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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天籁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 段

天籁集  (元)白朴 撰石莲盦汇刻《九金人集(清)吴重憙编

●目录

序一(朱彝尊)

序二(孙大雅)序三(王博文)卷上卷下

跋

●白兰谷天籁集序明宁献王权谱,元人曲作者凡一百八十有七人,白□父居第三,虽次东篱、小山之下,而喻之鹏抟九霄,其矜许也至矣。余少日避兵练浦村舍,无书览,金元院本最善,仁父《秋夜梧桐雨》剧,以为出关郑之上。及辑唐宋元人诗余为《词综》,憾未得仁父只字,意世无复有储藏者。康熙庚辰八月之朢,六安杨希洛氏千里造余褏中,出《兰谷天籁集》,则仁父之词也。前有王尚书子勉序,述仁父门世本末颇详,始知仁父名朴,又字太素,为枢判寓斋之子。后又有洪武中国子助教江阴孙大雅序,及安丘儒学教谕松江曹安赞。余因考元人诗集,则匪独遗山元氏与枢判衿契若秋涧王氏、雪楼程氏,皆有与白氏父子往来赠送之诗。葢寓斋子三人,仁父仲氏也,其伯叔则诚父、敬父。敬父官江西理问,雪楼送其之官,有「思君还读寓斋诗」之句,此亦敬父昆弟之父执矣。白氏于明初由姑孰徙六安,是集希洛得之于其裔孙驹,将刊行,属余正其误,乃析为二卷,序其端竹垞老人朱彝尊。余以洪武甲寅春,掾姑孰郡文学。时真定白溟子南分教诸生,闲示其祖兰谷先生《天籁集》。谨按先生讳朴,字仁甫,后改字太素,姓白氏,号兰谷。金季寓斋先生枢密院判之子也。寓斋生三子,先生其仲子也。先生生长兵闲,流离窜逐,父子相失,遂鞠于元遗山先生所。遗山教之成人,始归其家。先生少有志天下,已而事乃大谬。顾其先为金世臣,既不欲高蹈远引以抗其节,又不欲使爵禄以污其身。于是屈己降志,玩世滑稽,徙家金陵,从诸遗老放情山水。闲日以诗酒优游,用示雅志,以忘天下。诗词篇翰,在在有之。是编计词二百余首,名《天籁集》。兵燹散失,其孙溟得之姑孰,士大夫家传写失真,字多谬误。余既考订一二,归之。比召赴京,复求语以叙之。余惟先生词章翰墨,挥洒奋迅,出于天才,既以得名当时,板行于世。余又何足以轻重哉?然有不可以不一言者:先生出处大节,微而婉曲而肆,庸人孺子所不能识。非志和、龟蒙、林君复往而不返之俦,可同日语。故序以着其出处之大较云。洪武丁巳春二月,国学助教江阴孙大雅叙。乐府始于汉,着于唐,盛于宋,大概以情致为主。秦、晁、贺、晏虽得其体,然哇淫靡曼之声胜。东坡、稼轩矫之以雄词英气,天下之趋向始明。近时元遗山每游戏于此,掇古诗之精英,备诸家之体制,而以林下风度消融其膏粉之气。白枢判寓斋序云:「裕之法度最备,诚为确论,宜其独步当代,光前人而冠来者也。」元白为中州世契,两家子弟每举长庆故事,以诗文相往来。太素即寓斋仲子,于遗山为通家。侄甫七岁,遭壬辰之难,寓斋以事远适。明年春,京城变,遗山遂挈以北渡,自是不茹荤血。人问其故,曰:「俟见吾亲则如初。」尝罹疫,遗山昼夜抱持,凡六日,竟于臂上得汗而愈。葢视亲子弟不啻过之。读书颖悟异常,儿日亲炙遗山,謦欬谈笑,悉能默记。数年寓斋北归,以诗谢遗山云:「顾我真成丧家狗,赖君曾护落巢儿。」居无何,父子卜筑于滹阳,律赋为专门之学,而太素有能声,号后进之翘楚者。遗山每过之,必问为学次第,常赠之诗曰:「元白通家旧,诸郎独汝贤。」未几生长见闻,学问博览,然自幼经丧乱,苍皇失母,便有山川满目之叹。逮亡国,恒郁郁不乐,以故放浪形骸,期于适意。中统初,开府史公将以所业力荐之于朝,再三逊谢,栖迟衡门,视荣利蔑如也。太素与余三十年之旧,时会于江东,尝与余言:「作诗不及唐人,未可轻言诗。」平生留意于长短句,散失之余,仅二百篇,愿吾子序之。读之数过,辞语遒丽,情寄高远,音节协和,轻重稳惬。凡当歌、对酒、感事、兴怀,皆自肺腑流出。余因以天籁名之。噫!遗山之后,乐府名家者何人?残膏剩馥,化为神奇,亦于太素集中见之矣。然则继遗山者,不属太素而奚属哉?知音者览其所作,然后知余言之不为过。太素名朴,旧字仁甫,兰谷其号云。至元丁亥春二月上休日,正议大夫行御史台中丞西溪老人王博文子勉。序。●天籁集卷上元真定白朴太素春从天上来夺锦标水调歌头水龙吟念奴娇满江红瑞鹤仙沁园春风入松○春从天上来至元四年,恭遇圣节,真定总府请作寿词。枢电光旋,应九五飞龙,大造登干,万国冠带,一气陶甄,天眷自古,雄燕喜光临,弥月香浮动,太液秋莲,凤楼前看,金盘承露,玉鼎霏烟。梨园太平,玅选赞,虎拜猊觞,鹭序鹓联,九奏虞韶,三呼嵩岳,何用海上求仙,但岩廊高拱,瓜瓞衍皇祚,绵绵万斯年,快康衢击壤,同戴尧天。○夺锦标

译《天籁集》,元代白朴撰。石莲盦汇刻《九金人集》,清代吴重憙编。目录。序一(朱彝尊)。序二(孙大雅),序三(王博文)。上卷。下卷。跋。白兰谷《天籁集序》。明宁献王朱权编的谱录中,元代曲作者共有一百八十七人,白□父居于第三位;虽排在东篱、小山之后,但把他比作鹏鸟搏击九霄,可见对他的推许已经极高了。我年轻时在练浦村舍躲避战乱,没有书可看,元、金院本中最好的作品,是仁父的《秋夜梧桐雨》剧,我认为它超过了出关郑氏的作品。后来我编纂唐、宋、元人的诗余,成为《词综》,遗憾没有得到仁父一个字,心想世上大概再也没有收藏它的人了。康熙庚辰年八月十五日,六安杨希洛先生从千里之外到我袖中,拿出《兰谷天籁集》,原来这就是仁父的词。卷首有王尚书子勉的序,叙述仁父的家世始末很详细,我才知道仁父名朴,又字太素,是枢判寓斋的儿子。后面又有洪武年间国子助教、江阴人孙大雅的序,以及安丘儒学教谕、松江人曹安的赞语。我于是考察元人的诗集,发现不只是元遗山和枢判交情深厚,像秋涧王氏、雪楼程氏,也都有同白氏父子交往酬赠的诗。原来寓斋有三个儿子,仁父是次子,他的兄长和弟弟分别是诚父、敬父。敬父任江西理问,雪楼送他赴任时有“思君还读寓斋诗”一句;这也说明雪楼是敬父兄弟父辈的朋友。白氏家族在明初从姑孰迁到六安,这部集子是希洛从白氏后裔白驹那里得到的,准备刊刻流传,嘱托我校正其中的错误,于是我把它分为上下二卷,并在卷首作序。竹垞老人朱彝尊。洪武甲寅年春天,我任姑孰郡文学掾。当时真定人白溟子南在此分教诸生,闲暇时给我看他祖父兰谷先生的《天籁集》。谨按:先生名朴,字仁甫,后来改字太素,姓白,号兰谷,是金末寓斋先生、枢密院判白枢的儿子。寓斋有三个儿子,先生是次子。先生生长在战乱之中,流离奔逃,与父亲失散,便在元遗山先生那里长大。遗山教导他成人,他才回到自己的家中。先生年轻时很有志于天下,后来事情却完全违背了初衷。他的祖先本来是金朝的世代臣子,所以既不愿以高尚的隐逸远走来抗拒自己的气节,也不愿让爵禄玷污自身。于是只好委屈自己、降低志向,以玩世不恭和诙谐自娱,迁居金陵,跟随各位遗老纵情山水。闲暇时以诗酒优游,借此表现高雅的志趣,忘却天下之事。他的诗词文章到处都有。这部集子共收词二百余首,名为《天籁集》。兵火之中散失了,他的孙子白溟在姑孰寻得;士大夫家中传抄时失去了原貌,文字多有错误。我已经考订了一些,归还给他。后来我被召赴京,他又请我写几句话为此集作序。我认为先生的词章笔墨挥洒纵横、气势奋迅,出自天赋才华,既已在当时获得声名,也已经刊刻流行于世。我又哪里足以对它作出轻重评判呢?然而有一件事不能不说:先生出仕或退隐的大节,含蓄而婉曲,却又放达纵恣,是庸人和小孩子所不能理解的。若不是志和、龟蒙、林君复那类一去不返的人,不能与他相提并论。因此作序来表明他出仕与退处的大致情形。洪武丁巳年春二月,国学助教、江阴人孙大雅作序。乐府始于汉代,显著发展于唐代,盛行于宋代,大体以抒发情致为主。秦观、晁补之、贺铸、晏几道虽然掌握了它的体制,但淫靡柔曼的声调占了上风。苏东坡、辛弃疾以雄健的词章和英迈的气概加以矫正,天下的趋向才开始明朗。近来元遗山常常在这方面游戏笔墨,汲取古诗的精华,兼备各家的体制,又以林下的风度融化其脂粉气。白枢判寓斋的序说:“裕之的法度最为完备,实在是确切的评论;他应当独步当代,光大前人,冠绝后世。”元氏与白氏是中州世代交好的两家,两家的子弟常常援引长庆年间的旧事,以诗文互相往来。太素就是寓斋的次子,同遗山是通家之好。我侄子七岁时,遭逢壬辰之乱,寓斋因事远行。第二年春天,京城发生变乱,遗山便带着他向北渡河;从此他不再吃荤腥。有人问他原因,他说:“等见到我的亲人才恢复原样。”他曾经染上疫病,遗山日夜抱着他,整整六天,终于在遗山臂上出汗而痊愈。遗山看待他胜过对待亲生子弟。读书时他聪颖过人,幼年每天亲近遗山,遗山的咳嗽声、谈笑声,他都能默默记住。几年后寓斋北归,写诗感谢遗山说:“看我真成了丧家之狗,幸亏您曾保护这只失巢的小鸟。” 过了不久,父子二人在滹阳筑室居住,以律赋作为专门学问,太素在这方面很有声名,被称为后辈中的佼佼者。遗山每次经过那里,一定询问他的学习次第,常赠诗说:“元、白两家是世交旧族,诸位郎君中只有你最贤。”不久他随着见闻增长,博览群书,然而自幼经历丧乱,仓促间失去母亲,便有面对满目山川而感叹的情怀。到了亡国以后,他常常郁郁不乐,因此放纵形骸,以求心情适意。中统初年,开府史公将凭借他的学业极力向朝廷推荐他,他再三推辞,栖身陋室,把荣华利禄看得一文不值。太素同我是三十年的老朋友,时常在江东相会。他曾对我说:“作诗比不上唐人,就不可以轻易谈诗。”他一生留心长短句,散失以后只剩二百篇左右,希望我为它作序。我把它读了几遍,只见辞语遒劲华美,情意寄托高远,音节和谐,声调轻重稳妥协调。凡是适合歌唱、对酒抒情、感慨时事、触发情怀的内容,都从肺腑中自然流出。因此我把它命名为《天籁集》。唉!元遗山以后,乐府名家还有谁呢?遗山遗留下来的精华和余韵,化为神奇,也可以在太素的集子里看到。既然如此,能够继承遗山的,不属于太素又能属于谁呢?知音之人读到他的作品,就会知道我的话并没有说过头。太素名朴,旧字仁甫,兰谷是他的号。至元丁亥年春二月上休日,正议大夫、行御史台中丞、西溪老人王博文子勉作序。《天籁集》上卷。元代真定人白朴,字太素。《春从天上来》。《夺锦标》。《水调歌头》。《水龙吟》。《念奴娇》。《满江红》。《瑞鹤仙》。《沁园春》。《风入松》。○《春从天上来》。至元四年,恭逢圣节,真定总府请我创作寿词。皇帝的光芒如中枢星旋转,应合九五之尊的飞龙之象,宏大的功业登临乾位,万国都戴冠束带,一气陶铸万物。上天自古眷顾,雄伟的燕地有幸迎来圣驾;月余之间香气浮动,太液池的秋莲盛开。凤楼前,只见金盘承接露水,玉鼎飘散烟雾。梨园演奏太平乐曲,精妙地选取颂赞之声;群臣虎拜,捧着犀角酒杯,朝班如鹭雁排列、鹓鹭相连。九次奏响《虞韶》,三声高呼嵩岳。何必到海上寻求仙人?只要朝廷廊庙之上高拱无为,皇室子孙便绵延不绝,万年长久。真令人欣喜,四通八达的街道上百姓击壤歌颂,共同承戴尧一般的圣明天子。○《夺锦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