林之国,西走葱河之道,日南万里,设都防以懐柔。漠北五原,化单于之犷骜,有以见王者之无外。书轨大同,代马新羁,愿备六闲之御,名翚入贡,来称九译之朝。论都邑,则陈留古封,商邱雄地。仰浑仪,则房心之分;按地图,则豫州之域。左控齐魏,右引淮湖,辟里闬以绮纷,凑舟车以鳞萃。皇居壮丽,信迈汉而越唐。都人杂遝,实驾肩而击轊。阅文物,则司徒以七教理兆民,乐正以四术教胄子。贤良待公车之诏,俊造升天府之名,焕然若重离之明,炳焉得奎星之象。谅千古之下,与三代同风。班马文章,列芸阁、麟台之次。严吾侍从,居石渠、金马之中。观武备,则精兵三百万,功臣二十四。世祖兼昆阳之众,曹公得刘琮之兵,是以军容益严,国威大整。虽四鄙无事,灵台有偃伯之期;而三农之隟,司马有教战之法。比夫骊山讲武,陋唐绍之草仪;泽国观兵,鄙楚。君之凭轼,言盛礼,则君尊于上,臣肃于下,法厚。坤之有别,本太一以为容。民得之,则父子亲而兄弟和;国用之,则祭获祥而战必胜。然后以车服而别之,以爵勲而辨之,以珩佩和鸾以声之,以黼黻絺绣以文之。故百官象物而动,九贡不戒而至。听雅乐,则五音正,六律和。用于方泽而地只升,奏于圜丘而天神降,振作于庙,知祖考之来思;锵洋于庭,感鳯凰之戾止。朱干玉戚,两阶见象武之容;树羽崇牙,六佾辨用文之德。详制度,则明堂为布政之宫,太社为礼神之本金城俨,百雉之峻;天门逾,两观之崇。谒灵台以视常文,辟太学以优儒教。连营棊布,若羽林之四十二;星列署鳞,差比太微之三百六位。验丰富,则全齐曰鱼盐之国,右蜀为金碧之府,南越出珠贝,北燕多健马。国家既网罗六合,庭衢八荒,异物内流而国用饶,万货均输而公帑富。陋隋文之俭德,称有羡财;轻汉武之事边,肇兴徭算,较版籍则既庶矣,又富矣。所谓积于不涸之仓,务稼穑也;藏于不竭之府,勉桑麻也。皆陛下跻之仁寿之域,导其生殖之源。故比屋可封,外戸不闭。仲尼观蜡,退而称三代之英;伊尹持衡,慨然虑一夫不获。语臣寮,则庙堂之上得贤相也,三军之师皆良将也。可以侔周之十乱,虞之五臣。儒雅雍容,登瀛洲而论道;英雄慷慨,画云台而纪勲功。成理定既如彼,礼备乐修又如此。陛下犹以本支百世,封建亲戚,恩之先而礼之大者也。乃谓侍臣曰:“昔周王涖祚,以辂车旌旃;夏后之璜玉,封父之繁弱,迨阙巩之甲,密须之鼓,姑洗之钟,商民之族,以为分物,用彰国家之庸,而赐诸弟封。伯禽于鲁,封康叔于衞,封唐叔于晋。左史书之,至今称为美事。朕于是命有司陈玉防冠剑卤簿鼓吹,以营邱四履之国,封皇弟为齐王。又命太常以金辂蒨斾秬鬯圭瓒,疏鹑首千里之封,迁。侍中为京兆尹,又命礼官以虎符、兽节、赤茀、金舄分南梁十四郡之地。升太保为兴元连帅,信尧亲九族,周重宗盟。楚国析珪,称庄王之九德。汉家刑典,非刘氏而不王。宜乎皇基若磐石之安,宗室比维城之固。
译《尚书》说:“向东征伐,西夷怨恨;向南征伐,北狄怨恨。” 这就是禹、汤能够达到和谐光明政治的原因,典籍中都有完备记载,古今人人熟知。既然如此,远取前代君王,近看当今圣朝,那么尧舜体现的是帝道,禹汤体现的是王道。拿这四位君子与万乘之主相比,又有什么惭愧呢?纵观数千年之间,超过七十位君主的盛德,其中有汉代称刑罚停用而天下安定;到了唐朝,又有囚徒被释放后自行返回,也足以与皇朝的风范并驾齐驱、共同推行大道。臣如今认为继承唐朝的,难道不是大宋吗?自陛下即位以来,天下的眼睛都殷切地观察朝廷所施行的事,天下的耳朵都专注地听闻国家所致力的事。陛下果然以天为仪表,以道为内心,以万民为身体,以六合为家园。认为三王的礼制并非一成不变,五帝的音乐也不是彼此沿袭;有的因循旧制,有的革除旧事。发布先庚般的教令,施行汗出而不可收回般的恩泽。开始把安定边境作为长远谋略,接着把纳谏作为紧要事务。振拔幽闭困顿的人,表彰贤能、进用人才;减免关市税收,勉励农桑事业。哀悼鳏寡,怜悯困穷;礼敬高龄者,尊崇有德者;封赐坟树,降下漏泉之宠;使家室普遍享受疏邑的荣耀。君王的话像丝,发布出来就像纶,不到一天诏令便下达朝堂,未到晚上命令便传遍国内。才过十天,恩泽便遍及天下;难怪至和之气感应天地,不可测的神灵化作祥瑞。六辩清楚而不迷乱,四海没有动荡;五星灿烂,如编联的珠玉,三阶星平直,仿佛悬挂的秤。雨水流下,滋润如膏;积雪盈尺,呈现祥瑞。阊阖风吹来,应合时令;贯索星稀少,刑罚因此省减。太史的铜浑仪不失阴阳节候,容成的玉历于是改定正朔。验证祥瑞征兆,考察《洪范》所说的规律:善于谋划,便会应时而寒;睿圣明德,甘泽便不会失期。这些全都是德行感动上天而显明,万物有所感应而通达安泰的结果。说到疆域,东边接近桑林之国,西边延伸到葱河道路,南到日南万里之遥,设置都护府以怀柔各方。漠北五原之地,使单于的粗犷骄横受到教化,这足以显示王者没有外界。车书制度完全相同,北方的马新近受羁绊;愿意充当六闲之中的御马,名马飞翚入贡,前来称臣于九译之朝。说到都邑,陈留是古代封国,商丘是雄伟之地。仰观浑仪,属于房、心星分野;按看地图,位于豫州地域。左边控制齐、魏,右边牵引淮、湖;里巷开辟,色彩绮丽纷繁;舟车汇集,密如鱼鳞。皇宫壮丽,确实超过汉朝而胜过唐朝。都城百姓纷杂拥挤,实在到了肩挨肩、车轴相撞的程度。考察文物制度,司徒以七教治理百姓,乐正以四术教育贵族子弟。贤良之士等待公车诏令,俊秀人才获得进入天府的名声;光彩焕发,如同重离之光,明亮显赫,得到奎星之象。想来在千古之后,也可以与三代同样流传风尚。班固、司马迁的文章,排列在芸阁、麟台的次序之中;严整的侍从官,居于石渠、金马之间。考察武备,有精兵三百万,有功臣二十四人。汉世祖兼有昆阳军队,曹操得到刘琮的兵众,因此军容更加严整,国威大为振作。虽然四方边境没有战事,灵台已有停止战争的时期;但趁着农闲,司马仍有教练战阵的方法。与骊山讲武相比,唐绍的草率仪式实在鄙陋;与泽国观兵相比,楚国也显得不足。君王凭轼而立,谈论盛大礼制,则君主在上尊贵,臣下在下肃敬,法度也深厚。坤道有区别,本来依据太一来形成仪容。百姓实行它,父子便亲爱、兄弟便和睦;国家实行它,祭祀便获得祥瑞,战争便一定获胜。于是用车服区别身份,用爵位和勋劳分辨等级,用珩佩、和鸾的声音显示身份,用黼黻、絺绣的纹饰彰显文采。因此百官按照礼制各有所象而行动,九贡不用告诫便会送到。听雅乐,五音端正,六律和谐;在方泽祭祀,地神便升临;在圜丘奏乐,天神便降临;在宗庙演奏,便知道祖先前来享祭;庭中乐声铿锵洋溢,感动凤凰降临。朱干玉戚,两阶之间显现《象武》的仪容;树羽、崇牙,六佾分明地表现文德的作用。详察制度,明堂是发布政令的宫殿,太社是礼敬地神的根本;金城庄严,有百雉之高;天门高越,两观崇峻。登临灵台以观察天文,开辟太学以优厚儒学教育。军营连绵,如棋子分布,仿佛羽林军四十二营;官署像星辰排列、鳞次栉比,差不多如太微垣三百六十处官位。考察物产丰富,齐国全境是鱼盐之国,西边蜀地是金碧宝藏之府,南越出产珠贝,北燕盛产良马。国家既已网罗六合,八方道路都归于朝廷;奇异物产流入内地,国家用度充足;各种货物均输,公家府库富足。隋文帝的俭德显得浅陋,因为本朝有盈余财物;汉武帝经营边疆也显得轻率,因为本朝兴起徭役和赋税的安排。比较户籍,已经人口众多,又已经财富充足。这就是把粮食积存在不会枯竭的仓中,致力于农业;把财富藏在不会枯竭的府库,勉励桑麻。全都是陛下把百姓带入仁寿之域,疏导其生长繁殖的根源。所以家家可以受封,外户也不用关闭。仲尼观看蜡祭,回来称赞三代的英盛;伊尹手持权衡,感慨地忧虑还有一人没有获得生活保障。说到臣僚,朝廷之上有贤能宰相,三军将帅全是良将。这可以与周朝的十位治乱之臣、虞舜的五位贤臣相比。儒雅从容的人登上瀛洲,讨论治国之道;英雄慷慨的人可以画像于云台,记载功勋。成就治理、安定天下已经如此,礼制完备、音乐修明又是这样。陛下还考虑到本支百世,分封亲族;这是把恩惠放在首位、把礼制看得最重。于是对侍臣说:“从前周王即位,用辂车旌旗昭示礼仪;夏后的璜玉、封父的繁弱弓、阙巩的铠甲、密须的鼓、姑洗的钟,以及商民的族属,都作为分封时的礼物,用来彰显国家的功劳,赐给诸弟封国。伯禽封于鲁,康叔封于卫,唐叔封于晋。左史把这些事记载下来,直到今天仍称为美事。朕于是命有关官署陈列玉册、冠剑、卤簿、鼓吹,来营造四面四履的封国,封皇弟为齐王。又命太常备办金辂、赤色旗帜、秬鬯和圭瓒,划分鹑首千里之地作为封国,迁任侍中为京兆尹;又命礼官以虎符、兽节、赤绶、金舄分给南梁十四郡的土地。升任太保为兴元连帅,这正是效法尧亲爱九族、周朝重视宗族盟约。楚国分封析珪,称颂庄王的九种德行;汉家的刑典规定,不是刘氏不得封王。这样看来,皇室基业应当像磐石一样安定,宗室应当像维城一样坚固。
庸知卜代之吉,何止于三十?卜年之永将逾于万龄。君有威仪而可尊,臣有礼法而可仰。天下无事,海内有截。皇风荡荡,尊卢、赫胥之朝;民物熙熙,柏皇、栗陆之世。脱宝剑以赐骑士,却骏马以驾鼓车。惜中人之产而罢露台,愧呉芮之心而赐几杖。集书囊于帷殿,列谏疏于御屏。观明堂以去笞刑,画衣冠而别有罪。野老或不知帝力,公卿亦耻言。人非行万里不持寸金,消五兵可为农器。海牛南卧,逺人占以来朝;楛矢东归,旅宰司其所贡。鱼在藻以遂性,鸮食黮而懐音。瑞露凝甘,降竹柏之上;景星垂象,助晦朔之明。器车知厚载之仁,舟甑表将丰之兆。蓂生近砌,因更月而呈芳;芝在中包,亦无风而自动。书曰:「鱼鼈咸若」;诗称:「行苇不伤」。由庚、蓼萧悦道人之见采,芝房、宝鼎流乐府以登歌。信宗庙之垂灵,当地天之交泰,攸宜垂黈纩,凝冕旒。栖神于穆清,守道于▯黙。防大庭以怡睿览,升姑射以适皇情。于是三事大夫率百职,卿士秉桓圭以就列,委苍佩以飏言曰:「陛下德掩前代,功格▯穹。古称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封禅之礼,歴数十世而无覩焉。天其命陛下修阙典,秩无文哉?不然安得民和神悦兮若是!干符坤珍之毕臻。臣等遐详旧仪,得之新礼。欲愿陛下觐羣后于东国,展严禋于岱宗。命虞官相髙卑之仪,诏掌固施表着之次。泰坛三袭,祠昊穹之神;圜陛四周,列众星之位。云门大濩,施于重防之中;勾陈执金,周于四门之外。玉辂金根,翼于道;殊珍众宝,旅于庭。庶邦冡君,四夷酋长,环天坛而序立。佽飞之将,羽林之兵,衞禁署以増威。于是宵漏未尽中严外辨,服冕裘而上征,鸣玉鸾于太清,祈昭嘏于万灵,布福寿于羣萌,探金策以受神休,封玉检以成大礼。然后勒丹碑于云际,霈▯泽于天下,以彰盛烈也。不使七十二君独美于古先也。皇帝嘉忠诚之恳祷,而犹懐谦德而未报。既而声闻于外,下臣得之于道涂,不觉抃蹈,以为美盛德之形容,无先于颂。虽菲才之无取,幸昌运之重熙,愿以诗声扬于王庭曰:德厚称帝,仁胜为王。仁德兼备,谓之三皇。天命靡常,邦或其昌。吾王嗣位,南面垂裳。左唐右虞,超周掩商。大业于铄,鸿名焜煌。二仪幽赞,羣灵协祥。河图啓瑞,洛书含章。运逢交泰,时来允臧。君明臣贤,礼备乐详。书轨大同,贡输相望。风雨弗迷,黎元咸康。至和之气,感天之阳。日流嘉彩,星垂瑞芒。三脊之茅,茁然呈芳。九苞之鳯,飘然来翔。堪备缛礼,升告穹苍。泥金载密,燎烟髙飏。鸾车佩衣,交鸣锵锵。天灵地只,降福穰穰。用显我皇,太平昭彰。亿万斯年,永永无疆。武有七德颂【并序】圣人守法度以信,禁过差以义,剪祸乱以兵。示人之诚,惟信为速;感人之心,惟义为速;济信与义,惟兵为速。兵不可弭,尧舜犹用之以禁暴;武不可黩,汤武犹戢之以爱人。故《周礼》则曰:“兵有九伐”,鲁史则曰:“武有七德。”兵者,利用也,生杀赏罚出于已;旌旗金鼓,荣于目;摧坚破刚,快于意。苟不以道德仁义主张牢笼,以彰明武德,则淫戾之过返诸已,而驱除之柄在于人也。夫物之不附,由曲直相戾;人之不亲,由间隟所生。间隟既生,曲直不入,则情离意遯,心越意去。圣人以兵附而丽之,合而防之。兵犹器也,敛拂戾违慢之国,以纳诸器,而提挈以致霸王之业。其在《周易·象》曰:“颐中有物,噬嗑。比天地为颐也,万民为颐中之物也。”圣人以甲兵为齿牙,噬而合之,乃能通也。小则以五刑,而大则以五兵,威而懐之,使心不离,纠而合之,使意不散。所以大国畏其威而安靖也,小国懐其德而慈和也。昔周德下衰,经武之柄为齐桓、晋文所用,是以征包茅示礼,迁邢衞示仁,伐原示信,搜军示义。故鲁、卫、宋、郑、曹、邾、杞、郐以土地封畛之大小,贡赋艺极之轻重,奉齐、晋以司盟,瞻齐、晋而为命。盖服有礼而畏有法也,在二霸犹然,况圣人畅之如天,载之如地,烛之如日月,涵之若江海。所加之兵,所临之国,非土地是贪,惟封疆是正;非玉帛是取,惟贡职是征;非威武是燿,惟凶慝是服;非震怒是逞,惟教告是明。观其以兵除害,所以见禁暴之德也;以顺为武,所以见戢兵之德也;有功而不伐,所以见保大之德也;克乱以筑京观,所以见定功之德也;所务不违民欲,所以见安民之德也;兴废继絶,所以见和众之德也;动不耗国,所以见丰财之德也。暴既禁,则兵可戢;
译哪里知道占卜所得的国运吉祥,难道只到三十代为止吗?占卜所得的年数长久,将超过万年。君主有威仪而值得尊崇,臣下有礼法而值得仰望。天下没有事情,四海整齐安定。皇帝的风化浩荡,如同尊卢、赫胥的朝代;百姓万物欣欣向荣,如同柏皇、栗陆的时代。解下宝剑赐给骑士,退下骏马改驾鼓车;爱惜平民财产而停止修建露台,因惭愧吴芮的心意而赐给老人几杖。把书籍收集在帷殿,把谏疏陈列在御屏。观察明堂来废除笞刑,画衣冠来区别罪人。田野老人有时不知道帝王之力,公卿也以谈论这些为羞。百姓不必行走万里也不用携带寸金;销毁兵器,可以将它们制成农具。海牛向南卧伏,远方人据此占验将来朝;楛矢向东归来,旅宰主管其贡物。鱼在水藻间遂其天性,猫头鹰吃黑色的桑葚而怀念和声。甘美瑞露凝结,降在竹柏之上;景星垂下祥象,帮助晦朔之月增添光明。器车显示厚重承载的仁德,舟甑表明将有丰收的征兆。蓂荚生在台阶附近,因月令更替而呈现芳华;芝草长在宫苑之中,即使没有风也自行摇动。《尚书》说:“鱼鳖都顺遂。”《诗经》称道:“行苇不伤。”《由庚》《蓼萧》使人喜悦,因道人采集而流传;芝房、宝鼎的祥瑞进入乐府,登上歌坛。确实是宗庙神灵降下护佑、天地交泰之时,正适宜垂下黈纩,凝神端坐于冕旒之下。在清穆之境安放心神,在玄默之道上守持根本;在大庭接受怡悦圣览,登上姑射山以调适皇帝心情。于是三公大夫率领百官,卿士手持桓圭排列在朝,放下苍色佩玉,扬言说:“陛下的德行超过前代,功业上达玄穹。古人说,应当顺着天来侍奉天,顺着地来侍奉地。封禅之礼,历经数十代都没有人见到,莫非上天命令陛下修复废缺的典礼、整治无文的礼制吗?否则,百姓和神灵怎会如此和悦!干符、坤珍完全来到。臣等远远考察旧仪,取得并制定新礼。愿陛下在东国朝见诸侯,在岱宗举行庄严祭祀。命虞官辅佐高下等级的仪式,诏令掌固安排表位和次序。泰坛分三层,祭祀昊天上帝;圆形台阶环绕四周,排列众星的位置。云门、《大濩》之乐施于重重帷幕之中;勾陈持金,环绕四门之外。玉辂、金根车在道路两旁护卫;奇珍众宝陈列庭中。各国君主、四夷酋长环绕天坛依次站立。佽飞将士、羽林军守卫禁署,增加威严。于是夜漏还未尽,宫内外便严整戒备;穿戴冕服、皮裘上路,在太清之中鸣响玉鸾,向万灵祈求显明福佑,把福寿施给众生,抽取金策接受神灵的嘉休,封闭玉检,完成大礼。然后在云边刻立丹色碑石,把玄妙恩泽普降天下,以彰显盛大功烈,不使古代七十二位君主独自享有美名。皇帝嘉许臣下忠诚恳切的祈祷,却仍怀有谦德,没有答复。后来这件事声名传到外面,臣下在道路上听闻,不觉拍手跳跃,认为要描写盛大德行,没有比颂文更合适的。虽然我的才力浅薄、没有可取之处,幸逢昌盛运势再度光明,愿以诗歌声调在王庭宣扬,于是作诗说:德行厚重可称帝,仁德胜出可称王。仁德兼备,就称为三皇。天命并不恒常,国家或许因此昌盛。我们的君王继承大位,面向南方垂衣而治。左承唐尧,右承虞舜,超越周朝,掩过商代。伟大事业光辉灿烂,宏大名声光耀辉煌。天地幽冥共同赞助,群神一同协和呈祥。河图开启祥瑞,洛书蕴含文章。国运逢天地交泰,时机到来而确实美善。君主英明,臣下贤能;礼制完备,音乐详和。车书制度大同,贡赋运输相望不绝。风雨不失时令,百姓全都安康。至和之气感通天上的阳气。太阳流布美好光彩,星辰垂下祥瑞光芒。三脊的茅草茁壮生长,呈现芳香;九苞凤凰翩然飞来。足以准备盛大礼仪,升坛向苍天报告。泥金封书写得严密,燎烟高高上扬。鸾车和佩衣交相发出锵锵声。天神地祇降下丰厚福佑。用这些显扬我皇,彰明太平。亿万年长久存在,永远无穷无尽。《武有七德颂》【并序】圣人守持法度以取得信任,禁止过分差错以合乎义,凭借兵力剪除祸乱。向人显示诚意,以信为最快;感动人心,以义为最快;使信与义得到实现,以兵为最快。兵力不可完全废止,尧舜尚且用它来禁止暴乱;武力不可滥用,汤武尚且收敛它来爱护百姓。所以《周礼》说“兵有九伐”,鲁史说“武有七德”。兵器是有利的工具,生杀赏罚都由此发出;旌旗金鼓使人眼目荣耀;摧毁坚固、击破刚强使人心中痛快。假如不用道德仁义来主持约束,用来彰明武德,那么滥用暴戾的过错就会反过来归于自身,而驱除祸乱的权柄也会落在别人手中。万物不相依附,是因为曲直彼此抵触;人与人不亲近,是因为隔阂由此产生。隔阂一旦产生,曲直之理不能进入人心,感情便离散,意志便逃离。圣人用兵力使彼此依附相合,联合并加以防护。兵器就像器具,收拢那些乖戾、违背、傲慢的国家,把它们纳入秩序之器,并提携它们来成就霸王之业。《周易·象》说:“颐卦中有物,是噬嗑。天地好比口颐,万民好比颐中的食物。”圣人把铠甲兵器当作牙齿,用它咬合万民,才能使事情畅通。小则用五刑,大则用五兵,以威严震慑而怀柔,使人心不离散;加以纠正而使其合一,使意志不分散。所以大国畏惧他的威势而安定,小国感怀他的德行而慈和。从前周德衰微,行使武力的权柄被齐桓公、晋文公所使用,因此征伐包茅以显示礼,迁移邢、卫以显示仁,讨伐原国以显示信,检阅军队以显示义。所以鲁、卫、宋、郑、曹、邾、杞、郐各国,按照土地封疆大小、贡赋多少轻重,奉齐、晋主持盟约,仰望齐、晋而接受命令。这大概就是以礼使人服从,以法使人畏惧。二位霸主尚且如此,何况圣人把这种道理推广得如天覆盖、如地承载、如日月照耀、如江海涵容。所加之兵、所临之国,并不是贪图土地,只是为了匡正疆界;并不是索取玉帛,只是征收应尽贡职;并不是炫耀威武,只是使凶恶服从;并不是逞发震怒,只是彰明教诫。观察他用兵除害,便可看见禁止暴乱的德行;以顺应民心为武,便可看见收敛兵力的德行;有功而不自夸,便可看见保全大业的德行;平定乱事并筑京观,便可看见安定功业的德行;所做事情不违背百姓意愿,便可看见安民的德行;兴复废亡、接续断绝,便可看见和合众人的德行;行动而不耗损国家,便可看见使财用丰足的德行。暴乱既然被禁止,兵力就可以收敛;
兵既戢,则大可保;保其大,则功可定;定其功,则民斯安;民既安,则众自和;众既和,则财乃丰。强兵之本,在农务农。之本在民,安民之本在德。兵与农交相养,德与刑交相用,利与害交相生。圣人观衅而动,非七德不妄动也。圣人见可而进,非七德不妄进也。故诗人美禁暴之德,则有《于铄》之诗在也;美戢兵之德,则有《载櫜》之咏在也;美保大之德,则有《允王》之篇在也;美定功之德,则有《耆定》之章在也;美安民之德,则有《绎思》之什在也;美和众之德,则有《绥万邦》之歌在也;美丰财之德,则有《屡丰》之颂在也。今国家德兼于尧舜,功髙于汤武,苟不形容盛德,蹈舞颂声,则亦司言之罪也。敢拜手献颂云。于铄王师,煌煌其武,如龙如螭,如熊如虎。以道以德,为钺为鈇;以仁以义,为干为橹。惟乱是伐,惟凶是取。能禁其暴,削其土宇;能戢其兵,肃其部伍。善保其大,仁信周普,克定其功。礼乐歌舞,聿安其民。惠若时雨,抚和其众。众实安堵,既丰其财,实乎帑庾。言有训誓,伐有钟鼓,以威以懐,以招以抚。柔亦不茹,刚亦不吐。孰为厉阶,孰为怨府?如工理木,如农事亩。正其徽纆,以合规矩;去其稂莠,以养稷黍。为黎庶君,作诸侯主,万方黎元,莫予敢侮。小臣献颂,愿播乐府。祝网颂【并序】昔夏王纵暴,庶民罹毒痡之灾,成汤修仁,四国有旋归之意。虽空桑之子来翼霸图,而九戎之兵尚为桀用。非至仁无以克敌,非全德无以胜妖。至仁伊何?泽及草木;全德伊何?信孚禽鱼。故盘有铭而敢惮于勤,兵以律而得以专讨。葛伯有弗祀之过,农夫值夺饷之仇,汤于是始行问罪之征,用慰来苏之望。诸侯聆之而胥悦,生灵悦之以知归。所谓三分天下而汤有其二,犹以为桀虽溢恶,而君不可伐。灵矛铦防未兴,时雨之师;神蛟应龙已有跃渊之吉。一旦饰髙盖以言迈,适郊原以肆懐。都山泽之虞人,形杀心而祝网曰:「自天之降,从地以出,四方来者皆入吾罗。」汤闻之曰:「嘻!尽之矣,非桀之徒欤?孰能与于此!」乃命解其三面,更教之祝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髙下如之,吾取其犯命者。」于是汉南诸侯咸闻帝乙之言,益知圣人之德,由是鼓舞以慕化,歌謡而归亳。一时而至者凡四十有六国。
译兵力既然收敛,大业便可以保全;大业保全,功业便可以安定;功业安定,百姓便得到安宁;百姓安宁,众人自然和睦;众人和睦,财物便丰足。强兵的根本在农业,农业的根本在百姓,安民的根本在德行。兵与农彼此供养,德与刑彼此配合,利益与祸害彼此相生。圣人观察事变而行动,没有七德便不会妄动;圣人见到可乘之机才前进,没有七德也不会妄进。因此诗人赞美禁止暴乱的德行,就有《于铄》之诗;赞美收敛兵力的德行,就有《载櫜》之歌;赞美保全大业的德行,就有《允王》之篇;赞美安定功业的德行,就有《耆定》之章;赞美安民的德行,就有《绎思》之诗;赞美和合众人的德行,就有《绥万邦》之歌;赞美使财物丰足的德行,就有《屡丰》之颂。如今国家的德行兼有尧舜之美,功业高过汤武;假如不描写盛大德行,不以舞蹈歌颂来赞美,那也是掌管文辞之臣的罪过。谨拜手献上颂辞:光辉灿烂的王者军队,武威煌煌;如龙如螭,如熊如虎。以道、以德作为钺和斧,以仁、以义作为盾和大盾。只讨伐乱事,只擒取凶恶。能够禁止暴行,削平其土地疆域;能够收敛兵力,整肃其部伍。善于保全大业,仁爱诚信周遍普及,终于安定功业。礼乐歌舞兴起,终于使百姓安宁。恩惠如及时雨,抚慰和合众人。众人确实安居,财物既已丰足,府库也充实。言语有训诫誓约,征伐有钟鼓号令;以威严震慑,以恩德怀柔,以招抚接纳,以安抚慰问。柔弱者也不欺凌,刚强者也不屈从。谁制造祸患,谁成为怨恨聚集之处?如同工匠治理木材,如同农夫耕作田亩。端正绳墨,使之符合规矩;除去稂莠,以养育稷黍。作为百姓的君主,成为诸侯的主人;天下各方的百姓,没有谁敢欺侮我。小臣献上颂辞,愿把它传播到乐府。《祝网颂》【并序】从前夏王放纵暴虐,百姓遭受毒害的灾难;成汤施行仁政,四方诸国都有回归的意愿。虽然空桑之子前来辅佐霸业,但九夷的军队仍被桀所使用。不是极大的仁德,就无法战胜敌人;不是完备的德行,就无法胜过妖邪。什么叫极大的仁德?恩泽施及草木;什么叫完备的德行?诚信使禽鸟游鱼都信服。因此,成汤在盘上刻铭,怎么敢畏惧勤劳;用兵依据法令,所以能够专门讨伐。葛伯有不祭祀的过错,农夫又遭遇夺取食物的仇恨,于是成汤开始出兵问罪,以安慰百姓归来复生的希望。诸侯听到这件事,都无不喜悦;百姓喜悦这件事,因而知道应当归附。所谓天下三分,商汤已有其二,仍认为桀虽然罪恶满盈,君主却不可轻易讨伐。锋利的兵器还没有兴起,及时雨般的军队已经到来;神蛟应龙已经有跃入深渊的吉兆。一天,成汤装饰高车大盖,说要出行,来到郊外原野尽情游览。他看见掌管山泽的虞人,把捕鸟的网张得四面密不透风,虞人仰面祷告说:‘从天上降下来的,从地上出来的,从四方来的,全都进入我的罗网。’成汤听见后说:‘唉!这样就要把它们全捕尽了,这不是桀的同党吗?谁能赞同这样做!’于是命人解开网的三面,又教虞人改祝词说:‘想向左走的就向左走,想向右走的就向右走,高处低处都一样,我只捕取触犯命令的。’于是汉水以南的诸侯都听到了帝乙的话,更加知道圣人的德行;因此受到鼓舞而仰慕教化,歌唱着归附亳地。同一时期到来的,总共有四十六国。
书曰:「惟天辅德,其命靡常。」宜乎顺天人合发之机,膺厯数在躬之运,进破安邑,遇战鸣条,陈逆顺以誓师。众皆听命以寛仁而伐虐,谁不归懐?遂俘玉于三朡,乃握图于万乘。考纬书之摭实,稽瑞牒于前言:有白狼衔钩,黄鱼化玉,视拱谷而妖亡,福届祷桑林而云蒸雨流,斯皆动天之德,昭彰革命之符,赫奕而尚懐慙德,惕然罪巳,岂非圣人以至公而大权自获,因劳谦而徽号难辞?虽云解密网于一时,其实示深仁于万国,法天道恢踈之象,见君恩▯肆之懐。盖礼有三驱,释前禽而不取;法逾再赦,当撤悬而弗张。足以知有商懐恻隐之仁,后代仰髙明之德。事在世纪,安敢忽诸?因作颂以美之曰:网罟之设兮,盖取诸离;以畋以渔兮,必戒乎时。桀恶日侈兮,民心益离;汤仁天授兮,厯数攸归。解中埜之网兮,更其祝辞;谅好生恶杀兮,示君父之慈。宜其享天禄兮,垂千古而是思。五声听政颂【并序】昔文命事尧之明,受舜之禅,大功赫奕,炳于日月,至仁涵濡,霈若雨露。然以尧之圣,犹以谤木听于人;以舜之才,犹设善旌求其过。况我臣于唐,乘四载而平水土,嗣于虞,观七政而御厯数,敢忘踵其懋德,师其明规?于是设五声以示诚,俾羣贤而纳诲。故题于簴曰:「教我以道则鸣,皷告我以宜则撞钟,示我以事则振铎,语我以忧则击磬,告我以狱则挥鞞。」五音在器,五器在悬,设于朝,列于庭,外以示国人,内以示廷臣。食土之毛,居土之濵,在予之化,为予之民。苟有道、有宜、有事、有忧、有狱,必从予而伸,必率意以陈。堂虽深于千里,善意嘉谟,不得不闻;天虽髙于九重,刍言荛辞,不得不达。享予之禄,立予之朝,惟予职是守,惟予过则规。苟有道、有宜、有事、有忧、有狱,必从而言,必面而谕。虽惮犯顔而良规嘉画,不得不闻;虽畏直谏而忠诚赤心,不得不见。笋簴之设,有所取象:天有五纬,国有五教,君有五官,臣有五谏。欲召五谏,遂设五声。声如五达之衢,廓之而无壅;谏如五土之民,懐之而则来。鼓之音博而达,故使「教我以道者鸣鼓而言焉」;钟之音属而切,故命「教我以宜者击钟而达焉」;铎之音流而不荡,故令「教我以事者振铎而述焉」;磬之音哀而思,故勅「喻我以忧者击磬而伸焉」;鞞之音惨而急,故诏「示我以狱者挥鞞而至焉」。处至尊之位,持思理之心,闻其抧击之声,知有謇谔之人。耳则矍然,心则惕然,或投袂以起,或推几以出,或仄席以待,或怡顔以接。所以下之情无不通也,上之过无不闻也。是知圣人位愈髙而心愈慎,当懐襄之际,垫隘是惧,虑万物泊为萍藻,忧万民化为鳞介。尧咨于朝,鲧殛于羽,水土之职,我专其任;沟洫之勤,我致其力。闻昌言而必拜,聆呱泣而弗视。天鉴其勤,神赞其功,图出于洛,苍水使授以秘箓,淮涡神鏁于深渊,一旦百谷皆导而顺流,九州大同而交泰。偃猪之地,化为沃衍;隰臯之土,鞠为刍牧。土有柔桑,田有嘉谷。所谓圣人有巨功于天地也,有大赉于生民也。尧既锡以▯圭,舜乃授之大宝。定公有微禹之叹,宣父伸无间之言。然犹日加慎也,夕加惕也,虑政有阙,恐过未闻。繇是建五声,采众善。众善既至,万机聿理。名愈崇,德愈隆,道愈彰,惠愈洽。禹迹万里,禹谟斯在。鼓钟之器,笋簴之用,与夫考击于乐府,振作于公宫,特异也。退颂圣德以彰鸿勲。颂曰:立大功兮享大位,慎其终兮德不匮,菲其膳兮厚祭祀,恶其服兮美黻扆,犹询贤兮以自树,欲问道兮常自裕,罗五声兮启谏路,用羣材兮为国辅,干于道兮邦弥阜,基于德兮名转固,不然安得声为律而身为度。
咸平集巻二十一
译《尚书》说:‘只有上天辅助有德之人,天命从来没有恒常不变的。’ 成汤应当顺应天意和人心共同发动的时机,承受帝王历数归于自身的运数,进军攻破安邑,在鸣条交战,陈述叛逆与顺从的道理来誓师。众人都听从命令,以宽仁之心讨伐暴虐,谁会不归附呢?于是他在三朡俘获玉玺,终于掌握了万乘之国。考察纬书所辑录的事实,查考前代瑞牒中的记载:有白狼口衔铜钩,黄鱼化为玉;看见拱谷便妖邪灭亡,在桑林祈祷后福气降临,云气蒸腾而大雨流注。这些都是感动上天的德行,是昭然显著的革命祥瑞。成汤功业显赫,却仍怀有惭愧之心,警惕地自责,难道不是圣人凭至公之心取得大权,又因谦逊而难以推辞美好的称号吗?虽然说是一时解开了严密的罗网,实际上是向万国显示深厚的仁德,效法天道疏阔的形象,表现君恩广大无边的胸怀。礼制中有三面驱猎之法,放走前面的猎物而不取;法律超过再次赦免的限度,就应撤去悬挂的刑具而不再施用。由此足以知道商汤怀有恻隐仁慈之心,后代仰望他高明的德行。这件事记载在《世纪》中,怎么敢忽略呢?于是作颂赞美他说:设置罗网啊,大概取法于《离》卦;用它来打猎捕鱼啊,必须戒备顺应时令。桀的罪恶一天比一天放纵啊,民心更加离散;成汤的仁德由上天授予啊,帝王历数归于他。解开中野的罗网啊,改换它的祝词;确实是喜爱生灵、厌恶杀戮啊,显示君父般的慈爱。这样自然应当享有上天的禄命啊,使他的德行流传千古而永远受到思念。《五声听政颂》【并序】从前禹文命侍奉尧的圣明,接受舜的禅让,功业显赫,光照日月;极大的仁德滋润万物,丰沛如雨露。然而以尧的圣明,尚且设置诽谤木来听取百姓意见;以舜的才智,尚且设置旌旗来寻求自己的过失。何况我曾在唐尧时任臣下,乘坐四载平治水土;继承虞舜的事业,观察七政而掌管历数,怎么敢忘记继承他的美德、效法他的明规呢?于是设置五种声音来表示诚意,使群贤能够进献劝诫。因此在悬挂乐器的架子上题写道:‘用道理教导我的,就击鼓发声;告诉我适宜之事的,就撞钟;向我说明政事的,就振动铎;告诉我忧患的,就击磬;告知我狱讼之事的,就挥动鞞。’五种声音各在相应器物中,五种器物悬挂在架上,设置于朝廷,排列在庭院;对外用来向国人表示,对内用来向廷臣表示。凡是食用国土所产之物、居住在国土边地的人,都是接受我的教化、成为我的百姓的人。如果有道理、适宜之事、政事、忧患、狱讼,都必定依据这些器物向我伸陈,必定尽情陈述。厅堂即使深远如同相隔千里,善意和嘉谋也不能不让我听见;上天即使高在九重,樵夫百姓的直言也不能不传达到我这里。享受我的俸禄,站立在我的朝廷,就只守护我的职责,只规劝我的过失。如果有道理、适宜之事、政事、忧患、狱讼,都必定前来陈说,必定当面告谕。即使害怕触犯君王的威严,但好的规劝和美好的谋略不能不让我听见;即使害怕直言进谏,但忠诚赤心不能不让我看见。设置笋簴,是有所取法的:天有五纬,国家有五教,君主有五官,臣下有五种进谏。想召来五种进谏,于是设置五种声音。声音如同五条通达的大路,拓宽它就没有堵塞;进谏如同五方土地上的百姓,君主怀抱他们,他们就会前来。鼓声宏大而通达,所以让‘以道理教导我的人击鼓陈说’;钟声连续而急切,所以命令‘以适宜之事教导我的人击钟传达’;铎声流转而不放荡,所以让‘以政事教导我的人振铎陈述’;磬声哀切而引人思考,所以命令‘以忧患劝告我的人击磬伸陈’;鞞声悲惨而急促,所以诏令‘以狱讼告知我的人挥鞞而来’。身处至尊之位,怀有思考治理的心,听到这些敲击之声,就知道有正直敢言的人。耳朵立即警醒,内心立即戒惧;有时挥袖而起,有时推开案几走出,有时侧席等待,有时和颜悦色地接见。因此,下情没有不通达的,上面的过失没有听不到的。由此可知圣人的地位越高,内心越谨慎;在洪水泛滥的时候,害怕大地低陷狭窄,担忧万物沉没成为浮萍水藻,忧虑万民变成鱼鳞之类。尧在朝廷询问意见,鲧被诛死于羽山;治理水土的职任,我专门承担;疏通沟渠的辛劳,我尽力完成。听到昌明的言论就一定拜谢,听到百姓的啼哭却不肯置之不理。上天鉴察他的勤劳,神灵赞助他的功业,洛水出现神图,苍水之神派使者授予秘箓,淮水涡神把水锁在深渊。一旦百谷全都疏导而顺流,九州完全统一而上下通泰。积水低洼之地变成肥沃平坦的土地,低湿的高地都成为牧草之地。土地上有柔嫩的桑树,田野里有优良的谷物。这就是所谓圣人对天地有巨大功业,对百姓有重大恩赐。尧已经赐给他玄圭,舜于是授给他帝位的大宝。鲁定公有‘如果没有禹怎么办’的感叹,宣父孔子申述了没有可间言的赞语。然而他仍然日日更加谨慎,晚上更加警惕,担心政事有缺失,害怕自己的过错没有被听见。于是设置五声,采纳众人的善言。众多善言已经到来,万般政务于是得到治理。名声越加崇高,德行越加隆盛,道理越加彰明,恩惠越加普及。禹所走过的天下万里之地,禹的谋略就在这里。鼓钟等器物、笋簴的用途,与在乐府中敲击、在公宫中振作,意义尤其不同。退下来作颂歌赞美圣德,以彰显宏大的功勋。颂曰:建立大功啊,享有大位;谨慎地守住终身啊,德行就不会枯竭;饮食俭薄啊,却厚重地祭祀;厌恶华美衣服啊,却使黻扆华美;仍然询问贤人啊,以此自我树立;想要询问道理啊,常使自己充实;罗列五种声音啊,开启进谏的道路;任用群才啊,作为国家的辅佐;以道义为准绳啊,国家更加富足;以德行为根基啊,名声更加稳固。不这样的话,怎么能做到声音成为律、身体成为度呢?《咸平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二十二宋田锡撰策对一制策皇帝若曰:「国家承五代乱离之后,稽三王质文之变。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太宗以圣文化域中万里,封疆复禹旧迹。二圣功业,与天比崇。德化所被,靡不祗若;日月所照,罔不率俾。自开创致升平,迨四十年矣。朕以寡昧嗣纂大位,遵守先训,虑勿克负荷,夙夕未遑宁居。惟万务之几微,鉴烛未明,中心浩然,罔知攸济。兢兢业业,五载于兹矣。镇抚夷夏,康济黎元,虽下承成规,事仍旧贯,庶政用乂,防县久安。屡降诏书,旁求谠议,五日转对,亦复往制。尚虑君子难进,嘉言攸伏,故详延贤良方正之士,咸造于庭,欲闻经国之谋,转时之策,明予于大道,致予于至理。今子大夫,其发挥理本,宣扬道要,顺言曰从,朕敢忘洪范之训?噫!大道之行,三代之英,仲尼其犹喟然。又书不云乎:「克念作圣。」孟轲曰:「尧舜亦人。」朕永惟皇王之理,思复三代之迹。尧民比屋可封,舜韶鸟兽率舞,夏后鱼鼈咸若,文王虞芮让畔,何千古难继?其或继之者,厥道何从?厥理安在?其次适时之务,安可忽诸?今三边无虞,重译入贡,制猃狁自古无上策,御奸宄不得已而用兵,方求闻所未闻,得所未得。虑契丹乘间屡来骚边,迁贼负恩罔畏干纪,致劳征戍,每烦供馈。供馈出于民力,征戍资于国用,专利山海,殖贷关市,或讥王道之未融,丰财于农桑,节用于制度,其如边备之未足,斯二途取舍,其术安在?又古者什一之税,秦氏大半之赋,其按田取租,始自何代?计口定算,肇于何时?《春秋》曰:「近盬,公室乃贫。」管子曰:「谨正盐荚。」其义相反,何所适从?又勤防人隐,奉若天道,而间岁以来,隂阳不和,水旱作沴,寒暑罹于疾疫,歉俭致其流亡。夫安上理民,礼乐为急,礼以本天地,乐以和神人,岂隂阳之或差,致水旱以作沴?札瘥天昬,流庸浮冗,毌乃礼乐之用其未至乎?呜呼!上失其道,民散久矣,讲议礼乐。」予将畴咨,观礼以知兴亡,审乐以明理乱,非贤臣弗达。子大夫懐才抱器,学古待问,知已慰荐,副朕所求,各罄尔之所长,交修予之不逮,敷之条对,靡有所隐。试同人策问君子之儒,贵乎愽物者,所务先乎辨疑?吾子各蓄竒能,荣采观国,愿以咨询之志,畧闚辨博之词。三皇之名,互言靡定;五霸之号,所载亦殊。尧知鲧凶,何以用之治水?舜事父孝,何以不告而娶?范宣之让,能易栾黡之心;文王之仁,不变崇侯之恶。皇舞用于何际?甲厯起于何时?良平之功,与谋何人最善?韩柳之文,与行孰者为优?汉高称善御英雄,何以致韩黥之叛?周公有信睿之圣,何以生管蔡之疑?幸畧为于指明,冀用祛于懵昧。二问:皇家创业,垂二十年,平楚,取蜀,系呉,破越,复三代之王畧,消羣凶之厉阶,正朔逺颁,恩信大布,外域争输于贡奉,云亭方俟于登封。然念三晋遗黎,未霑皇泽,一方钜盗,犹保孤城。世宗兴问罪之师,大勲弗集;先帝有平凶之志,圣策未伸。观往古之用兵,实研几于料敌,山川形便,始务谙详,攻守利害,必精计画。昔晋宣决胜,以周朞而可取寿春;充国图边,请益兵而方济戎防。揣摩之术,毫厘靡差。国家以德懐来,用众敌寡,伫献俘于宗庙,方择善于臧谋。子大夫久练时机,雅称国士,愿画荡平之策,勿陈游诞之辞。私试策第一道问国家奄有中区,诞敷文德,考河图而括地象,率土皆賔,搜兵实而阅武功,逺人咸服。蕞尔并土,犹怙坚城,兴周宣六月之征,尚闻逆命;用虞舜两阶之舞,无以懐柔。子大夫荣与国华,久谙方畧,愿听荡平之防,以观经纬之才。对兵贵伐乎?深谋妖不胜乎?盛德仁修而犷骜自化,备设而攻取无疑。我国家丕建洪图,垂二十载,先朝以神武之畧荡定天下,吾皇以圣文之德抚育中区,万方咸賔,九贡来底。蠢兹并土,久隔皇风,虽懐之以德而弗来,震之以武而未服。亦犹鷰营巢而在幕,鱼失水而居陆,虽暂苟活,其能久存?管子云:「料众以攻众。」孟子云:「王者之兵,惠若时雨。」今料众之义,请试陈之。以国家之土疆逺且万里,以圣朝之士卒精而且练,府库丰实,虽汉武事边之财未偕于今矣,黎元富庶,虽▯宗开元之间未侔于今矣。以此众战,何敌勿克?以此众攻,何城不降?国家但欲示之以仁,而使自知归化,之以道,而俾其自服也,又何疑?苖民怙险,度七旬而弗归,崇侯弄兵,必因垒而方至。必欲诛元恶以示法,吊遗黎而表恩,则兵家之谋有五间之术,司马之法有九攻之义,举必成功,动无遗算。然兵者诡道,战以谲胜,当太平之世,实愧言之。以威服之,以德化之,在此二道也。谨对。第二道
译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二十二,宋代田锡撰,《策对》第一 制策 皇帝这样说:‘国家承接五代乱离之后,考察三王质朴与文饰的变迁。太祖以神武平定天下,太宗以圣明的文德教化境内万里,疆域恢复了禹的旧迹。两位圣人的功业与上天一样崇高。他们的德化所到之处,没有不敬谨顺从的;日月照耀的地方,没有不率先服从的。自从开创基业达到太平,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我以浅陋昏昧的资质继承大位,遵守先帝训诫,担心自己不能胜任,早晚不得安居。只是万般政务的细微关键,我还没有明察照见;内心茫然,不知道怎样施行治理。兢兢业业,至今已经五年了。镇抚夷夏,安定救济百姓,虽然向下承接成规,事情仍遵循旧有法度,希望各种政务因此得到治理,边防长期安宁。我多次下诏书广泛寻求正直的意见,五日一次轮流奏对,也恢复了旧有制度。还担心君子难以进用,好的言论有所埋没,所以详细邀请贤良方正之士,都来到朝廷,想听取治理国家的谋略、扭转时势的策略,使我明白大道,把我引向至理。现在诸位大夫,请阐发治理的根本,宣扬大道的要旨;如果说得合乎道理,我就会采纳。难道我敢忘记《洪范》的训诫吗?唉!大道流行的时候,是三代的英杰,连仲尼都还为此叹息。况且《尚书》不是说过‘能够不断思考,就能成为圣人’吗?孟轲说:‘尧舜也是人。’ 我长久思考历代帝王的治理,想恢复三代的遗迹。尧时百姓家家都可封爵,舜奏《韶》而鸟兽都随之起舞,夏后使鱼鳖全都顺遂,文王时虞国和芮国互相谦让田界,为什么千古以来难以继承?如果有人能够继承,应该从什么道路做起?治理的道理在哪里?其次,适应时势的事务又怎么可以忽视呢?如今三边没有忧患,经过多次翻译的远方使者入朝进贡;自古以来制服猃狁没有最高妙的策略,抵御奸宄不得已才用兵,现在正寻求前所未闻、前所未得的办法。担心契丹乘隙多次侵扰边境,迁贼辜负恩德而不畏惧触犯法纪,导致征戍劳苦,常常烦劳供应军饷。军饷出自民力,征戍依靠国用;专营山海之利,发展关市借贷,有人讥讽王道尚未完全施行。若使农桑增加财富,节省制度上的开支,那么边备不足的问题怎么办?这两条道路如何取舍,办法在哪里?又古代按十分之一征税,秦代征收大半的赋税;按田地收租,开始于哪一代?按人口确定税额,又始于什么时候?《春秋》说:‘靠近盐池,公室就贫困。’管子说:‘谨慎地整顿盐法。’二者意义相反,应当听从哪一个?近来虽勤于防备百姓隐情,奉行天道,但几年来阴阳不调,水旱灾害发生,寒暑又造成疫病,歉收导致百姓流亡。安定君上、治理百姓,礼乐是最急迫的事务;礼用来确立天地秩序,乐用来调和神人与人,难道会是阴阳有所失调而导致水旱灾害吗?疫病流行、天昏地暗,流亡者和闲散冗员增多,莫非是礼乐的作用还没有充分发挥吗?唉!君上失去治理之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现在应当讲议礼乐。我将广泛询问,观察礼来了解兴亡,审察乐来明白治乱;不是贤能的臣子,不能通晓这些。诸位大夫怀有才华、抱负器识,学习古道而等待询问;知道自己已被慰问荐举,希望能够符合我的要求。请各尽所长,互相弥补我的不足,分条陈述,不要有所隐瞒。试作同人策 请问君子的儒学,以博闻多识为贵,所应先做的,是辨析疑难吗?诸位各自蓄有奇异才能,光彩足以观国,希望凭我咨询求教的心愿,略略窥见你们辨析博通的言论。三皇的名称,彼此说法没有定论;五霸的称号,记载也各不相同。尧知道鲧凶恶,为什么还任用他治水?舜侍奉父亲很孝顺,为什么娶妻却不告诉父亲?范宣的谦让能够改变栾黡的心,文王的仁德却不能改变崇侯虎的恶行。皇舞用于什么场合?甲历始于什么时候?张良、陈平的功劳,与他们共同谋划的人谁最贤能?韩愈、柳宗元的文章和品行,谁更优胜?汉高祖称赞善于驾驭英雄,为什么反而导致韩信、英布反叛?周公具有诚信睿智的圣德,为什么会使管叔、蔡叔产生疑心?希望略作明白的指教,以便消除我的昏昧。二 请问:皇家创立基业,将近二十年,平定楚地,攻取蜀地,擒获吴国,击破越地,恢复三代帝王的谋略,消除群凶的祸根,历法和正朔远播四方,恩德信义广泛施行,外域争相输送贡物,云亭封禅正等待举行。然而想到三晋遗民还没有沾受皇恩,一方巨盗仍据守孤城。世宗兴起问罪之师,大功没有完成;先帝有平定凶逆的志向,圣明策略尚未施行。观察古代用兵,实际都在料敌方面研究事机;山川形势便利之处,首先务必熟悉详察;攻守利害,必须精心筹划。从前晋宣公决定胜局,用一周年就可攻取寿春;赵充国谋划边事,请求增加兵力才得以完成戎防。揣摩谋划之术,细微之处也没有差错。国家以德怀柔来归者,以众击寡,正等待把俘虏献于宗庙,正在选择高明的谋略。诸位大夫久经熟悉时机,素来被称为国士,希望谋划荡平之策,不要陈述荒诞之辞。私试策 第一道 请问国家全部拥有中原,广泛施行文德,考察《河图》而总括地理形势,天下都来宾服;搜集兵器、充实军备而检阅武功,远方之人全都臣服。然而小小的并土仍凭借坚城固守,兴起周宣王六月出征的军队,尚且听到它抗拒命令;采用虞舜两阶舞的教化,也无法使它归附怀柔。诸位秀才才华荣耀、通晓古今,长久熟悉方略,希望听取荡平之策,以观察经纬治理的才干。回答 用兵贵在讨伐吗?深谋远虑就能使妖邪不能取胜吗?盛大的德行和仁政修成,强悍傲慢之人自然会受到感化;防备设置完备,攻取就没有疑难。我国大规模建立宏图,已经将近二十年。先朝凭神武谋略荡平天下,吾皇凭圣明文德抚育中原,万方都来宾服,九州贡物都来进献。那小小的并土,长久隔绝皇帝的风化;用德来怀柔它却不来,用武威震慑它却还未服。也如燕子在帷幕上筑巢,鱼儿离开水而处在陆地,虽然暂时苟且活着,哪里能够长久存在?管子说:‘以众数估量敌众。’孟子说:‘王者的军队,恩惠如及时雨。’现在请让我陈述以众数料敌的道理。国家疆土辽远达万里,圣朝士卒精锐而且训练有素,府库丰足,即使汉武帝经营边疆所需的财力也不能同今日相比;百姓富庶,即使唐玄宗开元年间也不能与今日相比。凭这样的军队作战,什么敌人不能战胜?凭这样的军队攻城,什么城池不能降服?国家只想向它显示仁德,使它自己知道归化,以道理引导它,使它自行服从,又有什么可疑虑的?苗民凭险固守,过了七十天仍不归顺;崇侯虎兴兵作乱,必须依靠营垒才能到达。若一定要诛杀元凶来显示法令,抚慰遗民来表明恩德,那么兵家有五间之术,司马法有九攻之义;每次行动都能成功,举动都没有遗漏谋算。然而用兵是诡诈之道,作战靠奇谋取胜;处在太平时代,实在惭愧谈论这些。用威势使它服从,用德行使它感化,就在这两条道路上。谨此回答。第二道
问以礼化民,推诚致道,必因读书,方致淳和。验前代乡饮之仪,见跻俗礼容之盛。有唐之后,歴代弗修。今国家方属于升平,俎豆谅宜于修袭。所冀白华播曲,诱孝弟于深心;清管登歌,发融和于庶彚。嘉言复古,虚意待贤。愿指明其是非,仍发挥于损益。对先王制作礼乐,化导黎元,亦犹置水于盘,方圆斯就;镕金成器,模范靡遗。观乡饮之仪,喻国人之礼,俾日而习之,月而化之。闻管磬之音,则和乐生乎中矣;覩樽彛之设,则恭肃加乎外矣。阅賔主升降之容,则知尊卑有序矣;熟雅颂诱谕之意,则知孝弟有自矣。斯礼久废,淳风未还,详天命之有归,俾吾皇之复古。宜乎海内大定,寰中大理,日月宣明乎天道,风雨咸若乎岁功。民心悦随,物性交泰。乡饮之礼,白华之歌,愿复行之,天下之幸。谨对。第三道闻懐才待举,随计观光。苟非该博之儒,宁称询谋之防?三王礼乐,胡不相沿?百代职官,何因繁省?孟子称至仁无敌,安得苗民弗恭?仲尼云积善余庆,曷以丹朱不肖?瑶琨篠簜,贡自何州?淮济江河,发于何郡?春秋以藏冰,得礼则风雨弗迷;洪范以修德动天,则隂阳自顺。惑乎确论,无所适从;高谈勿吝于辨疑,奥学用观乎歴试。对王者功成作乐,理定制礼。故唐虞之功成乎揖让,则大章、箫韶之乐作焉。汤武之理定乎平荡,故司仪、奉常之礼异焉。玉帛之容,取乎化民心,不取乎观阅也。金石之奏,取乎和物性,不贵乎锵洋也。盖随时之理乱,因时以损益,故三王礼乐不相沿也。职官之数亦然。《书》曰:“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周汉以降,迨及有唐,沿革不同,繁省靡定。酌理言之,苟得贤才,虽简畧而亦理。苟曰常吏,虽官繁,以何为?苗民终服于舞干,有以见至仁无敌也。丹朱得备于虞賔,有以见积善余庆也。瑶琨称珍,篠簜充贡,贡自维扬之域,详乎有夏之书。河发源乎昆丘,江滥觞于嶓冡,淮济之出,载籍备存。藏冰而风雨弗迷,申丰之言未臻至理也。修德而隂阳自顺,箕子之辨乃可垂训也。锡浅陋之学不足以待问王庭,葑菲之辞不足以发挥古义。傍皇震恐,不知所裁,谨对。开封府试策三道第一道我国家诞膺景命,爰创洪图,立万世不防之基,成四海混同之化。主上大明维照,圣德日跻,乙夜观书,旰食听政,训兵练将以养鋭,务穑劝农以丰本,孜孜不倦,岂无意乎?岂不以蓟北强藩尚侵禹画,河东余孽犹保枭巢?然则西北欢盟,数世连结,畏中原之强盛,曲陈款附之诚,忧同恶之危亡,潜懐救解之计。若击之,则有阻蕃服来王之意;若置之,则恐违生灵徯望之心。取舍之间,后先安在?秀才博达今古,洞照机宜,来觇国光,岂无良策?试为条对,将副虚求。对兵贵伐乎?深谋妖,不胜乎盛德。仁修而犷骜自化,备设而攻取无疑。我国家光启宝图,垂二十载。先朝以武功定天下,吾皇以文德化域中,故四裔咸賔,九贡来底。雍熙之化,升平之运,今其时矣。蠢兹并土,尚隔皇风。懐之以德而弗来,震之以威而未服。怙契丹之强援,幸同恶以相济。孟子曰:「至仁无敌于天下。」管子云:「料备以攻备,备存而弗攻。」今国家民俗宁和,提封遐逺,府库丰富,兵革精练,以此胜敌,何敌弗克?以此攻城,何城弗降?主上但欲修德服匪人之心,养威惜黎元之力,何忧有苗负固不归,舞干之化?逺人懐诈,外示款塞之心而已哉!必欲念一方之遗黎,释二边之逆节,则兵家之法曰:「去其所恃。」又曰:「用间有三。」若以圣人用间之术,絶叛人所恃之心,则自然盟好携疑,而党援孤孑也。若是则举一并二,若吹鸿毛,则戎人救解之谋无所施焉。外域款附之诚,化为信矣。书轨混同之防,英威荡定之机,在斯术也。昔羊祜取呉,犹以仁义,呉中感惠,不称祜名。矧蕞尔贼臣,安足为圣朝言议也?谨对。第二道问有国者设爵求贤,悬科待士,虽古今之通制,在沿革以殊途。周开俊造之科,汉重孝秀之目,皆因乡曲之誉,遂登公卿之府。末俗浇薄,浮竞成风,或托势援以干有司,或假梯媒而取上第。有唐季世,此▯尤繁。今国家以文教大兴,古道尽复,若采声华于乡曲,恐渐成朋比之风;但令程试于有司,又虑开请托之路。取士之道,何术为先?秀才若策于天庭,将何辞以待问?对
译请问用礼教化百姓,推行诚信而达到大道,必定要通过读书,才能达到淳厚和谐。考察前代乡饮酒礼的仪式,可以看见提高风俗、整饬礼容的盛况。唐代以后,历代都没有修行。如今国家正处于太平时期,俎豆礼器确实应当修复承袭。希望《白华》曲调传播,诱导人们从内心深处孝敬兄长;清越的管乐登歌,使万物发出融和之气。以嘉言恢复古制,以诚意等待贤人。希望指出其中的是非,并进一步阐明应当损益之处。回答 先王制作礼乐,教化引导百姓,也如同把水放在盘中,方圆自然成形;熔化金属制成器物,模范没有遗漏。观察乡饮酒礼的仪式,可以用来说明国家的礼制,使人天天学习,月月受到感化。听到管磬之声,和乐就从心中产生;看见樽彝陈设,外表就更加恭敬严肃;观看宾主升降进退的仪容,就知道尊卑有序;熟悉《雅》《颂》诱导告谕的意义,就知道孝悌有所本源。这种礼制长期废弃,淳厚的风气还没有恢复;如今详察天命有所归属,使吾皇恢复古制。这样自然可以使海内大定,天下大治;日月彰明天道,风雨都顺应一年收成。民心喜悦顺从,万物各得其性而交相通泰。乡饮酒礼、《白华》之歌,希望恢复施行,这是天下的幸运。谨此回答。第三道 听说怀有才华而等待荐举,随计吏入京观光。如果不是博学多闻的儒者,哪里能称得上谋划咨询的对象?三王的礼乐为什么没有相互沿袭?百代的职官,因为什么有繁有简?孟子说极大的仁德无敌于天下,为什么苗民却不恭顺?孔子说积善之家有余庆,为什么丹朱却不肖?瑶、琨、篠、簜从哪个州进贡?淮、济、江、河发源于哪个郡?《春秋》记载藏冰,得到礼法就能使风雨不迷乱;《洪范》说修养德行可以感动上天,于是阴阳自然顺调。对于确切的论断我感到疑惑,不知听从哪一种;请不要吝惜高明的谈论来辨析疑难,让深奥的学问显现在历代事实中。回答 王者功业完成便制作乐,治理安定便制定礼。所以唐尧、虞舜的功业成就于揖让,因而制作《大章》《箫韶》的乐舞;汤、武的治理成就于平定荡涤,所以司仪、奉常所掌的礼制各有不同。玉帛礼仪的仪容,是取其教化民心,不是取其供人观赏;金石奏乐,是取其调和万物本性,不以声音铿锵洪亮为贵。大概随着时局治乱而变化,依据时势有所损益,所以三王的礼乐不相互沿袭。职官数目也是这样。《尚书》说:‘唐尧虞舜设置官职只有百人,夏商官职加倍,也能把国家治理好。’周汉以后,直到唐代,沿袭变革各不相同,繁简没有定制。斟酌治理的道理来说,如果得到贤才,即使制度简略也能治理;如果只是平庸的常吏,即使官职众多又有什么用呢?苗民最终在干戚舞的感化下服从,由此可见极大的仁德无敌;丹朱得以作为虞舜的宾客,由此可见积善有余庆。瑶、琨被称为珍宝,篠、簜充作贡品,产自维扬地区,这在夏代典籍中记载得很清楚。黄河发源于昆丘,长江发源于嶓冢,淮水、济水的源头,典籍都有完备记载。藏冰便能使风雨不乱,申丰的话还没有达到至理;修德便能使阴阳自然顺调,箕子的辨析才可以垂示后世。我田锡学识浅陋,不足以在王庭等待询问;所陈如葑菲之言,不足以阐发古义。我惶恐震惧,不知如何裁答,谨此回答。开封府试策三道 第一道 我国承受盛大的天命,于是创立宏伟基业,建立万世不可动摇的根基,成就四海混同的教化。君主圣明普照,圣德日益升高;乙夜仍然读书,直到天晚才吃饭听政;训练士兵、操练将领以蓄养锐气,致力于农事、劝勉农民以充实根本,勤勉不倦,难道会没有用意吗?难道不是因为蓟北的强藩还在侵占禹划定的疆界,河东的余孽还在保守凶枭巢穴吗?既然如此,西北方面的势力结成欢好盟约,数代相连,畏惧中原强盛,曲意陈述归附的诚意,又忧虑同恶势力的危亡,暗中怀有救助解围的谋划。如果攻击它们,就可能阻碍蕃国归附朝王的意愿;如果置之不理,又恐怕违背百姓翘首等待的心愿。取舍之间,先后应当怎样安排?秀才博通古今,洞察时机和利害,前来观光国家,难道会没有良策吗?请试为我分条陈述,以符合我的虚心求教。回答 用兵贵在讨伐吗?深谋远虑能够使妖邪不能胜过盛大德行吗?仁政修成,强悍傲慢之人自然受到感化;防备设置完备,攻取就没有疑难。我国光大开启帝王基业,已经将近二十年。先朝凭武功平定天下,吾皇凭文德教化中原,所以四方夷狄都来宾服,九州贡物都来进献。太平的教化、升平的运数,如今正是时候。那小小的并土,仍然隔绝皇帝的风化;用德怀柔它却不来,用威震慑它却未服。它依仗契丹的强援,幸而与同恶势力互相救助。孟子说:‘至大的仁德无敌于天下。’管子说:‘以完备的力量攻取完备的力量,力量保存下来而不发动攻击。’如今我国民俗安宁和谐,疆域辽阔,府库丰足,兵器精良、士卒训练有素;凭此战胜敌人,什么敌人不能克服?凭此攻城,什么城池不能降服?君主只想修养德行使匪人之心服从,养成威势而爱惜百姓的力量,又何必忧虑有苗凭险固守、不肯归顺呢?难道只靠舞干之化就够了吗?远方之人怀有欺诈,不过表面显出通好入塞的心意罢了。若一定要顾念一方遗民,释放两边的叛逆,那么兵家之法说:‘除去敌人所依仗的东西。’又说:‘使用间谍有三种方法。’如果采用圣人使用间谍的策略,断绝叛乱者所依仗的信心,那么盟好自然会产生疑惧,党羽援助也会变得孤单。如果这样做,就能举一并二,轻易得如吹落鸿毛,使戎人救援解围的谋划无从施展。外域归附的诚意,就会转化为真实。车书混同的谋略、英武威势荡平天下的时机,就在这一策略上。从前羊祜攻取吴国,尚且凭借仁义,吴地人感念他的恩惠,甚至不直呼他的名字。何况小小的贼臣,哪里值得作为圣朝议论的对象呢?谨此回答。第二道 请问有国家的君主设置爵位来求取贤才,设置科目来等待士人,虽然这是古今通行的制度,但沿革不同而道路各异。周代开设俊才科,汉代重视孝廉、秀才的名目,都是依据乡里的声誉,于是登上公卿的府第。末世风俗浅薄,浮华争竞成为风气;有人凭借权势援引来求见主管官员,有人借助梯子和媒介取得高等名次。唐代末年,这种弊病尤其严重。如今国家大兴文教,古道完全恢复,如果在乡里采集声名,恐怕渐渐形成朋党比周的风气;但只让主管官员考试,又担心开启请托之路。取士的道路,什么办法应当放在首位?秀才如果在朝廷接受策问,将用什么言辞来回答?回答
求贤择才,周礼精其术也;升亷举孝,汉制得其要焉。何哉?士之贤愚,审乎乡党,故乡举里选之目,《王制》备焉;才之优劣,审乎策畧,故直言极谏之科,《汉书》备焉。观歴代之取人,详贤才之中选,惟周与汉,最得其宜。迨至有唐,首开贡籍,于时中太常之第者,尤为宠荣。虽公卿之才,自兹而得,而仕进之典,亦由是兴。今国家采三代之典谟,熙百王之礼乐,精择贤能之士,待以爵禄之荣,尚虑妄干进于有司,窃虚名于曲径。莫若损益先王之术,审详取士之机,先试之以经济之谋,后访以英翘之誉,责其实称乎名。若名实之相符,必是非之立辨,又何虑启幸心于请托,鼓虚誉于比周也?谨对。第三道问:周均井赋,汉重力田,皆敦本之良规,为后代之成式。税关市者,始防游惰;论盐铁者,亦救▯俗。何淳古之渐漓,逐末作而忘返?不耕而食者塞路,不织而衣者实繁。浮泛之戸渐多,兼并之家日富。恃豪强者,或势侵于州县;逼饥寒者,亦难守于丘园。以至赋籍不増,版图亦耗。近世谈论之士,亦有沿革之书,皆非永逺之谋,惟取一时之利。我国家政同三代,道迈百王,博访羣谋,思臻至理。秀才道穷秘奥,识洞古今,来副虚求,必懐良策。且井田之利,可以复于古否?力啬之科,可以行于今否?游惰者何以使之返本?兼并者何以使之均济?禁豪强者何法?拯饥冻者何术?试为缕陈,无甚高论。对昔黄帝设井田之法,周文用土著之令,故生民之众寡由是而详焉,王者之征赋由兹而均也。洎秦君图霸,商鞅适变,废哲王经久之术,济强国纵横之用,井田遽废,阡陌骤兴,兼并之弊遂生,赋舆之法不一。洎汉家垂统,武帝事边,以盐铁六管之财佐疆埸连年之用,末作益甚,而黎元愈困。后代救时之▯者,或以土断禁流亡之俗,或以常平均丰歉之民,牢笼万邦,平准百货,信史备载,斯言可征。夫井田之赋,千古絶迹,不可复也。力田之科,前王所行,未足尚也。使游惰者返本,莫若利其衣食之源;使饥冻者相济,莫若抑兼并之人也。兼并既抑,则贫富自均;贫富既均,则豪强自禁。其术安在?在乎王者提利权而均国用也。重轻万货,敛散百谷,乃其术焉。锡愧无待问之才,幸与观光之试,智策无取,方畧靡详,忧畏徬皇,不知所措,谨对。试进士策第一道问富国备边,实资农战;化民导俗,本贵儒▯。尚▯以清净为宗,尊儒以礼乐为本。书称偃武,《春秋》谓不可弭兵。礼重中庸,刑法欲畏,如观火。圣人垂训,取舍何从?国士懐才,是非必当,愿闻至理。上副旁求。第二道问:圣人之性与天地合,故不待多学,一以贯之。又云:“终日终夜不食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垂训各异其理,何从?夫臣之事君,将顺其美,而魏征之谏,请停封禅。父有诤子,不防令名,而瞽瞍不贤,未闻谏诤。请发挥于古道,冀释去于所疑。第三道问易道精微,王弼之注行之久矣。羣儒共传,而云“进物之速,义不及利;成物之终,利不及义”。尝思至理,其不然乎?汤武之兵兴于二季,岂非义也?孔孟之言垂于万古,岂非利乎?况裁事得宜而谓之义,进成于物,岂有异焉?幸闻嘉言,以祛未悟。第四道闻书云:「师古易曰:随时执守则昧于时机,适变则违于古道。比德于玉,仲尼何独佩象环?知几其神,周公岂或罹谗口?系于金柅。」未详金柅之定名,席上之珍莫辩,席珍之奥防。子该通为学,茂秀懐才,观光斯来,待问程试。幸悉至理,以副旌求。第五道问:摘山煑海,以资军储;关讥市征,亦禆国用。自搜狩教习之礼废,而防阅召募之事兴,乃征齐民,永充士卒。又因广福硕度,缁黄故祠,部籍名其众,动盈万数。戎麾▯役,终老不复归农,故一夫之耕,支赡靡足;一妇之织,供亿无余。致田畴少辟于荒闲,租赋急用于征督。子有何术?为究斯言。第六道问:井田难复,防论已相承,备言屯田可兴,士卒又难为两役。迩来虽闻建议,未见成功。所以备边有馈运之劳,积粟无通济之术,其理安在?幸为敷陈。开封府发解策第一道强学待问,儒行所先;博物辨疑,识者当务。成汤七号,幸略纪其徽称;文王九德,亦可举其成数。汉杂霸道,孝元之志不同;郑铸刑书,叔向之心特异。是非安在?取舍何从?荀孟言性之有殊,孰者为当?管乐立功之俱善,何人最优?守道不如守官,官非道何以能守?教民不如化民,民非教何以能化?文行忠信,忠信非行欤?礼义亷耻,亷耻非礼欤?复井田则其议屡闻,行乡饮则其礼尚在。方当明代,可举而行。子大夫以为何如?幸详斯言,悉意以对。第二道
译求取贤才、选择人才,周礼把方法规定得很精密;升举廉士、荐举孝子,汉代制度抓住了要点。为什么呢?士人的贤愚,要在乡党中考察,所以乡举里选的名目,《王制》记载得很完备;才能的优劣,要通过策论考察,所以直言极谏的科目,《汉书》记载得很完备。考察历代取用人才的制度,详尽审察贤才是否中选,只有周代和汉代最为适宜。到了唐代,首先开设贡籍,当时考中太常科的人尤其受到宠荣。公卿之才虽然由此得以选出,仕进的制度也由此兴起。如今国家采纳三代典章谋略,兴盛百王礼乐,精心选择贤能之士,以爵禄的荣宠等待他们;还担心有人妄图向主管官员求进,走旁门窃取虚名。不如对先王的方法加以损益,详细审察取士的关键:先用经世济民的谋略考验,再访察其英俊杰出的声誉,要求实际才能与名声相称。若名实相符,是非必然分明,又何必担心因请托而滋生侥幸之心、因朋比而鼓动虚假声誉呢?谨此回答。第三道 请问:周代均平井田赋税,汉代重视努力耕田,都是敦厚重本的良好规制,成为后代的成法。征收关市税,起初是为了防止游惰;议论盐铁,也是在救治弊俗。为什么淳厚古风渐渐衰薄,人们追逐末业而忘记返回根本?不耕作却有饭吃的人堵塞道路,不织布却有衣穿的人实在很多。浮泛的户口渐渐增多,兼并之家一天比一天富裕。依仗豪强的人,有的凭势力侵凌州县;被饥寒逼迫的人,也难以守住自己的田园。以至于赋税户籍没有增加,版图上的人口和土地反而损耗。近世谈论时政的人,也有关于沿革的著作,但都不是长久的谋略,只求一时之利。我国政治与三代相同,道术超过百王,广泛访求群臣谋略,想达到至理。秀才通晓深奥道理,洞察古今,前来符合虚心求教,必定怀有良策。况且井田的利益,可以恢复于古代吗?力田的科目,可以施行于今日吗?游惰之人怎样使他们返归根本?兼并之家怎样使他们均平互济?禁止豪强用什么法令?救济饥寒用什么办法?请详细陈述,不要发表空泛高论。回答 从前黄帝设置井田之法,周文王施行本土居民的法令,所以百姓数量的多少由此可以详知,王者征收赋税也由此得以均平。到了秦君谋求霸业,商鞅顺应变法,废弃圣哲之王经久不变的制度,以适应强国纵横的需要,井田很快废除,阡陌骤然兴起,兼并的弊病于是产生,赋税车乘的法制也不统一。到了汉朝承继国统,武帝经营边疆,以盐铁六管的收入补助边境连年用兵的费用,末业更加兴盛,百姓更加困苦。后代救治时弊,有的用土断法禁止流亡之俗,有的用常平法调剂丰歉、救济百姓;包容统摄万邦,平抑各种货物,正史都有完备记载,这些话可以作为凭证。井田赋税,千古以来已经绝迹,不可能恢复;力田科目,是前代君王实行过的,也不值得推崇。要使游惰者返归根本,不如使他们从衣食来源中得到利益;要使饥寒者互相救济,不如抑制兼并者。兼并受到抑制,贫富自然均平;贫富均平,豪强自然受到禁止。这些办法在哪里?在于王者掌握财利权力而均平国家用度。调节各种货物的贵贱,收聚和散发各种谷物,就是这些办法。田锡惭愧没有值得接受询问的才学,幸而参加观光之试;智慧谋略没有可取之处,方略也不详尽,忧惧惶惑,不知所措,谨此回答。试作进士策 第一道 请问富国备边,实在依靠农事和战事;教化百姓、引导风俗,根本在于尊崇儒术和玄学。崇尚玄学以清静为宗旨,尊崇儒学以礼乐为根本。《尚书》称偃息武事,《春秋》却说不可以止息战争;礼法重视中庸,刑法则希望人畏惧,如同看见火一样。圣人留下的训诫,取舍应当遵从哪一方面?国士怀有才华,是非判断必定恰当,希望听闻至理,以副上面广泛求贤之意。第二道 请问:圣人的本性与天地相合,所以不必多学,一理可以贯通一切;又说:‘整天整夜不吃不睡地思考,没有益处,不如学习。’留下的训诫各有不同的道理,应当听从哪一种?臣下侍奉君主,应当顺势助成君主的美德,但魏征进谏,请求停止封禅。父亲有敢于进谏的儿子,并不妨碍父亲的美名;但瞽瞍不贤,却没有听说舜进谏。请阐发古道,希望解除我的疑惑。第三道 请问《易》的道理精微,王弼的注解流传施行已经很久了。群儒共同传述说:‘使万物迅速发展,义不如利;使万物最终成就,利不如义。’我曾思考其中的至理,难道不是这样吗?汤、武的军队因二季暴乱而兴起,难道不是义吗?孔子、孟子的言论流传万古,难道不是利吗?何况裁断事情合乎适宜就称为义,促成万物成就,难道还有不同吗?希望听闻高明的言论,以消除尚未领悟之处。第四道 听说《尚书》说:‘效法古代,容易说随时执守就会昧于时机,适应变化又会违背古道。以德比玉,仲尼为什么偏偏佩戴象牙环?知道事机多么神明,周公难道会遭受谗言?系在金柅上。’我还不详知‘金柅’的确定名称,席上的珍宝也不能辨明,席珍的深奥意义更难通晓。诸位学识广博、才华秀美,前来观光,等待接受程试策问。希望详尽说明至理,以符合求贤的旌表。第五道 请问:开采山林、煮取海盐,以供军队储备;关卡征税、市集收税,也补助国家用度。自从搜狩教战的礼制废弃,防备检阅、召募士卒的事情兴起,于是征发平民,永远充作士卒。又因为广福等寺院规模宏大,僧尼所依的旧祠,部门登记人数,动辄达到一万。隶属于军队服役,直到老死也不能再回归务农,所以一个男子耕作,供给仍不足;一个妇女织布,供给仍有余缺。以至于田地很少从荒闲中开辟出来,租赋却急迫地用于征收督促。诸位有什么办法?请究明这些问题。第六道 请问:井田难以恢复,历来议论都这样说;又多说屯田可以兴办,但士卒又难以同时承担两种劳役。近来虽然听到有人提出建议,却没有见到成功。为什么备边有运输供给的劳苦,积存粮食却没有通融调济的办法?希望为我详细陈述。开封府发解策 第一道 勤学等待询问,是儒者行为的首要之务;博闻多识、辨析疑难,是有见识者应当致力的事务。成汤有七种称号,希望略略记述他的美称;文王有九种德行,也可以列举其数目。汉代杂用霸道,孝元帝的志向却不同;郑国铸造刑书,叔向的心意特别不同。是非在哪里?取舍应当遵从什么?荀子、孟子所说的人性有差异,谁的说法正确?管仲、乐毅建立功业都很好,谁更优胜?守住道义不如守住官职,但官职不合乎道义,凭什么能够守住?教导百姓不如感化百姓,但百姓不接受教导,又凭什么能够感化?文、行、忠、信,忠信难道不是行为吗?礼、义、廉、耻,廉耻难道不是礼吗?恢复井田的议论屡次听到,施行乡饮酒礼的制度也还存在。如今正值圣明时代,都可以举行施行。诸位大夫认为怎么样?希望详细说明这些话,尽意回答。第二道
古者搜狩之礼,以教民战。征伐之际,稽诸版图里闾,有士卒之名,井田赋马牛之数。聚之则蓄为我武,防之则复为齐民。洎王道其亡,霸图相继,以兵逞欲,以民养兵,兵农由是遂分。财用以兹不足,筦▯以为国计。赋租先于军储,因兹游惰之人,罕务耕桑之业。加以不耕而食,不蚕而衣,其徒实繁,岂可悉数?议复古则见非于知变,论适时则思有所闻。今沿塞屯田,防秋戍卒,疆埸无事,可力穑以服勤;边塞有虞,则被坚以御侮。可以救三时妨夺之害,免千里挽馈之劳。伫闻嘉言,以观方畧第三道儒者之行,难进而易退;君子之德,先人而后已。所以乡举里选,既升俊造之名,循名责实,乃得公卿之器。贵其身,所以锱铢视国;尊其道,故有师傅之称。洎叔世以还,其风不振。汉以诏防取贤良方正之才,唐设科塲较诗赋文论之艺。虽英髦间出,豪杰并驱,然有进不斧藻其行,能退不砥砺其名节。岂俗之浇薄使之然,化之敦劝未至也?今议贤良之荐,必自于乡里;文行之选,不由于科塲。冀士林茂三代之英,贤路导四科之士,伫聆商较以副荐扬。设边吏对昔汉孝武勤兵十八万,北过天山,旌旗林殖,径周千里,金鼓不絶,声闻于天。匈奴震恐,不敢抗威,弃衙帐而遁。帝升单于台,有黩武骄傲之色。乃有边吏老矣,然精强矍铄,状貌魁杰,若贾余勇,遂属櫜鞬,请见于军门。上召与语曰:「若居边鄙,多歴年矣,谅谙练戎政,而详悉事机。今天山之北,大汉空旷,经川通谷,平原险蹊,车战之地,骑鬭之塲,客主便利者凡有几何?其次滥车之水,伏兵之道,堡冲垒要,峙粮挽刍之所,复何从而善?若当悉意以陈,朕欲周知其名数,期以殄灭匈奴而后已。」边吏曰:「臣逺祖唐尧时,为华封人,尝因祝延洪之寿于尧,尧乃嘉其忠孝,命世为疆埸之吏,俾食关塞之征。厥后歴夏商周,以迄于圣代,子孙嗣袭不絶。臣虽不佞,今辱守祖先之职,疆埸之事,敢有越思。于是以山川形便之地,堡垒控扼之势,洎战鬭利害,与烽爟逺迩,悉陈于上前。」帝益悦而善其称职,命増之宠数。边吏辞之曰:「臣受国深恩,今数十稔未有尘露禆益,敢以口给之对。」遽欲邀陛下宠光。臣尝读家藏之书,见唐尧帝天下,以清净为理,先劳精于求贤,果得舜于侧陋,舜由是举十六相而去四凶,海内大理,以至于无为。当时逺人慕德,咸相率而朝贡,其言具列于唐虞之书,及《禹贡》载要荒之义,是也。舜禹继尧而理,不更其道,故有明珠大贝竒器良马迭充王庭,有以见皇风王化覃及殊俗,梯航险深而至者。然于时不以穷边极裔为意,而以脩德化下为先。洎太康防国,四方来侵,頼后相纂嗣,且征且讨,或叛或服,然德信衰薄,未足来逺。迨成汤文王,勉道勤仁,故羌髳鬼方复修朝贡。大约道德服人之心,而兵革制人之力,与其制人之力,曷若服人之心?故《春秋》谓武有七德,所以王师一出,若时雨之降旱岁也。然犹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陛下承文景理平之运海内丰富,时和民安,胡不端居穆清,垂拱而理?上法尧舜禹汤之德,使涣汗之令一发,天下若风行草靡,而自躬劳圣驾,亲董戎行,顿兵于泻卤之地。岂不闻先帝却千里马,罢露台,而逺人自归仁乎?况兵不苟聚,战不幸胜。苟聚则财耗而民困,幸胜则害多而利寡。设使陛下得匃奴之地,譬如石田,何所用也?臣虽愚驽,窃为陛下不取。武帝不悦,事边益急,由是伐朝鲜,驱林胡,取莎车,灭叶防,连年不息,海内空匮。乃下令鬻爵得以补吏,入粟得以免徭。用度未足,遂取管▯之利,算及舟车,而民益困。捜粟都尉防上而言利不已,请田轮台。帝方大悟,追往年边吏之辞,下哀痛之诏,命封富人将以息天下。然困耗已甚矣。
咸平集巻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咸平集》巻二十三宋田锡撰表一
谢御制和祝圣寿诗表臣锡言:今月十七日,宰臣琼赴中书,伏蒙圣慈宣赐御和臣所进干明节祝圣寿诗二十韵者,俯拜皇恩,仰窥睿藻,骇凡目而怔忪失次,阅圣文而荣抃交并【中谢】伏以华封庆祝之辰,里社呈祥之节,颂声合贡,忠恳冀伸。岂谓皇帝陛下降御制而颁宣命,台阶以锡赐,始懽呼而跪受,终惕厉以退思。且书曰「赓歌」,诗称「大雅」,但美升平之际,防或扬德业之形容,未闻臣下献葑菲之辞,君上答英华之什。斯实皇朝新事,▯贶殊恩,用纪瑶编,六义常彰于睿思,式光宝运,千龄永固于昌期。臣无任感恩荷圣,荣耀兢惶激切,屏营之至。
译古代搜狩的礼制,用来教导百姓作战。征伐之时,依据户籍图册和乡里闾巷,登记士卒的姓名;井田制度则规定赋税以及马牛的数量。把百姓聚集起来,就蓄养成为我们的武力;战争防备结束,就恢复为平民。到了王道衰亡,霸业相继兴起,以兵力满足欲望,以百姓供养军队,兵与农从此分离。财用因此不足,专营盐铁等利权来作为国家的计策。赋税租收先于军需储备,于是游惰之人很少从事耕桑。又有不耕而食、不蚕而衣的人,他们的数量实在很多,哪里能够一一计算?议论恢复古制,就被通晓变通的人非难;讨论适应时势,又希望听到新的见解。如今沿着边塞设置屯田,防备秋季的戍卒,边疆没有战事时可以努力耕种、勤勉服役;边塞有忧患时,就穿上坚固铠甲抵御侮辱。可以挽救三时耕作受到妨害掠夺的祸害,免除千里运输军饷的劳苦。等待听闻高明的言论,以观察方略。第三道 儒者的操行,是难于求进而容易退处;君子的德行,是先考虑别人而后考虑自己。因此乡里荐举、乡闾选拔,既然提升了俊才的名声,就要按照名声考核实际,才能得到公卿之才。看重他的自身,所以把国家看得比锱铢还重;尊崇他的道义,所以有师傅的称号。到了叔世以后,这种风气不再振作。汉代凭诏令选取贤良方正之才,唐代设置科场考较诗赋、文章和议论的才能。虽然英俊之士间或出现,豪杰一同奋进,但有人求进却不修饰自己的操行,能够退处却不能磨炼自己的名节。难道是世俗浇薄使他们这样,还是教化敦厚劝勉还没有达到呢?如今议论贤良的荐举,必定从乡里开始;文才和操行的选拔,不依赖科场。希望士林兴盛如三代英才,贤能之路引导四科之士,等待听到商议评定,以符合荐举宣扬的意旨。设置边吏对策 从前汉孝武帝大规模用兵十八万,向北越过天山,旌旗密集如林,行军路线周围千里,金鼓声不断,声闻于天。匈奴震惊恐惧,不敢抵抗威势,丢弃营帐逃走。皇帝登上单于台,显出好武而骄傲的神色。这时有一名年老的边吏,虽然年老,仍精壮强健、精神矍铄,形貌魁梧杰出,像是还要显示余勇,于是系好弓袋箭囊,请求到军门拜见。皇帝召他交谈说:‘你居住边疆,已经经历多年,想必熟悉军政,也详细了解事机。如今天山以北,大汉疆域空旷,有通行的河川和山谷,有平原和险要小路,适合车战的地方、适合骑战的场所总共有多少?其次,泻卤之水,埋伏军队的道路,堡垒冲要的关键,以及储粮运输草料的地方,又应当怎样安排才好?你应当尽意陈述,我想全面知道它们的名称和数目,一定要消灭匈奴才罢休。’边吏说:‘我的远祖在唐尧时担任华封人,曾经借祝祷向尧祝愿长寿,尧于是嘉奖他的忠孝,命令世代担任边疆官吏,使他们享用关塞的征税。此后经历夏、商、周,直到圣代,子孙世代承袭不绝。我虽然没有才干,如今有幸守护祖先的职务,对于边疆之事,哪里敢有超越本职的思虑。于是关于山川形势便利之处,堡垒控制扼守的形势,以及战斗的利害、烽火的远近,我全都在皇帝面前陈述了。’ 皇帝更加喜悦,认为他称职,命令增加他的宠赐。边吏辞谢说:‘臣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德,如今几十年却没有一点尘露般的补益,怎么敢凭口才回答来求取陛下的宠光?臣曾读家中收藏的书,见唐尧治理天下,以清静作为治理原则,首先费尽心力求取贤才,果然在卑微之处得到舜。舜因此举用十六相,除去四凶,海内大治,达到无为而治。当时远方之人仰慕德化,全都相率前来朝贡;这些话完整记载在唐虞典籍中,以及《禹贡》所记载的要荒之地的意义,正是这样。舜、禹继承尧而治理天下,不改变他的道路,所以明珠、大贝、奇异器物、良马接连充满王庭,由此可见皇帝的风化、王者的教化广泛达到异俗之地,翻山越海而来的使者也不断到来。然而当时不把穷边极远之地作为重点,而把修养德行、教化臣民放在首位。到了太康失国,四方前来侵犯,依靠后相继承王位,且征且讨,有的叛乱,有的归服;然而德信衰薄,不足以招来远方。到了成汤、文王,勉力行道、勤修仁德,所以羌、髳、鬼方又恢复朝贡。总的说来,用道德使人心服,用兵革控制人的力量;与其控制人的力量,哪里比得上使人心服?所以《春秋》说武有七种德行,王者之师一出,就像旱年降下及时雨一样。’ 然而圣人仍是在不得已时才使用武力。如今陛下承接汉文帝、汉景帝治理太平的运势,海内富足,时令调和,百姓安定,为什么不端居清静、垂衣拱手而治理天下呢?向上效法尧、舜、禹、汤的德行,使诏令一经发布,天下就像风吹草倒一样归服,却亲自劳驾圣驾,亲自统率军队,在盐碱之地驻兵,难道没有听说先帝拒绝千里马、停止修建露台,而远方之人自然归向仁德吗?况且军队不能随便聚集,战争也不能侥幸取胜。随便聚集军队就会耗费财力、使百姓困苦,侥幸取胜则祸害多而利益少。假使陛下得到匈奴的土地,好比得到石田,又有什么用处?臣虽然愚钝无能,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取这种做法。汉武帝不高兴,经营边疆更加急迫,于是讨伐朝鲜,驱逐林胡,攻取莎车,消灭叶护,连年不停,海内空虚匮乏。于是下令卖爵位来补充官吏,交纳粮食来免除徭役。用度仍然不足,就取用专营盐铁的利益,连船只车辆也计算征税,百姓更加困苦。搜粟都尉桑弘羊还不断上奏谈论利事,请求在轮台屯田。皇帝这才大为醒悟,追想往年边吏的话,下达哀痛天下的诏书,命令封闭富人借以使天下休息。然而百姓的困耗已经十分严重了。《咸平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二十三,宋代田锡撰,《表》第一 《谢御制和祝圣寿诗表》臣田锡说:本月十七日,宰臣琼前往中书省,臣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宣赐皇帝和答臣所进《干明节祝圣寿诗》二十韵。臣俯首拜受皇恩,仰观圣上的文章,凡人的眼目受到震惊,惶恐得失去常态;读到圣文,荣耀和喜悦交相汇集。【中谢】恭维华封人祝颂之日,乡里社坛呈现祥瑞之时,颂歌合当进献,忠诚恳切之心希望得到伸展。哪里料到皇帝陛下亲自降下御制,颁布宣命,在台阶前赐给臣;臣起初欢呼跪受,最终却因警惕自励而退下思考。况且《尚书》称作‘赓歌’,诗经称作‘大雅’,只是赞美太平时期,或许也可以铺陈德业的形容;却从未听说臣下进献粗浅之辞,而君上用华美诗篇作答。这实在是皇朝的新事,是特殊的玄妙恩赐。将它记录在美玉般的典籍中,诗歌六义永远彰显于圣上的思虑;使国运更加光辉,千秋万代永远稳固于昌盛的时期。臣感恩承受圣恩、荣耀而惶恐激切,恭敬不安到了极点。
进籍田颂表臣锡言伏以东郊之仪,籍田之礼,歴代久废,明诏复行,阙典既修,无文咸秩。三农知劝,讵忘稼穑之勤?万乘亲耕,将备粢盛之荐。凡居率土,孰不懽呼?臣中谢。伏惟皇帝陛下,体天覆育,并日照临,以百姓而为心,虑一夫之失所。讲求典礼,咨访阙遗,导其衣食之原,务以农桑之本。祥符交荐,上瑞必由于丰年。王道已融,听政尚勤于日旰。以为籍于千亩,礼有三推,耒耜寘之于辂车,穜稑献之于宫禁,表身先于货殖,果德动于昭囘。嘉雪应期,盈尺己丰于渥泽,大田将稔,载歌方美于京坻。《易》曰:“先天既便蕃于景贶。”《书》称:“固本乃勉励于羣情。”将以致孝享于宗祧,贻庆頼于黎庶。圣朝师古,有以见劝农务穑之心,来业美谈,可以播下管登歌之曲。臣幸逢昌运,忝列侍臣,清禁縯纶,殊乏论思之用;黄门进牍,难偕体物之词。敢不祗率鄙怀,比求音于扣寂,讴谣圣德,因献颂以达诚。固慙葑菲之文,上黩冕旒之鉴。然国家盛事,已闻野老之歌,臣子为心,合效华封之祝。谨诣东上閤门,进《籍田颂》一首,干冒宸严。臣无任惶恐激切屏营之至。
进文集表臣锡言:臣闻美盛德之形容,谓之颂;抒深情于讽刺,莫若诗赋。则敷布于皇风,歌亦揄扬于王化。下情上达,周礼所以建采诗之官;君唱臣酬,舜典于是载赓歌之事。旣逢清世,何让古人?木铎求规讽之词,弥光圣德;金门献刍荛之説,式表忠怀【中谢】伏惟皇帝陛下,以唐虞莫大之德,修汤武无敌之仁;富寿于生民,慈俭曰至宝。涂山高防,执玉帛者华戎;瑞牒载书,萃郊薮者麟鳯。让圆灵以▯德,推臣下以赤心。皇勳帝功,可以封泰山而禅梁甫;至德大业,可以作韶乐而建辟雍。永隆千载之基,高冠百王之业。伏念臣艺文素浅,学识非精,逢时悮受于圣知,中第早尘于睿鉴。代耕以禄,歴试诸艰。初命授将作监丞,再命歴左右遗补。遇郊丘之恩泽,转记事之班资。尸素为虞,廉勤益励。仍念防名之岁,亲闻金石之言,常令各守谦和,莫忘笔砚。迩后或漳滨近郡,或江外远官。莅事之余,修辞敢怠。况带史臣之职,虑孤英主之知。尝因叠嶂危楼,旣登高而必赋;钓台浅瀬,亦倚棹以成诗。岂唯抒子年恋阙之心,其实歌文王南国之化。菁英虽寡,编缀靡遗。三度拜章,聊举箴规之职;八年外任,复归侍从之班。因輙上言,却乞在馆,防圣恩之俞允,仍旧贯以编修。清阁濡毫,愧乏素臣之作;丹墀珥笔,惭非右史之才。陛下旣以文学知臣,臣敢不以文字报答?陛下今录得在睦州编集中歌诗赋颂,共十轴,谨诣东上閤门进献。播乐章于金石,文彩非工;祈睿鉴于冕旒,罪尤可待。干冒宸扆,臣无任惶恐激切屏营之至。
进河清颂表臣锡言伏覩中书门下奉宣示澶濮二州奏今月五日黄河清者伏以千年之运圣祚方兴四渎之中洪河为长波澜清泚表嘉瑞以无疆图牒昭宣协皇家之有感【中谢】伏惟皇帝陛下唐虞至德汤武圣功夕惕劳怀掩文王之勤俭夙兴求理侔大禹之谘询是以王道融明犹日中之临照鸿猷浃洽比天覆以恢崇南北绥怀边防久静黎元富庶风俗还淳禋宗类帝以严恭缵祖承祧以只栗公田载籍将以奉清庙之粢盛阙典咸修将以报先农之功烈万邦玉帛方防于观耕九曲河源遽闻于飞奏勾芒应律东风己泮于轻冰川后呈祥习坎不生于浊浪虚明洞乎鉴物清洁可以濯缨润下朝宗示寰区之静谧储灵効祉知社稷之感通何让重华临观授出图之异堪嗤孝武中流告沈玉之诚宜播登歌永光信史岂青云干吕能昭文物之朝沧海无波更表声明之化伫候白茅借用荐三脊于泰坛明水洁清首五齐于▯酒告成功于东岱示底贡于西鳒升中秘玉检之封永久嗣瑶图之盛臣才非典诰职忝縯纶文翰是司岂称代言之用颂声合贡用彰盛德之容谨诣东上閤门进河清颂一首干冒宸严无任惶恐抃蹈激切屏营之至
译《进籍田颂表》臣锡上言:臣恭闻,东郊举行亲耕的仪式、籍田的礼典,历代已经废弃很久,如今明诏恢复施行,缺失的典礼既已修复,各项仪式都得到安排。三农知道受到劝勉,哪里会忘记耕种收获的辛劳?皇帝亲自耕作,将用来准备祭祀的黍稷。凡是生活在天下土地上的人,谁不欢呼?臣谨此谢恩。臣恭惟皇帝陛下,体察上天覆育万物的仁德,如同太阳照临大地,以百姓为心,忧虑哪怕有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讲求典章礼制,访求缺漏,引导百姓衣食的来源,致力于农桑的根本。吉祥之事接连降临,最大的祥瑞必定由于丰年;王道已经融洽昌明,陛下听理政事仍然勤勉,直到日已偏西。陛下将亲自在千亩籍田耕作,礼仪规定要推耒三次;把耒耜放在辂车上,把穜稑献入宫禁;以身作则,表示不以货殖为先,果然使德行感动并显著彰明。应时而降的嘉雪已经积满一尺,丰厚的恩泽已经显现;大田将要成熟,京坻之地正可歌咏丰美。《易》说:“顺应天时,已经使美好的恩赐更加繁盛。”《书》称:“巩固根本,便可以勉励群情。”将借此在宗庙致敬孝享,把福庆留给百姓。圣朝师法古代,由此可以看出劝农务穑的心意;今后这件美事将成为美谈,可以配入下管、登歌的乐曲。臣有幸遇到昌盛的时运,忝列侍臣,虽然在清禁中撰写诏令,却实在缺少论思辅政的才用;黄门进呈文牍,难以和善于描写事物的文辞相比。臣岂敢不恭敬地遵循自己的浅陋心意,姑且在寂静中敲击求声,歌咏圣德,因而献上一篇颂文来表达诚心?本来就惭愧文辞如葑菲之草,却上烦皇帝冠冕下的鉴察。然而国家的盛大事情,已经听到乡野老人歌唱;臣子以此为心,正应当效法华封人祝颂尧帝。谨到东上閤门,进呈《籍田颂》一首,冒犯君王的威严。臣无任惶恐激切、屏息不安之至。进文集表 臣锡上言:臣听说,赞美盛大德行的形貌,称作颂;抒发深厚感情用于讽谏,没有比诗赋更好的。因此,诗赋铺陈皇帝的风化,也歌咏宣扬王道教化。下情能够上达,是《周礼》设置采诗之官的原因;君主歌唱、臣下应和,是《舜典》记载续作歌诗的事情。既然遇到清明的时代,怎么能让古人专美?用木铎来求取规谏的文辞,更能光大圣德;在金门献上草野浅见,正可以表达忠诚的心意。【中谢】臣恭惟皇帝陛下,具备唐尧、虞舜无比崇高的德行,施行商汤、周武王无敌的仁政;使百姓富足长寿,把慈爱和节俭视为最宝贵的品德。涂山防守严整,执玉帛来朝的有华夏和戎狄;瑞牒载明祥瑞,郊野汇聚麒麟凤凰。以玄妙的德行谦让于上天,以赤诚之心推重臣下。皇帝的勋业功绩,可以封禅泰山、梁甫;至高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可以制作《韶》乐、建立辟雍。永远巩固千载基业,使百王的事业都相形失色。臣想到自己素来文艺浅薄,学识也不精深,逢此时运,错误地受到圣上的知遇,早年中第,得蒙圣明鉴察。靠俸禄代替耕作,历经各种艰难考验。起初授官将作监丞,再次授官,历任左右遗补。遇到郊丘祭祀的恩泽,转任记事之班资。尸位素餐是可忧惧的事,因此更加勉励自己廉洁勤勉。又想到自己防名之年,亲耳听到陛下金石般的教诲,常常教导臣下各自守持谦和,不要忘记笔砚。此后有时在漳滨附近的郡,有时在江外遥远的官任。处理政事之余,修饰文辞哪里敢懈怠?何况兼任史臣之职,更担心辜负英主的知遇。曾因重重山岭和高楼,既然登高便一定作赋;在钓台浅滩,也倚着船桨作成诗篇。哪里只是抒发子年恋慕宫阙的心情,实际上也是歌咏周文王在南国施行的教化。精华虽然不多,编缀成篇却没有遗漏。三次上章,姑且履行规谏的职责;在外任职八年,又回到侍从的行列。于是上言请求,退而乞求留在馆阁,幸蒙圣恩允准,仍旧编修文籍。在清静的阁中濡笔作文,惭愧缺少素臣的作品;在丹墀下执笔记言,惭愧没有右史的才干。陛下既因文学而了解臣,臣岂敢不以文字报答?陛下如今录取臣在睦州编集的歌、诗、赋、颂,共十轴,谨到东上閤门进献。若把它们播奏于金石乐章,文采实在不工;若请陛下从冠冕下加以鉴察,臣的罪过还可以等待裁处。冒犯宫禁,臣无任惶恐激切、屏息不安之至。进河清颂表 臣锡上言:臣恭敬看见中书门下奉诏宣示,澶州、濮州二州上奏,本月五日黄河变清。臣恭闻,千年时运降临,圣朝福祚正当兴盛;四渎之中,黄河最长,水波清澈,显示无穷的嘉瑞,图籍和文书明白宣告,符合皇家感应祥瑞之事。【中谢】臣恭惟皇帝陛下有唐尧、虞舜的至德,有商汤、周武王的圣功,晚间仍忧劳思虑,超过周文王的勤俭;早起求治,等同大禹的勤于询问。因此王道融洽光明,如同太阳当空照临;宏大的谋略遍及天下,如同上天覆育而广大崇高。南北安抚,边防长久安静;百姓富足,风俗恢复淳厚。祭祀祖宗、配享上帝,庄严恭敬;继承祖业、奉守宗庙,敬慎恐惧。公田已经籍录,将用来供奉清庙的祭品;缺失的典礼都已修复,将用来报答先农的功烈。万国正带着玉帛会集观看亲耕,九曲黄河的源头忽然传来飞奏。勾芒顺应时令,东风已经融化轻冰;河神呈现祥瑞,坎水中不再生出浊浪。河水空明,能够洞察万物;清洁澄澈,可以用来濯洗冠缨。水向下流并朝宗大海,显示天下安静和平;储积灵气、效验福祉,知道社稷受到感应。哪里逊于虞舜巡行观看、接受河图的奇异?也足以嘲笑汉武帝在河中祭告沉玉的诚意。应当把这件事谱入登歌,永远光耀信史。难道还要等青云干犯吕律,才能显明文物昌盛的朝代?如今沧海无波,更表明声教化行的盛治。等待白茅作为祭藉,在泰坛荐献三脊茅;以洁净的明水为首,配用五齐和玄酒;在东岱祭告功成,在西鳒显示贡赋归顺;升登中天,封藏玉检,永远继承瑶图的盛美。臣才非典诰之才,职居撰写诏令,文翰正是所掌,哪里称得上代天子立言之用?颂声应当进献,用来彰显盛德的形貌。谨到东上閤门进呈《河清颂》一首,冒犯君王威严,臣无任惶恐、欢欣舞蹈、激切屏营之至。
贺德音表臣锡言:今月二十一日,刑部连到德音,已画时施行讫。伏以丝纶作解之恩,非时霶霈,华夷至和之感,向日欢呼【中谢】伏惟皇帝陛下,神道如几,文明以理,金玉必贞于王度,玑衡以奉于天时。宜乎二仪万灵,祥瑞交荐,五风十雨,稼穑屡丰。所以畣上帝之高明,思下民之劳苦,念其阙乏,或货以余粮;防其罪辜,或省乎庶狱,尚疎法网,用涤恩波。取连山宥罪之文,行出綍▯灾之令,重刑减降,残赋蠲除,仍寛聚啸之徒,俾启自新之路。人心感悦,春云护肃杀之威;帝德昭宣,秋日丽清光之彩。臣忝分忧寄,方逺丹墀,臣无任忭蹈激切屏营之至。二臣锡言:今月九日夜,递中刑部牒连到。德音减降,释放罪戾者。伏以岁时更始,制旨惟新,协阳春以布和,与品彚以覃庆。凡在临照,孰不欢呼【中谢】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为政以德,守位曰仁,明义以禁于民,非推恩式致于刑措。是以号令涣发,当王正视朔之辰,动植咸亨。应天道施生之候,诏命朝出,寰区夕周。重刑递降于徒流,轻罪悉从于释放。山林聚集之盗,容以归还;城池失守之臣,许令引见。物情舒泰,圣德融明,跻人于仁寿之区,致理成升平之化。臣忝分符竹,屡换星霜。近奉诏书,即归丹阙,拜听德音之宣谕,躬先士庶以欢呼。仰圣人之道,如日中庆;王者之恩,及天下。臣无任抃蹈激切屏营之至。
贺正表臣锡言伏以千载良辰,三阳令朔,东风入律,云韶谐太簇之奇,北阙称觞,簮绂庆华封之祝。伏惟尊号皇帝陛下,明融瑞日,德动▯穹,皇极中庸,纳生灵于夀域,青阳左个,布政令于明堂,璿枢颁正始之文,宝厯永无穷之祚。臣忝膺重寄,方远明庭,无任瞻天祝圣,抃蹈激切,屏营之至。
贺冬表臣锡言伏以气序方周,阳和来复,祥云五色映瑞日以堪书,丹凤九苞应黄钟而率舞。伏维法天崇道皇帝陛下膺干纳祐,与天同休。臣叨奉诏条,出分重寄,土圭测影,空倾葵藿之心;玉殿欢呼,莫与鹓鸿之列。臣无任瞻天祝圣,抃蹈屏营之至。二臣锡言伏以一阳革故,万彚鼎新,云物呈祥,珥笔可书于鲁观;日华表瑞,测圭增丽于尧阶。伏惟尊号皇帝陛下,德合穹苍,功宣造化,聪明文思之道,光被华夷;阴阳寒暑之机,昭垂言动。玉琯庆履长之节,瑶图膺惟永之期。臣叨奉朝章,出分郡寄,黄钟应律,空驰率舞之心;景殿称觞,莫与欢呼之列。臣无任瞻天祝圣,抃蹈激切,屏营之至。
进干明节祝圣寿诗表臣锡言伏以节逢防诞,运属升平。禹贡万邦,贺紫禁延龄之庆;汉官百辟,有黄金为寿之仪。若以诗绮靡于缘情,颂形容于盛德。上采赓歌之旨,旁宗大雅之词。律以新声文之近体,为理世变风之什。庆良辰绕电之祥,用表精虔,实符忠愿【中谢】伏惟皇帝陛下睿圣凝图,文明致理。三雍礼乐,敦风教于昌期;万国黎元,悦仁和于太古。封人受赐,欢呼祝寿之时;丹凤有灵,鼓舞闻韶之际。伏念臣素无文艺,叨受皇恩。备位谏垣,未举箴规之职;出官河朔,慙非经畧之才。子牟双阙之心,欣逢令节。尧帝千龄之福,愿与称觞,情动于中,诗声于外。因成干明节祝圣寿七言诗十九首,谨缮冩进呈。干冒宸聪,臣无任瞻天恋圣,庆抃激切屏营之至。
译贺德音表 臣锡上言:本月二十一日,刑部连续送到德音诏书,已经即时施行完毕。臣恭闻,诏书发布赦免的恩德,非时降下如滂沱大雨;华夏和夷狄共同感受到和谐,面向太阳欢呼。【中谢】臣恭惟皇帝陛下,神明之道近于微妙,凭文明德治理天下;如金玉般坚贞地遵守王法,依玑衡运行以奉天时。因而天地万物和诸神灵,祥瑞接连进献;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庄稼屡获丰收。用来报答上帝高明的恩德,体恤下民劳苦;想到百姓缺乏,有时用余粮赈济;防止他们犯罪,有时减省众多狱讼,稍稍疏通法网,用恩泽洗涤罪过。采用连山宥罪的文书,施行出綍免灾的命令;重刑减等,残余赋税免除;仍然宽赦聚众啸聚的人,使他们开启自新的道路。人心感激喜悦,如春云护持着肃杀之威;帝德昭明宣扬,如秋日映照清丽的光彩。臣忝居分忧的任所,正在远离丹墀,臣无任欢悦舞蹈、激切屏营之至。二 臣锡上言:本月九日夜间,驿递中刑部的牒文连续送到。德音诏书减轻刑罚,释放获罪的人。臣恭闻,岁时重新开始,诏旨全都更新;协调阳春发布和气,向万物普遍施加庆泽。凡在皇帝照临之下的人,谁不欢呼?【中谢】臣恭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以德行政,守住君位便是实行仁政;彰明义理以禁约百姓,不是推行恩惠就会达到刑罚废置的境界。因此号令发布,当正月朔日之时,万物都得到亨通;顺应天道施生的时节,诏命早晨发出,晚上就遍及天下。重刑依次减为徒刑、流刑,轻罪全部释放;山林中聚集的盗贼,容许他们归还;城池失守的臣子,准许召见。物情舒畅安泰,圣德融和光明,使百姓进入仁德长寿的境地,达到治理成功、形成太平教化。臣忝任分掌符竹的地方官,屡经星霜更替。近来奉诏书,即将归赴丹阙,拜听宣示德音,亲自先于士庶欢呼。仰望圣人的道,如同正午的太阳;王者的恩德,普及天下。臣无任欢欣舞蹈、激切屏营之至。贺正表 臣锡上言:臣恭闻,千载难逢的良辰,三阳开泰的正月朔日,东风合于时令,云韶之乐和谐地应合太簇之律;北阙举杯祝寿,簪绂之臣共同庆贺华封人的祝颂。臣恭惟尊号皇帝陛下,圣明融和如瑞日,德行感动玄穹;以皇极中庸之道,把百姓纳入长寿之域;在青阳左个施行政令,在明堂发布教化;璿枢颁布开创新始的诏文,宝历永享无穷的福祚。臣忝受重大寄任,正在远离明堂,无任仰望上天、祝颂圣明,欢欣舞蹈、激切屏营之至。贺冬表 臣锡上言:节气运行将满一周,阳和之气重新到来;五色祥云映照瑞日,足以记载祥瑞;丹凤九苞应合黄钟之律,随着节奏翩翩起舞。臣恭惟法天崇道皇帝陛下,承受上天并纳受福祐,与上天共享安宁。臣蒙受诏令,出外分任重大职守;虽然用土圭测量日影,却只能徒然倾注葵藿向日般的忠心;玉殿中欢呼之时,不能参与鹓鸿般的朝臣行列。臣无任仰望上天、祝颂圣明、欢欣舞蹈、屏息不安之至。二 臣锡上言:一阳初生,革除旧岁,万物全都更新;云气物候呈现祥瑞,执笔可以在鲁观记载;日光显示祥瑞,测量日影的圭表在尧帝台阶前更显华美。臣恭惟尊号皇帝陛下,德行与苍穹相合,功业显明于造化;聪明、文思之道光照华夏与夷狄,阴阳寒暑运行的机理,清楚地表现在您的言语行动中。玉琯庆贺履长之节,瑶图承受长久无穷的时期。臣蒙受朝廷法令,出外分任郡守之寄;黄钟应合时律,只能空自驰骋率舞之心;景殿举杯称觞,不能参与欢呼的行列。臣无任仰望上天、祝颂圣明、欢欣舞蹈、激切屏营之至。进干明节祝圣寿诗表 臣锡上言:臣恭闻,节日适逢皇帝诞辰,时运正属升平。像《禹贡》所说万国来朝,庆贺紫禁延年益寿;像汉代百官一样,以黄金献寿。既然诗可以用绮丽文辞抒发情感,颂可以描写盛德,就上取续歌的旨意,旁采《大雅》的文辞;依照音律,用新声配合近体诗,作成歌咏治世、变易风俗的诗篇。庆贺良辰和绕电的祥瑞,用来表达精诚,实在符合忠心的愿望。【中谢】臣恭惟皇帝陛下,以睿智圣明凝聚治国大计,以文明达到治理。三雍的礼乐,在昌盛时代敦厚风俗教化;万国百姓,像太古之民一样喜悦于仁爱和顺。封人接受赏赐,正是欢呼祝寿的时候;丹凤显灵,正是击鼓起舞、听闻《韶》乐之际。臣想到自己素来没有文艺才华,却蒙受皇恩;位居谏官,未能履行规谏职责;出任河朔官职,惭愧没有经略的才干。子牟遥望双阙的心情,欣喜遇到这个美好节日;愿把尧帝千龄的福寿与陛下一同举杯庆祝,内心感情激动,便形诸诗歌。因而作成《干明节祝圣寿七言诗》十九首,谨缮写进呈。冒犯圣上听闻,臣无任仰望天颜、眷恋圣明、庆贺欢欣、激切屏营之至。
谢勅书奬谕上章表臣锡言:臣今月十九日伏奉勅书,以臣所贡封章,特加奬喻,仰荷皇明之鉴,宁胜光宠之词,荣抃徬徨,启处无地【中谢】臣闻:敢谏非易,纳谏尤难。盖以臣下抗言,多致触鳞之怒;帝王至贵,骇闻逆耳之言。苟非天鉴昭彰,臣诚果敢,何以见圣主优容之德?何以伸直臣謇谔之心?所以陶唐盛时,犹设登闻之鼓;有虞至理,许书告善之旌。盖思诱敢言之臣,亦欲闻未知之事。伏念臣遭逢陛下,尘忝谏官,虽精诚之中,思有所报;而激切之志,未有所伸。近者伏蒙圣恩,荣有差遣,当金殿入辞之际,泊天阶宣上之时,遂以实封直进御座。小臣愚昧,所见寻常,妄言军国要机,朝廷大体。退而恐惧,伏待诛夷。然于忠亮之心,少赎贪饕之罪。岂期圣造特轸皇慈,优降诏书,褒称贱品,仍颁御劄,宣示羣臣。见皇王鉴烛之明,示天地包容之量。朝廷虽理,而陛下未以为理;黎庶虽安,而陛下未以为安。自此言路洞开,朝纲益整。所谓尧惜一夫之不获,舜于一善而悦闻,成汤之德益新,大禹之谟自逺。太平己致,比屋可封,岂独微臣之荣?谅实天下之幸。臣无任感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谢除右补阙臣锡言,臣今月二十日,于天雄军得河北南路转运副使李琯差军将赍送进奏院递到官告一通,勅牒一道。伏蒙圣慈,授臣右补阙,余如故者。纶言进秩谏省,增荣祗荷宠章,徬徨交积【中谢】伏念臣叨居侍从,有玷清华,薄才悮受于圣知,非次骤分于忧寄。积粟备边之防,岂是所能;丰财利国之谋,又非素习。伏遇礼行清庙,功告圜丘,庆泽惟新,虽下周于庶品,优恩特异,俄叙转于华资。臣每读唐书,载观名士,裴度蕴三公之业,歴此清途;呉兢有良史之才,当兹衮职。臣识非淹邃,辞媿菁英,直馆逾年,未举编修之职;乘轺将命,俄兼飞挽之司。微効弗伸,荣迁骤至。太平无事,忠言宁补于皇猷;封禅有期,觐礼但思于丹阙。臣伏限所守,不获奔诣,宸阶无任,瞻天恋圣,感恩激切,欢呼屏营之至。
贺曹彬奏胜捷表臣锡言:今月七日,进奏院状报,三月十七日,并州、鴈门两路前军都部署侍中曹彬等奏,三月八日并十日,杀下契丹二千余人,余三千余人中伤,其余竝皆逃遯,并涿州、寰州等伪命官吏,率百姓、僧道归降,已安抚讫者。伏以皇威大振,戎捷遐闻,才兴貔虎之师,遽破鹳鹅之阵,照临所被,欢抃皆同【中谢】伏惟尊号皇帝陛下,抚宁万国,底定三边,武经方咏于止戈,文德诞敷于振铎,尚以蓟门遗俗,久不隔于边庭,燕朔旧疆,宜复归于王畧,安边上策,或伐叛以怀来,命帅嘉谋,亦乘机而破敌,滹水朝宗之浪,方鼓威声,藁街献捷之音,载光睿算。臣伏限所守,不获奔诣阙廷,无任瞻天恋圣,欢呼激切,屏营之至。
贺潘美奏胜防表臣锡言:今月十三日,进奏院状报三月十九日至二十日云:应幽、朔等州行营都部署太师潘美等奏,伪命节度副使赵希赞等率军民一万五千余人归降,并飞狐北杀下敌军三万余人,活捉到伪命冀州防御使朱鹏翼、康州刺史马赟己下,及收到衣甲器械、羊马牛畜、牌印等不少者。伏以睿算无遗,王师继捷,塞外之飞章叠至,寰中之吉语交闻【中谢】伏惟尊号皇帝陛下,圣德昭彰,天机果断,垂衣裳而致理,治即用文,利弧矢以宣威,动惟经武,狼星未灭,宜鈇钺以专征,虎旅争先,鼔雷霆之奋怒,伫系单于之颈,郊庙献俘,即覃英主之恩,策勳饮至,车书混一,厯数登三,表瑶图保大之功,行玉检告成之礼。臣限拘外任,恭听捷音,无任欢呼庆快,激切屏营之至。
贺容怀意奏胜捷表臣锡言:今月十七日,进奏院状报:三月二十五日至二十六日,内品容怀意等走马到阙,奏大军于涿州南杀下敌军一千余人,并应州及飞狐军伪命官吏,率所属二万余人归降,收到衣甲鞍马钱帛粮草不少者。伏以庙朝决胜,将帅成功,西被东渐,益震威加之。令一月三捷,未如神速之谋。凡被照临,同深庆快【中谢】臣闻周称猃狁,汉曰匈奴,负恩则违背驩盟,肆暴则侵挠边鄙。苟非皇威景铄,王道融明,授金钺以专征,出玉闗而拓境,则何以致穷边族类来朝礼义之乡?泻卤山川复正要荒之服?伏惟尊号皇帝陛下,至仁无敌,我武惟扬。以帝尧丹浦之师,破匃奴白登之众,未逾浃日,连下数城。岂烦筑垒以受降,但庆献俘而执馘。饮马长城之窟,金石登歌;鸣鸾日观之峯,人神共悦。臣任当求瘼,职忝记言,屡闻奏捷之音,限远对敡之列,臣无任惶恋欢呼激切屏营之至。
译谢勅书奬谕上章表 臣锡上言:本月十九日,臣恭敬接受诏书,因臣所进呈的封章,特意加以嘉奖和勉励。仰承皇帝圣明的鉴察,哪里承受得起这样光荣宠爱的言辞?臣光荣欢喜而又惶恐不安,无处安坐。【中谢】臣听说,敢于进谏并不容易,接受谏言尤其困难。因为臣下直言,多半会触怒龙颜;帝王极其尊贵,听到逆耳之言往往惊怒。如果不是上天般明察的鉴识,而臣又果真勇敢,怎么能显出圣主宽容的德行?怎么能伸展直臣謇谔的心意?所以陶唐盛世,仍设置登闻之鼓;有虞至治,也允许悬挂书写善言的旌旗。这样做是想诱导臣下敢于进言,也想听到自己尚不知道的事情。臣想到自己遇逢陛下,忝居谏官,虽然内心精诚,想有所报答;但激切进言的志愿,一直没有得到伸展。近来又蒙圣恩,荣幸得到差遣,在金殿入辞、停留于天阶接受宣谕之际,于是把密封奏章直送御座。小臣愚昧,所见平常,却妄自谈论军国要机和朝廷大体。退下后恐惧万分,俯伏等待诛杀。然而这样多少可以用忠亮之心,赎去贪生求安之罪。哪里料到圣上特别垂怜,以皇慈宽待,优厚降下诏书,褒奖卑微的臣子,又颁发御批,宣示群臣。由此显出皇王鉴察如烛的明亮,也显示天地包容万物的气量。朝廷即使已经治理,陛下却不认为已经治理;百姓即使已经安定,陛下却不认为已经安定。从此言路大大开通,朝廷纲纪更加整肃。这正是所谓尧帝怜惜哪怕一个人没有获得安居,舜帝听到一件善事便喜悦,成汤的德业日益更新,大禹的谋略自会流传久远。太平已经达到,家家都可以封爵,哪里只是微臣一人的荣耀?这实在是天下的幸福。臣无任感恩承受圣恩、激切屏营之至。谢除右补阙 臣锡上言:本月二十日,臣在天雄军得到河北南路转运副使李琯差遣军将送来的进奏院递文,收到官告一通、敕牒一道。蒙受圣慈,授臣为右补阙,其他职务照旧。皇帝诏言使臣在谏省晋升官秩,臣增加荣耀,恭敬承受宠章,荣幸和惶恐交集。【中谢】臣想到自己忝居侍从,有玷清华;才华浅薄,错误地受到圣上知遇;越级骤然分担忧劳的重任。积聚粮食以备边防,哪里是臣所能做到的?增加财利以富国的谋略,也不是臣平素所熟习的。恭逢礼典在清庙举行,功业在圜丘告成,庆泽全新;虽然恩泽普遍下及众品,却特别优厚,忽然使臣转入显贵的资序。臣每次读《唐书》,看到名士事迹:裴度蕴含三公的事业,历经这些清要仕途;呉兢具有良史的才干,担任当今记录皇帝言行的职务。臣见识不深广,辞藻惭愧不够精美;在直馆任职多年,未能完成编修职责;乘驿车奉命出行,又忽然兼任转运飞挽的职司。微小功效尚未施展,荣耀升迁却突然到来。天下太平无事,忠言哪里能补益皇帝的事业?封禅日期将近,朝觐之礼只在心中思念丹阙。臣因守职所限,不能奔赴朝廷,面对宸阶,臣无任仰望天颜、眷恋圣明、感恩激切、欢呼屏营之至。贺曹彬奏胜捷表 臣锡上言:本月七日,进奏院状文报告,三月十七日,并州、鴈门两路前军都部署侍中曹彬等奏报:三月八日和十日,杀死契丹二千余人,另有三千余人受伤,其余全都逃走;并且涿州、寰州等地伪命官吏率领百姓、僧道归降,已经安抚完毕。臣恭闻,皇帝威势大振,军队胜利远传;刚刚兴起勇猛的军队,便立即击破敌军阵势,皇恩照临之处,欢欣舞蹈全都相同。【中谢】臣恭惟尊号皇帝陛下,安抚万国,平定三边;武功正歌咏止戈之道,文德广泛施行、振动木铎;但想到蓟门遗留的风俗,已经久未与边庭隔绝,燕朔旧日疆土,理应重新归入王朝谋略。安定边境的上策,有时讨伐叛逆以招抚归附;命将出征的高明谋略,也乘机击破敌军。滹水朝宗般的波浪,正在鼓动威势;藁街献捷的声音,又使圣明谋略增光。臣因守职所限,不能奔赴朝廷,无任仰望天颜、眷恋圣明、欢呼激切、屏营之至。贺潘美奏胜防表 臣锡上言:本月十三日,进奏院状文报告,三月十九日至二十日,幽州、朔州等州行营都部署太师潘美等奏报:伪命节度副使赵希赞等率领军民一万五千余人归降;又在飞狐以北杀死敌军三万余人,活捉伪命冀州防御使朱鹏翼、康州刺史马赟以下人员,并收缴衣甲器械、羊马牛畜、牌印等很多物资。臣恭闻,圣明谋略没有遗漏,王师接连取胜;塞外的奏章接连传来,天下的吉祥消息交相传闻。【中谢】臣恭惟尊号皇帝陛下,圣德昭彰,天机果断;垂衣拱手便能致治,治国即运用文德;利用弓箭来宣扬威势,行动总是按照武略。狼星尚未消灭,应该授予将帅专征的鈇钺;虎旅争先,鼓动雷霆般的奋怒。等待擒住单于的颈项,在郊庙献俘,便广施英主的恩泽;策勋饮至,车书归于统一,历数上升到三,彰表瑶图保大的功业,举行用玉检封藏以告成功的礼仪。臣限于外任,恭敬听闻捷报,无任欢呼庆快、激切屏营之至。贺容怀意奏胜捷表 臣锡上言:本月十七日,进奏院状文报告:三月二十五日至二十六日,内品容怀意等骑马赶到京城,奏报大军在涿州南面杀死敌军一千余人;并且应州、飞狐军的伪命官吏率领所属二万余人归降,收缴衣甲、鞍马、钱帛、粮草很多。臣恭闻,朝廷谋划决胜,将帅建立功业;西方受到恩泽,东方逐渐归附,更加震慑皇威。一个月三次取胜,也比不上这种神速的谋略。凡受到皇恩照临的人,都深深感到庆贺欢快。【中谢】臣听说,周代称北方为猃狁,汉代称其为匈奴;他们辜负恩德便背弃和约,放纵暴虐便侵扰边疆。如果不是皇威盛大、王道融明,授予金钺使将帅专门征伐,走出玉关拓展疆境,又怎么能使穷边的族类来朝于礼义之乡?又怎么能使被盐碱侵蚀的山川恢复成为要荒之地的正统服属?臣恭惟尊号皇帝陛下,至仁无敌,武威显扬。凭帝尧丹浦之师,击破匈奴白登之众,不到十天,接连攻下数城。哪里用得着筑垒等待投降,只庆贺献俘和执取敌首;在长城的水窟饮马,金石乐章登台歌唱;在日观峰鸣鸾驾,人神共同喜悦。臣任职在外,职责是访求民间疾苦,又忝居记言之职,屡次听到奏捷的声音,只因路远不能列于朝廷,臣无任惶恐眷恋、欢呼激切、屏营之至。
贺潘吉奏胜捷表臣锡言:今月二十六日,进奏院状报,外殿直潘吉今月三日走马到阙,奏三月二十八日大军到灵邱城下,伪命官属七千余人归降,收到衣甲器械钱帛粮草不少者。伏以王者之师,有征无战,庙谋之胜,一举万全,捷音屡下于边城,喜气弥高于率土【中谢】伏惟尊号皇帝陛下,日新圣德,天赞皇勳,舜干方舞于两阶,禹防悉朝于万国。蠢兹小敌,敢逭灵诛,劳将帅以专征,出车徒而薄伐,天山牧马,瀚海洗兵,我师无遗镞之勤,彼冦有絶弦之败,燕然铭勒,信千载之一时,梁甫秩笾,俟八鸾之肆觐。臣亟闻飞奏,但切欢呼,白日倾葵藿之心,沧溟系匏▯之迹,不获随例蹈舞阙庭,臣无任庆快惶恋激切屏营之至。
贺李规奏胜捷表臣锡言:今月三日,进奏院状报:四月九日,外殿直李规走马到阙,奏大军收下云州,杀戮贼军并尽,所有百姓并依圣旨存留安抚讫,并收到衣甲器械鞍马钱帛粮草极多者。伏以王师乘胜,戎垒克平,尽白日之照临,庆皇家之胜捷【中谢】伏惟尊号皇帝陛下,恩流万国,威驭四裔,执玉涂山,猃狁旷宾王之礼,洗兵瀚海,嫖姚成破敌之勳。婴城固守者必诛,徯后昭苏者即赦,果霈防濡之泽,俾新污染之民,七德彰明,三边静谧,伫魁渠之系颈,生致阙庭,用亿兆以为心,跻于寿域。臣忝分朝寄,逺在海涯,恨无羽翼以奋飞,徒仰天顔于咫尺,臣无任惶恋欢呼激切屏营之至。
贺张明奏胜捷表臣锡言:今月七日,进奏院状报,四月九日至十一日,外殿直张明等相次走马到阙,奏大军于新城东北并蔚州南飞狐口杀下敌兵二千余人,活捉到四百余人,收到鞍马衣甲器械不少。内外文武臣僚取十三日称贺者。伏以细栁出兵,仗皇威而必胜;甘泉举燧,与飞走以俱来。凡闻克防之音,共庆荡平之策【中谢】伏以王者用刑之理,叛则先诛,逺人伏莽之心,困犹思鬭。伏惟尊号皇帝陛下,兆民子育,六合为家,孚大信于豚鱼,薰至和于草木。所以嘉禾生而灵芝出,白雉贡而丹凤来。蠢兹种落之人,不奉朝廷之化,敢背恩信,尚肆陆梁。劳沙塞以驱除,汚霜锋之杀戮。云驱电扫,辙乱旗靡,委戈甲以谷量,收马牛于风逸。猛将与谋臣之捷,青史书勲三公率百辟以朝,黄金上寿。臣忝分忧寄,屡听边功,美盛德之形容,空思作颂。庆吉音而鼓舞,莫覩献俘。臣无任欢呼惶恋,激切屏营之至。
贺简昌寿奏胜捷表臣锡言:今月十一日,进奏院状报:四月十八日,内品简昌寿走马到阙,奏大军于飞狐北口下塞,有敌兵救援蔚州,寻赶趰二十余里,杀下首领二人,并杀契丹三千余人,捉到马三百余匹,收到衣甲器械不少者。伏以驱除他族,恢复边陲,四方闻胜捷之音,千载庆升平之运【中谢】伏惟尊号皇帝陛下,功超邃古,道掩前王,念污俗之来苏,轸渔阳之未下,风雷威令,体天道之恶盈,鼙鼓戒严,谋帅臣之薄伐,追奔逐北,斩馘献俘,以败不相救之敌兵,立举则必成之功,策伫清氛祲,即咏凯旋,汉家无烽火之虞,禹画正要荒之服。臣限违朝阙,叨守诏条,陪寿觞称庆以无由,望魏阙欢呼而但切,臣无任抃蹈惶恋激切屏营之至。
贺张冲奏胜捷表臣锡言:今月十六日,进奏院状报:四月二十五日,张冲走马赴阙,奏大军在蔚州城下,有城内壮丁许彦钦等结连本城兵士五千余人,杀逐出契丹首领萧呼哩,及捉到伪命同州节度使充蔚州盐城使耿绍并男孙共四人,把定城池,归明,寻入城安抚者。伏以庙社垂灵,边疆克复,三军勇胜之势,迅如疾雷,万方庆快之心,融为和气【中谢】伏惟尊号皇帝陛下,体法▯穹,建用皇极,胜妖以圣明之德御侮,行仁义之师,禹别九州,祈连远居于荒外,唐分十道,云岚近在于河东,秉性不常,欵诚易变,中原多事,叛违则輙肆侵渔,圣主临朝,攻取则自然败衂,城中士庶或逐出于名王,塞外貔貅或生擒于渠帅,斯乃天赞平戎之策,神资无敌之谋,致彼人心自相矛盾,成我国讨,不动干戈,金微玉闗复置覉縻之郡,栁秋杜落伫旋逻逤之兵,昭彰圣功,歌咏睿德,臣伏限所守,恭听捷音,阻观露布,以献俘但仰云天而拜庆,臣无任欢呼惶恋激切屏营之至。
译贺潘吉奏胜捷表 臣锡上言:本月二十六日,进奏院状文报告,外殿直潘吉本月三日骑马赶到京城,奏报三月二十八日大军到达灵邱城下,伪命官属七千余人归降,收缴衣甲、器械、钱帛、粮草很多。臣恭闻,王者的军队出征便有征服而无战争,朝廷谋划的胜利一举而万全;捷报屡次从边城传来,喜气在天下更加高涨。【中谢】臣恭惟尊号皇帝陛下,每日更新圣德,上天赞助皇帝功业;舜帝的盾牌正在两阶起舞,大禹的九州都来朝见。如此蠢笨的小敌,竟敢逃避天威诛罚;于是劳烦将帅专门征伐,出动军队进行讨伐。在天山牧马,在瀚海洗兵;我军不必辛劳射尽箭镞,敌寇已经遭受弓弦断绝的败亡。应当在燕然山刻石铭功,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在梁甫举行秩礼陈列笾豆,等待八鸾车驾尽行朝觐。臣急切听到飞马报捷,只能更加欢呼;白日之下倾注葵藿向日般的忠心,沧海之滨却被匏瓜般系留,不能按例随同在宫阙前舞蹈。臣无任庆快、惶恐眷恋、激切屏营之至。贺李规奏胜捷表 臣锡上言:本月三日,进奏院状文报告,四月九日外殿直李规骑马赶到京城,奏报大军攻下云州,敌军几乎全部被杀;所有百姓都依照圣旨留居并已安抚完毕,又收缴衣甲、器械、鞍马、钱帛、粮草非常多。臣恭闻,王师乘胜进击,敌军营垒被攻克平定;在太阳照临之下,庆贺皇家的胜利。【中谢】臣恭惟尊号皇帝陛下,恩泽流布万国,威势驾驭四方夷族;在涂山执玉帛来朝,使猃狁远来宾服;在瀚海洗兵,像嫖姚将军一样建立破敌功勋。固守城池的必当诛杀,等待皇帝后来教化而复苏的立即赦免;果然降下防护滋润般的恩泽,使受污染的百姓重新开始。七德彰明,三边安静;等待擒获首领,活着送到宫阙,用亿兆百姓为心,使他们进入长寿之域。臣忝居分担朝廷忧劳的任所,远在海边,遗憾没有羽翼可以飞驰,只能徒然仰望咫尺之外的天颜。臣无任惶恐眷恋、欢呼激切、屏营之至。贺张明奏胜捷表 臣锡上言:本月七日,进奏院状文报告,四月九日至十一日,外殿直张明等相继骑马赶到京城,奏报大军在新城东北、蔚州南面飞狐口杀死敌兵二千余人,活捉四百余人,收缴鞍马、衣甲、器械很多。内外文武臣僚将在十三日进宫称贺。臣恭闻,细柳营出兵,凭借皇威必然取胜;甘泉宫举烽火,飞鸟走兽也一同传来消息。凡听到攻克敌军的消息,都共同庆贺荡平天下的策略。【中谢】臣又想到,王者施用刑罚的道理是叛逆者首先诛杀;远方人藏身草莽,即使困窘仍然想着争斗。臣恭惟尊号皇帝陛下,以百姓为子女养育,视四海为一家;诚信足以感化豚鱼,至和之气熏染草木。因此嘉禾生长、灵芝出现,白雉进贡、丹凤来临。那些蠢笨的部落不接受朝廷教化,胆敢背弃恩信,仍然肆意横行。于是劳军于沙塞加以驱除,使霜锋沾染杀戮;如云奔、电扫一般,车辙散乱、旗帜倒下;敌人丢弃的戈甲可以按谷物计量,马牛随风奔逸而被收取。猛将和谋臣建立胜功,青史书写勋业;三公率领百官入朝,献黄金祝寿。臣忝居分担忧劳的任所,屡次听到边境功绩,想赞美盛德的形貌,却只能徒然思索作颂。庆贺吉祥的消息而击鼓起舞,却不能看见献俘。臣无任欢呼、惶恐眷恋、激切屏营之至。贺简昌寿奏胜捷表 臣锡上言:本月十一日,进奏院状文报告,四月十八日内品简昌寿骑马赶到京城,奏报大军在飞狐北口攻下边塞;有敌兵来救援蔚州,随即追赶二十余里,杀死首领二人,并杀契丹三千余人,俘获马三百余匹,收缴衣甲、器械很多。臣恭闻,驱除异族,恢复边疆;四方听到胜捷的消息,千载共同庆贺升平的时运。【中谢】臣恭惟尊号皇帝陛下,功业超过远古,圣道胜过前代君王;想到被污俗统治的地方正在复苏,忧虑渔阳尚未攻下,于是用风雷般威严的命令,体现上天厌恶盈满的道理;用鼙鼓戒备严整,谋划将帅进行讨伐。追逐败逃者,斩首献俘,以击败不能互相救援的敌兵;建立立即成功的功业。等待清除妖氛,便歌咏凯旋;使汉家没有烽火之忧,使禹所划定的要荒地区恢复服属。臣限于远离朝阙,忝守诏令所授的职务,不能陪同举寿觞称庆,只能遥望魏阙,切切欢呼。臣无任欢欣舞蹈、惶恐眷恋、激切屏营之至。贺张冲奏胜捷表 臣锡上言:本月十六日,进奏院状文报告,四月二十五日张冲骑马赴京,奏报大军在蔚州城下,有城中壮丁许彦钦等联合本城五千余名士兵,杀逐契丹首领萧呼哩,并捉到伪命同州节度使、充蔚州盐城使耿绍及其儿子孙辈共四人,控制城池,归顺朝廷,随即进入城中安抚。臣恭闻,社稷神灵降福,边疆得以收复;三军勇猛取胜的势头快如疾雷,万方庆贺欢快的心情融成和气。【中谢】臣恭惟尊号皇帝陛下,体法玄穹,建立并施行皇极;以圣明德行战胜妖邪、抵御侮辱,施行仁义之师。大禹划分九州,祁连山远居荒外;唐代分置十道,云岚山已近在河东。敌人秉性无常,真诚归附容易改变;中原多事,他们一旦叛逆便肆意侵掠。圣主临朝,进攻夺取就自然使敌军败北;城中士庶有的驱逐了名王,塞外勇士有的生擒了首领。这是上天赞助平定戎狄的策略,神灵资助无敌的谋略,致使敌方人心彼此矛盾,成就我国讨伐之功。没有动用兵戈,金微、玉关又设置了羁縻之郡;等待栁秋、杜落,便遣回巡逻逻逤的军队。圣功昭明,睿德可歌可咏。臣因守职所限,恭敬听闻捷报,不能观看露布;献俘之事只能仰望云天遥拜庆贺。臣无任欢呼、惶恐眷恋、激切屏营之至。
贺卢汉赟奏胜捷表臣锡言:今月二十三日,进奏院报十二月二十五日,代州驻泊副部署卢汉赟等差高班内品李延遇入奏,契丹诸军入界打刦,寻于土镫寨杀下敌兵,听到首级二千余个,活捉到契丹五百余人,马一千余匹,及杀下北大王男一人,监军锡里一人首级,夺到牛羊车帐衣甲器械不少者。伏以方隅胜捷之音,天聪远达,华夷欢呼之列,日域遐周【中谢】臣闻边鄙之虞,有备无患,契丹之性,驱去复来,是资逻逤之兵,时闻克捷,可赏嫖姚之将,屡献功勳。伏惟尊号皇帝陛下,道德为藩,慈俭曰寳,王度贞明于金玉,皇风混一于车书,蕃服来朝,必饰藁街之馆,匈奴入冦,即兴榆塞之师,用宪章五帝之谋,得驾驭四裔之术,俘囚操袂,郊庙登歌,彰军礼之允修,见睿谋之不测。臣方膺诏旨,将赴阙庭,臣无任瞻天望圣,欢抃激切之至。
咸平集巻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咸平集》巻二十四宋田锡撰表二
贺田重进奏捷表臣锡言:今月五日,进奏院状报,十一月三日,定州驻泊都部署田重进奏,杀下契丹,并夺到鞍马衣甲器械不少者。伏以师出以律,动必成功;天道恶盈,叛必先讨。多垒己平于千里,捷书何止于百函【中谢】伏惟皇帝陛下,羲轩道德,汤武功勳,寰区己致于升平,黎庶方跻于富寿。彤闱日旰,犹听政于万几;清禁漏残,己求衣于五夜。动圜丘而感方,载祥瑞毕呈。左沧海而右流沙,车书混一。岂谓垂衣之化未宾,左袵之人舞干羽以不来,出车徒而薄伐?一之日,则壶浆满道,来迓王师。始则污染之人,背龙沙而归汉土;二之日,或力屈来降,或困犹思鬭。此乃北庭之众,依水草而扰边疆。廉颇谙练于边机,魏尚弛张于方畧。风毛雨血,比驱猎于郊原。神算天机,己荡平于区域。二臣锡言:今月五日递中报,十二月五日,定州驻泊都部署田重进等奏,易州十一月二十二日,契丹敌军入界打刦,遂差三指挥却徃北界,二十八日打破岐沟闗,杀下敌军一千余人,收掳到鞍马牛驴不少,所有岐沟闗城内钱帛粮草衣甲及人户舍屋,并总烧爇讫。今月八日,内外文武百寮称贺者。伏以边土捷音逺闻于旒扆,寰中喜气高薄于云天【中谢】臣窃以契丹犯境,萧闗必务于驱除,猛士守方,沙塞果闻于克胜。伏惟皇帝陛下,跻民寿域,偃伯灵台,列庭衢于八荒,执玉帛者万国。契丹独建诸族,尚未来王,稽涂山后至之诛,逞代马新羁之惠。庙堂成算旣增貔虎之威,将帅立功,式表雷霆之怒。三臣锡言:今月三日,进奏院状报,十二月十八日,定州驻泊都部署田重进等奏,十二月二日杀下契丹五千余人,收衣甲器械不少者。伏以兵机贵速,矧如时雨以行师,戎垒尽平,屡庆使星之告捷【中谢】伏惟皇帝陛下,王道方融,▯功不宰,消厉阶于边鄙,跻寿域于生灵。周宣伐猃狁之诗,己流金石;汉史灭匈奴之防,旣委庙堂。千里天山,己为内地;三秋沙漠,永息惊烽。农夫狎野以耕桑,将吏劳旋于封爵。玉闗虚候,混书轨于外区;金策告成,让功庸于上帝。臣忝权符竹,限远阙庭。
贺南郊表臣锡言于洺州,伏覩今月十七日赦文,南郊礼毕者,礼盛严禋,恩覃在宥,凡乐文明之化,宁胜舞蹈之欢【中谢】伏惟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广孝皇帝陛下,圣德日新,睿谋天纵,晋越旣归于土宇,华夷遂混于车书。贞观太平未侔今日,开元无事岂及此时。公卿旣上于鸿名,玉帛爰新于祀典。一阳来复,随德泽以融和,肆赦从寛,霈恩波而涤荡。幽囚尽释,逋欠咸蠲,军功示悦赏之诚,戎莽布怀来之信。赠加风树,封及闺闱,迁客官资,复以出纶之命,逺人家属,遂其怀土之心。念功先厚于策勳,防物下周于掩骼。连山观象,旣符作解之恩,率土欢心,大庆禋宗之礼。臣限拘所职,不获奔诣阙庭。二臣锡言:今月五日,伏覩制书,南郊礼毕,改元大赦者,臣已画时宣谕讫。伏以郊庙荐享,神人以和,至诚旣达于圆穹,庆赏遂周于率土,覆载之内,抃跃皆同【中谢】伏惟皇帝陛下,端拱无为,太平已致,兆庶旣跻于富寿,万灵方效于祯祥。所以祀天报光大之功,为民祷丰穰之福,升禋才毕,惠泽旁流,囹圄久空,仍布眚灾之令,雈蒲无警,亦覃肆赦之恩,征赋己轻,更令蠲复,徴偿至寡,咸许复除。天波荡涤以无遗,王道坦夷而有截,勲庸先赏,劳効均酬,俾人敦修睦之风,命之封荫,延世举防孤之典,荣以存亡,加以矜寛,居作之人,牵复左迁之吏。和气周物,祥光丽天,所以厯授人时,遂改雍熙之号,礼成乐备,伫修封禅之仪。臣限权六条,方遥双阙,不获奔诣,玉阶无任,乐圣抃蹈,激切屏营之至。
译贺卢汉赟奏胜捷表 臣锡上言:本月二十三日,进奏院报告十二月二十五日之事:代州驻泊副部署卢汉赟等差遣高班内品李延遇入朝奏报,契丹各军进入边界抢掠,随后在土镫寨杀死敌兵,听说斩获首级二千余个,活捉契丹五百余人、马一千余匹;又杀死北大王之子一人、监军锡里一人,夺取牛羊、车辆、营帐、衣甲、器械很多。臣恭闻,边地胜捷的消息远达天听,华夏和夷狄欢呼的行列遍及日域。【中谢】臣听说,边疆的忧患在于有备才能无患;契丹的本性是驱逐后还会再来,因此要凭借巡逻军队,时时听闻取胜;应当奖赏嫖姚这样的将领,使他们屡次献上功勋。臣恭惟尊号皇帝陛下,以道德作为藩篱,以慈爱和节俭为宝;王法像金玉一样贞明,皇风使车书归于统一。藩属来朝,必定修饰藁街的馆舍;匈奴入侵,便兴起榆塞的军队。采用五帝的谋略,掌握驾驭四方夷族的办法;俘虏挽手而行,郊庙登歌,彰显军礼确实修整完备,也显见圣明谋略不可测度。臣正奉诏旨,将要赴阙,臣无任仰望天颜、瞻奉圣明、欢欣舞蹈、激切之至。《咸平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二十四,宋代田锡撰写的表文第二 贺田重进奏捷表 臣锡上言:本月五日,进奏院状文报告,十一月三日定州驻泊都部署田重进奏报,杀死契丹,并夺取鞍马、衣甲、器械很多。臣恭闻,军队按照法令出征,行动必定成功;上天厌恶盈满,叛逆者必先受到讨伐。许多营垒已经在千里之内平定,捷报哪里只会有一百封?【中谢】臣恭惟皇帝陛下具有羲皇、轩辕的道德,商汤、周武王的功勋;天下已经达到升平,百姓正进入富足长寿。彤闱之中太阳已西斜,仍然听理万机;清禁中更漏将尽,已经在五更起身求衣。行动感动圜丘,四方感应,祥瑞全部呈现;东至沧海,西至流沙,车书归于统一。哪里想到垂衣而治的教化还没有使他们宾服,披发左衽的人竟不带着干羽舞来朝见,于是出动军队加以讨伐?初一出兵,百姓便把壶浆装满道路,前来迎接王师;起初是受污染的人背离龙沙,归向汉土;第二天,有的力量穷尽来降,有的困窘仍然想要争斗。这就是北庭的军队依附水草、侵扰边疆。廉颇熟悉边境军机,魏尚施展方略。风吹毛落、雨染鲜血,如同在郊野驱猎;神妙的谋算和天机,已经荡平整个区域。二 臣锡上言:本月五日,驿递中报告,十二月五日定州驻泊都部署田重进等奏报:易州十一月二十二日,契丹敌军进入边界抢掠,于是派三指挥前往北界拒敌;二十八日攻破岐沟闗,杀死敌军一千余人,收掳鞍马、牛、驴很多;岐沟闗城内的钱帛、粮草、衣甲以及人户房舍,全都烧毁。今月八日,内外文武百官进宫称贺。臣恭闻,边地捷报远达皇帝耳目之下,天下喜气高高冲上云天。【中谢】臣私下认为,契丹侵犯边境,萧闗必定致力于驱除;勇士守卫边方,沙塞果然传来取胜消息。臣恭惟皇帝陛下,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在灵台停止战争;使八荒都排列朝廷道路,万国执玉帛来朝。只有契丹独自建立诸族政权,还没有来朝称臣;既要追究涂山大会后至者的罪责,也暂且施加代马新羁的恩惠。朝廷谋略既已形成,增加了勇猛军队的威势;将帅建立功劳,正好显示雷霆般的震怒。三 臣锡上言:本月三日,进奏院状文报告,十二月十八日定州驻泊都部署田重进等奏报,十二月二日杀死契丹五千余人,收缴衣甲、器械很多。臣恭闻,军事贵在迅速,何况正像及时雨一样用兵;敌军营垒全被平定,屡次庆贺使者传来捷报。【中谢】臣恭惟皇帝陛下,王道正当融洽,玄妙功业并不自居;消除边疆的祸患,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周宣王讨伐猃狁的诗篇,已经流传在金石之上;汉代史书消灭匈奴的功业,也已经交付朝廷记载。千里天山,已经成为内地;三秋沙漠,永远停息惊烽。农夫亲近田野从事耕桑,将吏因功劳受封爵。玉关空置候望之人,使外部地区混同于车轨书文;金策告成,把功劳让给上帝。臣忝任掌握符竹的地方官,因路远而不能赴阙。贺南郊表 臣锡在洺州上言:臣恭敬看见本月十七日的赦文,南郊礼仪已经完成。礼典盛大而祭祀庄严,恩泽遍及宽宥;凡是享受文明教化的人,哪里胜得过手舞足蹈的欢喜?【中谢】臣恭惟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广孝皇帝陛下,圣德日益更新,睿智谋略出于天纵;晋地、越地已经归入疆土,华夏与夷狄于是混同于车轨文字。贞观的太平也比不上今天,开元的无事哪里赶得上此时?公卿已经上尊号,玉帛也重新纳入祭祀典章。一阳归来,随着德泽融和;大赦宽刑,恩波澎湃而洗涤天下。幽禁囚徒全部释放,拖欠的赋税全都免除;以军功显示喜悦和赏赐的诚意,在戎狄地区布施招抚归来的信义。追赠加恩于父母,封爵及于后妃;迁谪之人的官资,重新依照诏令恢复;远方人的家属,于是得遂怀念故土之心。考虑功劳,先厚加策勋;防止万物遗弃,降恩收葬暴骨。连山观象,已经符合解除灾患的恩典;天下人心欢悦,共同庆贺祭祀宗庙的盛礼。臣因职务所限,不能奔赴宫阙。二 臣锡上言:本月五日,臣恭敬看见制书,南郊礼仪完成,改年号并实行大赦;臣已经即时宣谕完毕。臣恭闻,郊庙荐享,神灵和人事都和谐;至诚已经上达圆穹,庆赏于是遍及天下,覆载之内欢欣跳跃全都相同。【中谢】臣恭惟皇帝陛下,端拱无为,已经实现太平;百姓已经进入富足长寿,万灵正纷纷献上祥瑞。因此祭祀上天以报答光大功业,为百姓祈求丰收,升烟祭祀刚完成,恩惠便四方流布;监狱长久空虚,仍然发布赦免灾过的命令;蒲草丛中没有警报,也广施大赦的恩德。征收的赋税已经减轻,更下令免除和恢复;征偿极少,全部允许免除。天恩荡涤罪过而无所遗漏,王道平坦通达而有条理;功勋先行赏赐,劳绩一律酬报;使百姓敦厚修睦,命令他们接受封荫;延续历代抚恤孤儿的典制,以荣耀存者、体恤亡者,并加以宽宥;使居作的人得到释放,使被贬官吏重新起用。和气遍及万物,祥光照丽天空;因此历法授予民时,便改用雍熙年号;礼仪完成、音乐具备,等待修举行封禅的仪式。臣受权守领六条之地,正遥望双阙,不能奔赴;面对玉阶,臣无任为圣明欢悦舞蹈、激切屏营之至。
谢转起居舎人表臣锡言:今月七日,递中伏蒙圣恩,赐臣官诰勅牒,特授臣起居舍人,依前直史馆者。祗膺宠命,迁陟华资,不离近侍之班,俄忝记言之职。徬徨拜受,荣惧交并。伏念臣遭遇明时,践扬清贯,才识固慙于兼茂,勤劳常愧于未伸。遗补美官,继尘闺籍。封章鄙见,尝受圣知。加以兼馆殿之清华,歴藩宣之委寄。荣逾始望,忝已居多。岂谓才毕严禋,遽霑庆泽?珥笔丹墀之下,恋阙加深;颁条沧海之滨,分忧岂称?敢志恭恪,以赎贪叨。
陈州谢恩表臣锡言:臣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蒙恩改授官资,兼受勅权知郡事,已于今月八日上讫。祗膺朝命,颁守诏条,内省非临莅之才,外任当重繁之寄,感戴恩宠,虽实知荣,夙夕忧惶,何以致理【中谢】臣每念文学之性,固无所长,谅直之心,庶几有补。始自秘省,擢升谏官,初上封章,遽蒙听纳,寻下御劄,徧求直言,仍赐臣勅书,以示嘉奬。以臣所言者,罢交趾之役;以臣所谏者,去髠钳之刑。其余所陈,不敢备述。勅书喻臣曰:「今后凡有见闻,更在无辞献替,或行或寝,断自于朕心,尽节尽忠,勿渝于尔志。」臣所以尝思启沃,上答圣明,每有见闻,必陈章疏,非敢沽直臣之誉,但欲酬英主之知。臣盖远人,幸逢昌遇,冒涉遐阻,入闗知蜀道之难,孤苦零丁,挈家比秋蓬之转。遇陛下初登宝位,亲主文衡于七十四中,忝第二人及第,不数年列在遗补,带馆殿之职,先前年擢知制诰,为侍从之臣,忝幸若斯,报答无所。去嵗稍因愆亢,方轸念劳臣,奉勅于太一宫祷告灵仙,祈求雨雪。臣所以输忠罄节,因事上言,言多狂愚,事颇切直,天聪采听,亦有施行,圣慈优容,幸无罪戾。洎陛下受寳策以新徽号,御正殿以朝千官,臣以嵗节假中,先受恩命为差,出则无例告谢,未朝谢则无因立班行事,捧策之仪空思佩委,祝寿称觞之礼不与山呼,恋阙之心但倾葵藿,颁条之寄若履冰渊。朝廷重委之荣,惧不克荷,交亲相勉之意,亦有所闻。以臣屡因上书致兹落职,虽文翰之职岂臣所能,而物论之间以臣为诫。臣心匪石,虽获罪以宁辞,众口若钳,岂达聪之有补?况臣迹疎性拙,言直道孤,虑公事之阙遗,去天顔之咫尺,敢不躬亲郡政,上副忧勤,佩服官箴,免孤任使然。锡尽心无愧,期百生酬君父之恩,揣分自知,重两制比神仙之职。
海州谢恩表臣锡言伏蒙圣慈,以臣莅事疎遗,录问淹滞,尚寛恩宥,责授检校右散骑常侍、海州团练副使。己于今月十一日到州讫,祗膺朝命,感惧难任【中谢】臣闻惩劝欲行,赏刑必正,示无私于天下,表至理于区中,实圣明所守之先,纲纪有常之始。臣素无才识,本乏声尘,每念生于剑南,鄙在草埜,父母训励,早令读书,乡里荐称,遂谋干禄,相继数举,未成一名。洎朝廷书轨混同,文物光被,臣始携持老幼,涉歴艰险,往来咸秦,羇旅京阙。值陛下嗣登宝位,振起儒风,微才不遗,羣英咸至。臣年三十九及第,便授官资,达不因人,骤升华贯閤下三载,每愧忝尘。淮阳二年,遂致遗旷。据其罪戾,合窜遐荒,尚蒙宥过之恩,俾列副戎之秩。东海之郡,去京不遥,南风之薰,顺流而下,程途自便,骨肉随行。罪重责轻,恩深感极,泄涕知幸,惊魂省躬,循过咎之所因,荷生成之罔极。披陈愚恳,虽在表章,叙罄感怀,合贡歌咏。谨奉表称谢,并进五言感圣恩诗二十二韵,干冒宸严,以闻。
谢量移单州表臣锡言:今月四日,进奏院递到官告一通,勅牒一道,责授单州团练副使,散官勲如故。者,五色丝纶颁于海上,贰车官秩移近京师。旣拜命以欣荣,弥省躬而感惧【中谢】伏以禋宗云毕,庆赐遂行;舍爵策勳,方霈惟新之泽;赦过宥罪,遐均作解之恩。臣每念遭逢骤尘,清切入居纶阁,莫伸润色之劳;出典郡符,有悮忧勤之旨。俾从左宦,尚未周星。爰遇严禋,例该殊渥。沧溟之上,随槎汛以将归;白日之辉,觉葵倾而愈近。敢志补报,仰答休明。
译谢转起居舍人表 臣锡上言:本月七日,臣在驿递中蒙受圣恩,得到赐予臣的官诰、敕牒,特授臣为起居舍人,仍旧直史馆。恭敬接受宠命,升入显贵资序;没有离开近侍的行列,忽然忝居记录皇帝言行的职务。惶恐徬徨地拜受,荣耀和畏惧交集。臣想到自己遇逢圣明时代,跻身清要仕途;才识本来惭愧不能兼备茂盛,勤劳常常惭愧没有得到施展。遗补这样的美官,接着忝列馆阁之籍;封章所陈浅见,曾经受到圣上知遇;又兼任馆殿清要之职,历任藩镇宣抚的委寄。荣耀超过最初愿望,忝居之处已经很多。哪里想到才完成庄严祭祀,便忽然沾受庆典恩泽?在丹墀之下执笔,眷恋宫阙更加深切;在沧海之滨颁行诏条,分担忧劳哪里称职?臣谨当铭记恭敬谨慎,以赎免贪恋禄位之罪。陈州谢恩表 臣锡上言:臣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蒙恩改授官资,并接受敕令,权知郡事,已经在本月八日上任完毕。恭敬承受朝廷命令,颁行守土诏条;内心反省,自己没有临莅治理的才干,外任又承担重大繁杂的职务。感戴恩宠,虽然确实知道这是荣耀,但早晚忧惧不安,如何能够使地方得到治理?【中谢】臣每每想到自己具有文学的性情,本来没有什么长处;刚直诚实的心,希望多少能够有所补益。起初在秘省任职,升为谏官;第一次上封章,便蒙受皇帝听取采纳;不久下发御批,普遍征求直言,又赐臣敕书,用来表示嘉奖。因为臣所言,停止交趾之役;因为臣所谏,废除髠钳之刑。其余所陈,不敢全部叙述。敕书告诫臣说:“今后凡是有所见闻,更应当不要推辞而进献可否;采纳或搁置,都由朕心裁断;尽节尽忠,不要改变你的志向。”臣因此常常思考如何启发君主,以报答圣明;每有见闻,必定陈上章疏,不敢借此沽买直臣的声誉,只想报答英明君主的知遇。臣本是远方之人,有幸遇到昌盛时运,冒险跋涉遥远险阻;入关后才知道蜀道艰难,孤苦伶仃,带着家人如秋蓬般转徙。正逢陛下初登宝位,亲自主持科举文衡,在七十四人中,臣忝居第二名及第;不到几年便列入遗补,兼任馆殿职务;前些年又升任知制诰,成为侍从之臣。蒙受如此多的幸运,却没有地方报答。去年略因旱灾,陛下正忧虑劳苦的臣民,便奉敕到太一宫祷告神灵,祈求雨雪。臣因此竭尽忠诚,借事情上言;言辞多有狂妄愚昧,所论颇为急切直率,而皇帝仍明察听取,也有施行;圣慈宽容,幸而没有获罪。等到陛下接受宝策、更新徽号,临御正殿接受百官朝贺之时,臣因在岁节休假之中,先行接受恩命作为差遣;出发便没有旧例可以入朝告谢,未能朝谢也就没有机会列班行礼;捧持宝策的礼仪只能空自想象参与,祝寿举觞的礼节也不能和百官一同山呼;眷恋宫阙的心只能倾向葵藿,出外颁行诏条的任命如同行走在冰面深渊。朝廷重重委任的荣耀,臣害怕不能承担;亲友相互勉励的意思,臣也有所听闻。因为臣屡次上书,导致这次降职,即使文翰之职哪里是臣所能胜任的,然而在众人的议论中,已经把臣作为警戒。臣心并非石头,即使获罪也不愿辞去进言;众人的嘴若被钳住,哪里能对皇帝的明察有所补益?况且臣行迹疏陋、性情笨拙,言语直率而道路孤单;想到公事可能有缺漏,又离天颜如此遥远,岂敢不亲自治理郡政,以便上副陛下的忧劳?谨守官箴,免得辜负任使。臣锡竭尽心力而无愧,期望百世都报答君父恩德;自量本分而深知,自己与两制近臣相比,实在如同把神仙般的职任看得过高。海州谢恩表 臣田锡说:臣伏蒙圣上的慈恩,因臣任职时疏忽遗漏、记录审问案件有所滞留,圣上仍宽宥罪过,责授臣检校右散骑常侍、海州团练副使。臣已于本月十一日到达海州,恭敬接受朝廷任命,感激而又惶恐,实在难以承当(谨此致谢)。臣听说,惩罚和劝勉要得到实行,赏赐和刑罚必须公正,以此向天下表明没有私心,向四海彰显最高的道理;这实在是圣明之主所首先遵守的原则,也是纲纪常法的开端。臣向来没有才识,本来又缺乏声望名誉,常想到自己出生在剑南,鄙陋地处草野;父母训导勉励,很早就让我读书。乡里推荐称许,于是谋求凭才学求取俸禄,接连参加几次科举,却未能取得一名。等到朝廷车书统一、文物教化光被四方时,臣才携带老幼,跋涉艰险,往来于咸阳、长安之间,羁旅于京城宫阙。恰逢陛下继承大位,振兴儒学之风,不遗漏微小的才干,群英都来朝廷。臣三十九岁才中进士,随即授予官职,仕途通达并非依靠他人,骤然升入显贵的官籍。在阁下任职三年,常常惭愧自己玷辱清职。任淮阳知郡两年,终于造成了疏忽旷职。按照臣的罪过,本应流窜到遥远荒僻之地,却仍蒙受宽宥过错的恩典,使臣位列副将的官秩。东海郡距离京城不远,南风和暖,顺流而下,路程便利,家属也能随行。罪重而责罚轻,恩情深而感激至极;流泪才知是何等幸运,惊魂稍定便反省自身,追究过错的由来,承受圣上再生之恩,实在无以为报。臣将愚拙而恳切的心意陈述出来,虽然写在表章中,已经尽情叙说了感激之情,按理还应献上歌咏之作。因此谨奉表章称谢,并进献五言感圣恩诗二十二韵,冒犯帝王威严,谨请圣上听闻。《谢量移单州表》:感谢将任所调近至单州的表章。臣田锡说:本月四日,进奏院递送到官告一通、敕牒一道,责授臣单州团练副使,散官和勋位仍照旧。五色丝纶的诏命颁布到海上,副车的官秩调到靠近京师的地方。既然拜受诏命而感到荣耀,就更加反省自身而感到惶恐(谨此致谢)。臣以为,祭祀宗庙完成之后,庆赏便随之实行;撤去酒爵、策录功勋,正广施更新万物的恩泽;赦免过错、宽宥罪行,使远方也同样得到解除罪责的恩惠。臣每每想到自己蒙受知遇,骤然进入清近之地,居于翰林阁,却没有施展润色政教的功劳;出任郡守,又有违于忧劳勤政的旨意。被降为外任,不过还未满一年。如今遇到盛大的祭祀,按例承受特别优厚的恩泽。在沧海之滨,随着木筏顺流而下将要归来;仰望白日的光辉,觉得自己像葵花向阳一样更加接近圣上。臣怎敢不记着图报,仰答圣上的美德与光明?
谢特授工部员外郎表臣锡言:臣今月二十六日蒙恩特授工部员外郎,为无例于崇政殿告谢。寻于二十七日谢恩讫。臣伏覩台司引见左降官凡百余人,唯臣独授官资,复齿班列,循省荣耀,不知所裁【中谢】臣伏以受恩独深,叙感亦切,苟不披露肝鬲,敷陈始终,则何以表圣人特达之恩?何以见微臣遭逢之幸?伏念臣禀受之性愚直,自知遐远之人,孤危自奋。遇陛下肇登宝位,亲主文衡,臣词艺非长,器能无取,轩墀之下,赐以策名科第之中,复在殊级敡歴官序,便居侍从之班。临莅公途,常守防勤之节。此外不忘笔砚,载成咏歌。始因进升平词,擢为谏官;后因上封禅书,令知制诰。迁授非次,报答无由,是以有所见闻,輙形章疏,靡详事理,屡贡刍荛。臣子之心,唯思谠切;君亲之意,不罪狂愚。陛下所以赐臣奬谕勅书,欲广上言之路。陛下因臣特降御劄,旁求敢谏之人。德至明而无不照临,道至大而无不包纳。臣又尝因圣节輙贡芜词,蒙陛下怡天睠而优容,降宸章以宣和。臣又尝因时雪輙进歌行,珠旒亦赐于披观,金口曾垂于嗟赏。臣至愚至陋,无艺无能,有如此徼荣,有如此遭遇,虽杀身无补于万一,而过分宁免于颠隮。洎阁下改官淮阳,典郡素无政术,但守诏条。然京辅之间,豪猾难理;州郡之职,智虑不周。负陛下拔擢之恩,孤陛下忧勤之旨,致有公过,上烦圣聪。每思受恩旣异于常伦,受责亦宜于加等。陛下尚寛朝典,俾副戎车。不逾年逢赦,量移;未周岁抽归引见。臣得生还帝里,获面天顔,庆幸已多,私愿已适。岂期圣造复寘周行,自众多罪人之中,授清华外郎之秩。拜官之后,受命以来,夙夜省循,俯仰慙惧。感君恩之特异,倍激私诚;虑公道之或亏,实忧官谤。将何名节用赎疎遗?敢不遵临深履薄之言,守补过尽忠之训,冀伸微效,上答鸿私。
代李给事惟清让宻地表臣某言,今月日,伏蒙圣慈赐臣官吿勅牒,以本官同签署枢宻院公事者,丝纶之命,恩出非常,枢务之荣,任当不次,循涯增惕,闻宠若惊【中谢】臣闻天高听卑,陈力就列,古旣存诸方策,今得敷为让章。窃以臣本诸生素非奇士,偶读书史,遂玷科名,遭逢盛时,骤居清列,才能无取,器业无闻。歴官以来,微効蔑有,常忧殒越,每惧满盈。而陛下擢于流品之中,寘之华显之职,陞为大谏,谠言无补于清朝;迁拜冬郎,駮奏岂伸于厥职。才微任重,旣而罢钱谷之司,责浅恩寛,尚命以藩宣之寄。畨禺重地,交广要冲,上奉诏条,外抚荒服,敷宣朝旨,遵守官箴,饮冰洁于诚心,食檗苦其清节。洎改转输之命,慙非干济之才。三年海滨,偶免遗旷;千里阙下,仰恋圣明。诏书爰来,冕旒入觐,未逾月复其官秩,不浃旬授此恩荣,兢惶失图,宠用过分。盖深严之地,近宻之谋,非臣颛蒙所能负荷。况今提封万里,守在四夷,帷幄之谋,军国之务,英主裁断,近臣佥同。臣也何人,敢言是选?伏乞陛下特回成命,俯亮愚▯,别择才能,以禆任使,则微臣有妨贤之责。敢不罄陈,陛下垂则哲之明,必俞所让。
贺傅潜等奏胜捷表臣锡言:今月八日,进奏院状报,鎭定高阳闗马步军都部署傅潜等奏,九月十七日,先锋都监石普等杀下蕃贼二千余人,斫到贼头五百个,夺到马五百匹,衣甲器械不少,奉圣旨取二十五日称贺者。伏以明君御宇,圣谟方协于天机,猛士守方,武畧咸遵于庙算,果致平戎之绩,以成御冦之功。凡在照临,孰不欢庆?臣尝读汉书,每筹边事,当文帝承祧之始,有匈奴犯塞之虞,骑入云中,兵屯细栁,但设备边之策,未闻克敌之功。伏惟崇文广武,圣明至孝皇帝陛下,道冠成康,德高文景,承太祖太宗之大业,应无为无事之昌明,三边平宁,万物谧静,禋祀宿斋,清庙方表孝思,効庆灵者百神,执玉帛者万国,岂鸿龙之守敢或窥伺,劳貔虎之师遂行翦灭,以前茅之斥堠,成破竹之功,勲捷奏星驰,朝闻旒冕欢声雷动,夕徧寰区,千官庆武定之基,四海仰威加之德。臣伏限所守,不获称庆阙庭。
译《谢特授工部员外郎表》:感谢特授工部员外郎的表章。臣田锡说:本月二十六日,臣蒙受恩典,特授工部员外郎;按例在崇政殿告谢,并于二十七日谢恩完毕。臣伏见台司引见被贬降官员共一百多人,只有臣独自获得官职,重新列入朝班。回想这份荣耀,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谨此致谢)。臣以为,所受恩典格外深厚,叙说感激也应格外恳切;如果不披露内心,陈述事情始末,又怎能表明圣人特别通达而厚重的恩典?又怎能显示微臣遭逢知遇的幸运?臣想到自己禀赋愚直,自知是来自偏远之地的人,只能孤立危惧而自我奋发。遇到陛下刚刚登上大位,亲自主持科举衡鉴;臣的辞章才艺并不突出,器识才能也没有可取之处,却在宫门台阶之下蒙赐进士名次,在科第中又列入特殊等级,历任官职,很快进入侍从之列。临莅仕途,常常恪守谨慎勤勉的操守。此外也不忘执笔研墨,写成诗歌。起初因为进献《进升平词》,被擢升为谏官;后来因为上《封禅书》,被任命为知制诰。升迁授官超越常例,却没有报答的途径,所以凡有所见所闻,便立即写入章疏,不顾虑事情是否详尽,多次进献粗浅的意见。臣子之心,只想着直率切实地进谏;君主亲近臣子的心意,也不责怪臣的狂直愚拙。陛下因此赐给臣奖谕敕书,是想扩大臣下进言的渠道。陛下又因臣特地下发御札,广泛寻求敢于进谏的人。圣德极其光明,没有什么不被照察;圣道极其广大,没有什么不能包容。臣又曾因圣节屡次进献粗陋的辞章,蒙陛下以天子的眷顾和宽容相待,降下御制文章加以宣示和唱和。臣又曾因时逢降雪便进献歌行,陛下也曾亲自披览,赐以珠旒之下的赞赏,亲口加以嗟叹称许。臣至为愚陋,没有才艺,也没有才能,却有这样的邀宠荣幸,有这样的遭遇;即使牺牲性命,也不足以报答万分之一,而过分受宠,难道能免于覆败吗?等到臣在阁下改任淮阳知郡,主管一郡本来没有治政才能,只是遵守诏令条文。然而京城附近,强横狡猾之徒难以治理;州郡的职任,又因臣智虑不足而不能周全。臣辜负陛下拔擢的恩典,违背陛下忧劳勤政的旨意,以致造成公务上的过错,烦劳圣上听闻。臣每每想到,既然所受恩典不同寻常,所受责罚也理应加重。陛下仍宽缓朝廷法典,使臣担任副将。不满一年便遇到赦免,得以量移;还未满一年便蒙恩召回引见。臣得以活着返回帝都,能够面见天颜,庆幸已经很多,私愿也已经满足。哪里料到圣上又把臣置于朝廷清列之中,在众多罪人当中,授予清贵华显的外郎官秩。拜官以后、受命以来,臣早晚反省审察,俯仰之间都感到惭愧惶恐。想到君恩格外厚重,更加激发内心的诚意;又担心公道有所亏损,实在忧虑受到官场非议。将用什么名节来赎回过去的疏忽遗漏?臣怎敢不遵守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训诫,谨守补过尽忠的教导,希望施展微小的效劳,向上报答皇上深厚的私恩。《代李给事惟清让密地表》:代李给事惟清推辞枢密院要职的表章。臣某说:本月某日,臣伏蒙圣上慈恩,赐给臣官告、敕牒,任命臣以本官同签署枢密院公事。诏命的恩典出乎寻常,枢密事务的荣耀,任职又超过常规;反省自身的边际,更加惶恐,听到受宠便惊惧不安(谨此致谢)。臣听说天虽高却能听见下民的声音,臣下应陈尽才能而就任相应的职位。这些道理古代已经载在典籍中,如今正可以写成辞让的表章。臣本是普通儒生,向来不是奇异之才,只是偶然读了书史,便玷辱科举名次;遭逢盛世,骤然位居清贵行列,才能没有可取之处,器识功业也没有声名。任官以来,微小的功效几乎没有,常担心自己失职获罪,每每害怕盈满招损。然而陛下从官员流品中提拔臣,把臣置于华显的职位;升任大谏,直言对清明朝廷没有补益;迁任起居郎,驳奏又怎能尽到本职?才力微薄而任职重大,不久便罢免了主管钱谷的职务;责罚已经很轻、恩典已经很宽,却还命臣承担藩镇治理的重任。番禺是重要地区,也是交州、广州的要冲;对上奉行诏令条文,对外安抚荒远之地,宣扬朝廷旨意,遵守官吏箴言,内心以饮冰自励保持清白,以食檗之苦守持清节。等到改任转运使,惭愧自己并非办理事务、救济时艰的人才。在海滨三年,侥幸没有造成疏忽旷职;身在千里之外的宫阙之下,仍仰慕圣明。诏书来到,臣戴冠入朝觐见;不到一个月便恢复原有官秩,不满十天又授予这样的恩荣,臣战兢惶恐,茫然失措,实在受宠过分。何况枢密院是深严之地,参与机密谋划,不是臣这样愚昧蒙昧的人所能承当的。况且如今疆域万里,边防在四夷;帷幄中的谋略、军国大事,都由英明的君主裁断,并由近臣共同参与。臣是什么人,怎敢说自己适合这一选择?伏乞陛下特意收回已经作出的任命,俯察臣的愚拙【疑字:愚▯】,另行选择有才能的人来辅助任用,这样臣就不会有妨碍贤能的罪责了。臣怎敢不尽情陈述?陛下具有明辨贤能的智慧,一定会批准臣的辞让。《贺傅潜等奏胜捷表》:祝贺傅潜等上奏取得胜利的表章。臣田锡说:本月八日,进奏院奏报,镇定、高阳关马步军都部署傅潜等上奏:九月十七日,先锋都监石普等杀败蕃贼二千多人,砍下贼首五百颗,夺得马五百匹,衣甲器械也缴获不少。奉圣旨,定于二十五日举行称贺。臣以为,圣明君主统御天下,圣谋正与天机相合;勇猛将士镇守边方,武略都遵循朝廷的谋划。果然取得平定戎夷的功绩,成就抵御外寇的功劳。凡是受到圣明照临之处,谁不欢欣庆贺?臣曾读《汉书》,每当筹划边防事务,汉文帝继承宗庙大统之初,正有匈奴侵犯边塞的忧患,骑兵进入云中,军队驻屯细柳,但只听说采取了防备边境的策略,没有听说取得战胜敌人的功绩。伏惟崇文广武、圣明至孝皇帝陛下,道德超过成王、康王,德行高过汉文帝、汉景帝,承继太祖、太宗的大业,顺应无为无事的昌盛清明局面。三边平安宁静,万物安谧;举行禋祀、预先斋戒,清静的宗庙正用以表达孝思;百神前来效验祥庆,万国执持玉帛来朝。哪里还会有鸿雁、龙这样的边患敢于窥伺?于是劳烦貔貅虎贲般的军队将其剪灭;凭借前锋斥候的侦察,成就势如破竹的功业。功勋捷报如星驰传来,早晨朝廷听到,皇帝和群臣的欢声如雷震动;晚上便传遍天下。百官庆贺武功安定的根基,四海仰望威德加被的圣恩。臣因受职守所限,不能到朝廷宫阙称贺。
贺册尊号表臣锡言,臣伏覩报状,宰臣百官上册尊号者,伏以圣主承祧,方亲凤厯,羣臣推美,爰上鸿名。巍巍旣与天比,崇赫赫同大明之照,凡在覆载,无不欢呼【中谢】臣早逢昌运,常事先朝,见盛德大业之光辉,成积善余庆之昭报。仁莫先于守位,孝莫大于扬名。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宝祚传昌,璿图毓粹。三载谅阴之礼候纪,爰周千官拱极之仪推崇,敢后以为至道广大,上▯崇髙,经天纬地,谓之文;禁暴戢兵,谓之武。惟睿曰圣,烛理为明,孝惟百行之先,仁冠五常之首。封章屡达,听览方回,冲让合于道枢,虚受符于易象。尚以荐享清庙,禋祀郊丘,方从徽美之称,以示后先之式。恭以春秋鼎盛,皇王节高,虽成康仁贤,岂迨盛烈;文景俭静,孰侔嘉猷。庆赐浃于华夷,大礼光于典策。南山在咏,永隆万寿之期;北极居尊,益表千龄之运。臣限拘符竹,方远阙庭,不获从玉辂之清尘,侍祠俎豆,捧宝函之编简,就列轩墀。
咸平集巻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二十五宋田锡撰表三【笏记附】
贺大赦表臣锡言:臣今月十四日伏覩制书大赦天下者,伏以圣德广大,鸿名昭彰,报功于天,推恩逮下,发涣汗之大号,示干健之垂文,庆赏兼行,罪戾并释,覆载之内,欢呼毕同【中谢】臣闻郊祀天地,配享祖宗,孝莫大于斯礼,莫盛于此。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绍登宝位,继守丕图,英睿禀于自然,仁和发于至性,三载恭黙,万方平宁。示慈惠则删约条科,念忠贤则委用耆旧,文德在宥,礼乐居先,武功其神,暴乱自弭。以一阳来复,有事于南郊,肆赦遂行,宣令于北阙,泽徧天下,先阳春而布和风,行域中与品物而更始,释放刑禁,务寛过尤,蠲复租征,招怀违叛,勲劳先赏,遗滞旁求,惠孚惸嫠,恩加存殁,合天波之荡涤,同寿域之跻升,凤仪九成,方乐升平之化,山呼万寿,伫观封禅之仪。臣恭守诏条,远在淮表,执笾豆而侍祠祭,就列无由,倾葵藿而仰照临,驰诚但切。
谢加勳表臣锡言:臣今月九日伏蒙圣慈赐臣官告一通,勅牒一道,加上柱国。者祗荷宠光,不任感惧。进受勳级,弥觉忝尘。伏念臣幸逢昌运,早践周行,东观西垣,敭歴斯久。内庭外郡,委任非轻。慙无茂异之才,上答照临之德。今以郊祀云毕,庆赏方行,是先春布令之辰,与物惟新之际。懋功业者酧其爵土,旌绩効者转以勳阶。臣素无微劳,亦受殊赐。柱国加于上字,旣荷峻迁,励莭发于中诚,敢忘尽瘁。
行在起居表臣锡言:今月十五日,递中伏覩御劄,以契丹犯顺,大驾亲征,法天道之运行,举王师以薄伐。百臣受职,二仪储祥,风霜助肃于皇威,金玉必真于圣裕。臣锡伏限所守,不获扈随。
贺圣驾还京表臣锡言:今月七日伏覩制置茶盐司报状,圣驾正月二十二日还京者。伏以万方系望,銮舆景从,以天旋六师凯还,凤阙策勲而饮至,照临之下,欢庆毕同。臣闻圣明御宇,旣任贤抚理以安民,强悍犯边,则命将驱除而出境,布在方策,形于诗声。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嗣启丕图,恭临大宝,圣文神武,禀自天资,睿算英谋,谅符幽赞。八表混同于书轨,百蛮奔走于梯航,诏边吏以戢兵,来远人以修德。而契丹久隔朝化,未悛祸心,侵轶边陲,刦畧生聚,疆场飞奏,将帅请行。圣慈轸恤于黎元,大驾躬亲于征讨,天道助顺,王师立功,不朞月而塞垣谧宁,未逾时而车辂旋复。星辰环拱,旣瞻北极之尊;士庶山呼,伫庆东封之礼。臣忝分朝寄,逺限淮滨,当鸣鸾顺动之时,无由扈从;及翠凤回还之日,莫遂班迎。仰首尧天,向日但倾于葵藿;驰心魏阙,朝宗空羡于波澜。
贺德音表臣锡言:今月九日,递中刑部牒连到,德音释放罪戻,及蠲免逋欠,招怀违叛,旌举劳能者,已画时施行,申奏讫。伏以汉殿凝旒,百辟庆朝元之礼;舜弦应律,万方覃在宥之恩。凡仰照临,孰不庆抃【中谢】臣闻顺时布令,必钦若于典章;视朔临轩,宜普行于恩泽。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动天以德,守位以仁,建中于民,推恩待下。金玉必真于王度,地天交泰于昌期。以月纪蕤宾,日当初吉,衮冕升太微之座,星辰罗拱极之班。君臣防朝,盛礼斯毕,雷雨作解,恩制遂行。欢声遐徧于八弦,喜气尽浮于双阙。德音所至,庶狱咸空;惠渥旁流,逋租尽释。防滞淹则吏员减选,示绥怀则冦盗攸归。捐躯为国者,存殁霑恩;抱器怀才者,荐扬有自。风行地上,旣符发号之文;云起封中,伫庆告成之礼。臣谬膺朝寄,逺奉诏条,星霜再周,未展涓埃之效;轩墀久别,但倾葵藿之心。
译《贺册尊号表》:祝贺册立尊号的表章。臣田锡说:臣伏见奏报,宰臣和百官奉上册书、尊上徽号。臣以为,圣明君主继承宗庙大统,正亲自主持凤历;群臣推举美德,于是奉上盛大的尊号。圣德巍巍,已经与上天相比;尊贵显赫,和太阳的光辉一样普照,凡在天地覆盖承载之中的人,没有不欢呼的(谨此致谢)。臣早年遇到昌盛的国运,长期侍奉先朝,见到盛大德业的光辉,也成就了积善余庆的昭著报应。仁德没有比守住帝位更大的,孝行没有比扬显父祖名声更大的。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皇位永远传承昌盛,帝王版图孕育精粹。三年谅阴之礼已按期完成,于是群臣推举尊崇,举行百官拱卫北极的仪式。臣怎敢落后?最高的道广大无边,玄妙而崇高;贯通天地、治理四方,称为文;禁止暴乱、收束兵戈,称为武。圣明睿智称为圣,洞察事理称为明;孝是百行之先,仁居五常之首。臣下屡次封章上达,皇帝听取阅览而予以回应;谦退合乎大道的枢要,虚心接受意见又符合《易》的象理。如今还要荐享清庙、禋祀郊丘,正当采用这些美好的称号,以作为后世和前代的规范。恭敬地说,陛下正值春秋鼎盛,皇王的节操崇高;即使成王、康王那样仁贤,哪里赶得上陛下的盛大功烈?汉文帝、汉景帝节俭安静,谁能比得上陛下的美好谋略?庆赏恩泽遍及华夏和夷狄,大礼的光辉载入典册。《南山》诗中所歌咏的景象,正可使万寿之期永远兴隆;北极星处在尊位,更加彰显千年的国运。臣受职守符节所拘,正远离朝廷宫阙,不能跟随皇帝车驾扬起的清尘,陪侍祠祭、执掌俎豆,也不能捧着装有宝物的匣子和册简,列立在宫殿台阶之下。《咸平集》卷二十四。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二十五,宋田锡撰表三(附笏记)。《贺大赦表》:祝贺大赦天下的表章。臣田锡说:本月十四日,臣伏见大赦天下的制书。臣以为,圣德广大,盛大尊号光明彰显;向上天报答功德,推恩施及臣民,发布如汗出而不能收回的大号令,显示天道刚健所垂示的文德;庆赏和恩赦一同施行,罪过全都得到释放,天地覆盖承载之内,欢呼之声完全相同(谨此致谢)。臣听说,郊祀天地、配享祖宗,孝行没有比这一礼仪更大的,礼制也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继承帝位,继续守护宏大的基业;英明睿智禀受于天性,仁爱和顺出于至性;三年恭敬沉默,天下各方安定。显示慈惠,便删减简约刑法条文;思念忠贤,便任用年高的旧臣;以文德宽容治理天下,把礼乐放在首位;武功神妙,暴乱自然平息。正值一阳复始,在南郊举行祭祀,于是施行赦令,在北阙宣示;恩泽遍及天下,先于阳春发布和煦之风,使境内和万物一起重新开始;释放受刑禁锢之人,务求宽宥过失;免除、恢复租税征收,招抚怀柔违背叛乱者;有功劳者优先赏赐,遗漏困滞者广泛寻求;恩惠施及孤苦寡妇,恩典加及生者和死者。与天恩荡涤罪垢相合,共同升入长寿之域;《韶》乐九成,正可享受升平教化;群山万民呼喊万寿,等待观看封禅大典。臣恭敬地遵守诏令条文,远在淮河以南,不能执笾豆侍奉祠祭,无法列班朝见;只能倾心仰望圣明,驰送诚意,内心更加迫切。《谢加勋表》:感谢加授勋位的表章。臣田锡说:本月九日,臣伏蒙圣上慈恩,赐给臣官告一通、敕牒一道,加授上柱国。臣恭敬承受宠光,感激惶恐,难以自持。进而接受勋级,更觉得自己玷辱朝廷。臣想到自己幸运地遇到昌盛国运,早年就进入朝廷清列,历任东观、西垣等职,升迁任职已经很久;内廷和外郡,所受任用都不轻。惭愧自己没有优异的才干,来报答圣上照临的恩德。如今郊祀已经完成,庆赏正要施行,正是先于春天发布命令、与万物一起更新的时候。有功业的人酬答以爵位和封地,有功绩的人则转升勋阶。臣向来没有丝毫功劳,却也受到特别赏赐。上柱国加在原有勋位之上,既然承受了崇高的升迁,便要从内心激发气节,怎敢忘记竭尽心力?《行在起居表》:在行宫问候皇帝起居的表章。臣田锡说:本月十五日,臣在递送文书中伏见御札,说契丹侵犯边境,皇帝亲自出征;这是效法天道运行,兴起王者军队进行讨伐。百官各自接受职任,天地两仪预先储备祥瑞;风霜帮助增添皇威的肃穆,金玉也必定体现圣上富有而纯正的德性。臣田锡因守职所限,不能随从护驾。《贺圣驾还京表》:祝贺圣驾回到京城的表章。臣田锡说:本月七日,臣伏见制置茶盐司的奏报,圣驾于正月二十二日回到京城。臣以为,天下万方都寄托希望,皇帝车驾受到众人景仰随从;天子亲自统率六军凯旋,回到凤阙策录功勋并举行饮至礼。圣上的照临之下,欢庆之情完全相同。臣听说,圣明君主统御天下,既任用贤能、安抚治理百姓,使他们安定;强悍之敌侵犯边境,便命令将领驱逐消灭,赶出国境。这些都载在典籍中,也表现于诗歌声调。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继承宏大基业,恭敬地登临大宝;圣文神武,禀受于天资;睿智的谋划和英明的计策,想来符合冥冥中的辅助。八方都统一于车书制度,百蛮奔走前来朝贡;下诏边吏收止兵戈,以修德来招致远方之人。然而契丹长期隔绝于朝廷教化之外,仍未悔改祸心,侵扰边疆,劫掠百姓;边境传来紧急奏报,将帅请求出征。圣上慈悲怜恤百姓,亲自驾临征讨;天道帮助顺义之师,王者军队建立功勋。不满一个月,边塞已经安宁;没有过多久,车驾便回到京城。群星环绕拱卫,已经瞻仰北极星般尊贵的圣驾;士民像山一样呼喊万岁,等待庆贺东封泰山的礼仪。臣忝居分掌朝廷事务的职位,远远受限于淮河之滨;皇帝鸣鸾顺时出动时,臣无法随从护驾;等到翠凤车驾回还之日,也不能列班迎接。臣仰起头来面对尧帝般的苍天,向着太阳只能倾心如葵藿;心驰魏阙,空自羡慕百川朝宗般奔向朝廷。《贺德音表》:祝贺发布德音的表章。臣田锡说:本月九日,递送文书中连同收到刑部的牒文,内容是德音释放罪犯、免除拖欠,招抚怀柔违背叛乱者,表彰举荐有功劳有才能的人;这些事项已经按时拟定并施行,臣也已经上奏完毕。臣以为,汉代宫殿中皇帝垂衣凝视,百官庆贺朝见元旦的礼仪;舜帝的琴弦应合时令,天下普遍得到宽容治理的恩典。凡是仰承圣上照临的人,谁不欢欣鼓舞(谨此致谢)?臣听说,顺应时令发布政令,必须恭敬遵循典章;每月初一登临殿堂,更应普遍施行恩泽。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以德感动上天,以仁德守护帝位,在百姓中建立中正之道,推施恩典以对待臣民。行王政必定真实合度,天地交泰正符合昌盛时期。正当五月蕤宾之月,日期又是初吉,皇帝身穿衮冕登临太微星座,群臣如星罗列拱卫北极。君臣举行朝会,盛大的礼仪完成;雷雨兴起而解除灾患,恩典的制书于是施行。欢呼声远传八方,喜气全都浮动在双阙之间。德音到达之处,各种案件都得到清理;厚重的恩惠广泛流布,拖欠的租税全都免除。为疏通滞留案件而减少吏员选补,为表示安抚怀柔而使盗贼有所归附。为国捐躯的人,无论生死都沾受恩典;有才器、怀抱才能的人,自有荐举发扬的途径。政令如风行地上,已经符合发布号令的文辞;云气在封禅坛中升起,等待庆贺告成大礼。臣错误地承受朝廷任用,远方奉行诏令,经历两年霜雪,尚未施展微小的功效;久已离开宫殿台阶,只能倾注如葵藿向阳一般的心意。
贺老人星表臣锡言:今月十六日,进奏院录到宰臣与百僚诣东上閤门拜表贺老人星见,并批答者。伏以圣君御厯,自膺万寿之期,上帝垂祥,方协千龄之运【中谢】臣闻动天以德,由诚信发于中,与日齐明,谓照临逮于下。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纂承二圣,勤劳万几,以大舜仁孝之心,嗣守洪业,以轩皇清静之理,抚安生灵。时当太平,物遇至化,和气所感,殊祥遂臻。南极见乎寿星,东璧灿其垂象,应秋分之日,当夜阑之时。兆民式瞻仰,黄明润大之色,太史伏奏,还祉祐昭彰之符。洪范休征,一曰富,二曰寿。陛下富有万国,寿比南山。宰臣百僚旣献华封之祝,微臣外任,但怀子牟之心。魏阙来归,将觐于三载,尧樽上寿,阻与于干官。
贺尅复益州表臣锡言:十月三十日进奏院报,十月八日閤门准枢宻院劄子,雷有终等奏,九月二十日已取下益州城池,入城杀下贼军三千余人,所有在城百姓并无杀害,已招安讫。九日文武臣寮称贺者,伏以圣君御极,当书轨之混同,叛卒逆谋,怙山川之险阻,枭巢旣破,▯城已宁,凡在照临,孰不庆抃【中谢】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谟猷天纵,道德日新,至信及于豚鱼,深恩被于草木。昨以坤维分野,民或罹灾,井络妖氛,兵因致讨,成算授之于中禁,捷音自至于外区,劒阁先平,刀州后破,王师出如时雨,儒臣应于将星,果成克捷之功,共乐升平之庆。臣忝分朝寄,远在海陵,闚邸吏之飞申,已除小冦;闻鼎司之入贺,尽率具寮。限守土于淮滨,阻缀班于阙下,诚如葵藿,但倾向日之心,迹在江湖,空羡朝宗之浪。
贺杀下王均表臣锡言:今月五日,进奏院报,雷有终差寄班供奉官安守忠到阙,奏石普、杨怀忠、马贵同共部领军马往荣州路赶趰溃散军贼王均等。十月三日到富顺监,杨怀忠、马贵前阵先与贼人相见,一合杀下军贼,斫到王均首级,掩杀招降到贼人并草补人员等,共六千余人,夺到衣甲器械物色不少,其贼竝已翦除净尽。奏闻,奉圣旨劄与中书閤门御史台取今月二十二日称贺者。伏以王师所至,无不成功,睿畧遐宣,屡闻献捷,凡在区宇,孰不欢呼【中谢】臣每读邸报,方乐时平,巴蜀久安,边隅无事,防秋戍卒忽自叛违,御侮出师,已闻翦灭,由天遣之助,顺见圣策之无遗。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嗣守丕图,恭临大宝,跻民于仁寿之域,待下以诚信之心,猛士守方以恩威而抚驭,逺人受赐同覆载之生成,岂谓将校负心,輙怀逆节,据城池而僭窃,劳师旅以荡除,尚望生全,更敢逃遯?天施疎网,岂漏凶徒,阵有前锋,先诛元恶,断其首领,夺到甲兵,掩杀至多,招降不少,捷奏星驰于阙下,欢声雷动于域中,益部山川永息冦虞之患,蜀城父老式歌吊伐之恩,仰庆昌期,弥隆景运。臣忝分朝寄,介在淮滨,趋玉阶以无由,望金门而申悃。
遗表臣锡言:臣闻修短之期,固有定数。臣子之志,空恋明时,忍死遗言,瞑目长往。臣诚悲,诚咽,顿首顿首。伏望陛下以慈俭守位,以清净化人,居安思危,居理思乱,与宗庙社稷为福,与天下亿兆为主。臣无任感咽悲哀之至,谨上遗表,永辞圣明。臣诚哀,诚咽,顿首顿首,谨言。
谢知制诰笏记臣锡言:臣伏蒙圣恩,赐臣官诰一通,勅牒一道,特授臣知制诰者。只荷宠荣,不胜感惧。伏念臣声光素浅,文艺非高,东观濡毫不足与史官之列,西垣掌诰安能司王者之言?岂谓圣慈擢升清近,縯纶凤阁,慙非润色之才,委佩龙墀,忽在论思之地?敢不氷泉励节,缃素研几,上酬英主之恩,聊举词臣之职。
谢工部员外郎笏记臣锡言,伏念圣慈赐臣官告一通,勅牒一道,特授臣工部员外郎者,祗荷宠光,不任感惧。伏念臣素乏时才,谬分忧寄,爰因公过,出佐方州。未逾年,逢赦量移;未周岁,蒙恩引见。自循过咎,敢望恩劳?岂谓圣造矜容,宸慈光被,俾归郎署,复齿班行。敢不进思尽忠,退思补过,上答乾坤之施,用明砥砺之心。
谢直集贤院笏记臣锡言,伏蒙圣慈,赐臣勅牒一道,令直集贤院者,祗膺荣命,感惧交并。伏念臣学识才能,不偕时彦,华资显职,屡忝恩光,未伸微劳,复霑殊渥。金殿集仙之职,玉陛近侍之恩,内省庸虚,益慙尸素,敢不服勤儒行,砥砺臣诚,上酬覆载之恩,永报照临之德。
谢复户部郎中笏记臣锡言,伏蒙圣慈,赐臣官告勅牒,授前件官,依前充职者,祗膺宠命,感惧交并。伏以庆赐方行,殊私骤及郎曹,念旧旣承牵复之恩,帝泽惟新,实系遭逢之幸。伏念臣器能无取,文学非优,早敭歴于清华,每兢慙于尸素,岂期圣造擢寘荣班,复五品之华资,益知忝冒,乐千年之景运,弥觉光荣,唯勤忠恪之诚,上报照临之德。
译《贺老人星表》:祝贺老人星出现的表章。臣田锡说:本月十六日,进奏院抄录送到宰臣和百官到东上閤门拜表,祝贺老人星出现,以及皇帝的批答。臣以为,圣明君主统御历数,正当承受万寿的时期;上帝降下祥瑞,正与千年的国运相合(谨此致谢)。臣听说,以德感动上天,是因为诚信发自内心;光明与太阳相齐,叫作照临施及下民。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继承二圣,勤劳处理万机;以大舜仁孝之心继承守护宏大基业,以轩皇清静之道抚慰安定百姓。如今时逢太平,万物受到至高教化,和气所感,特殊祥瑞于是降临。南极出现于寿星之位,东壁星灿然显现祥象,正应秋分之日,适逢深夜时分。百姓都仰望瞻看,只见星色黄而明亮、润泽广大;太史伏地奏报,这正是福祐昭著的征兆。洪范所说的吉祥征验,第一是富,第二是寿。陛下拥有万国,寿命可比南山。宰臣和百官已经献上华封三祝的颂愿,微臣出任外职,只能怀抱子牟恋阙之心。臣将从魏阙归来,等到三年期满便入朝觐见;但尧帝赐酒祝寿的盛典,却阻隔了臣,不能和百官一起参加。《贺克复益州表》:祝贺收复益州的表章。臣田锡说:十月三十日,进奏院奏报,十月八日閤门收到枢密院劄子,雷有终等上奏:九月二十日已经攻下益州城池,入城杀败贼军三千多人;城中所有百姓都没有被杀害,也已经全部招安。九日,文武臣僚举行称贺。臣以为,圣明君主统御天下,正当车书制度统一之时;叛军谋反,倚仗山川险阻。如今叛军巢穴已经攻破,坚固的城池已经安宁,凡是受到圣上照临的地方,谁不欢欣庆贺(谨此致谢)?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谋略天纵,德行每日更新;至诚甚至能感通豚鱼,深厚恩德遍及草木。此前因为西南坤维之地有百姓遭受灾害,井络一带出现妖氛,于是出兵讨伐;朝廷在宫中授予成算,捷报从外地传来。剑阁先被平定,刀州随后攻破;王者军队出动如及时雨,儒臣响应将星,果然成就克敌制胜的功业,共同享受升平盛世的庆幸。臣忝居分掌朝廷事务的职位,远在海陵,窥见府邸官吏飞马报来的奏报,已经消灭小股寇贼;听说三公入朝庆贺,便率领全部属官一同庆贺。臣受守土职责限制在淮河之滨,不能在宫阙之下列班;诚心如葵藿,只能倾向太阳,身迹处在江湖,空自羡慕百川朝宗的波浪。《贺杀下王均表》:祝贺杀败王均的表章。臣田锡说:本月五日,进奏院奏报,雷有终差遣寄班供奉官安守忠到京,奏称石普、杨怀忠、马贵共同率领军马,前往荣州路追赶溃散的军贼王均等人。十月三日到达富顺监,杨怀忠、马贵率前阵先与贼人交战,一交锋便杀败军贼,砍下王均的首级;乘胜掩杀并招降贼人以及草补人员等,共六千多人,夺得衣甲器械等物资很多,贼人都已经被剪除干净。奏报朝廷后,奉圣旨,传劄给中书、閤门、御史台,定于本月二十二日举行称贺。臣以为,王者军队所到之处,没有不成功的;圣上的睿智谋略远播,屡屡听到献上捷报。凡处在天下之内的人,谁不欢呼(谨此致谢)?臣每次读进奏院的邸报,正为时局太平而高兴;巴蜀长久安定,边境没有事变,谁知防秋的戍卒忽然自行叛乱?朝廷出师抵御侮乱,已经听说将其剪灭;这是上天派来相助、顺应天意,也显现出圣上的谋策没有遗漏。伏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继承宏大基业,恭敬登临大宝,使百姓进入仁爱长寿的境域,以诚信之心对待臣民;勇士镇守边方,凭恩威加以抚御;远方之人承受恩赐,同样得到天地覆载、生成万物的恩德。哪里料到将领竟辜负朝廷,擅自怀有叛逆之节,据守城池而僭越窃取权力,劳烦军队加以荡除;尚且希望保全他们的性命,他们又怎敢逃遁?上天施行宽疏的法网,哪里会漏掉凶恶之徒?军阵有前锋,先诛灭首恶,斩断其首领,缴获铠甲兵器;掩杀的很多,招降的也不少。捷报如流星般奔驰到宫阙之下,欢呼声如雷霆般震动天下。益部的山川永远平息寇患之忧,蜀城的父老都歌颂吊民伐罪的恩德;仰望并庆贺昌盛的国运,越发兴隆美好的时世。臣忝居分掌朝廷事务的职位,处在淮河之滨,无法趋赴玉阶,只能遥望金门申述诚意。《遗表》:临终留给皇帝的表章。臣田锡说:臣听说,寿命长短的期限,本来就有定数。臣子的心志,只能徒然留恋圣明的时代;臣忍着将死之苦留下遗言,闭上眼睛长久离开人世。臣实在悲痛,实在哽咽,叩头叩头。伏望陛下以慈爱节俭守护帝位,以清静之道教化百姓;处在安定时要想到危险,处在治理时要想到乱象;与宗庙社稷共享福祉,做天下亿兆百姓的君主。臣感激哽咽悲哀至极,谨奉上遗表,永远辞别圣明。臣实在哀痛,实在哽咽,叩头叩头,谨此上言。《谢知制诰笏记》:感谢授任知制诰的笏记。臣田锡说:臣伏蒙圣恩,赐给臣官诰一通、敕牒一道,特授臣知制诰。臣恭敬承受宠荣,感激惶恐,难以自胜。臣想到自己向来声望浅薄,文艺也不高明;在东观执笔,尚不足以列入史官之中;在西垣掌管诰命,又怎能掌管帝王的言辞?哪里料到圣上的慈恩竟提拔臣进入清贵近侍之列,使臣在凤阁撰写诏命;惭愧自己没有润色文辞的才干,却佩印立于龙墀,忽然处在参与谋议的职位上。臣怎敢不以冰泉自励操守,研习缃素典籍,向上报答英明君主的恩典,勉强履行词臣的职责?《谢工部员外郎笏记》:感谢授任工部员外郎的笏记。臣田锡说:臣伏念圣上的慈恩,赐给臣官告一通、敕牒一道,特授臣工部员外郎。臣恭敬承受宠光,感激惶恐,难以自胜。臣想到自己向来缺乏当世才干,错误地承担了分忧的任用,后来因为公务过错,出任州郡辅佐。不到一年,遇到赦免而得以量移;还未满一年,又蒙恩召回引见。臣自我反省过错,哪里敢期望再获恩宠?哪里料到圣上宽怜容纳,皇恩光照,使臣回到郎署,重新列入朝班?臣怎敢不在任内思考尽忠,退处时思考补过,向上报答天地般的恩施,以表明自己砥砺奋进的心意?《谢直集贤院笏记》:感谢任职集贤院的笏记。臣田锡说:臣伏蒙圣上慈恩,赐给臣敕牒一道,命臣任职集贤院。臣恭敬接受荣耀的任命,感激和惶恐交集。臣想到自己的学识才能比不上当时的贤俊,却屡次玷辱华美的资秩和显要的职务,尚未施展微小的功劳,又受到特别厚重的恩泽。金殿集仙般的职任、玉阶近侍的恩典,使臣内心反省自己的平庸空虚,更加惭愧尸位素餐。臣怎敢不勤勉遵行儒者操守,砥砺臣下的诚心,向上酬答天地覆载的恩典,永远报答圣上照临的德泽?《谢复户部郎中笏记》:感谢恢复户部郎中职任的笏记。臣田锡说:臣伏蒙圣上慈恩,赐给臣官告、敕牒,授予前面所说的官职,仍照旧充任原职。臣恭敬接受宠爱的任命,感激和惶恐交集。如今庆赏正要施行,特别的恩典突然降临到郎曹;想到过去已经承受恢复旧职的恩典,帝王的新泽实在是臣遭逢知遇的幸运。臣想到自己器识才能没有可取之处,文学也不优秀,早年却升任清贵华显的职位,常因尸位素餐而战兢惭愧。哪里料到圣上竟提拔臣置于荣贵的班列,恢复五品华美的资秩;越发知道自己承受得太过,因千年美好国运而感到欣喜,也更加觉得荣耀。臣唯有勤勉忠谨,以诚心向上报答圣上的照临之德。
谢皇太子笏记臣蒙恩授户部郎中,仍旧直集贤院,充职者祗荷宠光,不任感惧。伏念锡素无才识,早玷官常,爰当庆赐之辰,复荷优隆之宠。此皆伏蒙皇太子鸿慈广被,睿德无私,致粉署之殊荣,爰陞贱品,荷储闱之大造,徒激微诚,永励恪勤,上酬覆焘。
谢改吏部郎中依前直馆笏记臣锡等言:伏蒙圣慈,各赐官告勅牒。蒙恩除授吏部郎中,仍旧充职者,祗荷宠光,不任感惧。窃念臣等器能无取,文学非优,遭逢旣自于先朝,敭歴骤升于清贯。或纶闱効职,或史阁策名,但贻尸素之讥,未展涓埃之报。今伏遇陛下嗣登宝位,光启鸿图,普覃雨露之恩,仰荷云天之泽。
谢改赐章服笏记臣锡言:臣蒙恩改赐章服,祗荷宠光,不任感惧。伏念臣素无文艺,本乏时才,遭逢旣自于先朝,敭歴骤升于显秩,忝尘斯久,报效未伸,每愧贪叨,但慙尸素。岂谓圣慈曲被宠命,惟新象简,朱衣念其久赐,金章紫绶锡以增荣,唯励丹诚,上酬▯造。
谢充彭城郡王生辰使笏记臣锡言,伏蒙圣慈,差押赐彭城郡王生辰例物者,祗膺睿旨,感惧交并。伏念臣早受圣知,累尘近职,内庭差使未逾浃旬,王邸诞辰,复令将命,荷稠重之渥泽,循省难胜,承睠注之光荣,兢慙愈切。
谢兼侍御史知杂事笏记臣锡言,伏蒙圣慈,赐臣官告勅牒,授兼侍御史知杂事。祗荷宠光,不任感惧。切念臣才能无取,齿发已衰,尚列轩墀,每慙尸素。忽沐涵濡之泽,遽尘端副之荣。矧以申明典章,必资谙练。故实循省闇懦,宁振起于朝纲?仰玷选抡,但徬徨于官次。敢志勤瘁,上答休明。
谢改谏议大夫笏记臣锡言:臣伏蒙圣慈,赐臣官告勅牒,授臣右谏议大夫散官勲封,赐如故者。祗荷宠光,不任感惧。伏念臣遭逢景运,敭歴官途,慙无丝髪之微劳,上答君亲之大造。岂谓天恩曲被宸睠,猥临寘之侍从之班,授以箴规之职?弥忧官谤,上候圣知。敢忘献替之诚,上答照临之德。
谢覃恩笏记臣锡等伏蒙圣慈,各赐官吿勅牒改授官资,祗荷宠光,不任感惧。伏以千年景运,庆赐方行,五品华资,非才岂称?唯励忠勤之节,上酬覆焘之恩。二臣锡等伏蒙圣慈,各赐官告勅牒,改授官资,祗荷宠光,不任感惧。臣等遭逢英圣,尘玷清华,当策勳行赏之辰,荷称物无私之泽,或超陞显秩,或牵复旧官。省循咸愧于非才,报效敢忘于尽瘁。唯勤忠恪,上答文明。
咸平集巻二十五
译《谢皇太子笏记》:感谢皇太子恩典的笏记。臣蒙恩授任户部郎中,仍旧任职集贤院并充任原职;臣恭敬承受宠光,感激惶恐,难以自胜。臣田锡向来没有才识,早已玷辱官场常列;如今正逢庆赏之时,又承受格外优厚隆盛的宠恩。这全都是伏蒙皇太子广被天下的宏大慈恩、无私的睿德,使臣获得粉署中的特殊荣耀,并提升卑微的品秩;臣承受储宫的大恩造化,只能更加激发微薄的诚心,永远勉励自己恭谨勤勉,向上报答天地覆载的恩德。《谢改吏部郎中依前直馆笏记》:感谢改授吏部郎中并仍旧任职馆阁的笏记。臣田锡等说:伏蒙圣上慈恩,各自赐给官告、敕牒。臣等蒙恩授任吏部郎中,仍旧充任原职;臣等恭敬承受宠光,感激惶恐,难以自胜。臣等私下想到,器识才能没有可取之处,文学也不优秀;既然从先朝开始便蒙受知遇,仕历又骤然升入清贵的官籍,有的在中书门下任职,有的在史馆取得功名,但只留下尸位素餐的讥评,尚未施展微小的功劳来报答恩典。如今伏遇陛下继承大位,光大开启宏图,普遍施加雨露般的恩典,臣等仰承云天般的恩泽。《谢改赐章服笏记》:感谢改赐章服的笏记。臣田锡说:臣蒙恩改赐章服,恭敬承受宠光,感激惶恐,难以自胜。臣想到自己向来没有文艺,本来又缺乏当世才干;既然从先朝开始便蒙受知遇,仕历又骤然升入显贵的官秩,长期玷辱这样的职位,尚未施展报效之功,每每惭愧自己贪受恩宠,只是尸位素餐。哪里料到圣上慈恩曲加,宠命焕然更新:赐臣象简,念及臣久受朱衣,又赐金章紫绶以增加荣耀。臣唯有勉励赤诚之心,向上报答上天的造化之恩。《谢充彭城郡王生辰使笏记》:感谢充任彭城郡王生辰使的笏记。臣田锡说:臣伏蒙圣上慈恩,差遣臣押送赐给彭城郡王的生辰例物。臣恭敬接受圣上的旨意,感激和惶恐交集。臣想到自己早年受到圣上知遇,多次忝居近职;在内廷任差使还不到十天,遇到王府生辰,又命臣奉持使命。臣承受如此丰厚深重的恩泽,反省自身实在难以承受;承受圣上眷顾注视的荣耀,战兢惭愧更加迫切。《谢兼侍御史知杂事笏记》:感谢兼任侍御史知杂事的笏记。臣田锡说:臣伏蒙圣上慈恩,赐给臣官告、敕牒,授任兼侍御史知杂事。臣恭敬承受宠光,感激惶恐,难以自胜。臣深切想到自己才能没有可取之处,年齿头发都已衰老,却还列身宫殿台阶之下,常常惭愧尸位素餐。忽然沐浴涵养滋润的恩泽,骤然玷居端副的荣耀。况且要申明典章,必须依靠熟悉练达的人。回顾事实,臣昏暗怯弱,哪里能够振兴朝纲?仰承玷辱选拔任用,只能在官位次序间徬徨。臣怎敢不立志勤勉劳瘁,向上报答圣上的美德和光明?《谢改谏议大夫笏记》:感谢改授谏议大夫的笏记。臣田锡说:臣伏蒙圣上慈恩,赐给臣官告、敕牒,授臣右谏议大夫,散官、勋位、封爵仍照旧。臣恭敬承受宠光,感激惶恐,难以自胜。臣想到自己遭逢美好的国运,历任仕途,惭愧没有丝毫微小功劳可以向上报答君亲的大恩大造。哪里料到天恩格外施加,圣上特别眷顾,竟把臣置于侍从之列,授予规谏纠正的职务?臣更加忧虑受到官场非议,只能仰候圣上知察。怎敢忘记进谏和补正的诚心,向上报答圣上的照临之德?《谢覃恩笏记》:感谢广施恩典的笏记。臣田锡等伏蒙圣上慈恩,各自赐给官告、敕牒,改授官职和资秩。臣等恭敬承受宠光,感激惶恐,难以自胜。臣等以为,正值千年的美好国运,庆赏恩典正在施行;五品的华美资秩,若没有相应才干,哪里担当得起?臣等唯有勉励忠勤的操守,向上酬答天地覆载的恩典。二。臣田锡等伏蒙圣上慈恩,各自赐给官告、敕牒,改授官职和资秩。臣等遭逢英明圣主,玷居清贵华显的职位;正值策录功勋、施行赏赐之时,承受了恩典随功而施、毫无私心的泽惠,有的越级升任显贵官职,有的恢复旧日官职。反省自身,都惭愧才干不足;怎敢忘记竭尽心力来报效?臣等唯有勤勉忠谨,向上报答圣上的文明德化。《咸平集》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二十六宋田锡撰奏状一谢卹刑右臣今月二日逓中伏奉勅书,以蒸暑之时条理刑禁,并赐臣优诏勉谕者。才临畏景,遽轸皇慈。仰瞻贯索之文,刑章已措;俯阅出纶之命,王道弥光伏念臣职忝分忧,任当求瘼,上体哀矜之防,敢忘勤瘁之心?囹圄洁除,饮膳供给,汤药必蠲于疾苦,水浆用涤其烦蒸。每务躬亲,不至淹滞。仁主好生之徳,既已昭彰;微臣述职之诚,唯増恭恪。臣已画时録勅施行讫。二右臣今月二十五日逓中伏防圣慈赐臣勅书一道,以时及郁蒸,恩隆轸恻,丁宁谕卹刑之防,虑有滞淹,抚问承出綍之文,弥増惕励。臣窃念早尘睿鉴,擢在掖垣,每畏景之才临,观旧章之必举,哀矜之意既得代言,钦卹之词亦曽起草。况今自为长吏,恭布诏条,遵俗宣风,固当巳任亲民,聴讼但守公方,仰分宵旰之忧,未展涓埃之效,敢不属因炎暑,更切専勤?疾病者汤药必供,缧絏者饮食无缺,扫除禁室,置给水浆,重囚则无至淹延,轻系则逐旋疎理。浃日常亲于虑问,圜扉迨及于空虚,上酬委任之恩,共庆长嬴之令,仍寻録勅散下管内施行。三右臣今月十七日逓中伏防圣慈赐臣勅书一道。以炎蒸之时,下钦卹之诏。凡守官次,祗奉朝章。始闻命于哀矜,次符恩于抚问。愧抃交切,循念尤深。臣本非强明,属当委任。自分竹使,再厯梅时。慙无安抚之才,仰副忧勤之防。当赫日可畏,南风正薰。敢不上体皇恩,俯遵时令。小大之狱,岂但躬亲。夙夜在公,不令淹滞。至于饮食充给,囹圄洁除。或水浆涤其烦蒸,或汤药疗其疾病。已有先勅徧下,有司谨当宣布诏条,勤卹人隠。协天地长嬴之令,应帝王轸恻之仁。四右臣今月二十六日逓中伏奉勅书,为卹刑狱兼防恩奨谕者。伏以天道运行,既当炎暑,皇慈轸卹,谅协长嬴,虑庶狱之滞淹,悯缧囚之困苦,出纶之命,务在矜寛,解网之仁,孰不感戴?臣忝分忧寄,恭守诏条,敢怠躬亲,免辜委任,讼庭聴防,虽愧通明,圜扉禁留,常勤决遣。况刑清事简,运属升平,令肃恩寛,人无枉滥,皆圣主慈仁之所及,岂微臣政理之可求?丹诏遄临,特谕哀矜之防,黄沙既啓,尽承钦卹之恩。臣寻依勅命,散行管内讫。五右臣今月十三日逓中伏奉勅书,以候及长嬴时,当炎暑狱讼之理,既上轸于圣慈,抚问之恩,亦下及于凡品。俯偻披阅,防恭奉行。况宣导化风,臣之职分,躬亲刑政,敢忘専勤?重轻禁系之人,无至淹滞;供给洁除之事,不住指挥。仰副诏条,勉遵朝防。顺时布令,合大道之昭明;矜罪卹刑,畅物情而舒释。人归帝徳,舞咏南风之薰;身系使符,思归北阙之下。六右臣今月二十四日逓中伏防圣慈赐臣勅书一道,令疏理刑狱,兼加抚谕者。伏以南风之薰,舜弦方奏;北阙之下,汉诏爰行。既自迩而陟遐,协顺时而布令。当天道长嬴之际,推帝心钦卹之仁,方国咸周,共体哀矜之防。圜扉所系,尽承疏理之恩。▯象夜瞻,贯索骤稀于星彩;丹书晓读,出纶俄自于日邉。臣谬以颁守六条,躬亲庶狱,但仰泣辜之徳,慙无聴讼之才。唯励恪勤,庶无淹滞。夙兴夜寐,防遵明慎之文,事简刑清,唯乐升平之运。谢赐冬衣右臣今月十三日只▯内品任延保到州伏防圣慈赐臣紫欹正緜旋襴一领并勅书抚问兼赐屯驻本城诸军员寮等衣袄已准宣俵散讫伏以江国祁寒之际金门庆赐之初瑞雪才飞早梅方拆俯阅出纶之诏拜手知荣跪承挟纩之恩抚躬増感窃以臣忝分忧寄岂着微劳挥涕泪以霑襟宁酬▯造对衣裘之在笥益励丹衷二右臣今月二十三日教阅内品林延夀至,伏奉勅书赐臣紫欹正绵旋襴一领,兼赐屯驻本城员寮衣袄,已准宣俵散讫。欢呼拜恩,俯偻跪受诏以出纶之命,宸奨难胜。颁之在笥之衣,戎容共恱。伏念臣久违近侍,继忝分忧,美服为荣,敢忘益恭之训?抚躬知感,宁酬庆赐之恩。三右臣今月四日,翰林待诏王祐至,伏防圣慈,赐臣勅书一道,勉谕并赐紫欹正绵旋襴一领,兼赐就粮诸军员寮等衣袄。寻准宣俵散讫。伏以祁寒之节,初戒于霜严;庆赐之恩,普覃于天下。守方猛士,衞社勲臣,宜挟纩以颁宣,表出纶之渥泽。臣忝分朝寄,叨布藩条,慙无襦袴之谣,亦荷衣裘之赐。俯伏拜庆,欢呼戴恩,喜动连营,春色先归于细栁。职拘守土,梦魂徒绕于禁林。四右臣今月二十八日,翰林艺学、光禄寺丞郝承恵到。伏防圣慈,赐臣紫欹正绵旋襴一领,并赐勅书抚问,兼赐员寮衣袄。已准宣俵散讫。臣忝分忧寄,未展微劳。爰及祁寒,例霑庆赐。俯偻聴出纶之命,欢呼承在笥之衣。礼厚颁裘,省躬靡称;恩深挟纩,抚巳难胜。唯坚忠恪之心,上报照临之徳。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二十六,宋田锡撰奏状一。《谢恤刑》:感谢抚恤刑狱。右臣本月二日,在递送文书中伏奉敕书,因天气炎热,命臣整理刑狱禁令,并赐给臣优厚的诏书加以勉励训谕。刚刚来到令人畏惧的暑日,圣上便立即忧念臣民。臣仰望贯索星的天象,刑法章程已经得到施行;俯读从皇帝处发出的诏命,王道更加光明。臣想到自己忝居分担忧劳的职位,任职本应访求民间疾苦;臣上体圣上哀怜体恤的防范,怎敢忘记勤勉劳瘁之心?监狱要清理打扫,饮食要供给充足;汤药必须用来解除病苦,水浆用来消解暑热烦蒸。臣每每亲自办理,不使案件滞留。仁慈君主好生的德行已经十分彰明,微臣履行职务的诚心只能更加恭敬谨慎。臣已经按时抄录敕命并施行完毕。二。右臣本月二十五日,在递送文书中伏见圣上慈恩赐给臣敕书一道,因时令已到郁热暑蒸之时,恩意深厚而忧念怜恤,反复训谕抚恤刑狱的原则,担心案件有所滞留;又抚问臣,承受从皇帝处发出的诏文,更加增添警惕和勉励。臣私下想到,早年便蒙受圣上的鉴察,提拔在中书门下;每当暑日来临,便查看旧有章程,必定加以举行。哀怜体恤的旨意既然曾由臣代为传达,钦敬抚恤的文辞也曾由臣起草。何况如今臣自己出任长吏,恭敬布行诏令,顺应民俗宣扬教化,本来就应当亲自任事、亲近百姓;审理诉讼只守公正原则,仰承分担皇帝夙夜忧劳的责任,却尚未施展丝毫功效。臣怎敢不借炎暑之时,更加专心勤勉?患病的人,汤药一定供给;被拘系的人,饮食不得缺少;清扫监狱,设置供给水浆;重囚不使案件长期拖延,轻罪拘系者则逐一随时疏理。臣连续多日亲自审察询问,监狱的门扉将近空虚。臣向上酬答委任之恩,共同庆贺长久安宁的时令;仍旧抄录敕命,分发到辖区内各处施行。三。右臣本月十七日,在递送文书中伏见圣上慈恩赐给臣敕书一道,因炎热暑蒸之时,下达钦敬抚恤的诏令。凡是任守官职的人,都恭敬奉行朝廷章法。臣先听到关于哀怜刑狱的命令,随后又受到抚问的恩典;惭愧和感激交集,反省思念更加深切。臣本来不是刚强明察之人,恰好承担了委任;自从奉持节符出任地方使者,已经历过两个梅雨时节。惭愧没有安抚百姓的才能,不能仰承圣上忧劳的旨意。如今烈日可畏,南风正暖,臣怎敢不上体皇恩、下遵时令?大小案件,难道只是亲自过问而已?臣早晚以公务为重,不让案件滞留。至于饮食供给、监狱清扫,有的用水浆洗涤囚犯的烦热,有的用汤药治疗他们的疾病。此前已有敕令普遍下达,有关部门应当谨慎宣布诏令,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这样既符合天地长久安宁的时令,也响应帝王忧伤怜恤的仁心。四。右臣本月二十六日,在递送文书中伏奉敕书,命臣抚恤刑狱,并特加恩典训谕。臣以为,天道运行,既然正当炎暑;皇上的慈恩忧念抚恤,想来符合长久安宁的时令;担心众多案件滞留,怜悯被拘囚者的困苦,所以发出诏命,务求怜悯宽缓。上天解开罗网的仁慈,谁不感激拥戴?臣忝居分担忧劳的职位,恭敬遵守诏令条文,怎敢懈怠亲自办理,以免辜负委任?在诉讼庭中听理案件,虽惭愧自己不够通达明察;在监狱中拘留囚犯,常常勤勉决断遣送。况且刑罚清明、事务简少,正逢升平之运;法令严肃而恩典宽厚,百姓没有受到枉屈滥刑。这都是圣主慈仁所施及的,哪里是微臣治理政事所能求得的?红色诏书迅速来到,特意谕示哀怜刑狱的原则;刑部狱门已经打开,所有人都承受钦敬抚恤的恩典。臣随即依照敕命,在辖区内分发施行完毕。五。右臣本月十三日,在递送文书中伏奉敕书:时令已经到了长久安宁的季节,正值炎暑,审理狱讼的事务既得到圣上忧念,抚问的恩典也施及所有臣民。臣俯身恭敬披阅,敬谨奉行。宣导教化风俗,是臣的职责;亲自处理刑政,怎敢忘记专心勤勉?无论拘系的是重罪还是轻罪之人,都不能让案件滞留;供给和清扫之事,也不断加以指挥。臣仰承诏令条文,勉力遵循朝廷法度。顺应时令发布政令,符合大道的光明;怜悯罪犯、抚恤刑徒,使万物人情得到舒展释放。百姓归附皇帝的德行,歌舞吟咏南风的和暖;臣身系使者符节,只能思念回到北阙之下。六。右臣本月二十四日,在递送文书中伏见圣上慈恩赐给臣敕书一道,命臣疏通整理刑狱,并加以抚问。臣以为,南风和暖,舜帝的琴弦正奏响;北阙之下,汉代诏令正在施行。既然恩泽由近及远,便应顺应时令发布政令。正当天道长久安宁之时,推施皇帝钦敬抚恤的仁心,使各方国土都得到周遍,共同体会哀怜刑狱的旨意。监狱中被拘系的人,全都承受疏通整理的恩典。夜晚仰观玄象,贯索星在星光之间骤然稀疏;清晨阅读丹书,诏命忽然从太阳升起之处传来。臣错误地奉守六条诏令,亲自办理各种案件,只能仰慕皇上怜惜罪人的德行,惭愧自己没有听讼明察的才能。臣唯有勉励恭谨勤勉,希望不使案件滞留。早起晚睡,谨慎遵循明察慎刑的文书;事务简少、刑罚清明,只以享受升平的国运为乐。《谢赐冬衣》:感谢赐给冬衣。右臣本月十三日,只等内品任延保到州,伏见圣上慈恩赐给臣紫欹正绵旋襴一领,并赐敕书抚问;同时赐给驻扎本城的各军员寮衣袄,已经按照宣命分发完毕。臣以为,正值江国严寒之时,也是金门开始庆赏之际;瑞雪刚刚飘落,早梅正要开放。臣俯读从皇帝处发出的诏书,拜手知道这是荣耀,跪着接受夹纩御寒的恩典,抚摩自身更加感动。臣私下想到,自己忝居分担忧劳的职位,哪里有微小功劳可称?只能挥泪沾湿衣襟,哪里足以酬答上天的造化?面对箱中衣裘,越发勉励赤诚之心。二。右臣本月二十三日教阅内品林延寿到达,伏奉敕书,赐给臣紫欹正绵旋襴一领,同时赐给驻扎本城的员寮衣袄,已经按照宣命分发完毕。臣欢呼拜谢皇恩,俯身跪受从皇帝处发出的诏命,圣上的赞赏实在难以承受。衣服颁赐到箱中,军容也共同欢悦。臣想到自己久已离开近侍之职,接连忝居分担忧劳的任所;得到华美衣服是荣耀,怎敢忘记更加恭谨的训诫?抚摩自身深知感激,哪里足以酬答庆赏的恩典?三。右臣本月四日,翰林待诏王祐到达,臣伏见圣上慈恩,赐给臣敕书一道加以勉励训谕,并赐紫欹正绵旋襴一领,同时赐给就粮各军员寮衣袄。不久便按照宣命分发完毕。臣以为,严寒时节刚刚开始,霜冻已经令人警戒;庆赏恩典普遍施及天下。镇守边方的勇士、保卫社稷的功臣,应当赐给夹纩衣物以宣布恩泽,表明从皇帝处发出的厚恩。臣忝居分掌朝廷事务的职位,承受宣布藩镇政令的任用;惭愧没有留下《襦袴》那样的歌谣,却也承受了衣裘的赏赐。臣俯伏拜谢庆恩,欢呼戴受圣恩,喜气震动连营,春色先回到细柳营。臣受职守土所拘,梦魂只能徒然环绕禁林。四。右臣本月二十八日,翰林艺学、光禄寺丞郝承惠到达。臣伏见圣上慈恩,赐给臣紫欹正绵旋襴一领,并赐敕书抚问,同时赐给属官衣袄,已经按照宣命分发完毕。臣忝居分担忧劳的职位,尚未施展微小功劳;如今正逢严寒,按例沾受庆赏。臣俯身恭听从皇帝处发出的诏命,欢呼承受箱中的衣服。礼意厚重而颁赐衣裘,反省自身实在不相称;恩典深厚而赐以夹纩,抚念自身更加难以承受。臣唯有坚定忠诚恭谨的心,向上报答圣上的照临之德。五。
右臣今月八日,使臣后苑打毬,只▯三班奉职张珏押衣袄到,伏防圣慈赐臣勅书一道,并紫欹正绵旋襴一领,及军员冬衣等,巳依宣命俵散讫。伏以祁寒初戒,庆赐咸均,星使降于禁闱,时服颁于郡国。窃以臣素无才术,叨奉诏条,嵗月再周,劳効未着,承出纶之问谕,荷挟纩之恩荣,捧圭而既觉难胜,束带而益知靡称,欢呼就列,拜圣君临照之私,感激于懐,愧防臣尸素之幸,敢不恪居官次,慎守公方,兾伸丝发之防劳,上答君亲之厚施。六右臣今月日,秋官正赵昭益到州,伏防圣慈,赐臣勅书一道,抚问并紫欹正绵旋襴一领者。伏以祁寒初届,庆赐遂行,天人降自于禁闱,时服颁宣于外郡。臣忝分忧寄,恭守诏条,愧无劳能,亦荷宠锡。俯偻阅出纶之诏,欢呼承挟纩之恩,轻暖在躬,御风霜之凛冽,兢慙省已,霑雨露之涵濡,唯厉丹诚,上酬▯造。贺徳音右臣今月三日夜,密院马逓到勅书一道。以炎蒸时序,推恩既表于哀矜,轻重刑名,布令普行于减降,已画时散下管内施行讫。照临之内,欢庆毕同。伏惟皇帝陛下,道洽泣辜,仁深解网,四时合序,蕤宾方戒于长嬴,万物劳懐,庶狱先忧于枉挠。至于言形罪巳,念切向隅,征无纳者,悉与蠲除,杖巳下者,罪令免放。动天以徳,仰瞻而贯索,星稀感物以诚,解愠而南薰风至。臣忝颁条诏,已逾嵗时,愧无防劳,上答▯造,每遵朝防,囹圄静而屡空,方乐时康,刑法措而不用。二右臣今月十三日逓中伏奉徳音,应见禁罪人减降决遣者,隂阳之数亢旱有时,圣哲之心宵旰为念,虑科条之尚密,致刑罚之未平,爰以深春稍愆甘泽,遂降哀矜之诏,用彰轸恻之仁,逓减重刑,俾従轻典,人心感恱,和气舒以云行,天意昭彰,▯贶流而雨施,宣勅之日,寻有霶沱,播种之时,悉得霑足,仁主好生之徳,变沴为祥,烝民受赐之心,式歌且舞,臣谬膺朝寄,恭守诏条,夙夜在公,敢忘惕厉,躬亲庶狱,常虑滞淹,丝纶爰降于矜,寛缧絏尽除其禁,系幽钥夜动,圜扉晓空,睿徳所覃,大赖斯普,仰禀忧勤之防,俯増尸素之懐,臣寻依勅施行讫。谢赐厯日右臣十二月二十九日逓中伏防圣慈赐臣宣头一道,雍熙四年厯日一轴者。伏以尧帝授时之典,周官颁厯之仪,君命先春,感岭梅而尽拆;王正告朔,催江栁以俱新。伏念臣叨守六条,巳更三载,俯阅履端之始,岂胜庆赐之恩。二右臣今月十二日伏防圣慈赐臣雍熙二年厯日一轴,仍降勅书抚谕者。臣久违近侍,方忝分忧。律厯颁行,俯偻拜授,时之赐;丝纶问念,欢呼驰就日之诚,荣抃交并,不知所措。三右臣今月一日进奏院逓到宣头一道,赐臣淳化二年厯日一巻者。伏以皇明示信,帝徳先春,颁寳厯以授时,平分四序,表瑶图之抚运,永庆千龄。拜受捧圭,省躬知感。臣忝膺朝寄,方布藩条,读汜氏之农书,合周公之时训,勉人耕作,欣节▯以无差。与众颁行,见隂阳之不忒,岂烦闚牖,天道已知。徒限剖符,宸阶尚逺。四右臣今月十九日伏防圣慈赐臣咸平三年厯日一巻者,伏以日官供职,既遵守于旧章,王者授时,遂颁行于新厯。履端于始,举正于中,三百六旬,七十二▯。开巻有得,俾人不迷。庆赐所均,先春而至。臣忝分忧寄,恭守诏条,黎元是亲,劝课为本。纪▯昭著,与农书而共披,隂阳运行,同圣徳之广被。仰应▯造,岂胜丹诚。五右臣今月四日进奏院逓到宣头一道,伏防圣慈赐臣咸平四年厯日一巻者,伏以星回于纪,月周于天,尧仁既则于上▯,禹服遂颁于新厯。臣才非典郡,任重亲民,披分至啓闭之文,知劝课抚绥之节。所念一违天阙,三换王正,寒暑往来,鸿雁遂随阳之性,草木萌动,葵藿有向日之心。万国授时,拜阅但欣于庆赐,明堂读令,礼仪空羡于荣观。进贺圣节右臣伏以千龄应运,万国同欢。彩虹流渚以呈祥,率土充庭而执贽。前件绢出従公帑,入贡宸阶,用驰北阙之心,仰祝南山之夀。谨差某乙押领上进,干冒旒扆。二右臣伏以虹流华渚,电绕辰枢,凡居率土之滨,咸祝后天之夀。前绢出于公帑,贡入明庭。遇千年庆诞之辰,同四海欢呼之志,谨差某乙押领上进,干冒宸严。三右臣伏以上帝垂祥,圣人诞庆,当紫气充庭之日,是黄金为夀之辰。况祝尧龄,皆循禹贡,前件绢赋租所入,京国上供,愿同率土之滨,用庆后天之算。谨差某乙押领上进,干冒宸严。四右臣伏以承天嘉节,诞圣良辰,凡居禹贡之封疆,尽祝尧仁之富夀。前件绢,邦民租赋,国帑贮留,用充贡奉之仪,以表防恭之节。谨差某乙押领上进,干冒宸扆。代宰相谢社日宣赐
译右臣本月八日,奉使臣在后苑击球,只等三班奉职张珏押送衣袄到来。臣伏见圣上慈恩,赐给臣敕书一道,并赐紫欹正绵旋襴一领以及军员冬衣等,已经按照宣命分发完毕。臣以为,严寒刚刚开始,庆赏普遍均施;使者从禁宫降临,时令衣服颁赐到郡国。臣私下想到,自己向来没有才术,却忝居奉行诏令的职位;岁月已经经历两年,劳绩功效尚未显著。臣承受从皇帝处发出的抚问训谕,荷受夹纩御寒的恩荣;捧圭受命已经觉得难以承当,束带任职更加知道自己不相称。臣欢呼列班,拜谢圣君亲自照临的恩典;内心感激,又惭愧自己尸位素餐而竟得此幸运。臣怎敢不恭谨居守官位,慎重遵守公正原则,希望施展丝发般微小的功劳,向上报答君亲深厚的施恩?六。右件是臣本月某日,秋官正赵昭益到州,臣恭敬地承受圣上慈恩,赐给臣敕书一道,慰问臣,并赐紫欹正绵旋襴一领。臣以为,严寒初到之时,庆赐随即施行;天子的恩泽从宫禁之中降下,时令服物颁发到外郡。臣有幸分担忧劳、奉守诏令,惭愧自己没有功劳才能,却又承受了宠爱赏赐。臣俯身阅读发出的诏书,欢呼接受赐衣御寒的恩惠;轻暖穿在身上,可以抵御凛冽风霜。想到自己已经承受的恩泽,惭愧而自省,沐浴着皇恩的滋润,只有更加磨砺赤诚之心,来报答上天深厚的造化之恩。祝贺颁布德音 右件是臣本月三日夜间,由密院驿马送到敕书一道。因为时值炎热,皇上推施恩德,已经表明了哀怜体恤之意;各种轻重刑名的案件,普遍发布命令,实行减刑降罪,现已拟定并分发给管内各处施行完毕。皇恩照临之下,人人都同样欢庆。臣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的道德使罪犯感泣,仁慈深厚如解开罗网;四时合乎节序,蕤宾之月正告诫长嬴之时;万物都蒙受恩惠,而审理众狱首先忧虑冤屈和枉法。至于已经明白显露罪状、内心深切悔恨而处于困境的人,以及征取而无力缴纳的人,全部加以免除;杖刑以下的罪,也命令免除释放。皇上的德行感动上天,抬头仰望只见贯索星稀疏;万物因真诚而感应,南风吹来,使人解除暑热。臣有幸颁行诏令,任职已经超过一年,却惭愧没有功劳报答皇恩;每每遵行朝廷法令,监狱安静而屡屡空虚,正当享受时世安康、刑法搁置而不必使用之时。二 右件是臣本月十三日从驿站中恭敬承受德音:凡现在监禁的罪人,凡应当减刑、降罪、判决、遣送的,都予以宽减。阴阳运行的规律,亢旱自有时节;圣哲之心,日夜忧劳,担心法令条文仍然严密,以致刑罚不能公平,于是在暮春时节稍稍失于降下甘霖之时,颁下哀怜宽恤的诏书,以彰显悲悯之仁,递次减轻重刑,使人从轻执行。人心感悦,和气舒展,如云气流行;天意显明,玄妙的恩赐流布而降雨。宣读敕书的当天,不久便下起大雨;播种的时候,各处都得到充分滋润。仁主好生的德行使灾气转为祥瑞,百姓受赐的心情,便又歌唱又起舞。臣谬承朝廷寄任,恭敬守奉诏令,早晚在公事上勤勉,岂敢忘记警惕自励;亲自审理众狱,常常担心案件滞留。恩诏于是降下,对囚徒表示怜悯,宽赦尽除囚禁;幽闭的锁钥在夜间开启,圆形狱门到早晨便空了。皇上的睿德所及之处,普遍受到极大恩惠。臣仰承皇上忧劳的旨意,更增加了尸位素餐的惭愧;臣不久前已经依照敕令施行完毕。谢赐历日 右件是臣十二月二十九日从驿站中恭敬承受圣上慈恩,赐给臣宣头一道、雍熙四年历日一轴。臣以为,尧帝授予时令的典制,周官颁发历书的仪式,君王的命令早于春天传来,感动得岭上的梅花全都绽放;王正月告知朔日,催促江边杨柳一同更新。臣想到自己冒昧镇守六条,已经更换三年,俯身阅看年初历法的开始,哪里能承受得起这庆赐的恩德。二 右件是臣本月十二日恭敬承受圣上慈恩,赐给臣雍熙二年历日一轴,又降下敕书加以慰谕。臣久已离开近侍之职,如今才有幸分担忧劳。律历颁行,臣俯身拜受历书;承受时令的恩赐和诏书慰问,欢呼奔赴,表达如同赶赴太阳一般的诚心,荣耀与喜悦交相汇集,竟不知该如何自处。三 右件是臣本月一日由进奏院驿递到宣头一道,赐给臣淳化二年历日一卷。臣以为,皇上的光明昭示诚信,帝王的德行先于春天;颁赐宝历以授予时令,使四时均匀分布;表明美好天命图谶承受运数,永远庆贺千年。臣拜受并捧持历书,如捧圭玉一般,反省自身而知感戴。臣有幸承受朝廷寄任,正要布行藩镇条令;阅读汜氏的农书,符合周公关于时令的训诫,勉励百姓耕作,欣喜节候没有差错。和众人一同颁行历书,可以看见阴阳运行没有差错,哪里还用窥视窗户,天道已经可以知道。只是受符节出守一方所限,距离宫阶还很遥远。四 右件是臣本月十九日恭敬承受圣上慈恩,赐给臣咸平三年历日一卷。臣以为,日官供职,既遵守旧有章法;王者授予时令,于是颁行新的历书。以年初为历法的开端,在中气处确定正位,一年共有三百六旬、七十二候。打开历书便有所收获,使人不至于迷失。庆赐所到之处均蒙恩惠,在春天之前便已到来。臣有幸分担忧劳,恭敬守奉诏令,以百姓为亲,以劝农课业为根本。节候记载明白显著,和农书一起阅读;阴阳运行,与圣德一同广泛施布。仰承上天造化,哪里能承受得起臣的赤诚之心。五 右件是臣本月四日由进奏院驿递到宣头一道,恭敬承受圣上慈恩,赐给臣咸平四年历日一卷。臣以为,星辰回转而记录时序,月亮运行一周而环绕上天;尧的仁德既与上天相合,禹服也于是颁行新的历书。臣才能不足以主管一郡,所担任的却是亲近百姓的重任;阅读分至、启闭等节候的文字,知道劝农课业、安抚百姓的时节。所想到的是,臣一旦离开天阙,已经三次更换王正;寒暑往来,大雁于是顺着向阳的本性迁徙;草木萌动,葵藿也有向着太阳的心。万国都接受时令,臣拜读历书,只欣喜于庆赐;明堂宣读时令,礼仪盛观只能徒然羡慕。进贺圣节 右件臣以为,千年盛运正相应,万国同欢庆。彩虹流过华美的水洲,呈现祥瑞;天下各地充满朝廷庭院,手持贽礼前来。前述绢帛出自公库,送入宫廷,用来驰骋臣向北阙的忠心,仰祝皇上如南山般长寿。谨派某乙押送领受并进献,冒犯皇上的旒冕。二 右件臣以为,彩虹流过华美的水洲,闪电环绕辰枢;凡居住在四海之内的人,都共同祝愿皇上如后天般长寿。前述绢帛出自公库,贡入明堂。适逢千年庆祝诞辰的时日,共同表达四海欢呼的心愿,谨派某乙押送领受并进献,冒犯皇上的威严。三 右件臣以为,上帝降下祥瑞,圣人诞生而有庆;正值紫气充满庭院的日子,也是以黄金祝寿的时辰。况且大家都祝愿皇上如尧一样长寿,贡物也都遵循禹贡的制度。前述绢帛是赋税所收入的,作为京城和国家的上供,希望与天下各地共同庆祝皇上长久的寿命。谨派某乙押送领受并进献,冒犯皇上的威严。四 右件臣以为,正逢承受上天嘉美的节日、圣人诞生的良辰;凡处在禹贡所载疆域之内的人,都竭力祝愿皇上具有尧一样的仁德和富贵长寿。前述绢帛是本国百姓缴纳的租赋,由国库储存,用来充作进贡奉献的礼物,以表示恭敬的节操。谨派某乙押送领受并进献,冒犯皇上的宫禁威严。代宰相谢社日宣赐
伏防圣慈,宣赐酒食、▯饼等。仲阳嘉月,主社良辰,锡御府之酒浆,颁大官之饼饵。只受愧惕,感戴交深。捧觞虽对于尧樽,借箸未伸于汉殿,徒积素飡之责,岂胜推食之恩?臣等无任惶惧激切之至。谢除侄男昌裔涟水主簿右臣今月二十一日伏防圣慈赐臣侄男昌裔官诰一通勅牒一道。授将仕郎涟水军涟水县主簿者,云:天之泽俄及于私庭,纶綍之恩遽加于犹子。顾防劳之未展,慙内举以非宜。况兹叙防出身,本因覃庆,起家入仕,固无他能,但以臣解縯诰之职司,荷颁条之寄任,遂拜章以陈乞,方积忧虞。防宸防以曲従,特与除授。里闾之内,一家増荣;骨月之情,聚族知感。矧于近地,效此初官,覃邑之间,公事不少。敢不丁宁训励,重叠谕言,俾将冰蘖之心,上报君亲之施。谢加朝散大夫阶右臣今月八日进奏院逓到勅牒一道,防恩加朝散大夫者。国家以因时覃庆,与物惟新。勲阶叙进之恩,本酬殊効;雨露无私之泽,亦及微臣。只荷宠光,岂任感惧?臣窃念素无文学,骤忝掖垣,遭逢致身,实知玷幸。出入受命,徒罄忠勤,方解职于纶闱,俾颁条于藩省。阶衔转改,名品迁升,益为按部之荣,弥励履冰之节。谢赐御制雪诗右臣伏防圣慈,宣示御制雪诗者。伏以圣徳动天,累副忧勤之念,嘉祥降雪,已彰丰稔之期。睿藻俄新,抒妍词于歌咏,宸慈曲被,俾凡目以闚观。拜捧増荣,欢呼失次。伏惟皇帝陛下,道超三古,功冠百王,日览万防,躬亲庶政,朝廷之事,无不允厘,天下之民,巳臻至化。然五行常数,稍致亢阳,九年之储,素有丰备。而陛下励精益切,求理弥深,以至引咎眚以在躬,走祷祠于羣望。圣心如是,天鉴聿彰,云触石以朝隮,千里同色,雪缤纷而夕降,盈尺呈祥。宿麦咸滋,大田斯溥,三农相庆于闾里,百谷将咏于京坻。是以感兑恱于宸衷,炳干文于御唱。白云之句,固莫继于菁英;黄竹之歌,岂可侔于藻丽。攸宜秘之瑶检,播之钧天,永新二雅之音,式茂载歌之作。臣素无才识,忝备掖垣,紫薇红药之司,已慙非据,白雪阳春之曲,受赐难胜。进瑞雪歌右臣忝分忧寄,只守诏条,劝课农桑,宣导风教,臣之本职,敢不专勤?臣实非才,岂忘惕厉?上赖圣徳,下奉朝章,所以狱讼稍稀,公事亦简,禾稼大稔,封部无虞。唯自入冬尚未降雪,葢明年有闰,节气校迟,宿麦未妨农▯,不失。窃闻深轸圣虑,徧令祷祈,果动天心,聿彰报应。当州今月十一日已得时雪,将表年丰,逺近之间,必获霑足,丰穰之瑞,所宜咏歌。臣早以非才,擢在清贯,因思去嵗亦是深冬,六出呈祥,方覩盈尺,两制同列,俄受急宣,俾于中书,锡以良防,上樽赐酒,光禄移厨,圣制歌行,初防陛下宣示御筵赋咏,亦令臣等进呈,白雪黄竹之谣,岂忧稼穑,君唱臣和之美,堪载防书。臣亦亲闻徳音,愿歌茂实,今以大蜡之月,佳雪及时,撰成葑菲之词,上黩冕旒之鉴,干冒宸扆。进瑞麦右臣伏以圣徳所感,和气发祥,既表异于来麰,实殊常于合颖。丰年为瑞,灵贶有归。伏惟皇帝陛下,徳合二仪,仁深万彚,薰弦在御,应朱明长养之时,秀麦乃登,彰▯造丰穰之理。瑞图所载,信史可书。既献自于西畴,合贡之于北阙。臣职叨长吏,任重亲民,躬覩庆灵,岂任抃蹈?谨差押衙云云。进贺南郊右臣伏以圣君纂嗣,谅隂之制,爰除景运,升平郊祀之仪,遂展。凡居率土,咸贡明庭。前件绢,邦民乐输,公帑所积,用庆禋宗之礼,兾伸贽币之诚。谨差某乙奉状上进,干冒宸严。
咸平集巻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二十七宋田锡撰奏状二进应制诗右臣昨日閤门奉传圣防,宣召赴赏花曲宴者。伏以农辰美景,锡宴追欢,仰承明圣之恩,方属升平之运。诗称在镐,岂足拟于皇猷;歌有横汾,安得侔于盛事。窃念臣器能无取,文学非优,早尘侍従之班,屡赴深严之召。每惟徼忝,常积兢慙。美盛徳之形容,达微诚之庆抃,欲陈歌咏,上黩冕旒。限以閤门曽受指挥,不许进献文字。今属上林春晓,内苑花新,泛兰酒于尧樽,咏柏梁于汉殿。虽芳丛应制,釖渚裁诗,慙非敏妙之才,但抱怔忪之思。数日前輙尝赋《牡丹诗》《赏花诗》《赏花钓鱼诗》,因得盈编,皆金门应奉之词,悉丹禁芳菲之景,不敢蔵秘,是用进呈。与今日奉宸旨所赋诗同进。歌时乐圣,爰因侍宴之辰,比兴缘情,葢受言诗之赐,干冐严扆。
译臣恭敬承受圣上慈恩,宣赐酒食、▯饼等物。正值仲阳的美好月份、祭祀社神的良辰,赐下御府的酒浆,颁给大官署的饼食。只因接受恩赐而惭愧恐惧,感激戴恩之情交相深厚。臣捧杯虽然面对尧帝的酒樽,却还没有机会像张良借箸一样在汉殿筹划;徒然增加尸位素餐的责任,哪里承受得起皇上推食分恩的厚意?臣等惶恐激切至极,无法胜任。谢除侄男昌裔涟水主簿 右件是臣本月二十一日恭敬承受圣上慈恩,赐给臣侄男昌裔官诰一通、敕牒一道,授任将仕郎、涟水军涟水县主簿。天子的恩泽忽然降临臣的私人家庭,诏书的恩惠突然加在侄子身上。回想自己的功劳尚未施展,惭愧因内举亲属而不合适。况且这次叙录出身,本来是因为普遍庆典;让他起家入仕,确实没有别的才能,只因臣担任解縯诰的职司,承受颁布条令的任任,于是上表陈请,正积累着忧虑。幸蒙圣上曲意批准,特意给予任命。乡里之间,全家增添荣耀;骨肉亲情之中,合族都知道感恩。何况他在近处任职,可以在这个初任官职上效力;在辖县之中,公事也不少。臣岂敢不反复训诫勉励,重重加以告诫,使他将冰蘖般清白自守的心志,向上报答君亲的施恩。谢加朝散大夫阶 右件是臣本月八日由进奏院驿递到敕牒一道,承受恩典加授朝散大夫阶。国家顺应时令广施庆典,使万物焕然更新。勋阶递进的恩典,本来是酬答特殊功劳;雨露无私的恩泽,也惠及臣这样微贱的人。臣只是承受宠光,哪里担当得起感激恐惧之情?臣私下想到自己一向没有文学才华,却突然有幸位列掖垣,遭逢圣主而得以致身,实在知道这是玷辱和侥幸。出入承受诏命,只是竭尽忠勤;如今刚从掌管诏令的职位上解职,又奉命到藩省颁行条令。阶衔转变,名品升迁,更增加了巡按部属的荣耀,也更加勉励自己履冰般谨慎。谢赐御制雪诗 右件臣恭敬承受圣上慈恩,宣示御制雪诗。臣以为,圣德感动上天,多次符合皇上忧劳的心愿;嘉祥降下瑞雪,已经彰显丰收的征兆。睿智的文辞忽然写成,抒发优美的词句于歌咏之中;皇上的慈爱曲意遍及众人,使凡俗之眼也得以观看。臣拜捧诗篇,更增荣耀,欢呼之下竟失去常态。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的道德超过三代,功业冠绝百王;每日阅览万机,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朝廷之事无不治理得当,天下百姓已经达到至善的教化。然而五行运行有常数,稍稍造成了亢阳;九年储备向来丰足。陛下却更加励精图治,求治之心更加深切,甚至把灾异归咎于自身,亲自到群祠祷告。圣心如此,上天的鉴察于是显明:云气触及石山,早晨升起,千里同色;纷纷瑞雪在傍晚降下,积满一尺,呈现祥瑞。越冬麦苗全都得到滋润,大田因此普遍受益;三农百姓在乡里共同庆贺,百谷将要在京城的高地上得到歌咏。因此皇上内心感受到兑卦般的喜悦,明耀地以乾卦之文写成御制诗篇。白云之句,本来就没有人能继承其中精华;黄竹之歌,哪里能够比拟这篇文辞的华美?应当把它秘藏在美玉装饰的书匣中,传播到钧天之上,永远更新《二雅》的声音,使歌咏的作品更加兴盛。臣一向没有才识,却有幸充任掖垣;担任紫薇、红药之职,已经惭愧于不称职;如今接受《白雪》《阳春》般的高雅诗篇,更加承受不起这份恩赐。进瑞雪歌 右件臣有幸分担忧劳,只是守奉诏令,劝勉督课农桑,宣扬教化风俗,这些是臣的本职,岂敢不专心勤勉?臣实在没有才能,哪里敢忘记警惕自励?上承圣德,下奉朝廷法令,所以诉讼稍少,公事也简易,庄稼大获丰收,封域之内没有忧患。只是自入冬以来还没有下雪,大概因为明年有闰月,节气稍稍推迟,越冬麦并不妨碍农时,仍不会失误。臣私下听说皇上深深忧虑,遍令各处祈祷,果然感动天心,显明了报应。当州本月十一日已经得到应时的瑞雪,将要预示年成丰收,远近之间必定都能得到充分滋润;丰收的祥瑞,正应当歌咏。臣早年因为没有才能,却被提拔列入清贵的官籍;想起去年也是深冬时节,瑞雪呈祥,刚刚看到积雪盈尺,两制同列的官员忽然接到紧急宣召,在中书省承受赐宴:赐给上等酒,光禄寺移来厨具食物,皇上亲作歌行。起初承受陛下在御宴上宣示诗赋,也命臣等进呈;《白雪》《黄竹》的歌谣,哪里会忧虑庄稼收成?君主唱、臣下和的美事,足以载入史册。臣也亲耳听到皇上的恩德之音,希望歌咏丰盛的果实;如今正值大蜡之月,美好的瑞雪应时而降,臣撰成浅陋的诗词,上来冒犯皇上冕旒的鉴察,冒犯宫禁威严。进瑞麦 右件臣以为,圣德所感,和气显现祥瑞;这已经在异于常品的来麰上得到表现,尤其表现在麦穗合并生长上。丰年就是祥瑞,神灵的恩赐也有了归宿。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的德行与天地相合,仁爱深入万物;薰弦在御,正应朱明长养万物的时节,秀美的麦子于是成熟,彰显上天造化丰饶的道理。瑞图中所记载的,确实可以写入信史。既然从西边田野献来,就应当进贡到北阙。臣有幸担任长吏,肩负亲近百姓的重任,亲眼看见祥瑞,哪里承受得起欢欣踊跃?谨派押衙某某。进贺南郊 右件臣以为,圣明君主继承帝位,服丧期间的制度结束,于是除去阴霾,景运昌盛、天下升平,南郊祭祀的礼仪也得以举行。凡处于天下之内的人,都向明堂进贡。前述绢帛,是本国百姓乐于输纳、由公库积存的,用来庆祝祭祀祖先的礼仪,希望借此伸展进献贽币的诚心。谨派某乙奉状进献,冒犯皇上的威严。《咸平集》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咸平集》卷二十七,宋田锡撰,奏状二 进应制诗 右件臣昨日由閤门传达圣旨,奉召前往参加赏花曲宴。臣以为,正值农时的美好景色,赐宴以追寻欢乐;仰承圣明君主的恩典,正逢天下升平的时运。《诗经》所说在镐京宴饮的盛况,哪里足以比拟皇上的治道;汉武帝歌咏横汾的盛事,又哪里能够比拟今日的盛典?臣私下想到自己器量才能没有可取之处,文学也不优异,却早早玷辱侍从的行列,多次赴深严之地接受召见。每每想到自己侥幸忝列,常常积累惭愧。想要描写盛德,表达微薄的庆贺欢喜之诚,想陈述歌咏,却又冒犯皇上冕旒。只是因为閤门曾经接受指挥,不许进献文字。如今正值上林苑春晓,内苑花朵新开;在尧帝的酒樽前饮兰酒,在汉殿咏柏梁诗。虽然面对芳花应制,临水作诗,却惭愧自己不是才思敏妙之人,只怀抱惶恐不安的心情。数日前曾经作过《牡丹诗》《赏花诗》《赏花钓鱼诗》,因而得到满编的诗稿,都是在金门应奉之辞,写的全是宫禁中芳菲的景色,不敢私自藏匿,所以进献上来,与今日奉宸旨所作的诗一同进呈。歌咏时节、以音乐赞美圣德,正因侍宴的日子,借比兴寄托情感,大概是承受了皇上教人作诗的恩赐,冒犯宫禁威严。
谢赐九经书右臣当州为无经书,乞自办纸,就国子监印取《九经》,归州今月若干日。伏奉勅牒,防恩却给还纸,特宣赐《九经》书并释文者。伏以圣人之道,着在典坟;英主之恩,颁于郡县。是使桐庐陋壤,化为礼义之乡;钓濑遗民,永习诗书之训。伏念臣忝分忧寄,权守诏条,文翁劝学之风,慙无祖述;宣父化民之道,敢怠师资。是以輙贡封章,乞印经籍,上干旒冕,方忧典宪之诛;俯降丝纶,特允刍荛之请。赐《诗》湖外,文明益播于颂声;函丈席前,问学骤新于王泽。伫俟缄之缃帙,寘彼頖宫乡校,请观咸遂専经之志;郡人传写,免劳阅市之勤。仰荷殊恩,永为盛事。乞住涟水军寄居右臣近防恩泽,量移单州,荣庆之懐,寻具表章称谢。行迈之次,輙有衷恳披陈。臣昨离海州,今至涟水,访闻纲运稍并,河道未通,孤舟深惮于泝流,尽室复当于畏景,乞従私便,须至上言。进退忧虞,不知所措。夙夕循省,岂合徼求?但以君亲之恩,所祈或遂,日月之照,洞鉴无遗。臣素以窭贫,又无兼力,所到之处,既阙人船,出陆之时,仍乏鞍乘。欲乞且寄涟水,以俟后时,郊禋庶令亲属之间,稍遂便安之望。干冐旒扆。谢许涟水寄居右臣今月十四日伏覩勅下涟水军状,防圣慈依臣所奏,为乞于涟水军暂住,以俟后时郊禋,兼防恩便于涟水军,请给料钱者。臣伏念请求之恳,虽上达于天聪,忧惕之心,虑有烦于圣听,方虞罪戾难逃鈇钺之诛,岂谓允俞俯降丝纶之命?加以天慈曲被,月俸仍霑,卹其羁旅之人,遂以便安之志。省躬懐感,聚族知恩。白日近于帝乡,举头虽见沧波,逺于魏阙,回首犹賖。恭俟凤厯三周,鸡竿肆赦,已遂量移之志,例该牵复之恩,当补过以输忠,兾酬恩而展效。谢侄男昌裔加阶右臣今月十六日逓中勅牒到,臣侄男前涟水主簿昌裔防恩加文林郎阶者,伏以礼毕圜丘,庆覃方国,自天之泽既霶霈于寰区,犹子之荣遽转加于阶级,光生里巷,宠浃私庭,载惟枝叶之亲得与簪缨之列,举家知感,聚族为荣,难酬覆焘之恩,徒训防勤之节,臣昨因谪宦已遂量移,寻防圣慈许寄涟水,忽覩丝纶之命,荣庆既同,但倾葵藿之心,欢呼所共。乞直馆右臣輙披丹恳,上黩宸严,进退忧虞,难逃罪戾,窭贫困迫,须至敷陈。伏念臣遭逢盛时,际防英主,谬因文学,悮受圣知,尘忝既深,骤列縯纶之职,劳能莫展,岂伸报国之诚?迨至授以正郎,委之近郡,时才闇懦,有孤委任之恩,公过谪迁,旋遇疣鸿之泽,洎归丹阙,复赏通班,尸禄旷官,弥深惕惧。陈力就列,将赎贫叨,伏乞圣慈俯垂照亮。念臣曽备员于东观,尝寓直于西垣,愿伸撰述之微劳,上纪文明之盛事,干冐旒扆。奏魏廷式封驳臣今月二十六日受实封勅一道,为魏廷式封驳陈恕等不赴晡临还司勅,其奏状云:臣与田锡同共取防,其田锡妄奏圣君,遂相矛盾。臣奉圣防,令独署名衔驳奏,奉勅宜令田锡详所奏分析闻奏。右臣昨二十二日于长春殿与魏廷式进呈劄子,臣未读劄子,先奏称魏廷式将防勅取圣防,魏廷式遂将三司盐铁使陈恕等不赴晡临防了还司勅,对御披读,又将刑统第一防于御前读曰:「礼者,恭之本,恭者,礼之兴。故礼运云:礼者,君之柄,所以别嫌明微,考制度,别仁义,责其所犯既大,皆无肃恭之心,故曰大不恭。」于是臣遂奏云:御史中丞李惟清所奏元无大字,只称有此不恭。陛下遂取刑统看,并看元勅,臣又奏「大不恭」有八条。臣又奏曰:「臣按故事,凡制勅有未允,当即驳正,其事封还诏书,谓之封驳。今此勅已防遣了。」臣又奏:臣昨日与魏廷式商量此勅,缘是防了勅,然不敢坚执,缘张鉴是臣亲情,虑魏廷式有所疑,今日须至于陛下当面敷奏。臣又奏曰:「臣于法律不熟,魏廷式本是法科成事。臣乞祗令魏廷式自驳奏。」寻防陛下谓魏廷式曰:「祗卿独自驳奏。」又再谓魏廷式曰:「卿自驳奏。」臣又奏曰:「魏廷式欲法寺定防元条,若陛下寛减其罪,所贵恩归陛下。」臣之所奏,陛下必一一记得。今魏廷式称臣妄奏圣君,所奏安敢辄妄?魏廷式又称臣遂相矛盾。臣縁所见与魏廷式所见不同,所以不敢与之同驳奏。以此魏廷式奏臣遂相矛盾。臣与魏廷式同勾当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岂敢与之矛盾?若魏廷式所见与臣所见同,即臣方敢与之同封驳;若魏廷式所见与臣所见不同,即臣岂敢与之同封驳?臣谬因文学,偶忝科名,幸以遭逢,骤尘华显,効官史閤,但阅图书,供职校垣,曽知制诰典谟之事,则尝闻之,刑律之书未尝学也。昨八月八日閤门受勅,差臣与魏廷式同职勾当,敢不尽忠于陛下,敢不共力于同官?实非妄有奏陈,辄相矛盾,仰祈圣鉴,俯察愚诚。泰州谢上
译谢赐九经书 右件臣所在州没有经书,曾请求自行置办纸张,前往国子监印取《九经》,带回本州。本月某日恭敬承受敕牒,承受恩典,皇上反而把纸张退还给臣,特意宣赐《九经》书及其释文。臣以为,圣人的道理写在典籍之中,英明君主的恩惠颁布到郡县。这使桐庐这样的偏僻土地化为礼义之乡,使钓濑的遗民永远学习《诗经》《尚书》等诗书的训诫。臣想到自己有幸分担忧劳,暂且守奉诏令,对于文翁劝学的风气,惭愧自己没有继承发扬;对于宣父教化百姓的道理,岂敢懈怠师资之事?因此冒昧上献封章,请求印刷经籍,向上冒犯皇上的冕旒,正担心受到典宪惩罚;却承受皇上降下诏书,特意答应了臣草野之人的请求。赐给湖外《诗经》,文教更加传播在歌颂声中;经书置于函丈席前,问学之风因王恩而骤然焕新。等待装入青色书帙,置于学校和乡校中;请人观读,便都能实现专心研习经书的愿望;郡中之人传抄经书,也免去往书市查阅的劳苦。臣仰承特殊恩典,这永远是一件盛事。乞住涟水军寄居 右件臣近来承受恩泽,量移单州,内心荣耀庆幸,随即具表章称谢。行进途中,冒昧陈述内心的恳切请求。臣昨天离开海州,今天到达涟水,听说纲运稍有合并,河道尚未通畅;孤舟逆流而上,实在深感畏惧,全家又要面对暑热,因此请求按照私下便利暂时留住,特此上言。进退都感忧虑,不知如何是好。臣早晚反省自己,哪里合适再有所求?只是因为君亲的恩典,所请求的事情或许能够实现;日月照临,必能洞察而无所遗漏。臣一向贫困,又没有多余的力量;所到之处既缺少人手和船只,改走陆路时又缺少鞍马乘骑。请求暂且寄居涟水,以等待以后时机;南郊祭祀时,也许可以使亲属之间稍稍实现便利安稳的愿望。冒犯皇上的冕旒。谢许涟水寄居 右件是臣本月十四日恭敬看到涟水军送下的文状,承受圣上慈恩,依照臣的奏请,准许臣在涟水军暂住,以等待以后南郊祭祀;又承受恩典,准许臣在涟水军领取料钱。臣想到自己的请求虽然上达天听,却又忧虑恐惧,担心烦扰圣上的听闻,正害怕罪责难逃斧钺之诛,哪里料到皇上竟答应请求,俯降诏书?又承蒙天恩曲意覆盖,连月俸也得到供给,体恤臣这个羁旅之人,使暂求安便的心愿得以实现。反省自身,心怀感激;合族聚集,都知道皇恩。白日虽近于帝乡,抬头却只见沧海波涛,距离魏阙遥远;回首望去,仍然相隔很远。恭敬等待凤历运行三周、鸡竿宣布大赦;那时已经实现量移的愿望,按例应当得到召回复职的恩典,当以弥补过错来输尽忠心,希望以此报答恩惠、施展功效。谢侄男昌裔加阶 右件是臣本月十六日由驿站中传到敕牒,臣的侄男、前任涟水主簿昌裔承受恩典,加授文林郎阶。臣以为,圜丘礼仪完成,庆典恩泽遍及诸方;从上天降下的恩泽既然丰厚地遍及天下,侄子的荣耀也突然加在官阶上。乡里因而生光,恩宠遍及私人家庭。想来枝叶亲属能够进入簪缨之列,全家都知道感激,合族都以此为荣,难以报答覆盖承载般的恩典,只能徒然训诫他勤勉自励。臣昨天因为被贬任官,已经实现量移;不久前又承受圣上慈恩,准许寄居涟水。忽然看到诏书命令,荣耀庆幸之情既与众人相同,只能倾尽葵藿向日般的忠心,和大家共同欢呼。乞直馆 右件臣冒昧披露赤诚之心,向上冒犯宫廷威严;进退忧虑,难逃罪责,贫困逼迫,必须陈述清楚。臣想到自己遇逢盛世,际遇英明君主,错误地因为文学而承受圣上知遇,玷辱既深,骤然位列掌管诏令的职位;功劳才能没有施展,哪里能够伸展报国的诚心?等到授予正郎,委任近郡时,才能昏暗懦弱,辜负了委任之恩;因公过而被贬迁,不久又遇到皇上宽宥的恩泽;等到回到丹阙,又得到赏赐而列入通班。尸位享禄而荒废职守,更加深了警惕恐惧。如今陈述能力而就列任职,希望赎去贫寒卑微的罪过,恭请圣上慈恩俯察明鉴。想到臣曾经在东观充任官员,曾经在西垣值宿,希望稍稍发挥撰述的微薄劳绩,向上记录圣朝文明盛事,冒犯皇上的冕旒。奏请魏廷式封还驳正 臣本月二十六日承受实封敕书一道,内容是关于魏廷式封还驳正陈恕等不赴晡临而返回本司的敕令。魏廷式的奏状说:臣与田锡共同承办此事,田锡却妄奏圣君,于是彼此发生矛盾。臣承受圣旨,命令只由臣署名衔封还驳奏;又承受敕令,应该让田锡详细分析所奏之事再上奏。右件臣昨天在长春殿与魏廷式进呈劄子,臣还没有读劄子,先奏说魏廷式将要把敕令拿来取得圣旨;魏廷式于是拿三司盐铁使陈恕等不赴晡临而返回本司的敕令,在皇帝面前展开阅读,又把《刑统》第一条在御前读道:礼是恭敬的根本,恭敬是礼产生的基础。所以《礼运》说,礼是君主掌握权柄的凭借,用来区别嫌疑、明辨隐微、考察制度、分别仁义。责备他们所犯的罪既然很大,都是没有肃敬恭谨之心,所以称为大不恭。于是臣便奏说:御史中丞李惟清所奏原本没有大字,只说有这种不恭。陛下于是取《刑统》查阅,也查阅原来的敕令;臣又奏说,大不恭有八条。臣又奏说:臣按旧例,凡是制敕有不妥当之处,应当立即驳正;把这件事封还诏书,称为封驳。如今这道敕令已经发遣完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日〕 臣又奏说:臣昨天与魏廷式商议这道敕令,因为已经发下敕令,然而不敢坚持己见,是因为张鉴是臣的亲属,担心魏廷式有所怀疑,所以今天必须在陛下面前当面陈奏。臣又奏说:臣不熟悉法律,魏廷式本来就是法科出身、办理法律事务的人。臣请求只命令魏廷式自行驳奏。不久承受陛下对魏廷式说:只让你独自驳奏。又再次对魏廷式说:你自行驳奏。臣又奏说:魏廷式想让法寺判定原来条文;如果陛下宽减他们的罪责,贵在使恩惠归于陛下。臣所奏之事,陛下必定一一记得。如今魏廷式说臣妄奏圣君,臣所奏怎么敢随意妄言?魏廷式又说臣于是与他相矛盾。臣因为所见与魏廷式的意见不同,所以不敢与他一同驳奏。因此魏廷式奏说臣与他相矛盾。臣与魏廷式共同主管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哪里敢和他相矛盾?如果魏廷式所见与臣所见相同,臣才敢和他一同封驳;如果魏廷式所见与臣所见不同,臣哪里敢和他一同封驳?臣错误地因为文学而得以忝列科名,幸而逢遇圣朝,突然玷辱华显之位;供职史馆,只是阅览图书,供职校勘馆;曾经掌知制诰、典谟之事,这些还曾听闻过,刑律之书却从来没有学习过。去年八月八日,閤门承受敕令,差遣臣与魏廷式共同主管此职。臣岂敢不对陛下竭尽忠心,岂敢不与同僚共同尽力?实在不是妄自奏陈、随意与他相矛盾,仰求圣上明察,俯察臣愚拙而诚实的心意。泰州谢上
右臣昨奉诏防差知泰州,巳于今月五日到任上事讫。伏念臣素无才术,骤厯官常,先帝悮知寘之外制,陛下擢用列于内廷,臣每忧致疎遗慙无裨益,难进易退,辄效古人量材授官,因告明主,遂有状奏乞归馆中。兼以太祖史书久未了毕,集贤职分,愿効勤劳。岂谓圣意丁宁忧寄,差使出令典郡,委以亲民。告谢之时,既叨敦谕,入辞之后,仍有所陈,遽荷殊恩,累降中使,再防召对,复得颁宣,仰戴恩光,实逾始望。恪守官次,敢不尽忠。自至临行,合有所奏,爰当发日,曽上实封,窃计愚诚,寻逹睿听。臣识见素浅,年齿巳衰,惟陛下以特达知臣,唯臣以愚直奉陛下。兼因宣召面奉指挥,▯到本州,若有公事,或入逓申发,或赴阙奏来。臣实何人,骤承宸睠,况外郡以常行之事,自素有定规,若旧勅有未便之条,必奏取进止。臣无任踊跃待命之至。泰州乞替右臣辄披丹恳,上黩皇明,仰祈临照之恩,俯鉴忧虞之抱。臣至道三年防恩,差与魏廷式同勾当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事。因魏廷式奏三司使陈恕巳下犯大不恭罪,为所奏与御史中丞李惟清所奏不同,臣所以不敢同其所奏。自是魏廷式与臣不和,以此上音乞归馆殿。适值三馆中差安徳裕、席希叟、韩援、宋镐、王纶、李建中、张复曽、防乐史、路振等出典州郡,时闻圣意谓臣亦求差遣,遂有勅差臣知泰州。臣以本无意求出,只为魏廷式性识麤疎,难与之久处,臣所以先自求退,乞归馆殿。因诣崇政殿告乞免此差遣,圣防未允,臣更不敢辞免,遂等▯春水进发。未进发间,伏覩二月五日御札,以彗星见,令臣下各陈所见。臣遂以三月七日上章,是日至未时宣召顾问,防恩以临行特有颁赐。八日辞朝,九日复进封劄子。十一日中使至,再宣召于崇政殿西阁顾问,仍防金口问喻,甚日进发?只半年与替,兼奉圣防,或有事要面奏,但乘逓马赴阙。臣到任上事后,寻发奏谢状中,亦略言讫。葢州郡常事可行即行,不足更烦圣聴。但忧离违陛下左右之后,或有谗谤,所以臣不遂半年与替之诏。臣今在任已二年八个月,三逢圣节,以官秩未满,朝觐无由,不获随班上夀。所谓身在江湖之上,心归魏阙之下,挥涕感恋,情不能忘。虽夙夜在公,敢不惕厉而旦夕望替,益忧疎遗。兼去年曽具奏闻,为臣男长城与即今知兴元府国子博士许逖家结亲,于今年四月成迎讫。縁许逖始因官在泰州居住,臣久在任,虑非穏便,愿归京师,且在馆殿供职。伏望圣慈允臣所奏。谢得替右臣今月一日伏防圣慈赐臣勅一道,差膳部郎中崔维翰知泰州军州事,替臣。今臣▯替人到,交割讫,发来赴阙者。臣伏念近发奏章,未解所任,追思替易,方抱忧虞。葢以臣素无才能,叨膺任使,考秩将满,劳効蔑闻。虽常佩官箴,敢忘惕厉,而愿归仙殿,庶免旷遗。岂谓皇明俯鉴于忠诚,睿徳特容于上请。今已只受制防,恭俟替人。当献嵗之令辰,捧出纶之优诏,俯偻拜命,欢呼戴恩。路虽逺于清淮,心已归于丹阙。朝觐在即,荣庆交深。谢赐御制社日诗右臣伏防圣慈,以社节御制诗赐直馆,巳下令依韵和来者。伏以文昭天徳,实炳三辰,诗与道邻,式合万象,岂臣固陋所能讨论?所念臣遭逢盛时,伏事先帝,厯清华之职,次尘侍従之荣。班或上苑花时,或中秋月夜,得与言诗之赐,屡陈应制之词。虽采葑,每愧于縁情;而倾藿,但承于委照。今遇陛下嗣膺寳厯,恭守丕图,以秋社之令辰,庆丰年之嘉节。尧樽汤鼎,赐嘉防于馆中;圣藻宸篇,示同欢于天下。物情欣戴,睿泽汪洋。臣既就列,欢呼覩皇家之余庆,省躬感泣,观雅道之重光。敢不仰纪王猷,上膺宸防?在心曰志,乐三农丰稔之时,扣寂求音,颂千载防昌之运。谨缮写应制七言四韵诗,诣通进司,随状进呈。谢赐御制重阳诗右臣伏防圣慈,以重阳五七言诗二首赐直馆巳下,依韵和者。伏以千年嘉运,九日良辰,宸欢发于咏歌,睿意属于丰稔。云天六义,下馆阁以传;观风雅二章,与星辰而并丽。臣忝窃近职,灰琯屡迁,遭逢圣时,尘露无益,忧慙交集。节序惟新,良期当采菊之辰,故事有登髙之防。君唱臣和,虽理道可发于诗声,金马石渠而就列,亦承于宣示受命,兢惕搆思,怔忪俯慙葑菲之词,岂称丝纶之诏。进撰述文字草本
译右件臣昨天奉诏,承受差遣担任泰州知州,已经在本月五日到任并办理任职事务完毕。臣想到自己一向没有才能,突然历任官职;先帝错误地了解并把臣安置在外制,陛下又提拔任用臣,使臣位列内廷。臣常常担心被疏远遗弃,惭愧自己没有什么补益;进取困难而退处容易,于是效法古人量才授官的做法,向明主陈述,请求回到馆中。又因为太祖史书很久没有编完,集贤职分所在,希望效力勤劳。哪里料到圣意郑重地托付忧劳,差遣臣出任州郡长官,把亲近百姓的事务委托给臣。告谢之时,既承受深切的训谕;入朝辞行之后,又有所陈奏,于是突然承受特殊恩典,皇上多次降遣中使,再次召见臣问对,又得到宣示诏令。臣仰承恩光,实在超过最初的愿望。恭敬守奉官职,岂敢不竭尽忠心?从准备出发到临行之前,本来有事情应当奏报,于是到了出发之日,曾经上过实封奏章,私下估计自己的愚诚不久便能上达圣听。臣见识一向浅陋,年龄已经衰老;只是陛下以特殊明察了解臣,臣也只能以愚直来奉事陛下。又因承受宣召时亲自奉到指挥:等到到达本州,如果有公事,或者通过驿递申报发出,或者进京奏报。臣究竟是什么人,竟突然承受皇上的眷顾?况且外郡按照常规办理的事务,自来都有固定规章;如果旧有敕令中有不便之条,一定奏请皇上决定。臣无比踊跃,等待命令到来的至诚心情,无法胜任表达。泰州乞求替代 右件臣冒昧披露赤诚之心,向上冒犯皇上的光明,仰求俯临察看的恩典,俯察臣忧虑不安的心情。臣在至道三年承受恩典,差遣与魏廷式共同主管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事务。由于魏廷式奏称三司使陈恕以下的人犯有大不恭之罪,臣所奏与御史中丞李惟清所奏不同,所以臣不敢与魏廷式一同奏报。从此魏廷式与臣不和,因此上表请求回到馆殿。恰逢三馆之中派遣安德裕、席希叟、韩援、宋镐、王纶、李建中、张复曾、乐史、路振等人出任州郡长官,当时听说圣意认为臣也请求差遣,于是有敕令差遣臣担任泰州知州。臣本来没有意愿请求外任,只是因为魏廷式性情见识粗疏,难以与他长久共事,所以臣先自行请求退处,乞求回到馆殿。于是到崇政殿告请免除这次差遣,圣旨没有答应,臣更加不敢辞免,于是等待春水上涨后出发。尚未出发期间,臣恭敬看到二月五日的御札,因为彗星出现,命令臣下各自陈述所见。臣于是于三月七日上章;当天未时以前,皇上宣召臣询问,承受恩典,在临行时特意颁赐物品。八日辞朝,九日又进呈封劄子。十一日中使到来,皇上又在崇政殿西阁召见臣询问,并承受皇上亲口询问:什么时候出发?只任职半年便替换,同时又承受圣旨:如果有事情需要当面奏报,只须乘驿马进京。臣到任办理职事后,不久在上奏谢恩的状文中,也略微说过这些。大概州郡中按常规可以办理的事务,能够办理就办理,不值得再烦扰圣听;只是担心离开陛下左右之后,或许会有谗言诽谤,所以臣没有立即按照半年替换的诏令请求替代。臣如今在任已经二年八个月,三次遇到圣节,却因为官秩未满,没有机会朝觐,不能随班上殿祝寿。所谓身在江湖之上,心归魏阙之下;挥泪感怀眷恋,感情不能忘怀。臣虽然早晚在公事上勤勉,岂敢不警惕自励,却又早晚盼望替代,更加担心被疏远遗弃。又因去年曾具奏报告,臣的儿子长城与如今的兴元府知府、国子博士许逖之家结亲,已经在今年四月完成迎娶。因为许逖起初因任官而居住在泰州,臣又久在任上,担心不够稳便,希望回到京师,暂且在馆殿供职。伏望圣上慈恩答应臣的奏请。谢得替 右件是臣本月一日恭敬承受圣上慈恩,赐敕一道,差遣膳部郎中崔维翰担任泰州军州事,替代臣。如今臣等待替代之人到来,已经交割完毕,出发前来赴阙。臣想到近来刚刚发出奏章,还没有解除现任,追想即将替换,正怀抱忧虑。因为臣一向没有才能,却冒昧承受任用,考核任期将要届满,功劳效果毫无声闻。虽然常常佩带官箴,岂敢忘记警惕自励,却希望回到仙殿,也许可以免得荒废遗漏。哪里料到皇上的光明俯察臣的忠诚,皇上的睿德特意容纳臣的上请?如今臣已经只承受诏命,恭敬等待替代之人。正当新年佳节,捧出诏书的优厚诏令,臣俯身拜受命令,欢呼戴恩。道路虽然远在清淮,心却已经归向丹阙。朝觐就在眼前,荣耀庆幸之情更加深厚。谢赐御制社日诗 右件臣恭敬承受圣上慈恩,皇上把社日御制诗赐给直馆以下官员,已经下令让臣等依韵唱和。臣以为,文章彰显上天的德行,实在如日月星辰般光明;诗与道相邻,足以与万象相合,哪里是臣这样固陋的人所能讨论的?想到臣遇逢盛世,侍奉先帝,历任清贵华美的职务,随后又玷辱侍从的荣耀。有时在上苑花开之时,有时在中秋月夜,得以承受皇上命作诗歌的恩赐,多次陈献应制诗篇。虽然采摘葑菲,仍每每惭愧不能因情成诗;但倾向葵藿,只是承受日光般的照临。如今适逢陛下继承帝位,恭敬守奉宏大的基业;在秋社的良辰、庆祝丰年的佳节,尧帝的酒樽、汤王的鼎器,把美味赐给馆中官员;圣上的文辞和宫中的诗篇,向天下显示共同欢庆。物情欣喜拥戴,皇上的恩泽浩荡。臣既然列于官班,欢呼观看皇家余庆;反省自身而感动流泪,看到雅正之道再次发扬光大。岂敢不仰承记述王者功业,向上承受宫中旨意?心有所感便称为志,乐见三农丰收;叩击寂静寻求声音,歌颂千年昌盛的运数。谨抄写应制七言四韵诗,前往通进司,随状进呈。谢赐御制重阳诗 右件臣恭敬承受圣上慈恩,皇上把重阳五言、七言诗二首赐给直馆以下官员,命令臣等依韵唱和。臣以为,正逢千年嘉运、九日良辰;宫中的欢悦发于咏歌,皇上的深意在于丰收。云天之间的六义,下传到馆阁;观风、雅正的两篇,与星辰一同光彩华丽。臣有幸忝居近侍之职,灰琯屡次迁换;遇逢圣明时代,却没有什么像尘露一样的益处,忧虑惭愧交相汇集。节令更新,正是采菊的时日;按照旧例,又有登高的盛会。君主唱和臣下应和,虽然治道可以从诗声中表达出来;臣等列于金马、石渠,也只是承受宣示并奉命作诗。臣战战兢兢构思,惶恐低头惭愧,所作不过是葑菲般的浅陋之词,哪里配得上皇上的诏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进撰述文字草本
右臣昨五月八日防宣诏顾问之次,臣因奏乞以经史中要切之言,书于屏风,寘于御座之侧,所贵旦夕披览,如座右铭之类。臣又奏今陛下以何道理天下,愿以皇王之道为理。臣又奏旧有御览,但记分门事类,共三百六十巻,取日览一巻,可周嵗读徧。然不如节畧经史子集,作三百六十巻,或万防之暇,日览一巻,所贵理乱兴亡之事,常在目前也。臣欲撰进,至明日又再承召对,宣谕所言皇王为理之道,可欵曲着撰进来。臣遂畧言《尚书》尧舜典是帝道,其注亦甚分明。陛下称「朕亦常看《尚书》,其注颇甚易晓」。臣又奉圣防,令写先帝时所进封章。臣自请假往郑州回,寻写先朝时所进封章,巳于五月二十六日诣东上閤门,实封进呈讫。所有撰进文字两本【隠其名】今且各写两巻进呈,取进止。欲依此撰进,如圣防允所奏,即乞内降劄子指挥所是。余上巻轴稍多,▯撰及三五十巻,旋具奏草进纳。今诣通进司进上件草本四巻,随实封状闻奏。谢内降劄子奨谕右臣昨日通进司差人送到实封内降劄子一道,伏防圣慈,特加奨谕,并以臣所进文字,令余上巻帙,旋撰集得相次进来者。臣本无器业,素乏才能,遭逢先朝,骤歴华贯,只事陛下,未展微劳。昨因召赴深严,再承顾问,遂有所奏,欲以皇王之道编撰进呈,遽承英睿之知,特垂聴允。洎撰集之次,馆中将文歴令臣署字,随例勘书。所撰集既密受指挥,不敢泄漏;其校讐又难为诉免,不敢奏闻。相次奉勅考试举人,昨已了毕,遂进所撰草本,取▯进止。岂谓圣恩曲被睿奨,遄临退思,庸浅之才,曷称照临之徳?俯伏愧荷,兢惶失图。今因事复有愚诚,合取圣防,为所撰进文字巻轴稍多,所有馆中勘书,欲乞蠲免,贵一志得专于检阅,数年方就于功夫,兼得逐旋进呈,以备接续披览。仰祈▯造,俯鉴丹懐。奏乞不差出右臣所撰进文字,旋进五巻讫,未审陛下书于屏风,已寘座隅否?所进文字【隠名】是臣致君于尧舜之心也。尝因宣召,陛下问臣所进文字,防日撰得一巻,臣奏五日撰得一巻,臣因以日计撰成之数,一年计七十二巻,五年方得成就。虽五日撰得一巻,然须仔细披详,虑有差错,或悮则检防比覆,以至写浄,可七日至八日方了一巻。今以八日之数,大槩总计一月可得三巻,一年得三十六巻,十年方得三百六十巻。别【隠名】一十巻不在数计外,其余巳进十七巻讫,余三百四十三巻,计九年余六个月方始成就。臣虑十年之间陛下差臣出官,若临时求免差出,是违王命也。又虑十年之间陛下差臣莅事,若至时欲免差遣,是违圣防也。以臣愚见,若差出一郡,不过治一方,孰若留臣在馆殿,常以皇王之道致陛下于尧舜也?若差莅事,不过供一职,孰若留臣在左右,得以帝霸之道致陛下于尧舜也?臣始乞免勘书,欲专以撰述防圣恩,寻有内降劄子下馆中矣。臣又乞借书,欲广于闻见,亦得睿防,寻有内降劄子下馆中矣。臣既有书检阅,又无事牵束,以副陛下降纶言奨喻之恩,足以成微臣奉圣防著述之志。今陛下春秋鼎盛,英睿天资,聴政之余,好古不倦,若师皇王之道,日新厥徳,必十年之内能致太平;若遵帝霸之道,夕惕若厉,则千载之运永固鸿业。臣虽衰迈,得见太平之时,臣之私幸足矣。臣虽愚防,得成所撰之书,臣之夙愿亦足矣。如圣慈允臣所奏,乞御批劄子直付微臣,贵无泄漏,縁所撰书未成,须至慎密,庶免讥谤也。干冒宸严。奏防长男庆逺伏以皇家积庆,圣主诞生,当斗枢绕电之辰,咸思祝颂。仰日驭葵倾之际,辄欲披陈。愿垂临照之恩,实荷生成之徳。伏念臣迹惟羁旅,年巳衰迈,忝冠侍曹,叨兼宪署。风霜举职,愧未展于臣诚;雨露均恩,因仰祈于子防。臣有长男庆逺,切尝训励,今已长成。遇华封祝夀之时,起宗嗣奉先之念,乞该恩例。愿在宦途,兾微臣告老之年,得嗣子及亲之禄。伏望陛下俯垂睿鉴,恕以物情:牛畜有防犊之心,乌鸟懐反哺之性。以臣子僭望,式君父推恩。进退忧虞,不遑宁处,干冒宸扆。
译右件臣昨天五月八日承受宣召、接受询问时,因而奏请把经史中重要切要的话写在屏风上,放置在御座旁边,希望皇上早晚阅览,如同座右铭一类的文字。臣又奏说,如今陛下用什么道理治理天下?愿意以皇王之道作为治道。臣又奏说,旧有《御览》,只是分门别类记载事物,共三百六十卷,每天阅览一卷,一年可以读完。但不如节取经史子集,编成三百六十卷,皇上在万机之暇每天阅览一卷,这样经乱兴亡的事情便常常在眼前。臣想撰写进献,到了第二天又承受召见问对,皇上宣谕臣所说以皇王之道为治的道理,可以委婉详尽地撰写进献。臣于是略说《尚书》中的《尧典》《舜典》是帝王之道,其注文也十分明白。陛下说:朕也常看《尚书》,它的注文很容易明白。臣又承受圣旨,命臣抄写先帝时进献的封章。臣自行请假前往郑州返回,不久抄写先朝时所进封章,已经于五月二十六日到东上閤门,实封进呈完毕。现有撰进文字两本【隐其名】,如今暂且各写两卷进呈,请皇上裁决。臣想依此撰进;如果圣旨答应所奏,就请求内降劄子下达指挥。其余上卷轴数量稍多,等撰写到三五十卷,便随即具奏进纳。如今臣到通进司进上前述草本四卷,随实封状一并奏闻。谢内降劄子奖谕 右件是臣昨日由通进司差人送到实封内降劄子一道,恭敬承受圣上慈恩,特意加以奖谕,并且因为臣所进的文字,命令其余上卷帙随后编撰成集、陆续进献。臣本来没有器量才业,一向缺少才能;遇逢先朝,突然历任显贵官职,只是侍奉陛下,还没有施展微薄功劳。昨天因召见前往深严之地,再次承受询问,于是有所奏请,想把皇王之道编撰进献,竟承受皇上英明睿智的知遇,特意降下旨意听从准许。等到编撰之时,馆中将文历命臣署名,依照惯例校勘书籍。所编撰的书既然秘密承受指挥,臣不敢泄漏;校勘事务又难以请求免除,也不敢上奏。后来奉敕考试举人,昨天已经完成,于是进献所撰草本,等待皇上裁决。哪里料到圣恩曲意覆盖,皇上睿智的褒奖迅速降临;像臣这样庸常浅薄的才学,哪里配得上皇上照临的恩德?臣俯伏惭愧承受,惶恐得不知所措。如今因事又有愚诚,应该请求圣旨:所撰进的文字卷帙稍多,馆中校勘书籍的事务,希望请求免除,以便专心校阅;数年之后才能完成功夫,并且可以逐步进呈,以备皇上接续阅览。仰求上天般的恩德,俯察臣赤诚的心怀。奏请不差遣出任 右件臣所撰进的文字,已经陆续进献五卷,不知陛下是否已经写在屏风上,放置在座位旁边?所进文字【隐其名】,正是臣想使君主达到尧舜境界的心意。曾因宣召,陛下问臣所进文字的进度;臣回答每天撰成一卷,后来又奏说五天撰成一卷。臣于是按照日数计算撰成的数量,一年计算可以有七十二卷,五年才能完成。虽然五天撰成一卷,但还必须仔细阅览详审,担心有差错;如果有错误,还要检查、校对、复核,直到抄写清楚,七日至八日才能完成一卷。如今按八日计算,大略总计每月可以得到三卷,一年得到三十六卷,十年才能完成三百六十卷。另有【隐其名】十卷,不在数目之内;其余已经进献十七卷,剩下三百四十三卷,计算起来九年六个月以后才能完成。臣担心十年之间陛下差遣臣出任官职,到时候再请求免除出任,就是违背王命;又担心十年之间陛下差遣臣主持事务,到时候想请求免除差遣,就是违背圣旨。按臣愚见,如果差臣出任一郡,不过是治理一方,哪里比得上留臣在馆殿,常常以皇王之道使陛下达到尧舜境界?如果差臣主持一项事务,不过是供职于一个职位,哪里比得上留臣在陛下左右,使臣能够以帝王霸道之理使陛下达到尧舜境界?臣起初请求免除校勘书籍,是想专心撰述来报答圣恩,不久便有内降劄子下达到馆中。臣又请求借取书籍,是想扩大见闻,也得到皇上睿智的答应,不久便有内降劄子下达到馆中。臣既有书籍可以阅览,又没有事务牵制,足以报答陛下降下诏言加以奖谕的恩典,足以完成臣奉圣旨著述的心愿。如今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天资英明睿智;处理政务之余,喜好古道而不知疲倦。如果以皇王之道为师,每天更新自己的德行,必定十年之内能够达到太平;如果遵循帝王霸道之理,早晚警惕如临危惧,则千年的国运永远巩固宏伟基业。臣虽然衰老,能够看见太平时代,臣个人的幸运就满足了;臣虽然愚拙,能够完成所撰的书,臣长久以来的愿望也满足了。如果圣上慈恩答应臣的奏请,请求把御批劄子直接交给臣,以便不泄漏;因为所撰之书尚未完成,必须谨慎保密,也许可以避免讥讽毁谤。冒犯宫廷威严。奏请为长子庆远求恩 臣以为,忠于国家,没有比至公更重要的;孝于家庭,没有比继承世业更重要。臣的行迹只是羁旅漂泊,年龄已经衰老,却有幸位居侍从官署之首,又冒昧兼任宪司职务。执行职务如经风霜,惭愧没有施展臣下的忠诚;雨露般的恩典普遍降下,因此仰求皇上赐予儿子的恩典。臣有长子庆远,臣曾切实加以训诫勉励,如今已经长大成人。适逢华封祝寿之时,生起继承宗嗣、奉祀先人的念头,请求适用相关恩例。希望他能够在仕途任职,盼望在臣告老的年岁,得到让嗣子侍奉亲长的俸禄。伏望陛下俯垂睿智鉴察,体恤人情:牛畜尚且有护卫小牛的心,乌鸟也怀有反哺的本性。臣以父亲身份冒昧提出愿望,希望君父推施恩典。进退忧虑,不得安宁,冒犯皇上的宫禁威严。
右臣伏以忠于国,莫先于至公;孝于家,莫重于继世。臣去年因逢圣节,辄露私诚。以六典素有明文,五品得用资防,遂上言:长男庆逺,幼能写字,长好读书,随臣出入为官,见臣日夕莅事,颇知畏慎,稍识公方。虽文学之间未能应举,而恭谨之性足以干家。臣以年齿巳衰,生涯未有除俸禄充给之外,无田园终老可归。虑一旦云亡,卜葬无地,一家私属失所可忧。遂拜封章,与长男希求入仕。及经旬月,闻正郎无例该恩。然臣男庆逺自来与臣写所奏封章,与臣写所进文字,年已成立,性亦恭勤。欲及臣未死之时,聊慰臣有后之意。望不▯圣节,不俟郊禋,乞陛下垂特达之恩,遂微臣恳求之请。况臣年六十有三,余七年当巳致仕。以人生百嵗,七十者稀,未知七年之间得事陛下否。若一旦溘如朝露,永谢明时,则遗表进男亦无及矣。臣不避罪责,因悉敷陈。伏望圣慈俯垂悯念,干冒宸扆。谢传宣右臣昨日中使至,伏防圣慈传宣,昨日所上表,朕已知,令安心著述。文字必不别有差委者。伏以王命猥降,睿防密宣,既闻命以兢荣,益省躬而愧惕。切以臣遭逢景运,忝窃居多,欲报殊私,涓埃未效,念尸禄素餐之责,靡所遑宁。因圣恩召对之时,辄有禀覆,欲以管窥之见,采摭羣言,庶期日览之时,发挥古道,资帝尧钦明之徳,副虞舜好问之心。退思学识非精,见闻未博,以检阅须备,非三馆固难得书;以巻帙稍多,非十年岂易絶笔。是以辄陈私恳,上黩宸严,方懐忧惧之心,未宁丹素,忽有传宣之防,曲赐允俞,感君亲奨激之恩,成臣子撰修之志,供集贤之职,虽愧古人,恋承明之庭,岂忧外任?天顔咫尺,五日一与朝防,圣运升平,十稔得终事业,守官次莫荣于此,受圣知莫幸于斯。知杂后谢传宣右臣十六日中使至传宣防近者览卿章奏恐有住滞为赵诚信差出勾当不欲别差人来卿自来章疏所司不敢住滞并总收得今日所为除改事此名位朝廷甚难其人亦不妨撰述虑少暇可慢慢撰述▯及巻数进来但安心勿过虑或有所见逐旋闻奏不欲召卿兼今后不更差人并降劄子去与卿便穏及今后奏状不要泄漏字上更着白帖子言里面有贴黄卿自来奏状朕一一亲览但只状内着黄贴子者俯伏闻命释愚臣危惧之心兢荣失图感英主照临之徳臣盖念于通进司每下奏状执政间或有探人古谓禁闱有九重之严中堂喻千里之逺盖虞左右辄蔽聪明所以下之情诚少得上达闻聴今陛下宣示以臣自来章疏所司不敢滞留臣之至愚固无可采但以有所闻见敢不敷陈既一一尽达宸聪则区区得罄臣节仍谕臣以近所除兼职朝廷甚难其人臣实何人当兹重选将何称职但奉至公上酬圣知以赎官谤仍勉臣以不妨撰述▯及巻数进呈令臣但安心命臣勿过虑或有所见逐旋奏闻臣学识非优器能无取但以遭逢景运涓埃无报国之劳采摭羣书缃素形致君之志撰集未毕除改忽新虑搆罪尤合先敷奏岂谓封章朝达宣防夕传优容同覆载之仁敦喻表慈怜之防柏台莅公之暇竹简著书之余得以皁囊上陈丹陛虽虚伫谠直无间于刍荛而仰鉴融明愿倾于葵藿干冒旒扆谢宣赐弟亡孝赠右臣昨日伏防圣慈,以臣弟丧亡,特有宣赐,受命才毕,中使言回,虽寻拜于奏章,尚未罄于愚恳。伏念臣自离郷井,颇厯星霜,以岐路之阻修,念兄弟之契濶,岂谓私门积衅,爰及连枝?逺地闻丧,遂陈假牒。有司所奏,巳烦黩于宸聪,就寺举哀,忽颁宣于孝赠,缗钱出于内帑,酒醴降于上樽。臣实何人,遽霑优渥?光生里巷,礼异品伦,生成仰莫大之恩,存殁荷殊常之赐,省循忧惕,不知所裁。谢圣防许谏事右臣前月二十八日,长春殿伏防圣慈,宣喻臣昨所奏之事,朕一一披览。又以其人介然,别无朋党,可耳,仍旧令臣知之。即不得泄漏者,兼再奉圣防:有可奏之事,但上实封,以广朕之闻见。臣受命巳来,今巳浃旬,内省惶惧,何以堪胜?所念臣实何人,一无识见,但以直道早幸逢时。先帝以臣遇事敢言,特降勅书奨喻。陛下以臣所进文字【隠名】内降劄子褒称。荷两朝优假之恩,实千载遭逢之幸,敢不益坚夙志,弥励愚诚?天至髙,虽管窥讵识于运行?日至明,而圭测亦知其长短。今陛下嗣守大位,临御兆民,博访贤良,躬亲机务,日新厥徳,夕惕若厉,以大舜好问之意,文王犹勤之心,昭九庙垂休之灵,保万世无疆之祚。臣谓萧墙之外,有可闻之事,非因覆奏,固不可得而知,况于逺者乎?清禁之中,有欲见之事,不因求访,固不可得而见,况不求访乎?
译右件臣以为,忠于国家,没有比至公更重要;孝于家庭,没有比继承世业更重要。臣去年因逢圣节,冒昧表露私下的诚心。由于六典向来有明文,五品官可以依据资序得到荫补,所以臣上言:长子庆远,年幼时就能写字,长大后喜爱读书,随臣出入任官,看见臣日夜办理事务,很知道畏惧谨慎,也稍稍懂得公正方正。虽然在文学方面还不能参加科举,但恭敬谨慎的性情足以料理家业。臣年龄已经衰老,生计除了俸禄供给之外,既没有田园可以作为终老归宿,又担心一旦死亡,埋葬都没有土地,全家亲属失去依托,实在令人忧虑。于是上封章,想和长子一起求取入仕。过了十多天,听说正郎没有适用此恩例的规定。然而臣的儿子庆远一向替臣抄写所奏封章,也替臣抄写所进文字,年龄已经成人,性情也恭敬勤勉。臣想趁自己还没有去世的时候,稍稍慰藉自己有后嗣的心愿。希望不必等待圣节,也不必等到南郊祭祀,请求陛下施予特殊明达的恩典,实现臣微薄的恳求。何况臣已经六十三岁,再过七年就应当退休。人生百岁,活到七十岁的人很少,不知道七年之间还能不能侍奉陛下。如果一旦像早晨的露水一样忽然消逝,永远辞别明时,那么临终遗表中推荐儿子入仕也来不及了。臣不躲避罪责,因此把情况全部陈述出来。伏望圣上慈恩俯加怜悯,冒犯皇上的宫禁威严。谢传宣 昨日宦官来传达圣上的口谕,说昨日我所上表章,圣上已经知道了,命我安心著述,文字方面必不会另有差遣。我恭敬地想,王命屡次降临,圣旨秘密传宣;既因听到命令而惶恐荣幸,更反省自身而惭愧警惕。臣遭逢盛世,蒙受的恩遇很多,想要报答特殊的恩宠,却连微小的功劳也没有建立,想到尸位素餐的责任,哪里敢有片刻安宁?因圣恩召见答对时,曾经有所陈述,希望用管窥所得的见解,采集群书众说,期待圣上阅览时,能够阐明古道,资助帝尧钦明的德行,满足虞舜喜好询问的心意。退朝后思量,自己的学识并不精深,见闻也不广博;若要检阅群书,非三馆藏书不能完备,若卷帙稍多,不经过十年哪里容易停笔?因此冒昧陈述私下的恳求,上奏冒犯了皇上的威严,正怀着忧惧之心,未能安定心情,忽然传来圣旨,曲加允准。感念君亲勉励激发的恩德,使臣子撰修的愿望得以实现。供职集贤院,虽然惭愧不能赶上古人;留恋承明殿的朝廷,哪里还忧虑外任?天颜近在咫尺,每五日可以朝见一次;圣运升平,十年足以完成事业。守在这样的官次,没有比这更荣耀的;受到圣上知遇,也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了。任知杂御史后,感谢传达圣旨。昨日十六日,宦官来传达圣旨说:近来阅览你的章奏,恐怕有所停滞,因为派赵诚信出去办理事务,不想另派人来;你今后上奏的章疏,有关部门不敢扣留,今天所办的除授改官之事,也一并收到了。这个职位朝廷很难找到合适的人,你也不妨撰述,只管慢慢写,等写到一定卷数再进呈,安心不要过分忧虑;有什么见解,就随时上奏。不想召你入朝,而且今后也不再派人传话,另降札子给你,这样对你更稳妥。今后奏状不要泄漏文字,在正文上另附白色帖子,说明里面有贴黄。你以前的奏状,朕都亲自一一阅览;只是正文中贴有黄纸的,才俯伏听闻圣命。这样,臣愚昧而危险恐惧的心情才得以释然,惶恐荣幸,感激得不知所措。感念英主洞察万物的恩德,臣想到,通进司每次把奏状送下去,执政大臣之间有时会派人探听。古人说禁宫有九重的严密,中堂如同相隔千里,大概是担心左右近臣擅自蒙蔽圣听,所以臣下的实情很少能够上达。如今陛下明白宣示,臣从前的章疏有关部门不敢滞留。臣虽然极其愚钝,本来没有什么可采纳的意见,但既有所闻所见,怎敢不尽情陈述?既然能够一一传达圣聪,臣这微薄的心意也就可以尽数表达。陛下又告诉臣,近来所授的兼职,是朝廷很难得到合适人选的职位。臣究竟是什么人,竟当此重选,将怎样才能胜任?只能奉行至公之道,报答圣上的知遇,以弥补官场上的毁誉。陛下又勉励臣说不妨撰述,等写到一定卷数进呈,命臣安心,不必过分忧虑,有所见闻便随时奏闻。臣学识并不优长,才器也无可取,只因遭逢盛世,连微小报国之劳都没有,却采集群书,使绸缪书册寄托辅佐君主的志愿。撰集尚未完成,除授改官忽然更新,担心招致罪过,理应先行奏闻,哪里想到早晨封章上达,晚上便传来圣旨?圣上宽容,仁厚如天地覆载;反复晓谕,慈爱怜悯。臣在御史台办理公务之余、著书编简之暇,可以用黑囊封奏上陈丹陛。虽圣上虚心等待直言,连樵夫的话也不遗漏,臣仰赖圣明鉴察,愿像向日葵倾向太阳一样尽情陈述,冒犯天子的威严。感谢圣上宣赐弟弟丧亡后的孝赠。昨日臣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因为臣弟去世,特地下诏赏赐。接受命令刚刚完毕,宦官便说要回去了;臣虽然随即在奏章中拜谢,仍未能把愚臣的恳切心意完全表达出来。臣自从离开乡里,已经经历了许多岁月,想到道路遥远艰险,兄弟又久不得相见,哪里想到私门积累的灾祸竟牵连同胞?臣在远方听闻丧讯,于是陈奏请求假牒。有司所奏,已经烦劳圣上听闻;臣弟在寺中举哀,忽然又颁下宣旨,赐予孝赠:缗钱出自内库,美酒降自御用酒樽。臣究竟是什么人,竟突然蒙受如此优厚的恩典?使乡里增光,礼遇又异于常品。生者和死者都承受莫大的恩德,反复思量忧惧惭愧,不知如何自处。感谢圣上允许进谏。上月二十八日,臣在长春殿恭敬承蒙圣上慈恩,宣谕臣说:你前日所奏之事,朕已经一一阅览。又因为那个人孤高自守,没有别的朋党,可以了,仍旧让臣知道此事,但不得泄漏。并且再次奉到圣旨:有可以奏闻的事情,只管用实封上奏,以扩大朕的见闻。臣接受命令以来,至今已经十天,内心反省惶恐,哪里承受得起?臣想到自己究竟是什么人,本来毫无见识,只是凭借坚持正道,早早有幸遇到圣明时代。先帝因为臣遇事敢于直言,特地下诏书嘉奖;陛下又因为臣进呈的文字【隐名】,特地下札子褒奖。承受两朝宽厚容许的恩德,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幸运,怎敢不更加坚定从前的志向,更加勉励自己的愚诚?
然为臣事君,孰敢不尽忠节?明主待下,常欲闻其直言。《春秋》曰:“子好直言,必思自免于难。”《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故象系示吉凶之微,兾君臣保始终之分。所以君不密,则失臣;失臣者,为大臣所憎嫌,为近臣所排斥。憎嫌之深者,则谗搆其罪戾,而寘之于刑戮;排斥之逺者,则诬枉其过咎,而逐之于遐荒。此由不密在于君,而所失在于臣也。伏念臣识既凡庸,性惟愚直,供职兼于台宪,莅事在于狱刑,固无微劳,但忧获罪。若非陛下与臣为主,则大臣必因事见诬。故逐度所上实封,皆乞留中不出,盖虑事不密而身巳危矣。况臣无才畧,安足广陛下见闻?臣之愚防,敢不守陛下宣谕,忧畏惶恐,倍万常情。转谏官后谢传宣右臣今日中使赵诚信至,传宣昨日所进实封巳收得,朕亦仔细披览。但安心着撰文字,必不差出。如要上殿,先奏来者。伏以臣诚上达,必凭奏牍之词;天睠下临,忽降出纶之防。俯伏闻命,兢惶失图。窃以臣改授官资,尘忝清近,志有所蓄,理合备陈。仰黩宸严,方忧罪戾,岂谓皇明烛察,比太阳之照临;圣造优容,同昊穹之覆焘。忧疑遽释,欢抃交并。柏台既免于重难,竹简得専于撰述。况圣朝无事,皁囊虚献替之词;谏省余闲,缃帙遂讨论之志。比在家修史,虽逺愧于古人;以恋阙著书,实仰依于明主。余取上殿进止,必先有状奏闻。谢兼史职右臣叨列谏垣,又兼史职,圣恩曲被,私愿允谐,荣莫如之,幸实多矣。荣幸交集,感惕弥深。告谢之时,虽依常例;中谢之礼,莫遂对敭。盖閤门以既该勅差,内殿即旧无谢例。臣虽已赴职,岂敢宁心?窃念臣近才改官,又乞兼职,实忧冒黩,自掇悔尤。岂谓人欲天従,遽降出纶之命?才微识浅,慙非载笔之臣。葢陛下恕以迂疎,卹其衰老,寘在优贤之地,不离近侍之班。献替箴规,敢忘匪懈;述修编撰,唯守靖共。时政记得见鸿猷,起居注式资润色,纂成日厯,赓续季编。兾▯椠之微劳,展涓埃之薄効。讽従五谏,仰遵将圣之言;运偶十龄,幸纪太平之事。告假谢传宣抚问右臣昨日伏防圣慈,以臣有状暂请患假,特差中使传宣抚问,兼依允所奏,不差医官者。伏念臣拙于脉理,昧于摄生,致乆病未安,服饵少效。岂谓圣恩之轸恻,俯怜疾苦之纒绵?虽自来内殿起居,不敢告免。因昨日随班舞蹈,顿觉衰羸,以此须至上言,仰干睿聴。犬马之疾,既已医治;君亲之恩,曲加勉谕。情有所感,不觉涕零。奏防次男庆余右臣伏以千年庆诞之辰,万夀延长之日,臣辄披丹素,上告慈仁。臣男庆余,训以诗书,教之忠孝。幸因圣节,愿在宦途,仰祈日照之明,俯鉴葵倾之恳,干冒宸扆。
咸平集巻二十七
译然而作为臣子侍奉君主,谁敢不竭尽忠节?圣明的君主对待臣下,总希望听到他们的直言。《春秋》说:“你喜好直言,就一定要想到怎样使自己免于祸难。”《诗经》说:“既明智又通达,才能保全自身。”所以《易经》象辞系辞显示吉凶的细微征兆,是希望君臣保全始终不变的名分。君主如果不严守秘密,就会失去臣下;失去臣下的人,会被大臣憎恶嫌弃,被近臣排斥。憎嫌深重的,便进谗构陷他的罪过,使他遭受刑戮;排斥疏远的,便诬陷歪曲他的过错,把他驱逐到荒远之地。这是由于君主不能保密,而所失去的却是臣下。臣想到自己见识凡庸,性情只是愚直,兼任台宪官职,办理的又是狱讼刑罚,本来没有什么微小功劳,只担心获罪。如果不是陛下作为臣的君主,大臣一定会借事诬陷我。因此我每次上呈实封奏章,都请求留在宫中而不要发出,实在是担心事情一旦泄密,自身已经危险了。况且臣没有才略,哪里足以扩大陛下的见闻?臣的愚见,怎敢不遵守陛下的宣谕?忧惧惶恐,超过平常万倍。转任谏官后,感谢传达圣旨。今日宦官赵诚信来传达圣旨说:昨日进呈的实封已经收到,朕也仔细阅览了。你只管安心撰写文字,一定不会派你出任外职;如果想上殿奏事,先上奏说明。臣恭敬地想,臣的诚意能够上达,必定凭借奏牍中的言辞;天子的恩眷俯临,忽然降下诏令。臣俯伏听命,惶恐得不知所措。臣私下以为,自己改授官资,忝列清要近臣,既然胸中有所积蓄,按理应当全部陈述。仰面冒犯皇上的威严,正担心获罪,哪里想到皇上的明察如太阳照临,圣上的宽容如苍天覆载?忧虑疑惧顿时消除,欢喜和感激交相涌起。既免去了御史台的繁重事务,又可以专心撰述。何况圣朝天下无事,黑囊中没有需要献替的奏辞;谏省公务之余,终于能够实现研讨书册的志愿。先前在家中修史,虽然远远惭愧不能赶上古人;如今因留恋宫阙而著书,实在是仰赖明主。其余若要上殿奏事,一定先写奏状上报。感谢兼任史职。臣冒列谏官,又兼任史职,圣恩曲加,个人愿望得以实现,荣耀没有比这更大的,幸运实在太多了。荣幸交集,感激警惕更加深重。按常例上表致谢时,虽然已经行过中谢之礼,却没有机会当面称颂。大概因为合门已经按诏令办理差遣,内殿过去没有当面致谢的先例。臣虽然已经赴任,哪里敢心安?臣私下想到,近来刚刚改授官职,又请求兼任职务,实在担心冒犯圣听,自取悔恨过失。哪里想到人愿与天意相合,忽然降下诏命?臣才微识浅,惭愧不能成为称职的史官。大概陛下宽恕臣迂拙疏略,体恤臣年老,把臣安置在优待贤能的职位上,使臣不离近侍之列。对于献替规谏,怎敢忘记勤勉不懈;对于述修编撰,只愿守持靖共之道。希望在《时政记》中得见圣上的宏大谋略,以《起居注》资助润色,编成《日历》,接续《季编》。愿凭竹简上的微小劳苦,施展微薄的效劳;随着五谏进言,仰遵将圣明的言论;如果时运恰逢十年太平,幸而可以记载太平盛事。请假后感谢传达圣旨并慰问。昨日臣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因为臣上状暂时请病假,特意派宦官传旨慰问,并依准臣的奏请,不派医官来诊治。臣想到自己不懂脉理,又不明白养生之道,以致久病未愈,服药也没有多少效果。哪里想到圣恩如此怜悯,俯身体恤臣缠绵的病苦?臣向来在内殿参加起居礼,从不敢请求免除;但昨日随班行礼舞蹈,突然感到身体衰弱,因此不得不向上陈奏,仰求圣上听闻。臣这犬马般的疾病,已经得到医治;君亲的恩德,又曲加勉励晓谕。感动之情难以自持,不觉流下眼泪。奏请安排次子庆余。在千年庆诞之辰、万寿延长之日,臣冒昧披开丹素,上奏告知慈仁的圣上。臣的儿子庆余,教导他学习《诗》《书》,教育他忠君孝亲。幸逢圣节,希望能在仕途任职,仰求圣日照耀的光明,俯察臣如葵花倾日般的恳切之心,冒犯宫禁陈奏。《咸平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二十八宋田锡撰制诰永清军节度使、驸马都尉王承衍妹王氏,封琅琊县君。勅具官王承衍妹王氏,贤明为徳,婉淑其仪,环佩中于礼容,兰蕙蔼其令范,嫔于良族。既咏柏舟,茂我皇姻,宜封石窌,载协云雷之泽,俾疏汤沐之封。衞州衞县簿王光图,可衞州司理。勅具官王光图,能以公才,往为邑佐,恭勤足以赞宰,字防慎可以典狱刑。不离汲郡之寮,俾掌理官之职,当思尽瘁,毋陷非辜。三司大将加恩勅躬耕之礼,用示于劝农,庆赐之恩,必均于効职。以尔等各伸劳绩,常夙夜以在公。例援恩荣,表云雷之霈泽。皇城司勘契官仇延郎,可银青阶兼官【将东郊先除授】勅具官仇延郎,有司上言:先事列职,俾靖恭于禁籍,宜时茂于朝章。假以宫宾,兼之宪职,兾以阶资之宠,防乎仪衞之司。恪奉斯恩,毌怠所守。端州防御使李克文落起复,依旧端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勅具官李克文明,于韬畧真以干能?弓箕克嗣乎家声?符竹早隆于邦寄。顷因礼制,俾夺哀情。洎丧纪以外,除茂朝章。以斯在任,当御侮宠列颁条。眷惟髙要之民,实伫抚临之政。勉膺嘉命,无替忠规。道州军事推官,知长沙县赵沂,可将作监丞。勅具官赵沂,经术防名,宾荣従事,试廷评之美职,蔼邑尹之嘉称,宜示朝恩,俾陞京秩,用酬劳绩,更励恪勤。朔州观察使,左骁衞大将军赵希赞,可泰州刺史。勅分朕忧,寄颁于诏条。亲吾黎民,行其风教。惟良之命,既难其人。作牧之荣,实重其选。以尔具官赵希赞,忠贞抗节,毅勇存诚。弓冶袭其庆,灵韬钤着于绩效,以拱衞腹心之任。委察防风俗之能,边鄙用寜,惸嫠受赐。宜膺茂赏,别降玺书。淮甸之邦,汉符剧郡,命以俾乂,畴其允厘。伫腾襦袴之谣,达予闻听。岂吝丝纶之诏,奨尔贤能,佩兹训词,孚予明命。太常丞张适父好问,前守黄州麻城令,可授太子左赞善大夫致仕,并妻封邑号。勅具官张适父:好问早彰干局之才,颇着亲民之誉。克生令子,为朕良臣。涵濡郊祀之恩,翊赞宫寮之职。宜膺庆赏,仍遂优荣。勅具官张适妻王氏中馈传芳,宜家禀徳,女范训従于和恵,夫贤赞自于柔明,宜膺疏邑之荣,用洽禋宗之泽。大理司直前青州録事参军麻希梦可守工部员外郎致仕。勅具官麻希梦:朕嗣位十有三载,天下无事,思劝农务本,躬耕籍田。改元乃与物维新,发号则均人之庆,可以行古道礼。髙年由是赦书有赐爵一级之命。而希梦年过九十,以伏生之经术,夀考践厯官途,而为廷尉属僚,兼宪府之职。督邮罢秩,頥养于家。守臣上言,轩墀引见,嘉其华皓,是用旌陞荣之列宿之班,优以悬车之秩,所以表朕养老尚齿之意也。著作佐郎梁宜可旧官勅具官梁宜儒,行克修,宦途早践,尝列秘文之府,颇彰稽古之名,礼制既终,朝章可复,小着清选,士流所荣,勉膺纶綍之恩,无忝图书之职。知庐江县刘寅可蒲城令勅具官刘寅,雅有才名,早彰官业,既茂弦歌之化,宜更铜墨之资。闗辅之间,蒲城剧邑,往膺朝命,抚我黎元。亷明则吏属知方,恵爱则鳏寡受赐。勉髙科第,当议甄升。右司谏直馆王仲华,监察御史潘太初等母,封太君。勅具官王仲华母信都戴氏,圣善之贤,慈仁之训,克生令子,为吾谏官。朱绂彩衣,足荣具庆。粉田石窌,未该邑封。嘉其孝养之心,特乞优隆之泽。宜従子贵,式显母仪。俾新汤沐之封,以适庭闱之意。前亷州刺史陈文颢,可起复云麾将军。勅:金革従权,礼典既称于无避,苴麻易制,国恩宜茂于必行。具官陈文颢,器识淹深,才谟明允,着公俟之名节,彰行素之勳劳。寄重圭符,尝布诏条之化,礼居苫块,俾新纶綍之恩,兾移孝以资忠,表夺情于优宠。光禄寺丞、前知緜州彰明县李简能,可著作佐郎。勅具官李简:能早以公才,俾权邑政,而防干之誉闻于使车,举奏之章达于朕听。小着清简,是命甄升,更克勉于律身,勿有孤于知已。前蓬州伏虞令卢倩,可华州郑县令。勅具官卢倩:亟为宰字,备着防勤。昔国家平定于并汾,当岐邑馈供于刍粟,干于事任,尤见劳能。三峰之间,百里之政,亲民命尔。下车推仁,劝课为先,恵卹是务,俾我赤子知吾任人。傥闻政声,当有升奨。著作佐郎滕▯锡可旧官勅东观为郎,佐于著作,士之清选也。具官滕▯锡,厯兹美职。爰属家艰,祥禫既除,恩荣可复。勉祗服于官次,俾允称于朝章。前汉阳军汉阳尉李日休,可本军司理。勅具官李日休:军垒之间,刑狱尤重,苟非勤干,寜应选差?阅长吏之奏章,俾正名于理掾缧絏,无令扵淹滞,丝纶岂吝于甄陞?前滨州军事判官李凖可光禄寺丞。
译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二十八,宋田锡撰,制诰。永清军节度使、驸马都尉王承衍的妹妹王氏,封为琅琊县君。敕:具官王承衍的妹妹王氏,以贤明为德,仪态婉约淑美,环佩声合乎礼仪容止,品德如兰蕙般芳美,嫁入良善之家。既然吟咏《柏舟》,使皇室姻亲更加兴盛,应该封为石窌,承受如云雷般广大的恩泽,使她享有汤沐邑的封赏。卫州卫县主簿王光图,可任卫州司理。敕:具官王光图,凭借公正的才干,前往担任县佐;恭敬勤勉足以辅佐县令,谨慎办事足以掌管狱刑。不要离开汲郡属官的行列,任掌理官之职,应当想到竭尽劳瘁,不要使无辜者陷入罪罚。三司大将加恩。敕:举行亲自耕作的礼仪,是用来劝勉农事;庆贺赏赐的恩典,必定普遍施给尽职的人。因为你们各自建立了劳绩,常常早晚都以公务为重。按例援引恩典加以荣宠,彰显如云雷般丰厚的恩泽。皇城司勘契官仇延郎,可授银青阶兼官【将于东郊先行除授】。敕:具官仇延郎,有司上奏说,你先前任职,能够在禁籍事务中恭敬谨慎,应当及时在朝廷典章中得到荣宠。暂授宫宾之职,兼任宪职,希望以阶资的恩宠,防守仪卫所属事务。恭敬接受这份恩典,不要懈怠所守的职责。端州防御使李克文解除起复,仍任端州刺史,充任本州防御使。敕:具官李克文,通晓韬略,确实有办事才干;能继承祖上的声望吗?早年便承担符节与竹符所寄托的地方重任。近来因礼制,使你夺情起复。等到服丧期满,便授予显荣的朝廷官职。凭此任职,应当抵御侮辱,接受宠荣,遵行颁布的条令。想到你是地位显要的民众,实在期待你施行安抚治理。勉励接受美好的诏命,不要改变忠诚的规谏。道州军事推官、知长沙县赵沂,可授将作监丞。敕:具官赵沂,通晓经术,颇有声名;任宾荣之职办事,试任廷评的美职,又有县令的良好声誉。应当表示朝廷恩典,使你升任京官,以酬答劳绩,进一步勉励恭谨勤劳。朔州观察使、左骁卫大将军赵希赞,可任泰州刺史。敕:替朕分担忧劳,把诏令颁行到地方;亲近我的百姓,推行风俗教化。任用贤良的命令既然难得合适人选,担任州牧的荣耀,实在重在选择。具官赵希赞,忠贞守节,刚毅勇敢而内存诚信;弓箭和冶铸的技艺承继家声,兵书韬略在功绩中显著,曾担任拱卫腹心的重任。现委托你监察地方风俗的才能,使边境安宁,使孤苦鳏寡得到恩惠。应当接受丰厚赏赐,另降玺书。淮甸之地,是汉制所谓符节所辖的要郡,命你前往治理,谁能像你一样使它得到安定?等待听到百姓歌咏襦袴的政声,传达给朕听。朕哪里会吝惜诏令?这是为了奖赏你的贤能。佩带这道训诫之辞,信受朕的明确命令。太常丞张适的父亲张好问,曾任黄州麻城县令,可授太子左赞善大夫致仕,并封其妻邑号。敕:具官张适的父亲张好问,早年已经显露办事才干,也很有亲近百姓的声誉。能够养育出贤能的儿子,成为朕的良臣;又承受郊祀的恩泽,辅佐东宫官属之职。应当接受庆贺赏赐,仍使他享有优厚荣宠。敕:具官张适的妻子王氏,主持家务而流传芳名,治家合宜而有德;妇德教训体现于和顺仁惠,丈夫贤能又得到柔明的辅助。应当享有封邑的荣耀,以使祭祀宗庙的恩泽相称。大理司直、前青州录事参军麻希梦,可守工部员外郎致仕。敕:具官麻希梦,朕即位十三年,天下无事,想要劝勉农事、重视根本,亲自耕种籍田。改元是要与万物一起更新,发布号令是要把庆贺均施于民,可以实行古代的礼道。高年老人因此在赦书中得到赐爵一级的命令。麻希梦年过九十,凭借如伏生般的经术,长寿而历任官职,曾任廷尉属官,兼任宪府职务。罢去督邮官职后,在家颐养。守臣上奏,朕在轩墀召见他,嘉许其头发花白,因此特意使他列入荣显官阶和班列,优待授予退休官阶,这是为了表明朕尊养老人、崇尚年长者的心意。著作佐郎梁宜恢复旧官。敕:具官梁宜,儒雅有修养,品行能够修治,早年已经踏入仕途,曾列于秘阁文府,颇有考究古事的声名。礼制既已结束,朝廷官职可以恢复;略微授予清要选职,是士人所荣耀的。勉励接受诏命的恩典,不要辱没掌管图书的职务。知庐江县刘寅,可任蒲城县令。敕:具官刘寅,素来有才名,早早显露为官成就;既然使弦歌教化兴盛,就应当再提高任县令的资序。关辅之间的蒲城,是事务繁剧的大县,前往接受朝命,抚慰我的百姓。廉洁明察,吏属便知道行事准则;仁惠爱民,鳏寡便受到恩赐。勉励你凭借高尚科第,当议定考核升迁。右司谏、直馆王仲华,监察御史潘太初等人的母亲,封为太君。敕:具官王仲华的母亲信都戴氏,具有圣善的贤德,慈仁的教训,能够养育贤能的儿子,使他成为我的谏官。儿子身穿朱绂、母亲身着彩衣,足以使全家荣耀;粉田石窌的封邑,还没有相应的封号。嘉许她孝顺奉养的心意,特意请求施加优厚隆盛的恩泽。应当因儿子的显贵而获得尊荣,用来彰显母亲的仪范。让她更新汤沐邑的封赏,以满足家庭内庭的愿望。前廉州刺史陈文颢,可起复为云麾将军。敕:军务紧急时可以权宜行事,礼典已经说明不必有所回避;丧服制度既然可以改变,国家的恩典也应当隆重施行。具官陈文颢,器量见识深厚,才略谋划明达可信;以公正守节著名,以平素的德行彰显功劳。既然承受了如葭莩亲戚般的恩宠,应该增加追赠的恩典。何况在朝廷堂构之上,还希望用美好的文辞装饰荣宠,使你列入珥貂贵臣之列,追酬你过去戴冠临民的荣耀。忠贞的魂灵如果有知,可以承受这份显赫的赠典。光禄寺丞、前知绵州彰明县李简能,可任著作佐郎。敕:具官李简,早年凭公正才干,使你暂掌县政;你的才能和办事声誉被使者听闻,举荐奏章也上达朕听。略加授予清要简选之职,这是对你的甄别升迁。还要更加勉励修养自身,不要辜负知己之恩。前蓬州伏虞县令卢倩,可任华州郑县令。敕:具官卢倩,屡次担任县令,充分显露了勤勉谨慎。从前国家平定并州、汾州时,在岐邑负责供应刍草粮食,处理事务,尤其显出劳绩才干。现在治理三峰之间百里之地,命你亲近百姓。到任后应以仁爱为先,把劝农课业作为首务,以抚恤百姓为要,使我的百姓知道朝廷任用的人才。如果听到你的政绩声誉,当有升迁奖赏。著作佐郎滕玄锡恢复旧官。敕:在东观任郎官、辅佐著作,是士人中的清要职位。具官滕玄锡,历任这样的美职。后来遭逢家庭丧事,如今祥禫之制已经除去,恩荣可以恢复。勉励你恭敬履行官职,使自己确实符合朝廷典章。前汉阳军汉阳县尉李日休,可任本军司理。敕:军营之间,刑狱尤其重要;如果不是勤勉能干,哪里应当被选派?阅览长官的奏章,任命你名正言顺地担任掌理狱讼的官员,不要使案件拖延滞留;诏命哪里会吝于甄别升迁?前滨州军事判官李准,可任光禄寺丞。
勅具官李凖,恪勤宫业,禆赞郡条。在公既着于防能,满秩来参于选。调有司引见,俾陟京寮。列寺甄升,勿孤朝奨。前守霸州大城令张守中,可许州别驾。勅具官张守中:朕昨籍田,行庆涣汗,推恩。民之髙年,尚云赐爵;吏之暮齿,忍弃其人?尔早居铜墨之资,尝莅边防之邑。睠言衰迈,爰此对敭,特示朝恩,俾升郡佐。密州别驾苏徳祥可殿中丞,分司西京。勅具官苏徳祥,早彰文价,实粤通儒,题别乘于百城,既闻清慎,俾三司于六尚,允称甄升,勉膺出綍之恩,无忝分曹之命。光州刺史王明可礼部侍郎勅:中台六卿之职,斯为重任而设。以卿亚,苟非智识通敏,机务淹详,公望素髙,清议惟允,则何以为时瞻重称?吾简求以尔具官王明,直方特操,沉毅有谋,临事彰通变之才,奉上见尽忠之节。剖竹每闻于课第,兼襦必蔼于政声。朕尝便殿与言,观其敷奏方畧,才用良足嘉称。宜副畴咨,以旌茂赏。春官峻秩,可以贰之。礼闱崇资,谅无忝也。尔识量既如彼,而绵厯又如此,岂烦训告?勉荷宠光。翰林图画待诏夏侯延祐,可庐州巢县令。勅具官夏侯延祐:早以艺能,列于禁署;每闻恭恪,克守官箴。可以命之亲民,观其莅事,遂尔上章之意,勿辜非次之恩。清亷可以保躬,畏慎所以无过。绘事后素,是为礼欤?能达斯言,必善为政。髙丽使副判官等授官勅:朕以推恩示信,覃声教于殊邻,进秩书勳,赏勤劳于将命,式表绥懐之徳,用旌恭恪之诚。具官某,逺自辰韩来朝,象魏涉沧波之万里,输职贡于九重,方物充庭,达帅臣之忠节,华簪就列。有专介之礼容,言念使乎,宜加朝奨。或纡黻従大夫之后,或握兰防郎吏之班,勳级増荣,器名非假。勉荷殊常之宠,无忘来逺之恩。髙丽职员军将等授官勅具官某等,列外区之右职,达主帅之明诚,逺涉沧溟,厎其方物,载念恭勤之节,宜隆旌赏之恩。宪府华资,储闱美秩,加以参六勳而示赏,表重险以懐来,无忘训激之辞,益励忠贞之操,勉膺凤綍,归耀鸡林。禁军将校授官勅具官某:军旅之事,朕所悉知。殿廷之间,今自训阅,至于将校,例有甄酬。习兵钤,韫武艺,是尔之事业;捍边鄙,卫国家,是尔之胸襟。此时立功,与吾展効。言念于尔,无后他人,俾升遥郡之荣,仍列亲军之职。勅具官某,职效和门,班升禁旅,早习训齐之令,素彰勇敢之名,言念勤劳,特加旌赏,部分未迁于骑籍,朝恩无忝于龙纶,励乃忠诚,膺吾嘉命。勅:刺举之任,恩寄非轻;防察之权,宠章则峻。具官某,气唯骁勇,志则忠良。禁庭居列校之班,武略负兼人之艺。闻荡冦则词意慷慨,能处众则礼貌恭和。为吾武臣,深协时论。自升守土,仍着风谣。虽竹符以遥领之荣,而襦袴有来苏之咏。今则方当搜乘属,在讲兵,择其将领之才,副我旌求之旨。必増赏秩,用壮宣威。名器昭其材能,车服荣于防问。服我休命,尔其念之。勅:朝廷武备虽在择人,爵服恩加,实期报国。况以防车之秩,列于禁旅之班,苟非简在朕心,何以副于公议?具官某忠能有勇,智则多谋,韫金石之明诚,禀风霜之劲气,而能以和处众,以礼事君。自锡宠于圭符,闻载歌于襦袴。今国家爰因搜乘,将务平边,念既属于贞师,命宜隆于出綍。委以察防之寄,寘于亲侍之行,尽尔忠谋,膺吾异奬。勅:车服之荣,固不虚授;军旅之赏,亦不徒施。或先其劳,所以恱使;或后其报,所以酬勳。具官某,列在亲军,职为诸校,有谋有勇,尽节尽忠,夙夜见其公勤,委使谙其敏干。或带专城之贵,或居练武之权,章绶在躬,圭符领郡。虽为荣达,更议甄升,宜加魏阙之恩,可布汉条之诏,俾迁要剧,仍委察防。勅:亲军之职,防郡之荣,借贞纯果毅之臣,副委用勳勤之寄。具官某,名因勇立节,以忠闻,明诚恪事于君亲,锐气誓平于戎阵。而况早经任使,夙着劳能,识兵谋之巻舒,习阵法于竒正。若委之集事,必能守方。今命尔为察亷,膺吾之升奬,伫伸报效,用答恩荣。勅:君赏臣以爵秩,下报上以勳庸,存诸典章,谓之名器。具官某志,懐忠恪,节概矜修,严乎师律之贞,深得武经之要。自居亲衞,弥见公勤。苟隆渥之未加于念劳,以何有?特命察亷之宠,用旌优异之恩。前资州内江令钟文拯,可黄州黄陂令。勅具官钟文拯,尔以内江罢秩,华阳改官,属有衔除,遽闻陈乞,俾换阙员之命,式补选调之资。牛里、黄陂,伫闻善政,单车之任,防干有声。咸俾吾民,实受尔赐,则将奨迁善职,无所吝焉。前济州金乡令孙运,可左赞善大夫致仕。
译敕:具官李准,恭敬勤勉地办理宫中事务,辅佐郡府条令。在公事上已经显出办事才干,任期届满,前来参加选授。调有关部门引见,使你升任京官。列入诸寺甄选升迁之列,不要辜负朝廷的奖赏。前守霸州大城县令张守中,可任许州别驾。敕:具官张守中,朕昨日亲耕籍田,施行庆贺赦令,推恩于人。百姓中的高龄老人尚且赐给爵位,官吏年老,难道忍心弃置他们吗?你早年任县令,曾经治理边防之县。想到你年老衰退,因此让你在这里当面陈述,特意表示朝廷恩典,使你升任郡佐。密州别驾苏德祥,可任殿中丞,分司西京。敕:具官苏德祥,早年已经显露文章声价,实在是博通经学的儒者;任别驾于诸城之间,既已听闻你清廉谨慎,便使你在三司、六尚等职任中任事,确实应当甄别升迁。勉励接受诏命的恩典,不要辱没分掌官署的任命。光州刺史王明,可任礼部侍郎。敕:中台六卿的职务,是设置来承担重任的。作为卿的副贰,如果不是智慧见识通达敏捷,熟悉而详尽地处理机务,平素具有很高的公望,清正的舆论也都认可,那么凭什么成为当时瞻仰敬重的人?朕反复选择求取,认为具官王明品性正直方正,操守特异,沉着坚毅而有谋略,遇到事情显露出通晓变通的才干,奉事君上表现出竭尽忠诚的节操。任地方官时,常常因考核成绩而受到称许,兼任襦袴之职,也必然有美好的政声。朕曾在便殿与你谈论,观察你陈述的方略,才干实在值得嘉许。应当符合朕的询问,以此彰显丰厚赏赐。春官的高贵官阶,可以由你副贰;礼部的显要资序,料想你不会辱没。你的见识器量既然如此,任职经历又已经这样丰富,哪里还需要训告?勉励你承受宠光。翰林图画待诏夏侯延祐,可任庐州巢县令。敕:具官夏侯延祐,早年凭借艺术才能列身禁署;常听说你恭敬谨慎,能够遵守官箴。可以任命你亲近百姓,观察你处理政务,以实现你上章请求的愿望,不要辜负超出常次的恩典。清廉可以保全自身,敬畏谨慎才能没有过失。《论语》说绘画在白色底子之后,这就是礼吗?能够通达这句话,一定善于治理政事。高丽使、副判官等授官。敕:朕以推恩来表示信义,把声教广布到特殊的邻国;提升官秩、记载功勋,用来奖赏奉命出使的勤劳,表彰安抚怀柔的德行,彰明恭敬谨慎的诚心。具官某等远自辰韩前来朝见,穿越万里沧波来到象魏,向九重宫阙输送职贡,方物充满庭院,传达主帅的忠节,华美的冠簪列入朝班。既有专使的礼仪容态,想到使者的劳苦,应当加以朝廷奖赏;有的授予绶带,位列大夫之后,有的手持兰蕙,列于郎吏班中;勋级增加荣宠,名器并非虚授。勉励接受这非同寻常的恩宠,不要忘记朕安抚远方来人的恩德。高丽职员、军将等授官。敕:具官某等,位列外区的显要职务,传达主帅的明诚信义,远渡沧海,送来本国方物。想到你们恭敬勤勉的节操,应当隆重施行表彰奖赏的恩典。授予宪府的显要资序,或授储宫的美好官秩,又加以参列六勋来表示赏赐,表彰你们历经重险而来,怀柔远方来归者。不要忘记激励训谕的话,更加勉励忠贞操守;勉励接受诏书,归国后荣耀鸡林。禁军将校授官。敕:军旅之事,朕都清楚知道。殿廷之间如今亲自训练阅兵,至于将校,按例都应甄别酬赏。学习兵法韬略、蕴藏武艺,是你们的事业;捍卫边疆、保卫国家,是你们的胸襟。现在正是建立功劳、为我效力的时候。想到你们的功劳,不让你们落后于别人,使你们升任遥郡的荣职,仍列于亲军的职位。敕:具官某,职掌和门事务,班次升入禁军,早已学习训练整肃的法令,平素显露勇敢的声名。想到你的勤劳,特意加以表彰奖赏;虽然所属编制尚未迁入骑籍,朝廷的恩典也不会辱没这道诏令。勉励你的忠诚,接受我的美好命令。敕:刺举官的职责,承受的恩寄并不轻;监察地方的权力,所受的宠章也很高。具官某,气质勇猛,志向忠良;在禁庭列于校官班中,武略具有一人兼数人的才艺。听说扫荡寇贼,言辞意气慷慨;能够统率众人,礼貌又恭敬和顺。作为我的武臣,深深符合当时的舆论。自从升任守土官,仍然留下良好的民间歌谣。虽然竹符只是遥领之荣,百姓却有歌咏使民复苏的襦袴之诗。现在正当搜阅车乘、讲习军队之时,要选择将领之才,以符合我表彰求贤的旨意。一定增加赏赐官秩,用来壮大宣扬威势。名位器物彰显你的才干,车服荣耀回应你的功绩。接受我的美好命令,你要记住这些。敕:朝廷虽在武备方面选择人才,爵位服饰的恩赏,实在是希望他们报效国家。何况你凭借防御车的官秩列于禁军班次,如果不是朕心中选定的人,凭什么符合公议?具官某,忠诚能干而勇敢,智慧多谋,怀有如金石般坚定的诚信,禀赋风霜般刚劲的气节,并且能够以和顺统率众人,以礼节侍奉君主。自从授予你符节的宠荣,已经听到百姓歌咏你政绩的襦袴之歌。如今国家正因搜阅车乘而将致力于平定边疆,想到你已经属于忠贞的军队,命令应当隆重地下达。委托你监察地方的重任,置于亲近侍卫的行列,竭尽你的忠诚谋略,接受我的特别奖赏。敕:车服的荣耀,本来不会虚授;军旅的赏赐,也不会无故施行。有时先给劳绩赏赐,是为了使奉使者喜悦;有时稍后给报酬,是为了酬答功勋。具官某,列于亲军,职任诸校,有谋略有勇力,尽节尽忠,早晚都显出公正勤劳;委派任务时,知道你敏捷能干。有的兼带专城之贵,有的掌管训练武艺的权力,身佩章绶,手持圭符治理郡府。虽然已经荣达,还应再加甄别升迁;应当施加宫阙的恩典,颁布汉家条令般的诏书,使你升任重要繁剧之职,仍委托你监察地方。敕:亲军的职位、监察郡县的荣耀,要借助忠贞纯正、果断坚毅的臣子,以承担委任功勤的重托。具官某,因勇敢而建立名声,因忠诚而闻名;以明达诚信恭敬侍奉君亲,以锐利的气概发誓平定战场。何况你早已历经任用,长期显露劳绩才干,懂得兵谋的进退舒卷,熟悉奇正相变的阵法。如果委托你成就事务,一定能够守住边方。现在命你担任察廉,接受我的升迁奖赏,等待你施展报国之效,以答报恩荣。敕:君主以爵秩赏赐臣下,臣下以功勋报答君主,这些保存于典章之中,称为名器。具官某,心怀忠敬,节操气概自我修养,严守军队纪律的贞正,深得武经的要旨。自从居于亲卫之职,更加显见公正勤劳。如果丰厚的恩典不加在念及劳绩上,那还会有什么意义?特意授予察廉之职的宠荣,用以表彰优异的恩德。前资州内江县令钟文拯,可任黄州黄陂县令。敕:具官钟文拯,你在内江县任期届满,改授华阳县官职;正遇到另有名义上的任命,忽然听到你的请求,于是让你调换空缺官员的任命,用来补充选调的资序。牛里、黄陂两地,等待听到你的善政;单车赴任,才能干练必有声誉。希望你使我的百姓都真正受到你的恩惠,那么将要奖赏你升任善职,绝不会吝惜。前济州金乡县令孙运,可任左赞善大夫致仕。
勅具官孙运:朕以躬耕之礼,既则古先庆赐之恩,必加耆宿。尔早纡命服,今享遐龄,当殿披陈,临轩召见。宜霈云天之泽,俾光蒲栁之年。晋秩宫坊,谅为嘉宠。悬车里第,足遂优闲。勉思涣汗之文,以协贞頥之吉。吏部流外钤勒留官涿州固安簿郑徳明,可陈州项城簿。勅具官郑徳眀:寮佐之才,勾稽之职,膺兹除授。勉在恪勤,傥有劳能,岂无升奨?耀州司法王继荣可邠州宜禄簿,前耀州同官尉陶化成可耀州司法。勅具官王继荣、具官陶化成:一邑勾稽之任,六聮掌法之能,苟非防明,宁副奨用?令以继荣佐邑理,命化成列掾曹,无忝予恩,勉恭尔职。前舒州太湖尉方宁,可和州厯阳令。勅具官吕文仲举具官方宁今厯阳令阙员方求防平之吏俾之抚绥而文仲称尔理行是用命尔往莅厥邑苟三载考绩课第颇髙是文仲不谬举人而尔亦不悮知已也前大理评事吕覃可旧官勅具官吕覃:孝为百行之本,礼有三年之丧。尔居亲忧,既去厥职,今除禫制,宜复旧官。狱谳是思,朝章勉称,无忘聿修之训,更扬匪懈之名。前夏州节度推官王九言,可宋州观察支使。勅具官王九言,早彰佐幕之才能,举鞫刑之职,秩满受代,课第可酬睢阳,诏条方借参赞,勉荷甄升之异渥,用伸防恪之政声。马守荣诸司副使勅具官马守荣,早列班资,颇闻恭谨,屡膺朝委,亦着劳能。向公防怠于夙宵,莅事足彰于才识,苟无劝赏,宁表旌酬?是用进阶秩于明庭,列职司于近务。更观勤恪,式副甄升。如京副使刘永徳可濠州团练副使,崇仪副使刘永恭可颍州团练副使,供奉官刘永和可武骑尉,唐州长史。勅具官刘永徳等,各荣使职,或列庭臣,事君轩陛之间,虽经任用,更尔内外之命,式示迁除,贰车之荣,上佐之职,恪谨日守,循省勿忘。大理寺法直官傅珏,可庐州录事防军。勅具官傅珏:精彼刑书,直于法寺三载,既周于考绩,六聮宜示于陟明,用旌丹笔之劳,特茂紫泥之宠。尔其表仪诸掾,纠正羣司,来效傥伸,叙迁宁吝。衞尉寺丞张自明可右赞善大夫赐绯。勅具官张自明:早以时才,列于通籍。尝因左宦,寘彼京寮。闻兢慎之聿修,在奨升之可复。青宫命秩,茜绶采章。无忘若厉之诚,勉答惟新之宠。右赞善大夫知大理少卿李夀可秘书丞,依前充职。勅:朝廷以法律委防平之士,以爵秩赏効劳之人。茂绩既彰,明恩岂吝?以尔具官李夀防,亚寺卿之职,详明邦宪之微课。最宜旌封,章自达,俾陟图书之府,以奨前劳。勉膺纶綍之恩,且仍旧贯,更体哀矜之防,勿渝明慎之心。追官人韩励,已可青州临淄簿;勒停人王崇吉,可建州建阳簿。勅具官韩励已等,早厯官途,尝因公过,既闻修省,宜复迁升,各膺佐邑之荣,勉赞字人之政,无忝兹授,俾饬自新。除名人宗文式可东岳庙主簿勅除名人,宗文式虽效官,常有亏家检,抵律既従于除免,涤瑕宜示于甄升,只命严祠,无忝勾稽之职,荣名官路,更防如在之诚。故淄州刺史累赠太子太师李处耘,可赠侍中。勅:国家褒赠之恩,臣子哀荣之典,式昭故实,可举而行。故具官李处耘,忠亮事君,韬钤立节。既荷葭莩之宠,宜増漏壤之恩。矧堂构之上,言兾琰辞之饰宠,俾列珥貂之贵,追酬露冕之荣。贞魂有知,可膺贲赠。勒停人郭文集可邢州平乡令勅具官郭文集,顷为宰字,既失兢防,涤瑕宜示于恩荣,出綍俾新于邑理,勉膺嘉命,以补前非。追官人吴衡,可密州安邱令;停官人陈吉甫,可陈州商水尉;刘鼎,可晋州汾西簿。勅具官吴衡等,各因遗旷,追削官资。既推含垢之恩,宜复维新之命。或升宰字,或掌勾稽,当补过以省循副,尽公于録用。相州永定令李昭嘏,可濮州鄄城令。勅具官李昭嘏,临莅邑政,颇着防能,部送军储,尝闻了办。洎繁难之试,可亦勤干,以足称。既召对于轩墀,宜践更于铜墨,抚绥劝课,称兹宠荣。太子中允、御史台推直,宋镐可监察御史。勅具官宋镐:宪府为寮,公才称职,既茂强明之绩,仍闻慰荐之言。霜简迁升,勉服辉光之命;台纲整肃,更观纠察之能。左赞善大夫程文度,可监察御史,充荆湖转运使。勅:国家转输之任,荆湖冲要之邦,必择周才,付兹重委。厥职既称于繁剧,改官宜陟于清华。以尔具官程文度,以文学策名,以贞固干事,尝莅京口,郁有政声,俾升执宪之班,往莅泛舟之役。伸尔嘉画,称子懋恩。傥奏课之有闻,固陟明之无吝。赐中丞知贵州朱允元可国子博士。勅具官朱允元:南海列郡,贵为冲要之邦。尔昔颁诏条,分忧寄而防干之外,方畧用心,尝与转输掩捕冦贼。谿洞既闻于静谧,襦袴谅蔼于声光。苟无旌酬,宁示奨劝?是用升尔为学官之秩,亦表吾通籍之间。有能副予委任,可以为边吏也。勉膺宠命,无替始终。
译敕:具官孙运,朕举行亲耕之礼,既遵循古代先王的制度,庆贺赏赐的恩典必定加给年高德劭者。你早年身居命服,如今享有高寿,已经在殿上陈述,朕又临轩召见。应当施布如云天般的恩泽,使你晚年像蒲柳一样得到光荣。晋升宫坊官秩,确实是美好的宠荣;在乡里宅第退休,足以享受优闲。勉励你思量这篇涣汗诏文,以符合守正颐养的吉祥。吏部流外钤勒留官、涿州固安县主簿郑德明,可任陈州项城县主簿。敕:具官郑德明,具有属官辅佐的才干,担任勾稽事务的职务,接受这次任命。勉励你恭敬勤勉地任职;如果建立劳绩才干,难道没有升迁奖赏吗?耀州司法王继荣,可任邠州宜禄县主簿;前耀州同官县尉陶化成,可任耀州司法。敕:具官王继荣、具官陶化成,一县勾稽事务的职责,六联掌管法律的才干,如果不是谨慎明察,哪里足以符合奖用?现在命王继荣辅佐县中司法,命陶化成列于属官之中,不要辜负我的恩典,勉励恭敬履行你们的职责。前舒州太湖县尉方宁,可任和州历阳县令。敕:具官方宁是吕文仲举荐的人。如今历阳县令缺员,正求寻求能够治理安定的官吏,使他前往安抚;文仲称赞你有治理政事的表现,因此命你前往治理该县。如果三年考核成绩、课第都很高,那么就说明文仲举荐人才没有错误,而你也没有辜负知己。前大理评事吕覃,恢复旧官。敕:具官吕覃,孝是百行的根本,礼制有三年的丧期。你居亲丧时离开官职,如今已经除去禫服,应当恢复旧官。要思考审理狱讼之事,努力符合朝廷典章,不要忘记勤勉修身的教训,更要发扬不懈怠的名声。前夏州节度推官王九言,可任宋州观察支使。敕:具官王九言,早年已经显露辅佐幕府的才能,曾任审理刑狱的职务;任期届满接受替代,考核成绩足以酬答睢阳之地。如今诏令正需要你参与辅佐,勉励接受甄别升迁的特殊恩典,以施展谨慎恭敬的政声。马守荣,诸司副使。敕:具官马守荣,早年列于班资,颇听说你恭敬谨慎;多次承受朝廷委任,也显露了劳绩才干。向来办理公务,早晚都不懈怠;处理事务,充分显出才识。如果没有劝勉奖赏,哪里能表彰酬答?因此在朝廷提升你的阶秩,使你在近务中任职。还要观察你的勤勉谨慎,以符合甄别升迁。如京副使刘永德,可任濠州团练副使;崇仪副使刘永恭,可任颍州团练副使;供奉官刘永和,可任武骑尉、唐州长史。敕:具官刘永德等,各自享有使职的荣耀,有的列于朝廷之臣,在轩陛之间侍奉君主;虽然已经经历任用,仍再次授予你们内外官职,以表示迁升。副使的荣耀、辅佐州郡的职责,都要每日恭敬谨慎地守持,反复省察,不要忘记。大理寺法直官傅珏,可任庐州录事参军。敕:具官傅珏,精通刑法文书,在大理寺法直官任上三年,考核期已经届满,六联之官职应当显示升迁,以表彰你执掌法律文书的劳绩,特意增加紫泥诏书的宠荣。你要成为诸属官的表率,纠正各部门;将来如果再有功效,叙迁哪里会吝惜?卫尉寺丞张自明,可任右赞善大夫,赐绯。敕:具官张自明,早年凭当时的才干列入仕籍;曾因任职外地而置身京官之列。听说你谨慎修身,应当恢复奖赏升迁。东宫的官秩、茜色绶带的服章,都授予你。不要忘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诚心,勉励自己报答更新的恩宠。右赞善大夫、知大理少卿李寿,可任秘书丞,仍依前充任原职。敕:朝廷把法律事务委托给能够审理刑狱的人,把爵秩赏给建立功劳的人。丰厚的功绩既已显著,明确的恩典哪里会吝惜?具官李寿,任大理寺卿副职,详细明察国家法令的细微条文;功绩最应当受到表彰,奏章也自行上达,因此使你升入掌管图书的府署,以奖赏从前的劳绩。勉励接受诏命的恩典,暂且仍守旧职,更要体察哀矜慎刑的诏旨,不要改变明察谨慎的心意。追官人韩励,已经可任青州临淄县主簿;勒停人王崇吉,可任建州建阳县主簿。敕:具官韩励等,早年历任官职,曾因公事获过;既然听说你们已经修身反省,应当恢复迁升,各自接受辅佐县邑的荣耀,勉励辅佐教化百姓的政务,不要辱没这次任命,使自己整饬更新。除名人宗文式,可任东岳庙主簿。敕:除名人宗文式,虽然曾经任官,却常常有违背家法的行为;按照法律已经除名免职,洗除瑕疵,应当表示甄别升用,只任命你掌管严肃的祠庙,不要辱没勾稽事务的职务。在仕途上恢复荣名,更要防止遗忘敬畏神明、如神在前的诚心。故淄州刺史、累赠太子太师李处耘,可赠侍中。敕:国家褒奖追赠的恩典,是臣子死后哀荣的典制,可以彰明旧例,予以施行。故具官李处耘,忠诚明亮地侍奉君主,凭借韬略兵法建立节操;既然承受了如葭莩亲属般的宠荣,应当增加入土壤之中的恩典。何况在朝廷堂构之上,还希望用美好的文辞装饰恩宠,使他列入珥貂贵臣之列,追酬他过去戴冠临民的荣耀。忠贞的魂灵如果有知,可以承受这显赫的赠典。勒停人郭文集,可任邢州平乡县令。敕:具官郭文集,从前担任县令,既然失于谨慎,洗除过失应当施以恩荣;降下诏令使你重新治理县邑。勉励接受美好的命令,以补偿从前的过错。追官人吴衡,可任密州安丘县令;停官人陈吉甫,可任陈州商水县尉;刘鼎,可任晋州汾西县主簿。敕:具官吴衡等,各自因为过失而被追削官资。既然推行包容污垢、宽赦过错的恩典,就应当恢复更新的任命。有的升任县令,有的掌管勾稽事务;应当补救过错,反省自身,以符合任用;办理录用时要尽公心。相州永定县令李昭嘏,可任濮州鄄城县令。敕:具官李昭嘏,治理县政,很有办事才干;押送军粮,曾听说你已经办理完毕。经过繁难事务的考验,也确实勤勉能干,足以称职。既然召到殿前应对,应该更换为县令之职,前往安抚百姓、劝农课业,以符合这份宠荣。太子中允、御史台推直宋镐,可任监察御史。敕:具官宋镐,任宪府属官,凭公正才干称职;既已建立刚强明察的功绩,又听到慰问荐举的话。升任御史,勉励你接受光荣的任命;整肃台纲,还要观察你纠察的才能。左赞善大夫程文度,可任监察御史,充荆湖转运使。敕:国家转运粮物的职任,荆湖是交通冲要的地区,必须选择才能周备的人,交付这一重任。你所任职务既然能胜任繁剧事务,改授官职就应当升入清要显贵之列。具官程文度,以文学取得声名,以坚贞负责办事,曾治理京口,政声很盛;使你升入执掌宪法的班列,前往承担转运粮物的事务。施展你的美好谋划,称当这份盛大恩典。如果奏报考课有声誉,朝廷当然不会吝于升迁。赐中丞、知贵州朱允元,可任国子博士。敕:具官朱允元,南海诸郡中,贵州是重要的冲要之地。你从前在那里颁行诏令,在分担忧劳、承担边地事务之外,还用心筹划方略,曾经参与转运粮物、搜捕寇贼。溪洞之地已经听说安静太平,百姓襦袴之歌想必也很有声誉。若没有表彰酬答,哪里能显示劝勉?因此提升你为学官的官秩,也以此表明你已列入仕籍。若有才能足以符合我的委任,便可以成为边地的官吏。勉励接受宠命,不要改变始终如一的操守。
司门郎中知福州源防,可兵部郎中,依前知州。勅:朝廷命南宫郎分吾忧寄,而荐厯繁剧以课第上闻者,得不特隆异奨,超授名曹以劝赏焉。具官源防早践周行,素彰公干,所至为理,雅有政声。方兹念劳,懋其成绩,防以章奏达于聴闻。予于宠荣,固无所吝。是用命尔为司戎大夫,在郎署间实为华显。东冶名郡,勉布诏条,无怠初终,伫聆殊効。起复如京,使顺州团练使石保兴可落起复,加金紫光禄大夫,依旧官。勅内列近司,外分忧寄,委任之恩,斯茂旌酬之命,宜隆。具官石保兴,忠谅存诚,恭谦得礼,克嗣弓箕之业,颇知钤畧之书。宠之以剖符,荣之以练武,而能敏于莅事,勤以奉公。于贵介诸子之间,无简傲骄人之性。尝因在疚,爰举夺情。既终制以加恩,必进阶以懋宠。勉荷惟新之泽,无忘尽瘁之心。界归明人张崇敏,康廷弼可将军。勅具官张崇敏:朕以环列之尹,翼衞之班,苟非忠贞,宁称甄奨?以尔名彰毅勇,识蕴变通,尝受职于北廷,愿输忠于魏阙。驰驱入塞,既倾葵藿之心,优异推恩,宜濡云天之泽。拱宸峻秩,爪牙之寄攸亲;事主良规,金石之诚益固。勉膺嘉命,弥励匪躬。勅:康廷弼,志禀忠良,心明逆顺,耻受讐仇之职,来归父母之邦,臣节可嘉,予恩岂吝?是用寘于拱环之秩,总之交防之班。赏尔勤劳,袭朝廷之冠,葢表吾宠异,防宸极之爪牙,勉思尽瘁于夙宵,无忝殊常之渥泽。前果州西充尉陈文广,可陈州南顿令;前秦州清水尉林思问,可耀州华原令。勅具官某等:民皆朕之赤子,尔为朕之命官。念黎庶之是亲,实惨舒之攸系。以尔尉司罢秩,俱闻捕获之劳。宰邑阙员,命布清防之政,勉思恭慎,以答恩荣。习进士李涉可宛丘簿勅李涉:文艺饰身,进修为业。虽月桂未题于金榜,而县花宜佐于铜章。仍以尔父居枢近之司,有义方之训。试尔公干,列于官途,勉赞亲民,勿忝殊渥。大名府参军党待问,可郓州卢县簿。勅具官党待问,卑居官序,颇厯公途,俾伸莅事之才,往佐亲民之任,恪勤自励,甄録斯酬。户部员外郎充史馆修撰胡旦,可知制诰?勅:朕以王道致时雍,人文化天下,而训诰之职,侍従之臣,必敷求其才,简拔精选,俾朕约束言语,与三代同风。以尔具官胡旦,学识该通,笔力遒健,杰出多士,绰有文名。自中台为郎,史阁供职,得春秋之微防,见褒贬之余才。然未司吾言,宁满尔志?是用升于清切之禁,观其润色之词,无令元白常扬専美前代。勉修儒行,以答殊恩。陈州防军刘泽,可光州司理判官。勅具官刘泽:移易更员,佐理刑狱,既资防干,俾无滞留。尔方自乞于效官,予即命之以莅事,勿孤奨擢,更励恪勤。勅赐同学究出身赵日用可徐州彭城主簿。勅具官赵日用:以尔兄作掾饶阳,殁于王事,存亡之念,良所嗟称。昆仲之间,宜加甄録。佐邑为理,莅事效官,慎守防勤,以酬奨擢。许州司法宋可观可许州司理勅具官宋可观,尔事郡为司法掾,而长吏选擢,可典狱刑。无以丹笔之重轻,而侮黄沙之鞠効。往践厥职,勿累知人。故容州观察使刘文裕,可赠宁逺军节度使。勅:朝廷褒赠之恩,臣子哀荣之典,载稽彞训,式表始终。具官刘文裕,韬畧英才,公侯令徳,禀直方之器,识茂勳绩于旂常。自防问,宣风化,条绥逺宾,海着兼襦之咏,佐时图镂鼎之名。奄忽遽闻,悼伤宁弭?宜举饰终之礼,用彰念往之懐。旌节之荣,藩宣之秩,俾増辉于窀穸,示追宠于明灵。贞魂有知,钦兹贲饰。将作监丞朱泽可右赞善大夫勅具官朱泽,素晓习于科条,备覆详于案牍,俾差推鞠,益见精勤,敷奏之言明敏,其事可茂,劳能之赏,用彰旌陟之恩,勉祗命于储闱,兾増荣于闺籍。庐州慎县尉卢显忠,可庐州合淝令。勅具官卢显忠:格令近条,全火获贼,殊其考课,旌以劳能。尔效官既着于防勤,举职颇闻于屏肃,宜更黄绶,俾佩铜章。尔其恵防惸嫠,敦励风俗,使农桑知劝,而舆赋及期,当议奨升,勿忘终始。供奉官殿直殿前承旨加恩勅具官某:朝廷耕籍之仪,纶綍阶升之命,用均庆赐,以劝劳能。以尔忠于事君,勤于莅事,列班行而素久,经委任以居多。既因作解之辰,宜洽维新之宠,勉成茂绩,以称殊私。枢密院押衙知客李继敏,可东明令。勅具官李继敏,职▯枢机之地,服勤典谒之仪,言念劳能,方行庆赐,睠惟畿邑,委以亲民,勉守官箴,勿辜朝奨。襄州邓城尉权知谷城县事禇徳臻,可谷城令。勅具官禇徳臻:効公勤于尉职权宰字于邻封。二邑之民称尔防干十连之帅举尔强明。俾之布政于象雷,必能绥我之赤子,勉致恵和之化,以酬旌陟之恩。著作佐郎郭尧卿可殿中丞
译司门郎中、知福州源防,可任兵部郎中,仍依前知州。敕:朝廷任命南宫郎官分担我的忧劳,而那些历任繁剧之地、考核成绩上达圣听的人,难道不应特别加以优厚奖赏,超授显要官署以示劝勉吗?具官源防早年进入朝廷官列,平素显露公正能干;所到之处治理有方,一向有良好政声。现在正要念及你的劳绩,嘉奖你的成就,任用你的章奏已经上达圣听。对于宠荣,我本来没有什么吝惜。因此命你任司戎大夫,在郎署中是显要荣耀的职位。东冶是著名的郡,勉励你在那里颁布诏令,不要懈怠始终,等待听到特别的功效。起复如京使、顺州团练使石保兴,解除起复,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仍任原官。诏令:朝廷内有近侍诸司,外有分担忧劳、寄任方面的官员;委以重任的恩典如此隆盛,旌表酬答的命令也应当更加隆重。具官石保兴,忠诚宽厚而存心真挚,恭敬谦逊而合乎礼法,能够继承祖先的事业,也颇知晓军事谋略之书。用剖符出任地方长官来宠遇你,用操练武事来荣显你;你又能敏捷地处理政务,勤勉地奉行公事。在贵戚子弟之中,你没有简慢傲岸、骄人自大的性情。曾因父母或亲属丧事而居忧,朝廷于是特许你夺情起复。如今服丧期满而加以恩典,必定进升官阶以更加宠荣你。努力承受这更新的恩泽,不要忘记竭尽劳瘁之心。界外归附的明人张崇敏,授为康廷弼可将军。诏令具官张崇敏:朕以为,若不是忠贞之人,怎能称为甄别奖拔?你声名彰显,刚毅勇敢,见识中蕴含应变通达的才略;曾在北方朝廷任职,愿意向魏阙输诚效忠。你奔驰入塞,已经倾尽向日葵和藿草般仰望君主的忠心;朝廷应当优厚地推恩,使云天般广大的恩泽润及你。你将进入拱卫宸极的高等官秩,亲自承担爪牙之寄任;侍奉君主当遵循良好规诫,使如金石般的忠诚更加坚定。努力接受这一嘉命,更加勉励自己,不顾自身安危地效命。诏令:康廷弼志向承受忠良之性,心中明白逆顺之理,以接受仇敌的官职为耻,来归父母之邦;臣子的节操值得嘉奖,朕给予恩典难道会吝惜吗?因此把你安置在拱卫宫禁的官秩中,总领交相防守的班列。赏赐你的勤劳,承袭朝廷的冠服,以此表明朕对你的特别宠异,充当保卫宫禁的爪牙。你应当早晚都想着竭尽劳瘁,不要辜负这非同寻常的优厚恩泽。前任果州西充尉陈文广,授为陈州南顿令;前任秦州清水尉林思问,授为耀州华原令。诏令具官某等:百姓都是朕的赤子,你们是奉朕命令任职的官员。想到你们亲近百姓,实在关系到百姓生活的安乐与困苦。因你们原任县尉任期已满,都听说有捕盗立功的劳绩。县令职位空缺,命你们布施清明防治之政;努力做到恭敬谨慎,以报答恩荣。习进士李涉,授为宛丘主簿。诏令李涉:以文艺修饰自身,以进德修业为事业。虽然还没有在金榜上题名月桂,但应当在县中佐理政务,佩戴铜章。又因为你的父亲任职于枢密院等近侍机构,有义方教子的训诫。现在试用你的办事才干,列入仕途;努力辅助亲民之官,不要辜负这非同寻常的恩宠。大名府参军党待问,授为郓州卢县主簿。诏令具官党待问:你处于较低的官阶,已经历任多种公职;现在让你施展处理事务的才干,前往辅佐亲民之职。恭谨勤勉,自我激励,朝廷将以甄别记录来酬答你。户部员外郎、充任史馆修撰胡旦,授为知制诰。诏令:朕以王道使时世和谐,以人文教化天下;掌管训诰的职务和侍从之臣,必须广泛寻求人才,简拔精选,使朕的政令言语能够同三代有相同的风气。具官胡旦,你学识广博通达,笔力雄健,在众多士人中杰出,文名显著。你从中台任郎官,又在史阁供职,领会《春秋》微妙的褒贬义旨,显露出褒贬裁断之外的文才。然而还没有掌管朕的诏令,哪里能满足你的志愿?因此升你进入清要而切近禁廷的职位,观察你润色诏词的才能,不要让元稹、白居易永远专美于前代。努力修养儒者的品行,以报答特别的恩典。陈州防军刘泽,授为光州司理判官。诏令具官刘泽:调动官员、佐理刑狱,既资助防范办事,又使案件不致滞留。你正是自己请求出来任职,朕立即命你前去处理政务;不要辜负这次奖拔,更要勉励自己恭谨勤勉。诏令赐同学究出身赵日用,授为徐州彭城主簿。诏令具官赵日用:你的兄长任饶阳县属官,死于王事;对于生死存亡之情,实在令人叹惋并称许。兄弟之间,应当加以甄别录用。现在佐理县邑、处理政务、效力任官,谨慎保持防范勤勉,以报答这次奖拔。许州司法宋可观,授为许州司理。诏令具官宋可观:你在州中任司法属官,而长官选拔你来掌管狱讼刑罚。不要因为朱笔判词轻重的权力,便轻侮黄沙之下囚犯的审讯和成效。前去履行你的职务,不要使知人善任者受到牵累。故容州观察使刘文裕,追赠宁远军节度使。诏令:朝廷褒扬追赠的恩典,是臣子死后哀荣的制度;考察古代常训,以此表明始终不变的恩义。具官刘文裕,具有韬略和杰出才干,具备公侯般美好的德行;禀有正直方正的器度,在旌旗和常典上留下盛大的功勋。自任防御使、观察使以来,宣扬风化,分条安抚远方宾客,在海内留下兼爱百姓的歌咏,辅佐时政而谋求勒名鼎彝。突然离世,听闻后悲痛怎能止息?应当举行饰终之礼,以彰显追念逝者的情怀。以旌节的荣耀和藩镇宣抚的官秩,使墓穴增添光辉,并向明灵表示追赠的宠荣。忠贞之魂若有知觉,当恭敬接受这些文饰。将作监丞朱泽,授为右赞善大夫。诏令具官朱泽:你一向熟悉科条,能够详尽复核案牍;近来参与推鞫,更显精勤。所陈奏的言辞明敏,办事可以称美;对于劳绩和才能的赏赐,正是用来彰显旌表升迁之恩。努力恭敬地接受在东宫任职的命令,希望在宫中名籍上增添荣耀。庐州慎县尉卢显忠,授为庐州合淝令。诏令具官卢显忠:按照格令的近来条文,能够全火捕获盗贼的,应区别考核等级,以劳绩和才能加以旌表。你任官效力,已经显出防备勤勉;举行政务,也颇有整肃之声。应当改任黄绶官,使你佩戴铜章。你要惠及贫困孤寡,敦厚劝勉风俗,使农桑知道受到劝励,赋税徭役按期完成;届时当议定奖赏升迁,不要忘记始终如一。供奉官、殿直、殿前承旨等加恩。诏令具官某:朝廷举行亲耕籍田的仪式,颁布诏书升迁官阶的命令,用来普遍施行庆贺赏赐,以劝勉有劳绩才能的人。你忠于侍奉君主,勤于处理政务,列在官员班次中已经很久,所受委任也很多。既然适逢解除职事的时日,正应当普遍承受更新的宠恩。努力建立盛大功绩,以符合这特别的恩宠。枢密院押衙、知客李继敏,授为东明令。诏令具官李继敏:你的职务隶属于枢密机要之地,勤勉履行掌管接待宾客的礼仪。朕考虑到你的劳绩才能,正要施行庆贺赏赐;想到京畿附近的县邑,便委任你去承担亲民之职。努力遵守官箴,不要辜负朝廷的奖赏。襄州邓城尉、权知谷城县事褚德臻,授为谷城令。诏令具官褚德臻:你在县尉任上效力公事勤勉,又权摄邻近封地的县宰。两个县的百姓都称许你的防备才能,十连的主帅也举荐你刚强明敏。让你在谷城施行政令,必定能够安抚朕的赤子;努力施行惠爱和平的教化,以报答旌表升迁的恩典。著作佐郎郭尧卿,授为殿中丞。
勅具官郭尧卿,素有公才,明于法律,既达祥刑之旨,尤彰鞫狱之能,洎覩敷陈,宜加奨擢,俾自麟台之秩,升为御府之寮,勉荷宠章,无忘恭恪。御史台孔目官,门下省杂事,南曹诸司勒留归司等官,可中书省主书,门下省主事,千牛衞长史及簿尉,司马勒留,并出外县簿尉。勅:国家以耕籍之仪,内外洽涵濡之命。具官某等,官曹委质,公干小心,星霜备厯于劳。能雨露宜均于恩渥,省庭禁衞,郡佐邑僚,各励恭勤以奉尔职。夏州録事防军宋若拙可著作佐郎。勅具官宋若拙,尔为纠掾,绰有公才,载彼敷奏之词,宜懋勤劳之绩,兰台美秩,小着华资,勉膺奨擢之恩,更励恪恭之节。
咸平集巻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二十九宋田锡撰制诰诸衞上将军宋渥等加恩勅:朕以躬耕之礼,初毕于东郊,庆赐之恩,方行于北阙。矧在拱环之列,早彰宿衞之勳,宜茂宠章,以新赏典。具官宋渥等,为吾心腹,列在爪牙,忠贞之大节无渝,英果之威名自得。功崇社稷,勲镂鼎彞,拥旄畴昔之殊庸,出綍惟新之宠数。恩光并及,渥泽斯均,俾増井赋之荣,用洽籍田之庆。勉膺嘉命,益励输忠。永清、彰徳等军节度使,驸马都尉王承衍男世隆,魏咸信男亮,并加阶勳如京副使。勅具官某,男某生于戚里,为吾外孙,禀明训于义方,昭令名于士范,才能可试,庆赐宜均,是用加珥貂骑省之资,帖执简乌台之秩,茂之勳赏,进以阶资,莅于使局之名,命以副车之职,勉图成效,无怠宠光。河中府推官张文琇,可大理寺丞。勅具官张文琇,自膺朝奨,往赞藩条。睠惟按鞫之能,允协察防之政。长史言荐,廷臣举扬,阅称善于众多,俾陟明以旌赏。丞于法寺典彼刑章,勉膺用尔之恩,勿悮知人之鉴。前赵州军州事判官李慕清,可光禄寺丞。勅具官李慕清,佐彼藩条,干于王事,洎铨衡之引对,俾纶綍以旌升,是用擢自宾筵,列于卿寺,甄尔才而适用,体予意以勤公,往践厥官,勿忝嘉命。前利州司户郑子捷,可扬州参军。勅具官郑子捷:维扬名郡,命尔为参卿掾。月有币俸,偿尔前劳;日无公事,以尔备位。傥能砥砺,别议恩荣。追官人髙绅等授官勅追官人髙绅等,各因谴累,追削官资。既当覃庆之时,宜霈惟新之泽。廷评、理掾、礼寺、京寮,勉励在公,思补前过。洪州观察推官冯源可,永清军书记。勅具官刘掾举具官冯源尔以公才列于宾席,按章旌审,莅事强明,廷臣举称,是用甄奨,俾掌羽书之职,仍兼霜宪之资,廷评且贯以旧衔,幕画伫闻于方畧傥副知已,岂吝加恩。汝州团练推官,前知绛州太平县事路表正可,河南府推官。勅具官路表,正尔以宾幕之名,往莅绛台之邑。洎闻考课,益见防能。洛师按章,朝命推择,勉副甄升之宠,更观干敏之才。勅赐同学究出身,宋纯可,密州安邱簿。勅具官宋纯尔父适莅饶阳,殁于王事,载念公忠之节,特隆庆卹之恩,命为邑僚,勉学亲民之政,荣其堂构,俾伸干蛊之才。内班都知押班以下加恩勅具官某:朕以既举籍田之礼,方覃率土之恩,矧列轩墀,常亲左右,宜均嘉庆,俾洽鸿私。以尔等奉上之心,无渝忠恪;适时之智,各韫周通。夙宵匪懈,以在公事务服勤以成绩。爰新渥泽,用示甄升:或进以阶资,或荣其爵邑。勉荷云雷之宠,更増班秩之荣。前著作佐郎杨巽可旧官勅具官杨巽,尔以文学之称,列在图书之府,既终丧纪,宜复朝章。与秘省之清资,实士流之嘉选。服勤儒行,砥砺时才,别俟恩荣,以伸器业。儒州缙山簿李文益,可太府寺主簿。勅具官李文益,吏能防谨,佐宰邑以效;官经术该通,在王门而侍教。爰因朝庆,是陟府僚。诗书训导之能,方资师授;典籍勾稽之职,更试公才。起居舎人李若拙可盐铁判官勅:「朕以管▯之利,军国是资,必求经济之谋,委以重繁之务。以尔具官李若拙,素有文学,蔼然声光,加以通明,善于操剚,珥笔轩墀之下,直史是咨,运筹征赋之能,干时攸属,勉倅铜盐之职,更观盘错之才。」幕职加官勅王者,展籍田之礼,庆赐遂行;宾従列幕府之荣宠,章斯洽。具官某等,咸懐器业,素蕴筹谋;或樽罍亹亹之谈,能申婉画;或牋奏翩翩之俊,俱蔼声光。渥泽宜均,华资式叙,粉闱兼秩,勲籍増荣。勉扬裨赞之才,用答优隆之命。秘书省正字刘巨川,可太常寺太祝。勅具官刘巨川:朕以尔父殁于王事,念往卹孤,命尔效官,列于秘阁。当庆赐遂行之际,申赏延于世之恩,勿坠家声,勉扬官业。勒停追官人林峤等加官勅勒停前某官某,尝因谴累,除削官资。既逢庆赐之辰,方举弃瑕之典。住寮军倅尉掾,奉常勉膺霶霈之恩,以补旷遗之过。堂后官一十五人转官勅:国家行籍田之礼,覃庆赐之时,以尔具官某等素以才能,早彰劳绩。丞相之府,既列职以为荣;王者之恩,方出纶以均宠。兰台美秩,棘寺华资,勉祗荷于宠光,更靖共于官次。守当官等二十人受官勅具官某等,各以劳能,勤于职次,既偶覃恩之际,可膺进秩之荣,宜锡阶资,或升佐职。题舆初命,勉荷殊迁,无防夙夜之勤,以答云雷之泽。故谏议大夫刘保勲可赠工部侍郎。
译诏令具官郭尧卿:你一向具有处理公事的才干,明晓法律;既能通达详审刑罚的旨意,又尤其彰显审理狱讼的才能。等到看见你的陈奏,应该加以奖拔;使你从麟台的官秩升为御府的属官。努力承受宠荣的诏章,不要忘记恭敬谨慎。御史台孔目官、门下省杂事、南曹诸司勒令留任归司等官,授为中书省主书、门下省主事、千牛卫长史及主簿县尉;司马勒令留任,均出任外县主簿、县尉。诏令:国家举行亲耕籍田的仪式,内外官员都得到滋润浸濡的恩命。具官某等,在各官署委身任职,谨慎办理公事,历经多年辛劳。才能和劳绩应当均沾雨露般的恩泽;省庭、禁卫、郡府属官和县邑僚属,都各自勉励恭敬勤勉来奉行职责。夏州录事防军宋若拙,授为著作佐郎。诏令具官宋若拙:你任纠察属官,充分具有处理公事的才干;既有这样的陈奏才华,应该勉励并增加勤劳功绩。兰台的优美官秩,稍稍显出华贵资望;努力接受奖拔之恩,更加勉励自己恭谨。《咸平集》卷二十八。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二十九,宋代田锡撰写的制诰。诸卫上将军宋渥等加恩。诏令:朕亲自耕作的礼仪,刚刚在东郊完成;庆贺赏赐的恩典,正要在北阙施行。何况你们位列拱卫宫禁的班列,早已彰显宿卫的功勋,应当加厚宠荣的诏章,以更新赏赐的制度。具官宋渥等,是朕的心腹,列为爪牙;忠贞的大节始终不变,英勇果断的威名自然而成。功劳崇高足以有益社稷,勋绩刻在鼎彝之上;昔日执掌旄节有特殊功劳,今日奉出诏书又有更新的宠数。恩光一并施及,厚泽平均降临,使你们增加食邑赋税的荣耀,用来共同享受籍田之庆。努力接受嘉命,更加勉励输诚效忠。永清、彰德等军节度使驸马都尉王承衍之子世隆,魏咸信之子亮,一并加官阶、勋级,授如京副使。诏令具官某:某人的儿子生长在戚里,是朕的外孙,承受义方的明训,在士人中显扬美名,才能可以试用;庆贺赏赐应当平均施及。因此增加佩珥貂、任骑省的资望,使其兼任执简的乌台官秩;厚加勋赏,进升官阶资品;任职于使局,授予副车之职。努力谋求成效,不要懈怠这份宠光。河中府推官张文琇,授为大理寺丞。诏令具官张文琇:你自从承受朝廷奖赏以来,前往辅佐藩镇政务。考虑到你审查推鞫的才能,确实符合察访防治的政务。长史上言推荐,朝廷大臣举荐称扬,众人考察后都称许你,因此升任明职以示奖赏。到法寺担任丞,掌管刑法条章;努力接受任用你的恩典,不要误负知人之鉴。前任赵州军州事判官李慕清,授为光禄寺丞。诏令具官李慕清:你辅佐藩镇政务,能够干办王事;等到铨选官员引见对答,便以诏书旌表升迁。因此从宾客宴席之职升出,列入九卿寺署;甄别你的才干而适当任用,体察朕的心意而勤勉办公。前去履行官职,不要辜负这嘉命。前任利州司户郑子捷,授为扬州参军。诏令具官郑子捷:维扬是著名郡府,命你担任参军属官。每月给你俸禄,以偿还你从前的劳绩;平日若无公事,也只是让你充任其位。倘若你能够磨炼自己,将另行议定恩荣。追削官籍者高绅等授官。诏令追削官籍者高绅等:你们各因罪过牵累而被追削官资。如今既逢普遍庆贺之时,应该广施更新的恩泽。廷评、理掾、礼寺、京寮等职,都要勉励自己办理公事,思量补救从前的过错。洪州观察推官冯源,授为永清军书记。诏令具官刘掾举、具官冯源:你凭借处理公事的才干列在宾席,能够按章审察而受旌表,处理事务刚强明敏,朝廷大臣都举荐称许。因此加以甄别奖拔,使你掌管羽书之职,并兼任霜宪之资;暂且仍以旧衔任廷评,军幕筹划方面的才能等待日后听闻。倘若不辜负知己,朕哪里会吝惜加恩?汝州团练推官、前任知绛州太平县事路表正,授为河南府推官。诏令具官路表正:你以宾幕官的名义,前往治理绛台所属的县邑。等听闻考核成绩,更加看出你的防备才能。洛师按章考察,朝廷下令推选;努力符合这次甄别升迁的宠荣,再观察你办事干练敏捷的才干。诏令赐同学究出身宋纯,授为密州安邱主簿。诏令具官宋纯:你的父亲正任饶阳,死于王事;朕深深念及他公正忠诚的节操,特意厚加庆贺和抚恤的恩典。现在命你担任县邑属官,努力学习亲民的政务;光荣地继承父亲的家业,使你施展干办父事的才能。内班都知、押班以下官员加恩。诏令具官某:朕既已举行籍田之礼,正向天下普施恩典。何况你们列在宫廷轩墀之间,常常亲近侍奉左右,更应平均享受嘉庆,使广大的恩宠遍及你们。你们怀着奉上之心,忠诚恭谨始终不变;顺应时势的才智,各自蕴含周密通达。早晚勤劳而不懈怠,在公事上勤勉并取得成绩。现在施行新的厚恩,以表示甄别升迁:有的进升官阶资品,有的荣增爵位封邑。努力承受云雷般的宠恩,更加增添班秩的荣耀。前任著作佐郎杨巽,恢复原有官职。诏令具官杨巽:你以文学著称,列在掌管图书的官署;如今服丧期满,应当恢复朝廷官职。秘书省的清要资望,确实是士人中的美选。努力奉行儒者品行,磨炼当世才干,另行等待恩荣,以施展你的器识和事业。儒州缙山主簿李文益,授为太府寺主簿。诏令具官李文益:你有吏治才能而防备谨慎,辅佐县令治理县邑并取得成效;又通晓经术,在王府中侍奉受教。现在因朝廷庆典,升任府属官。训导诗书的才能,正可以用来担任师授;掌管典籍、勾稽核查的职务,也可以再试验你的办事才干。起居舍人李若拙,授为盐铁判官。诏令:朕认为,盐铁专卖的利益关系到军国所需,必须寻求经世济用的谋略,委任能够承担繁重事务的人。具官李若拙,你一向有文学才华,声誉光彩蔚然,加上见识通达明敏,善于处理事务;你在宫廷之下执笔供职,史官正要咨访你的才干;筹划征收赋税的能力,正是时政所需要的。努力辅佐盐铁之职,再观察你处理盘根错节事务的才干。幕职官加官。君王举行亲耕籍田的礼仪,庆贺赏赐随即施行;宾客和侍从列于幕府,荣耀宠遇也由此普遍施及。具官某等,都怀有器识事业,一向蕴含筹划谋略;有的在宴饮中谈论不倦,能够提出委婉周详的谋划;有的文牍奏章才华翩翩,都声名光彩蔚然。厚恩应当均沾,华贵资品依次叙用;有的兼任粉闱官秩,有的在勋籍上增加荣耀。努力发扬辅佐赞助的才干,以报答优厚隆盛的任命。秘书省正字刘巨川,授为太常寺太祝。诏令具官刘巨川:朕因为你的父亲死于王事,念及往日而抚恤遗孤,命你出来任官,列职于秘阁。如今适逢庆贺赏赐施行,申明赏赐延及后代的恩典;不要坠失家声,努力发扬为官的事业。勒令停职、追削官籍者林峤等加官。诏令勒令停职的前任某官某:你曾因罪过牵累而被削除官资。如今既逢庆贺赏赐之时,正要举行弃除瑕过的典制。让你担任留在官署、军府属官、县尉属官等职,努力接受普降的恩泽,以补救从前荒废遗失的过错。堂后官一十五人转官。诏令:国家举行籍田之礼,正值普施庆贺赏赐之时。具官某等一向凭才能,早已彰显劳绩。既能在丞相府中列职为荣,王者的恩典又正通过诏书平均施加宠遇。你们或任兰台的美秩,或任棘寺的华贵资品,努力恭敬承受宠光,更要在官位上恪守职责。守当官等二十人受官。诏令具官某等:你们各凭劳绩和才能,勤勉地供职。如今适逢普施恩典之际,可以承受进升官秩的荣耀;应当赐予官阶资品,或者升任佐职。初次获得题舆之命,努力承受这特别的迁擢,不要妨碍早晚勤劳之事,以报答云雷般的恩泽。故谏议大夫刘保勋,追赠工部侍郎。
勅:生享显秩,殁有追封,表君亲终始之恩,彰臣子忠贞之节。况殁于王事,殱我邦良,宜因覃庆之辰,特茂饰终之典。故具官刘保勲,早登华贯,素蔼嘉称。玉琯融和,粹之诚;冰雪莹洁,清之操。践更台阁,茂着风猷,正直表于搢绅,简防允于公议。洎边朔平戎之役,见驰驱尽瘁之劳。哲人其萎,悼百身以何赎。徽章有赠,加三襚以宁忘。是用旌尔贞魂,因予大庆,冬官亚卿之秩可贲。漏泉勤王陨命之灵,谅歆▯泽。申恩念往,式表予懐。前大名府朝城令刘异,可京兆府鄠县令。勅具官刘异:「宰字邑里,部送军储,闻勤干以奉公,因疾痛以离任。痊损,引见,除授攸宜鄠社之间,赋舆为剧,临莅之际,防恪居先。亲吾之民,勉尔善政。」宋州宁陵尉赵全,可本州左司理。勅具官赵全:朕以州郡理狱之掾,必委防勤。闻尔作尉宁陵,颇彰公干,宜膺新命,往莅厥官。傥囹圄以屡空,加纶綍而岂吝。开封府祗▯都孔目官、左右军巡使及诸王府内知客等加恩。勅:国家因庆覃恩,自迩及逺,矧京府左右之职,王门亲近之人,必均宠荣,用甄劳绩。具官某选于班秩,择以公才,俾祗事于磐维,观恪勤于夙夜,果能尽瘁匪懈,畏法保躬。式当作解之辰,宜洽维新之泽,勉膺嘉命,益励忠诚。西头供奉官白守琪,可崇仪副使。勅具官白守琪:朕以仪衞之司,副使之职,必求公干,用称甄升。以尔自列班荣,亟膺任委,恭恪尽忠之节,周通莅事之能,备作彰闻,可以迁陟。式予职局,展乃时才,傥着勤劳,更茂光宠。耀州节度李继捧母汉阳郡夫人吴氏,可进封南阳郡太夫人;祖母河西防氏,可特进西河郡太夫人。勅耕籍之仪,则后妃献穜稑之种;闺闱之庆,则命妇进汤沐之封。具官李继捧母,贤和并茂,贞淑允修。榛栗得妇贽之容,苹藻协母仪之训。生育令子,为吾帅臣,剖符仗钺之荣,既彰家范;石窌鱼轩之贵,宜懋国封。勉遵内则之规,伫奉公桑之礼。东头供奉官折御冲,可崇仪副使,加阶勲。勅具官折御冲,早列通班,素彰勤绩,祗命屡膺于任使,莅官备悉于器能。是用旌酬以劝劳効,帖以省秩,兼之宪衔,仍观适用之才,俾列副车之职,勉于忠恪以答恩荣。故左仆射致仕赠侍中沈伦,可追封鲁国公。勅追荣念旧悼往申思,方当覃庆之辰,宜举饰终之礼。故具官沈伦,岩廊耆徳,社稷纯臣,辅邦国以贞方,遗子孙以清白。儒行昭明于信史,忠规模范于缙绅。既谐止足之诚,遽起殱良之叹。徽音岂昧,庆泽宜优。▯防进大国之封,洙泗协漏泉之泽,式扬嘉命以慰英魂。六宅副使张茂宗,可西京作坊使。勅具官张茂宗,尝以文学早防科名,爰自清班俾従使职,谦恭周慎,所莅可观,勤干通明,何用不适?虽未周嵗律,而益见时才,宜自副车之名,序迁缮工之局,表文武之兼济,彰委任于践更,勉答宠光,别伸殊効。宰臣三代追封勅:国家覃庆,赐之时幽显迨追,崇之典实因赏以示劝,旌贻厥以延恩。某官某曽祖母,淑善慈仁,既作嫔于祖徳,贤明轨范,果垂庆于孙谋,宜其光大庭闱,昭宣辅弼,汤沐遗荣于封国,云雷饰宠于漏泉。皇侄孙惟叙等三人加官勅:朕以劝勉三农,既举籍田之礼,敦叙九族,宜均出綍之恩。所以荣茂本枝,繁昌奕世也。皇侄孙某等,岐嶷早彰于令器,温恭自毓于贤才。阅诗礼以饰躬,讽圭璋之比徳。或庆隆朱邸,或粹禀青宫。协雅颂之振振,锡贻谋之翼翼。是用荣之,阶爵列在拱环,兼中台端揆之资,加宪府准绳之秩。増其勲赏,进以户封。尔其砺行以砥名,勿怠推忠而尽节。佩此明训,为吾令孙。致仕分司等官加恩勅:国家行籍田之礼,内外覃庆泽之恩。比雨露以咸均,协地天之交泰。以尔具官某等,各以才行萃列班资,或洛邑分曹,荷朝章于结绂;或燕居优秩,得礼典于悬车。増其井赋之荣,茂以勳阶之赏,俾膺嘉庆,以洽鸿私。押东郊进奉衙内指挥使并衙前职员等,加恩。勅:籍田之礼,所以献穜稑,奉粢盛。躬耕既毕于三推,覃庆是均于万国。某等各以将命来贡明庭,宜嘉勤恪之诚,俾浃涵濡之泽,勉膺宠异,更励公忠。翰林书画琴阮医药等待诏加恩。勅:籍田之礼乆废,今朕行之。庆泽之恩既普,与众同之。某等技艺精通,履行纯谨,各奉禁林之职,夙彰艺圃之名。覃恩既洽于涵濡,只宠勿忘于惕励。中书守当官李恭等五人,可簿尉。勅具官李恭等,各以公勤供于职次。既布维新之庆,宜膺懋赏之恩。邑佐亲民,尉司主盗,防慎勉修于尔业,甄升宁吝于朝章。追官人张仁操等除官勅张仁操等:有过则既正典章,遇赦则必该庆赏。宜霈厐洪之泽,用昭荡涤之恩。改行自新,以酬宠渥。摄太祝郭贲可正太祝
译诏令:生前享有显贵官秩,死后得到追封,这是表彰君主和亲族始终不变的恩义,彰显臣子忠贞的节操。何况他死于王事,使我国失去贤良,应当借普遍庆贺之时,特别隆重地举行饰终典礼。故具官刘保勋,早年登上显贵的官阶,一向享有美好声誉;如玉笙般和润,是纯厚的诚意;如冰雪般晶莹,是清白的操守。历任台阁,充分彰显风范谋略;正直为缙绅所表率,简约防范又确实符合公议。到了北方边境平定戎事之役,更显出奔驰效命、竭尽劳瘁的功劳。贤哲凋零,悲痛之情即使献出百身又拿什么赎回?追赠徽号,并加三襚,怎能忘记?因此旌表你的贞魂,借此大庆,使冬官亚卿的官秩为你增饰。地下泉台应当勤王而陨命的英灵,想必会享受这幽玄的恩泽。再次施恩追念往事,以此表达朕的情怀。前任大名府朝城县令刘异,授为京兆府鄠县令。诏令具官刘异:你治理县邑,运送军粮,听说你勤勉干练地奉行公事,却因疾病离任。如今病已痊愈,召来引见,授予鄠县县令之职最为合宜。鄠县一带赋税劳役繁重,任职之时,应把防备谨慎放在首位。亲近并爱护朕的百姓,努力施行良好政务。宋州宁陵县尉赵全,授为本州左司理。诏令具官赵全:朕认为,州郡审理狱讼的属官,必须委任防备勤勉之人。听说你任宁陵县尉,颇能彰显办事才干,应当接受新的任命,前去就任。如果能使监狱屡屡空置,朕难道会吝惜再下诏书加恩吗?开封府祗候都孔目官、左右军巡使以及诸王府内知客等加恩。诏令:国家因庆典普施恩典,由近及远;何况是京府左右的职官、王府门下亲近之人,更应一律享受宠荣,用来甄别奖赏劳绩。具官某,选拔于官员班秩之中,因公事才干而被选取;让你恭敬地侍奉宗室藩屏,观察你早晚勤勉的表现。你果然能够竭尽劳瘁而不懈怠,敬畏法令并保全自身。正逢解除职事之时,应当充分承受更新的恩泽;努力接受嘉命,更加勉励忠诚。西头供奉官白守琪,授为崇仪副使。诏令具官白守琪:朕认为,仪卫机构的副使之职,必须寻求办事才干,以符合甄别升迁的要求。你自从列入荣耀的班次,屡次接受任用委派;恭敬谨慎、竭尽忠诚的节操,以及周密通达、处理政务的才能,都已经充分显著,可以升迁。现在授予你这一职务,施展你当时的才干;倘若再建立勤劳功绩,当更加厚加光宠。耀州节度李继捧的母亲汉阳郡夫人吴氏,可以晋封为南阳郡太夫人;他的祖母河西防氏,可以特加封为西河郡太夫人。诏令:举行亲耕籍田的礼仪时,皇后妃嫔进献穜稑之种;宫闱中有庆典时,命妇进受汤沐封号。具官李继捧的母亲,贤良和顺兼美,贞洁淑善确实修养完备;如进献榛栗一般具备妇人奉贽的仪容,如进献苹藻一般符合母亲的仪范训诫。生育美善的儿子,使他成为朕的帅臣;既然剖符仗钺的荣耀彰显了家门规范,石窌、鱼轩般的尊贵,也应当使国封更加隆盛。努力遵守内则的规范,等待奉行公桑之礼。东头供奉官折御冲,授为崇仪副使,加官阶和勋级。诏令具官折御冲:你早已列入通贵的班次,一向彰显勤劳功绩;恭敬接受命令,多次承担任使,任官办事充分显示才干。因此旌表酬答以劝勉劳绩,兼授省秩和宪衔;仍要观察你适宜任用的才能,使你列任副车之职。努力忠诚恭谨,以报答恩荣。故左仆射致仕、追赠侍中沈伦,追封为鲁国公。诏令:追念旧日的荣耀,悼念逝者而表达思念;正逢普遍庆贺之时,应当举行饰终之礼。故具官沈伦,是朝廷高位上的年长有德者,是社稷的纯正忠臣;以贞正方直辅佐国家,把清白遗留给子孙。儒者的品行在信史中光明昭著,忠诚的谋略和规范成为缙绅的典范。既然符合知足止步的诚意,却突然引起贤良陨没的悲叹。美好的声名岂会昏昧,庆贺的恩泽应当优厚。龟策所示的封赏进为大国之封,洙泗之地也相应施予地下泉台般的恩泽;以此颁扬嘉命来慰藉英魂。六宅副使张茂宗,授为西京作坊使。诏令具官张茂宗:你曾凭文学才华早早在科举中取得名声,于是从清要班次出任使职;为人谦恭周慎,所任之处都值得称许,勤勉干练而通达明敏,任用你还有什么不合适?虽然任职还不到一年,却更加显出你当世的才干。应当从副车之名次升迁到掌管缮修工务的机构,以表彰你文武兼济,也彰显历次任用的成效。努力报答宠光,另外再施展特别的功效。宰臣三代追封。诏令:国家普施庆典恩泽,无论幽明都追溯施及;崇高的典制,正是借赏赐来表示劝勉,旌表先人而延续恩典。某官某的曾祖母,淑善慈仁,既成为祖先德行的配偶;贤明而有规范,果然把福庆留给孙辈的谋业。应当使她光大内庭,彰显辅弼之功;汤沐封国留下荣耀,云雷般的宠恩施及地下泉台。皇侄孙惟叙等三人加官。诏令:朕为了劝勉三农,已经举行籍田之礼;又敦厚叙亲九族,应当平均施行出自诏书的恩典。这样做是为了荣盛皇族本支,使世世代代繁盛昌大。皇侄孙某等,早年便显露出聪慧高明的美好资质,温和恭敬,自然养成贤能才德;研习《诗》《礼》以修饰自身,吟诵圭璋之德的比喻。有人享有朱邸的隆盛庆荣,有人禀受青宫的精粹教养;符合《雅》《颂》中振振有德的赞语,承受先人的翼翼谋略。因此加以荣宠,使官阶爵位列于拱卫之班,并兼具中台端揆的资望,加授宪府准绳般的官秩;增加勋赏,进封食邑。你们要磨炼品行以砥砺名声,不要懈怠于推诚尽忠、竭尽臣节。佩守这些明训,做朕的贤善孙辈。致仕、分司等官加恩。诏令:国家举行籍田之礼,内外都普受庆贺恩泽。恩泽如雨露般一律均施,正与天地交泰相合。具官某等,各凭才德聚列于官阶资品之中;有的在洛邑分掌官署,系着绶带承受朝廷官职;有的闲居而享有优厚官秩,在悬车致仕后仍得到礼典待遇。增加你们食邑赋税的荣耀,厚加勋阶的赏赐,使你们承受嘉庆,以共同享受宏大的恩宠。押东郊进奉衙内指挥使及衙前职员等,加恩。诏令:籍田之礼,是用来进献穜稑之种、奉上祭祀所需黍稷的。亲自耕作三推既已完成,庆贺恩泽也平均施及天下万国。某等各自奉命前来向朝廷进贡,应当嘉奖你们勤勉恭谨的诚心,使滋润浸濡的恩泽遍及你们。努力承受特别宠遇,更加勉励公正忠诚。翰林院书画、琴阮、医药等待诏官加恩。诏令:籍田之礼久已废止,如今朕恢复举行。庆贺的恩泽既然普遍施行,便要与众人共同享有。某等技艺精通,品行纯正谨慎,各自奉行禁林中的职务,早已彰显在技艺领域的声名。普施的恩典既已浸润周遍,只应宠荣而不能忘记警惕自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中书守当官李恭等五人,授为主簿、县尉。诏令具官李恭等:你们各自凭公正勤勉供职。既已布施更新的庆典恩泽,应该承受厚重的赏赐之恩。担任县邑佐官以亲近百姓,任县尉掌管盗贼事务;努力谨慎地修治你们的事业,朝廷岂会吝惜甄别升迁?追削官籍者张仁操等除授官职。诏令张仁操等:有了过错,既然已经依典章正法;遇到赦免,也一定应当得到庆贺赏赐。应当广施浩大的恩泽,以昭示洗涤罪过的恩典。改过自新,以报答优厚的宠恩。
勅具官郭贲:朕昨率古礼耕籍田,祀先农,遵故典,而太常六祝或有摄官。以尔贲恭命只肃,奉职勤劳,必也正名以示优渥。尔其砥砺,用答恩荣。知制诰制勅:朕尝读汉书,阅其制诏,誉不过实,词不近诬,有周官之遗风,得王言之大体,深详其旨,嘉叹久之。今命词臣典于文诰,岂惟周汉之制,抑慕唐虞之文?苟非兼才,寜副兹选?以尔具官某,名卿之子,修身践言,士流之间,好古博雅,防名以文章之价,莅事有防干之称。宣室召之,而与言;相府命之,以再试。甚有辞彩,可以甄升,是以寘之掖垣,观其识用。尔其秉笔立意,代予措词,必有宗师,勿近浮鄙,俾一时训诰,为千载典谟也。二勅:「朕每读易,至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加乎逺,未尝不惕然増念。所以言必顾行,行必顾言。书之为典谟,用之成风教。以尔具官某,素有文学,可掌丝纶。尔知朕之言乎?惩恶不近诬,奨善不过誉。尔知朕之行乎?舜闻一善以服膺,汤务日进以为徳。尔秉笔之际,斯言莫忘。」拾遗直史馆制勅:谏垣之职,史阁之才,必文学可称,声实相副,加之识量,方协简求。具官某文必宗经,学实为巳,清慎简直,温恭粹和。自中第于时髦,既効能于官业,闻其声彩,是用诏征。列献替之清曹,观纪述于直笔,斯为嘉宠。尔其勉之。二勅书馆之职,不限资地,亦无常员,惟文学兼著名,识交茂者得与兹选。以尔某防名时俊,流誉科塲,修辞益勤,为学自懋。洎试之莅事,亦蔼然有声,是以召诣公车,待问宣室。茂秀文行,果称询求,笔削箴规,可以超奨。伫谏垣之风彩,扬史阁之声光,副予怜才,无忝厥职。三勅:「朕以六经之术化于人,以三代之文训于下俗,用丕变才,亦挺生时之得人,斯亦为盛。以尔某精用意于为文,无倦勤于积学,自掇科第,迨厯官常。借借之名流,在众口翘翘之选,简于朕心,是用升之谏寮,寘为良史。伫尔匪躬之节,伸尔执简之能,无俾得人专美前代。」著作直馆制勅兰台著作史阁清华,苟非其人,何以轻授?以尔某防名俊造,驰誉辈流。试之临民,善于为政;専于好学,敏于属辞。吾东观有书,可以资尔之防泳;直馆之职,足以荣尔之声光。二勅麟台有著作之局,晋则専掌注记,唐则兼撰碑辞。称是职名,必择英茂。以尔某敏于为学,长扵属辞性,禀贞方,识亦通悟。寘之秘阁,足茂尔之声光。阅我羣书,更广尔之闻见。无忝甄擢,以孤恩荣。谏议大夫制勅:朝廷设谏诤之臣,举箴规之职,虽云慎选,实在无遗。何以忠谠在乎人,而用舍由乎上?或直言未当,或敢谏不従,徒为备员,适谓虚器也。以尔某素有文学,颇厯官常,効用以来,声尘有得。观其风度之淹雅,赜其理行之贞方,是用升于谏垣,列为近侍。六典谓事之大者,廷诤事之小者。上封尔无越思,靖共斯职,尔无养望,或忝厥官。伫闻謇谔之名,称我清华之选。幕职州县官料钱勅勅王者设官分职,求才任能,俾庶绩以允厘,即黎元之受赐。然责其防,则丰其禄;督其理,则足其家。朕自临御巳来,十有四载,或亲民之吏,或佐幕之寮,观其考课之间,悉乃防平之绩。苟不均其资俸,何以絶其觊觎?自来应幕职、州县官料钱,皆一分见钱,二分折色。今有司建议,事贵酌中,宜令今后中停支与见钱,一半支与折色,俾令稍足,更励向公。凡尔庶僚,勉荷优渥。
咸平集巻二十九
译摄太祝郭贲,授为正太祝。诏令具官郭贲:朕前日遵循古礼举行亲耕籍田、祭祀先农的仪式,依照旧典,而太常六祝中有的由摄官代任。你郭贲恭敬接受命令,严肃勤勉地奉行职务;必须正定名分,以表示优厚恩泽。你要磨炼自己,以报答恩荣。知制诰制。诏令:朕曾经阅读《汉书》,考察其中的诏制,发现赞誉不过分超过事实,言辞不近于虚妄,具有《周官》遗留下来的风气,得到君王言论的大体。朕深深详察其中旨意,赞叹了很久。如今命令掌管文诰的词臣,难道只是继承周、汉的制度,还是也仰慕唐、虞的文章?如果不是兼具多种才华,哪里能胜任这一选任?具官某,是名卿的儿子,修养自身并实践诺言;在士人之中好古博雅,以文章的价值成名,办事又有干练之称。宣室召见你,与你交谈;相府又任命你,再次加以试用。你很有文辞才华,可以甄别升迁,因此把你安置在中书省,观察你的见识和才干。你要执笔立意,代朕措置言辞,必须有宗师般的法度,不要流于浮华鄙陋,使一时的训诰成为千载流传的典谟。二。诏令:朕每次读《易》,读到“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加乎逺”,没有一次不警惕地增加思虑。因此说话一定顾及行动,行动一定顾及说话。《尚书》所载的典谟,正是用来成就风俗教化的。具官某,你一向有文学才华,可以掌管诏令文书。你知道朕所说的话吗?惩罚恶人不可近于虚妄,奖赏善人不可超过实际。你知道朕的行为吗?舜听到一件善事便铭记在心,商汤每天都努力增进德行。你执笔的时候,不要忘记这些话。拾遗直史馆制。诏令:谏官的职位和史阁的人才,必须文学才能值得称道,声誉与实际相称;再加上见识器量,才符合简拔寻求的要求。具官某,文章必以经书为宗旨,学问确实用来修养自己;清正谨慎,简约正直,温和恭敬而纯厚和善。你从当时俊秀之士中考中科第,已经在官场事业中显露才能;听闻你的声名文采,因此下诏征召。列身于进谏纳谏的清要官署,观察你以直笔记述史事,这是嘉奖宠遇。你要努力。二。诏令:书馆的职务,不限制资历和籍贯,也没有固定员额;只有文学才华兼著、见识交相茂盛的人,才能参与这一选任。你某人,是当时俊彦中有名望的人,在科场流传声誉;修饰文辞更加勤勉,治学也更加自强。等到试任处理政务时,同样声名蔚然。因此召你到公车署,等待宣室召问。你的文章和品行都很优秀,果然符合咨询寻求的要求;执笔删削、规谏箴言的才能,可以破格奖拔。等待你在谏垣显扬风采,在史阁传播声光,以符合朕爱惜人才之意,不要辜负这个职务。三。诏令:朕用六经的学术教化人民,用三代的文章训导下民,使人才得到大幅度改变,也使当时挺然生出可用之才;这同样是盛事。你某人专心致志作文,积累学问从不厌倦勤劳;自己取得科第,直到历任官职。你是声名显赫的名流,在众人中属于杰出的人选,朕心中已经选定你。因此升任你为谏官,置于良史之列。期待你不顾自身的节操,施展执简记史的才能,不要让人才所得独独成为前代的美谈。著作直馆制。诏令:兰台的著作官、史阁的清华职位,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才,怎能轻易授予?你某人是有声望的俊秀之才,在同辈中驰名。试任亲民之职,善于施行政务;专心好学,敏捷于撰写文章。朕的东观藏有书籍,可以资助你广泛游学;直馆之职,也足以使你的声名光彩更加显著。诏令:麟台设有著作局,晋代专掌注释记录,唐代还兼撰写碑文。担任这个职名,必须选择才德出众的人。你某人敏于治学,长于撰写文章,禀性正直端方,见识也通达颖悟。把你置于秘阁,足以增益你的声誉光彩;阅览我的群书,更能扩大你的见闻。不要辜负这次选拔提升,以孤负这份恩荣。谏议大夫制 诏令:朝廷设置进谏诤言的臣子,授予规劝纠正的职务,虽然说是慎重选择,实际上也在于不遗漏人才。为什么忠诚正直在于臣下,而任用或舍弃却由上位者决定呢?有的人直言不合时宜,有的人敢于进谏却不被听从,徒然充任名额,正好成了空有其名的器物。你某人一向有文学才华,很受过历任官职的历练,任职以来,声誉政绩都有所得。观察你的风度深沉雅正,考察你的操守品行正直端方,因此把你升任谏垣,列为近侍。六典说,大事要在朝廷上诤谏,小事也要在朝廷上争辩。你上封奏章时不要超越思虑,恭谨共守这个职务;不要只养望自重,否则或许有辱这个官职。期待听到你正直敢言的名声,以称合我朝清要华美的选任。幕职、州县官料钱诏 诏令:君王设置官职、划分职责,寻求人才、任用能者,使各项政务得到妥善治理,也使百姓受到恩惠。然而,要求他们防察,就应使他们的俸禄丰厚;督促他们治理,就应使他们的家产足用。朕自登临帝位以来,已经十四年了,无论是亲自管理百姓的官吏,还是辅佐幕府的僚属,考察他们的考绩,都是防平的政绩。如果不使他们的资俸均等,又凭什么断绝他们的觊觎之心?从来应任幕职、州县官料钱的,都是一分发给现钱,二分折发实物。现在有关官司建议,事情贵在斟酌适中,应当命令今后中停支付的部分,一半发给现钱,一半发给折色,使俸给稍微充足,更加勉励他们向公。你们这些众僚,都要努力承受这优厚的恩泽。《咸平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巻三十 宋 田锡 撰考词録事参军朱适具衔朱某,纠辖勤防,监临办济,检身守法,精意奉公,询于众人,甚有清誉。据考课令:明于勘覆,稽失无隠,为句检之最一最。以上有一善,或无最而有二善,为中上。朱适明于勘覆,稽失无隠之外,有清慎明着之善,考课宜为中上。泾县簿王中古具衔王中古考课之令,品第有常,功即明言,过亦具举示否臧之必信,兾黜陟而可凭。王中古既职簿书,兼司冦盗,阅其所理,良亦能官,获贼之功以劳可赏,输铜之罚非已受賍。依长定格,宣省有殿罚者,其考亦降一等。今考宜书中下。太平令贾昭伟具衔贾昭伟宰理太平绵厯二考,版图阅户数及三年地赋所征,总有二万。国家恩信逮下,凋弊渐苏,而能莅事施劳,在公无过。考课品第,格令分明,善不妄加,词尚摭实。今考依书,中上。太平簿张诵具衔张诵,披详考帐,品教政能,市肆无賖苛,见其防也;宣省无责罚,知其寡过也;擒获正贼,表其有功也;佐理一邑,彰问三善。饰辞难下,恐乱否臧;实行可称,信若符玺。依令与格考书,中中。南陵令孙甚夷具衔孙甚夷。国家克复江南,选择良吏,委之宰字,俾无凋残。孙甚夷邑在南陵,政称寛简。版图计户,流者旋归,舆赋常程,欠者有纳,准长定格。第二考且书常考,宜曰中上。南陵簿杨光益具衔杨光益佐理南陵,谙详吏道,郡中诸掾称举其名。无何司防阙员,俾之承乏,观其所理勤恪。防平召而与言,谨密恭逊。洎来书考,再审厥官在任无旷遗,莅事能干办。初考获贼,准格不许更书。今考获贼,依令得以称善。据考课令,四善二十七最中,恪勤匪懈为一善,职事修理供承强济为监掌之最一最。以上有一善为中上品,较诸邑课绩可称,虽进考有文,而定格难越。俟至终考旌陟良才,今依书为中中。宁国簿康震具衔康震邑,有万户阙,令与尉能兼其职,善守厥官,有司称刑狱无寃,考帐见宣省无罚,频获盗贼,良办征输,考司凭品较之,词直笔絶,否臧之幸,依按格令,书曰中中。宣城令毋克温具衔,毋克温,宣州六邑,宣城居首,阅其版籍,仅二万户,较其租赋,盈十万数,兵戈之后,灾歉相仍,凋瘵之余,葺理非易,毋克温,植性寛简,莅事防平,既阙佐寮,又兼捕盗,考较在任,自无疎遗,品第其功,依书中上。司法参军张▯珪具衔张▯珪精详法书,谙熟吏道,勤防通悟,而秉节无渝;逊顺恭和,而临事有防。圣朝平复疆土,擒灭奸雄。吴之奥区,宣为剧郡,习俗未深于教化,比年仍值于凶荒,民贫盗生,自掇刑网,讼多事冗,空黩政条。张▯珪三载莅官,庶事能理,有司勘帐,称狱无寃,考状较能,直词无愧。据考课令,推鞫得情,处防平允,为法官之最。公平可称为一善,有善有最,书为中中。泾县簿王中古具衔王中古莅官以来,今满二考。邑吏供帐,府掾按辞课绩,有无临莅臧否,焕然斯在,可得而书。征督租征,多及分数,取责市肆,称无賖苛,仍获贼徒,足为功课。今依令格,书为中中。旌徳簿刘徳元具衔刘徳元详覆版图,考阅帐状,旌徳名邑,令尉阙员,能兼厥官,无旷所理,擒捕盗贼,征督赋舆,询防有司,比较终考,无宣省责罚,无市肆賖苛,临莅疲民,庶防奉职,按格考第,书曰中中。録事参军朱适具衔朱适,宣城之郡,古号名藩,皇风近被于全吴,遗俗尚疑于大信,民鲜畏法,狱不暇空,矧以嵗征之征逾五十万,月供之籍仅百余帐,管库出纳,储廪支收,勾稽簿书,主掌刑禁,适莅厥职,众称其防平,任再周课考有令,善最如一品第,无私词,何敢诬,书为中上。南陵令孙甚夷具衔孙甚夷,自宰南陵,已周三考,常式备书于茂绩,有司上请于直词。湖乡地卑,水潦继作;吴中俗薄,恩信未知。加以农鲜服勤,逃者大半。赋有常限,勅有倚征,课第臧否,帐状可覆,询于掾吏,援行格文。事有可凭,许书常考曰中上。南陵簿杨光益具衔杨光益,司冦改为司理,圣朝新典也。杨光益召自南陵,权理院事,将仅周嵗乃得替人。有司具举其劳能常式,请书其考第。因阅所防之狱,杖刑三百七十九,徒罪三十五,大辟五十六,轻系逓罚,总而计之,凡七百余人。吏称防平,人无怨讟。直笔旌显,书曰中中。宁国簿康震具衔康震,宁国万户之邑,征赋管▯,仅十余万。朝廷选吏,难可其人。震莅厥官,令尉俱阙,上兼宰字之政,下总擒捕之司。邑无流民,人鲜为盗,征敛云足,征利弗亏。众人恱寛裕之心,诸邑推办集之地,按考帐而下,直笔固无矫焉。考书中中,合终考之格,令也。司法参军张▯珪
译钦定《四库全书》《咸平集》卷三十 宋·田锡撰 考词 录事参军朱适 朱适任职以来,整顿辖区、勤于防察,临监管治、办理事务,检束自身、遵守法令,专心奉公。询问众人,颇有清廉声誉。依据考课令:明于勘验复核,稽查失误而无所隐瞒,是句检中的最一最。以上有一善,或者没有最而有二善,列为中上。朱适除了明于勘验复核、稽查失误而无所隐瞒之外,还有清廉谨慎、声名显著的优点,考课应列为中上。泾县簿王中古 王中古任职以来,考课条例有固定品第;功劳便明确写出,过失也一一列举,表明好坏,务求可信,希望升降能够有所凭据。王中古既主管簿书,又兼管盗贼事务,考察他所治理的事情,确实很能胜任官职;捕获盗贼的功劳,按劳应当奖赏;输铜之罚并非因为他接受赃物。依照长定格,宣省有殿罚的人,考第也降低一等。现在考列应写为中下。太平令贾昭伟 贾昭伟任太平县令,连续经过两次考核;查阅户籍版图和三年间征收的田赋,总数有二万。国家的恩惠信用下达到百姓,凋敝的状况逐渐复苏,而他能够办理政务、施行劳绩,在公事上没有过失。考课的品第,格令分明;有善不妄加褒奖,措辞还注重采录实绩。现在考列依例写为中上。太平簿张诵 张诵任职以来,查阅考核账册,品评教化政绩和办事才能;市肆没有额外苛求,说明他能防察;宣省没有责罚,知道他过失很少;擒获主要盗贼,表明他有功;辅佐治理一县,显明可考的三项优点。修饰言辞难以下笔,恐怕扰乱好坏的评定;实际行动值得称许,确实如符玺一般。依照法令和格式书写考第,为中中。南陵令孙甚夷 孙甚夷任职以来,国家收复江南,选择贤良官吏,把治理百姓的职责交给他们,使地方不至凋残。孙甚夷所治理的县在南陵,政绩以宽简著称。统计户籍版图,流亡者相继归来;赋税按照常规期限办理,欠缴者也有交纳。依照长定格,第二次考核暂且写作常考,适宜评为中上。南陵簿杨光益 杨光益辅佐治理南陵,熟悉并详知吏治之道,郡中各位属官都称举他的姓名。不久司法官员缺额,便让他代理其职,考察他所治理的事务,勤劳谨慎。防平召见他并与之交谈,见他谨慎周密、恭敬谦逊。等到来书考核,再次审查他的任职情况,任内没有荒废遗漏,办理事务能够干练完成。第一次考核时已捕获盗贼,依照格式不许再次记为此项;这次考核又捕获盗贼,依令可以称为善。根据考课令,四善二十七最中,恪守勤勉而不懈怠为一善,职事修治、供承坚强有力为监掌中的最一最。以上有一善,列为中上品。与各县考绩相比可以称许,虽有升等考核的文字依据,但固定格式难以越级。等到最后考核,再表彰提升为良才;现在依例写为中中。宁国簿康震 康震任职的县有万户缺额,县令和县尉能够兼任其职,善于守持本官职责。有关官司称其刑狱没有冤屈,考核账册显示宣省没有处罚;多次捕获盗贼,确实能办理征收输纳。考司依据品级比较考核,文词正直,笔削严明,评定好坏时秉持公正,依照考核格式法令,写为中中。宣城令毋克温 毋克温任职以来,宣州六县中宣城居于首位;查阅其户籍版图,仅有二万户,比较其租赋,超过十万之数。兵戈之后,灾荒接连发生,凋敝困苦之余,修治恢复并不容易。毋克温性情宽简,任事防平;既缺少佐僚,又兼管捕盗。考察他在任职期间,自然没有疏漏,评定他的功劳,依例写为中上。司法参军张玄珪 张玄珪精通详熟法律条文,熟悉吏治之道,勤于防察而通达颖悟,秉持节操不变;谦逊恭和,临事又能防察。圣朝平定收复疆土,擒灭奸雄。吴地的深处,宣州是事务繁剧的郡;当地习俗还没有深受教化,近年来又屡逢灾荒,百姓贫困而盗贼滋生,自己陷入刑网;诉讼繁多、事务冗杂,徒然烦扰政令。张玄珪任官三年,各项事务都能治理;有关官司勘验账册,称其刑狱没有冤屈;考核政绩比较才能,正直的评语没有愧色。依据考课令,推究审讯能够得到实情,判处刑罚公平允当,是法官中的最;公正可以称为一善。有善又有最,写为中中。泾县簿王中古 王中古任官以来,现在已满两次考核。县吏供给的账册、府属官吏依据文书所核定的考绩,以及任职临民有无善恶,都清楚地呈现在这里,可以据此书写。征督租税,多数达到规定数额;向市肆取办物资,据称没有额外苛求;又捕获盗贼,足以作为功绩。现在依照法令格式,写为中中。旌德簿刘德元 刘德元详细复核版图,查阅考核账状。旌德是著名县邑,县令、县尉缺员,他能够兼任其职,所治理的事务没有荒废;擒捕盗贼,征督赋税;询问防察有关官司,比较到最后考核,没有宣省责罚,也没有市肆额外苛求。任职临民,使疲困百姓得到治理,基本能够奉行职务。依照格式考定品第,写为中中。录事参军朱适 朱适任职以来,宣城郡古来号称名藩,皇帝的教化近来已施及整个吴地,但遗留的旧俗还对大的信义有所疑惑,百姓很少畏惧法律,刑狱案件多得没有空闲。何况每年征收的赋税超过五十万,按月供给的账籍仅有一百多项;管理仓库出纳,掌管仓廪支收,核对稽查簿书,主管刑禁事务。朱适任职后,众人都称赞他防平;任职满两周,考课有法令,善和最均列一品第。没有私情之辞,哪里敢有欺诬?写为中上。南陵令孙甚夷 孙甚夷任南陵县令,已经满三次考核。按通常格式,应当具书其优良政绩;有关官司上报,请求用正直的评语。湖乡地势低洼,水涝接连发生;吴地风俗浅薄,还不知道恩惠信义。再加上农民很少勤于耕作,逃亡者占大半。赋税有固定期限,诏令又有追加征收;考核好坏,账状可以复核,询问属官,援引现行格式文书。事情有凭据,准许依常考写为中上。南陵簿杨光益 杨光益任职以来,司法官改称司理,这是圣朝新定的制度。杨光益从南陵召来,暂代司理院事务,将近满一年才得到替代者。有关官司详细举述他的劳绩才能,依照常规请求评定考第。于是查阅他所防治的刑狱案件:杖刑三百七十九,徒罪三十五,大辟五十六,轻罪拘系递减处罚,总计七百多人。官吏称赞刑罚公平,人民没有怨恨诽谤。用正直的笔法表彰,写为中中。宁国簿康震 康震任职以来,宁国是有万户的大县,征收赋税、管理盐铁等物,仅有十多万。朝廷选择官吏,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康震任职时,县令、县尉都缺员,上则兼理县令的政务,下则总管擒捕盗贼的事务。县中没有流民,百姓很少成为盗贼,征收赋税足额,征取利息也没有亏缺。众人喜爱他宽厚裕民的心意,各县都推举他为办事集中的地方。依据考核账册评定下来,正直的笔法本来没有矫饰。考列中中,符合最后考核的格式,是合乎法令的。司法参军张玄珪
具衔张▯珪国家长定格考课条件凡一十有六应州县吏员考满未替在任复经于周嵗有例许书于四考张▯珪掌用笔定刑之外兼权户掾仍主勾司钱糓簿书常勤较覆赋舆条限靡住举行户虽有逃税幸登数详条内灾沴之处许得常考六邑乃江湖之地频年罹水潦之灾考书中中亦合常式宣城令毋克温具衔毋克温在蜀,乃公卿之后,圣朝受擢用之恩,渡江而南,莅宣首邑,性寛裕,政简易,在任满四载,今书第四考,夏征之赋及九分巳上,灾伤水潦,户逃二千四百,按格令之常式,详考课之旧条,直笔无私,书为中上。太平簿张诵具衔张诵与贾昭伟共理太平之邑,俱满三考。司分双伸于考帐,品量各见其官才,户口存亡,赋舆纳欠,课绩次第,臧否无殊,书为中中,循旧式也。太平令贾昭伟具衔贾昭伟国家设考课之法官吏在任功过必书将以凭否臧而定黜陟也江南嵗多不稔农鲜服勤信卜筮而佞鬼神弃耕桑而従网罟是以民无土著家无积储太平在公邑之间土田瘠而物货薄灾伤之地常考可书今依仍第二考书为中上泾县簿王中古具衔王中古泾州独理考限三周常程赋租征敛有足全火盗贼擒捕无遗品第功劳直词无愧中中之考依格而书。附先君赠工部郎中墓碣先君讳懿,字伯达,尝诲谕曰:「余世本京兆人,因唐末乱离,僖宗幸蜀,尔祖徙家至于此。锡披谱牒,锡髙祖开,曽祖易,直祖诚,皆髙尚不仕。先君好术数,聚书数千巻,博施济众。交亲有婚嫁之累而窭贫者,悉为嫁娶焉。捐馆之年,无疾而终。尝先防郷里,别亲族,大署于防事之南庑壁曰:『亡六月二十三日』,果于是日终焉。」蜀后主时,陵州刺史赵庭让,闻先君好古博施之名,署摄本郡司马,享年四十有八,以丁已年六月二十三日终。乃周显徳五年【蜀广政二十年也】冬十二月八日,葬扵县西北归仁乡崇教里大茔也。先君尝作夀坟,既而筮之曰:「斯坟也,吾不得而居之。」洎殁,后果别卜宅兆而葬焉。先夫人杨氏,世以孝行称,事舅姑以孝闻,妇道母仪,合于诗礼。甲寅年十一月五日终,享年四十三。乙卯年春二月,葬在先君坟西南五十步,以龟筮叶従,不宜行合祔之礼。由是先君之葬,同大茔而别封树。锡兄弟三人,兄继云,锡名继冲,后改曰锡,弟继英。姊一人,适宋知让;妹二人,仲适鲜延夀,季适杨懐贵,俱以令淑闻云。后更曰筠。锡入闗,拔解,开封府寄应首荐,御前就试。太宗嗣位之三载,嵗在戊寅九月二日,一举登第,释褐将作监丞,厯著作郎,左拾遗,右补阙,起居舍人,知制诰,兵部员外郎,户部吏部郎中。弟英在故乡,守先人之旧庐。锡弟兄相次云亡,兄亡于郑,弟终于蜀。锡幼好读书,慕扬雄、相如为文。先君曰:「观尔之性,必光大吾门也。当立身扬名,勉副吾望乎尔也。」厯谏省,拜章言事。太宗以勅书奨谕曰:「勅田锡省所上书,具悉。汝贤路奋身谏垣,就列防效循循之辈,窃禄居官,思齐谔谔之臣。拜章言亊,适符虚伫,谅慰深衷。朕顷以交趾封邮非时,怙乱广南转运有状奏闻,言其王师之众,枉被贼臣所害,念其曽未效贡,岂可不为救焚,爰命偏师。」往安彼俗,固不贪其土地,况寻罢其干戈。且如京西闲田,素来洼下,就开池沼,良有其由:一则以安泊战船,一则以澄渟水潦。既益皇都之壮丽,亦资士庶之遨游。况其执役之流,皆是下军之士,固不曽差驱编户,妨夺农功。又如髠钳之刑,前王所用,若比之于劓刖,谅有其等差。且令防颈之徒,得遂全身之路,诚非酷法,却大好生。自览尔封章,固亦轸余懐抱。见令检寻制度,别较重轻。今后凡有见闻,更在无辞献替,或行或寝,防自朕心。尽节尽忠,勿渝尔志。其于嘉叹,无废寐兴。故兹奨谕,想宜知悉。洎太宗晏驾,皇上嗣位,太宗所赐勅书巳编于实録矣。先君训谕之言,俾立身扬名,以光门族。幸两朝遭遇圣主,身既立而名已扬矣。先君累赠工部郎中,先夫人追封京兆县太君。虑年祀寖逺乃撰表墓之碣,立于先君夫人二坟之间。呜呼!霜露之感,载懐怵惕;风树之悲,无所迨及。思昼锦还乡而未遂,涕泣西望。因嘉州通判大理评事万简赴任,托召妹夫杨懐贵与侄嗣宗同访求贞石,以刻斯文。时咸平五年,嵗在壬寅冬十月十日。嗣子朝请大夫尚书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上柱国京兆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锡撰述。
咸平集巻三十
译国家长定格的考课条件总共有十六条:州县吏员考核期满而尚未替换,仍在任又经过一年,按例准许写入第四考。张玄珪除掌管用笔定刑之外,还兼代户曹属官,主管勾稽钱粮簿书;经常勤勉地核验复查,赋税征收的条限没有停滞,照常办理。户中虽然有逃税者,幸而仍能列入数目详载的条文之内;灾害之处,准许作常考。六县都是江湖地区,连年遭受水涝灾害,考列中中,也符合常规。宣城令毋克温 毋克温在蜀地时,是公卿之后;承受圣朝选拔任用的恩典,渡江南下,任宣州首县县令。他性情宽厚,政务简易;任职满四年,现在书写第四次考核。夏征赋税达到九成以上;因水涝灾害受损,逃户有二千四百。依据考核格式法令的常规,详考旧日考课条文,以正直之笔、不徇私情,写为中上。太平簿张诵 张诵与贾昭伟共同治理太平县,二人都满三次考核。主管部门分别在考核账册上陈述,品评衡量各自显现出的官才;户口存亡、赋税交纳欠缺、考绩次序,善恶没有不同,写为中中,这是沿用旧例。太平令贾昭伟 国家制定考课法,官吏任职期间的功过必须记录,将凭此评定好坏、决定升降。江南每年多有歉收,农民很少勤于耕作;相信卜筮而迷信鬼神,放弃耕田养蚕而从事捕捞,因此百姓没有固定居所,家中没有积蓄。太平处在各县之间,土地贫瘠,物产货物稀薄,又是灾害损伤之地,常考可以记载。现在仍按第二次考核,写为中上。泾县簿王中古 王中古在泾县独自主管事务,考核期限已满三年。按常规办理赋税征收,足额完成;水火盗贼都捕捉无遗。评定功劳,正直的评语没有愧色;中中的考第依照格式书写。附:先君赠工部郎中墓碣 先君名懿,字伯达,曾经教诲我说:“我们家世代本是京兆人,因为唐末战乱离散,僖宗幸蜀,你的祖先迁徙家族来到这里。”我田锡翻阅谱牒,得知高祖田开、曾祖田易、直祖田诚,都崇尚高洁而不出仕。先君喜好术数,收藏书籍数千卷,广泛施舍,救济众人。亲友中有因婚嫁之事拖累而贫困的,他全都替他们筹办婚嫁。去世那年,没有疾病而终。曾经先为乡里卜葬,告别亲族,在寝堂南边廊屋的墙上大书说:“死于六月二十三日。”果然在这一天去世。后蜀后主时,陵州刺史赵庭让听说先君好古博施的名声,任命他代理本郡司马,享年四十八岁,于丁巳年六月二十三日去世。于是于周显德五年【即蜀广政二十年】冬十二月八日,葬在县西北归仁乡崇教里大茔。先君曾经修造寿坟,后来占筮说:“这座坟,我不能住进去。”等到去世,后来果然另择墓地安葬。先夫人杨氏,世代以孝行著称,侍奉公婆以孝闻名,妇德母仪,都符合《诗》《礼》。甲寅年十一月五日去世,享年四十三岁。乙卯年春二月,葬在先君坟墓西南五十步处,因为龟卜筮占都相合,所以没有举行合葬的礼仪。因此先君的葬墓与大茔相同墓地而分别封土植树。我兄弟三人,长兄继云,我名继冲,后来改名为锡,弟弟继英。姐姐一人,嫁给宋知让;妹妹二人,二妹嫁给鲜延寿,小妹嫁给杨怀贵,都以贤良美善闻名。后来我的名字又改为筠。我进入关中,取得拔解,开封府寄名应试而获得首荐,参加御前考试。太宗即位的第三年,岁次戊寅九月二日,一举登第,脱去布衣,任将作监丞,历任著作郎、左拾遗、右补阙、起居舍人、知制诰、兵部员外郎、户部郎中、吏部郎中。弟弟英留在故乡,守护先人的旧居。我兄弟相继去世,兄长死在郑地,弟弟终老于蜀。我幼年喜爱读书,仰慕扬雄、司马相如作文。先君说:“观察你的性情,你一定会光大我的家门。应当立身扬名,努力不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我历任谏省官职,拜章议论政事。太宗用诏书嘉奖告谕说:“诏令:田锡省察你上奏的书章,全部知道了。你在贤能之路上奋身而出,处于谏垣之中;就列之后,能够效法循循善诱的人,身居官位而不白取俸禄,想着与直言敢谏的臣子看齐。你拜章议论政事,正符合我虚心期待,实在使我内心深为欣慰。朕近来因为交趾封境驿站没有按时通行,交趾王倚恃动乱,广南转运使已有奏状上报,说我朝王师众多,却无故被贼臣害死。想到他们还没有进贡,难道可以不去救援他们于焚烧之中吗?于是命令偏师前往。” 前往安抚那里的风俗,本来就不是贪图他们的土地,何况不久便停止了那里的战争。再如京西的闲田,一向低洼,开挖池沼,确实有其缘由:一是为了停泊战船,二是为了澄清停蓄水涝。这样既增益皇都的壮丽,也便利士人百姓游览。何况那些服役的人,都是下军士卒,本来不曾差遣驱使编户民众,不妨害、掠夺农事。又如髡钳之刑,是前代君王所采用的刑罚,若与劓刑、刖刑相比,确实有轻重等级。姑且使受黥面刑的徒众能够保全身体,实在不是残酷的刑法,反而是很能体现好生之德的。朕看了你的封章,也确实触动了我的心怀。现已命令检查寻究有关制度,另行比较刑罚的轻重。今后凡有见闻,更应不避言辞进献可否,事情或施行或停止,都要由朕亲自裁决。竭尽节操,尽忠职守,不要改变你的志向。对于你的嘉奖赞叹,朕甚至不能废寝忘食。特此嘉奖告谕,想来你应当知道。等到太宗驾崩,皇上即位,太宗所赐诏书已经编入《实录》。先君教诲我立身扬名,使家族光耀。幸而遇到两朝圣明君主,既已立身,名声也已经扬播。先君屡次追赠工部郎中,先夫人追封京兆县太君。考虑到年代日渐久远,于是撰写墓表之碣,立在先君和先夫人的两座坟墓之间。呜呼!面对霜露而生出的感怀,使人长存惊惧戒惕之心;风树之悲,已经没有机会来得及弥补。想到身穿锦绣、荣耀还乡却没有实现,不禁流泪向西遥望。于是借嘉州通判、大理评事万简赴任之机,托他召来妹夫杨怀贵和侄子嗣宗,一同访求坚贞的石碑,来刻写这篇文章。当时是咸平五年,岁次壬寅冬十月十日。嗣子朝请大夫、尚书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上柱国、京兆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田锡撰述。《咸平集》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