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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孟浩然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 段

孟浩然集 唐 孟浩然

提要

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辑补

提要

《孟浩然集》四卷,唐孟浩然撰。浩然事迹具《新唐书·文艺传》。前有天宝四载宜城王士源序。(案士源即补《亢仓子》之王士元。其事亦见序中。此作源字,盖传写异文。)又有天宝九载韦滔序。士源序称“浩然卒於开元二十八年,年五十有二。凡所属缀,就辄毁弃,无复编录。乡里购采,不有其半。敷求四方,往往而获。今集其诗二百一十七首,分为四卷”。此本四卷之数,虽与序合,而诗乃二百六十二首,较原本多四十五首。洪迈《容斋随笔》尝疑其《示孟郊》诗时代不能相及。今考《长安早春》一首,《文苑英华》作张子容,而《同张将军蓟门看灯》一首亦非浩然游迹之所及。则后人窜入者多矣。士源序又称诗或阙逸未成,而制思清美,及他人酬赠,咸次而不弃。而此本无不完之篇,亦无唱和之作。其非原本,尤有明徵。排律之名,始於杨宏《唐音》,古无此称。此本乃标排律为一体。其中《田家元日》一首、《晚泊浔阳望香炉峰》一首、《万山潭》一首,《渭南园即事贻皎上人》一首,皆五言近体,而编入古诗。《临洞庭》诗旧本题下有“献张相公”四字,见方回《瀛奎律髓》。此本亦无之。显然为明代重刻,有所移改。至序中“丞相范阳张九龄等与浩然为忘形之交”语,考《唐书》,张说尝谪岳州司马,集中称“张相公”、“张丞相”者凡五首,皆为说作。若九龄则籍隶岭南,以“曲江”著号,安得署曰“范阳”?亦明人以意妄改也。以今世所行别无他本,姑仍其旧录之,而附订其舛互如右。

孟浩然集序

孟浩然字浩然,襄阳人也。骨貌淑清,风神散朗。救患释纷,以立义表;灌蔬艺竹,以全高尚。交游之中,通脱倾盖。机警无匿,学不为儒;务掇菁藻,文不按古。匠心独妙,五言诗天下称其尽美矣。闲游秘省,秋月新霁,诸英华赋诗作会,浩然句曰:“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举坐嗟其清绝,咸阁笔不复为继。丞相范阳张九龄、侍御史京兆王维、尚书侍郎河东裴朏、范阳卢撰、大理评事河东裴总、华阴太守郑倩之、守河南独孤策率以浩然为忘形之交。山南采访使本郡守昌黎韩朝宗谓:“浩然间代清律,置诸周行,必咏穆如之颂。”因入奏,与偕行,先扬於朝,与期约日引谒。及期,浩然会寮友,文酒讲好甚适。或曰:“子与韩公豫诺而忘之,无乃不可乎?”浩然叱曰:“仆已饮矣,身行乐耳,遑恤其它。”遂毕席不赴,由是闲罢,既而浩然亦不之悔也,其好乐忘名如此。士源它时尝笔赞之曰:“导澜挺灵,实生楚英,浩然清发,亦自其名,开元二十八年,王昌龄游襄阳,时浩然疾疹发背且愈,相得欢甚,浪情宴谑,食鲜疾动,终於冶城南园,年五十有二。子曰仪甫。浩然文不为仕,伫兴而作。故或迟行,不为饰动以求真;故以诞游,不为利期以放性。故常贫,名不继於选部,聚不盈於担石。虽屡空不给,而自若也。

士源幼好名山,行年十八,首事陵山。践止恒岳,咨求通元丈人,又过苏门,问道隐者元知运。太行采药,经王屋小有洞。太白习隐诀,终南修《亢仓子》九篇。天宝四载徂夏,诏书徵谒京邑,与冢臣八座讨论,山林之士麕至,始知浩然物故。嗟哉!未禄於代,史不必书,安可哲踪妙韵,从此而绝?故详问文者,随述所论,美行嘉闻,十不纪一。浩然凡所属缀,就辄毁弃,无复编录,常自叹为文不逮意也。流落既多,篇章散逸,乡里构彩,不有其半,敷求四方,往往而获。既无他事,为之传次,遂使海内衣冠缙绅,经襄阳思睹其文,盖有不备见而去,惜哉!今集其文诗二百一十八首,分为四卷。诗或缺逸未成,而制思清美,及他人酬赠,咸录次而不弃耳。王士源序。

宜城王士源者,藻思清远,深鉴文理,常游山水,不在人间。著《亢仓子》数篇,傅之於代。余久在集贤,尝与诸学业士命此子,不可得见。天宝中,忽获《浩然文集》,乃士源为之序传。词理卓绝,吟讽忘疲,书写不一,纸墨薄弱。昔虞坂之上,逸驾与驽骀俱疲;吴灶之中,孤桐与樵苏共爨。遇伯乐与伯喈,遂腾声於千古。此诗若不遇王君,乃十数张故纸耳。然则王君之清鉴,岂减孙蔡而已哉?余今缮写,增其条目,复贵士源之清才,敢重述於卷首。谨将此本,送上秘府,庶久而不泯,传芳无穷。天宝九载正月初三日,特进行太常卿礼仪使,集贤院修撰上柱国沛国郡开国公韦滔序。

卷一

○五言古诗

寻香山湛上人

译《孟浩然集》 唐代 孟浩然 内容提要 序 第一卷 第二卷 第三卷 第四卷 辑录补遗 内容提要 《孟浩然集》共四卷,是唐代孟浩然所撰。孟浩然的事迹详见《新唐书·文艺传》。集前有天宝四载宜城王士源所作的序。(考察王士源就是补撰《亢仓子》的王士元,他的事情在序中也有记载。这里写作“源”字,大概是传抄时出现的异文。)又有天宝九载韦滔所作的序。王士源序说:“孟浩然在开元二十八年去世,享年五十二岁。他所写成的文章诗篇,往往随即毁弃,从不再编录。乡里搜集所得,还不到原有的一半。又向四方广泛寻访,才常常有所获得。如今编集他的诗二百一十七首,分为四卷。”此本卷数虽与序文相合,但诗却有二百六十二首,比原本多四十五首。洪迈《容斋随笔》曾怀疑《示孟郊》一诗所处时代不可能相遇。如今考察《长安早春》一诗,《文苑英华》题作张子容;《同张将军蓟门看灯》一诗,也不是孟浩然游历所能到达的地方。因此,后人窜入的诗篇很多。王士源序又说,有些诗篇残缺未成,但构思清新优美,以及他人酬答赠诗,都一并编次而不舍弃。然而此本没有一篇不完整的诗,也没有唱和之作。它不是原本,更有明显证据。“排律”这一名称始于杨宏的《唐音》,古代本来没有这种称呼。此本竟把排律标作一体。其中《田家元日》一首、《晚泊浔阳望香炉峰》一首、《万山潭》一首、《渭南园即事贻皎上人》一首,都是五言近体诗,却编入古诗。《临洞庭》诗旧本题下注有“献张相公”四字,见于方回《瀛奎律髓》,此本也没有这四字。显然这是明代重刻本,曾有所移动和改动。至于序中“丞相范阳张九龄等与浩然为忘形之交”这句话,考察《唐书》,张说曾被贬为岳州司马,集中称“张相公”“张丞相”的诗共五首,都是写给张说的。如果是张九龄,他的籍贯属于岭南,以“曲江”为著名称号,怎么能题作“范阳”呢?这也显然是明人凭臆想妄加改动的。因为当今流行的版本没有别本,姑且仍按原样录下,并附带订正它的错乱之处如上。《孟浩然集序》孟浩然,字浩然,是襄阳人。他的骨相容貌秀美清朗,风度神采洒脱明快。他救济患难、排解纷争,以此树立义行和表率;灌溉蔬菜、种植竹子,以此保全自己的高尚志趣。在交游之中,他性情通脱,初次见面便能倾心相交。他机敏警悟而不藏拙,治学不拘泥于儒家;专心采撷精华,作文不依循古法。他构思独到精妙,天下都称赞他的五言诗达到了尽善尽美的境界。一次他闲游秘省,正逢秋月新晴,诸位英才作赋集会,浩然写道:“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满座都惊叹它清新绝妙,于是全都搁笔,不再续作。丞相范阳张九龄、侍御史京兆王维、尚书侍郎河东裴朏、范阳卢撰、大理评事河东裴总、华阴太守郑倩之、代理河南职务的独孤策,都把浩然当作不拘形迹的知交。山南采访使、兼本郡太守昌黎韩朝宗说:“浩然是隔代难遇的清雅诗才,把他安排在朝廷官员之中,必定能歌咏出穆穆和美的颂歌。”于是入朝上奏,要带他一同前往,先在朝廷中为他扬名,并与他约定日期引见。到了约定日期,浩然正会同僚友,饮酒作文章,兴致十分舒畅。有人说:“您已经同韩公预先约定,却把这件事忘了,恐怕不可以吧?”浩然呵斥道:“我已经喝了酒,身体只管享乐罢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情。”于是酒席结束也没有赴约,因此仕进之路就此停止;后来浩然也不为此后悔。他就是这样喜爱享乐而忘却名声。士源曾在别的时候写赞语称颂他:“江河水流汇聚而挺立神灵,实在生出了楚地的英才;浩然清秀俊发,也正是由此得名。开元二十八年,王昌龄游历襄阳,当时浩然背上所生的疮病刚刚痊愈,两人相逢后十分欢快,尽情宴饮嬉笑;吃了鲜物,疾病复发,最终死于冶城南园,享年五十二岁。儿子名仪甫。浩然不以文章谋求仕进,只随着兴致写作。因此有时行动迟缓,不用外在修饰来求取真实;所以任意游荡,不以利益为目标而放纵性情。因此他常常贫穷,名声不能传到选部,家中积蓄连担石也装不满。即使屡屡贫困匮乏,他仍然安然自若。士源年幼时就喜爱名山,十八岁那年,开始游历陵山;登临恒山,访求通元丈人;又经过苏门山,向隐士元知运问道。到太行山采药,经过王屋山小有洞;在太白山学习隐居之术,在终南山修习《亢仓子》九篇。天宝四年夏季将尽时,朝廷下诏召他入京谒见,他同朝廷重臣和八座官员讨论;山林中的士人纷纷来到,这才知道浩然已经去世。唉!他一生没有得到世禄,史书未必一定记载,怎么能让这样的贤哲踪迹和美妙声韵从此断绝呢?因此我详细询问知晓文章的人,随着他们所述说的内容,记录他的言论、美行和嘉闻,但十件中还不到记录一件。浩然凡是写成的篇章,完成后就常常毁弃,不再编录,常常自己感叹作文赶不上心中所想。作品流散得很多,篇章散失;乡里搜集所得还不到一半,向四方广泛寻求,往往也能有所获得。既然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便为他编次传记,使天下的士大夫经过襄阳时,都想看他的文章;大概有人因不能完整看到而离去,真是可惜!如今编集他的文章和诗二百一十八首,分为四卷。诗篇有的残缺未成,但构思清新优美;以及他人酬答赠诗,也都编录次第而不舍弃罢了。王士源序。宜城人王士源,文思清新深远,深刻了解文章的义理,常常游历山水,不置身于尘世之中。他著有《亢仓子》数篇,流传于世。我长期任职集贤院,曾同诸位求学之士召请此人,却始终不能见到他。天宝年间,忽然得到《浩然文集》,原来是士源为它作序并作传。文章辞句和义理卓绝,吟诵起来忘记疲倦;抄本不止一种,纸张和墨色都很薄弱。过去虞坂之上,良马同劣马一起疲惫;吴国灶中,孤独的梧桐也同柴薪一起被烧煮。遇到伯乐和蔡邕,才终于声名流传千古。这些诗如果没有遇到王君,便只不过是十几张旧纸罢了。既然如此,王君清明的鉴识,难道仅仅不亚于孙绰、蔡邕而已吗?我现在重新缮写,增加它的条目,又更加珍重士源的清俊才华,谨慎地在卷首重述此事。谨将这部书送入秘府,希望它长久流传而不湮没,使芳名无穷无尽地流传下去。天宝九载正月初三日,特进、行太常卿、礼仪使、集贤院修撰、上柱国、沛国郡开国公韦滔序。第一卷 五言古诗 寻访香山湛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