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乐善堂全集定本卷九
使臣奔走于王事,故作《四牡》以劳之,曰:「岂不懐归,王事靡盬。」所以逆探其念父母之心而恤之俻也。皇皇者华,教使臣曰:「其谘事而为诹乎?谘难而为谋乎?谘礼而为度乎?谘亲而为询乎?」欲其俻五善而事无违行也。《常棣》之华,燕兄弟也。疏其所亲而亲其所疏,失其夲心者也。故其诗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又曰:「兄弟既具,和乐且孺。」犹恐人之弗喻也,又曰:「是究是图,亶其然乎?」既乐兄弟,且逮友朋焉。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人君以情接其賔客,使臣兄弟友生者如此,故其臣作《天保》之诗以答之。其诗曰:「羣黎百姓,徧为尔徳。」盖既颂且规焉,乐而不滛,上下和穆,醉以酒而饱以徳。吾于《鹿鸣》之什见之。孔子曰:「郁郁乎文哉!吾従周。」言其化行于《关雎》《麟趾》而施及于天下,礼明乐备,岂非文武周公之余泽哉?读邶鄘卫风孔子删诗三百篇,以周南、召南为正风,以下十三国为变风,而以邶、鄘为变风之首,均诸侯也。圣人列卫于首,何哉?鲁、卫为王室之懿亲,既登鲁于颂矣,则其次莫亲于卫,又有康叔、武公、文公之贤,是以圣人登之邶、鄘、卫三国也。而所言皆卫事,何哉?盖卫之子孙稍并此二国而一之耳。既并之矣,又存邶、鄘之名者,土风各异,其诗盖作于二国之遗民者也。邶首《栢舟》,▯首《栢舟》,卫首《淇澳》。贤侯贞妇,有恺悌之徳,无邪僻之行,作为诗以自见。所遇不同,而终归于正。然君子读《绿衣》、《终风》之诗,而知卫之无以为国矣。继以《墙茨》、《偕老》之刺,兴桑间濮上之音,作而国社以亡。由是知闺门为王化之首,而男女之际,生人之大欲存焉,可不大为之防哉!张子曰:周之兴也,商民后革;及其衰也,卫风先变。盖卫即商之地,书所谓「沬土」,诗所谓「沬乡」也。其民为商纣所渐染,日汨于酒色而不知,故虽康叔、武公之贤,凯风之孝子,北门之忠臣,北风之智士,干旄之大夫,简兮之贤人,考槃之隠者,亦莫挽其頺风,而至于滛荡而不自禁。以是知恶习之易染而难革也。读秦风秦防公以兵送平王东迁,王封之为诸侯。能逐犬戎,奄有岐丰之地。君子于是知平王之庸,委旧都以与人,而周竟以不振也。岐丰乃二南兴化之地,其民质,其风淳,其土厚而水深。秦之兴,教之以猛,驱之以利,其彊毅果敢之资,足以成富强,而诸侯畏之。故其诗如《车邻》《驷驖》《小戎》《无衣》诸作,莫不美其车马之盛,战阵之勇,而无室家之思。论《秦风》者,或哀世道之衰,或叹强秦之敝,而余独怪平王东迁之谬,至于此极也。
译母的心情而加以怜恤安慰。关于《皇皇者华》,教导使臣说:遇到事情,要询问并作诹谋吗?遇到疑难,要询问并作谋划吗?遇到礼仪,要询问并定为法度吗?遇到亲近之事,要询问并加以咨询吗?希望他们具备五种美善,使办事没有违失。《常棣》的花,是用来宴饮兄弟的。疏远本来亲近的人,却去亲近本来疏远的人,是失去了人的本心。所以诗中说:“如今所有的人,没有比兄弟更亲近的。”又说:“兄弟已经齐备,和乐而且亲爱。”还担心人们不能明白,又说:“仔细研究、反复思量,难道真的是这样吗?”既以兄弟为乐,也推及朋友。又说:“看那鸟儿,尚且还寻求同伴的声音;何况是人,怎么能不寻求朋友呢?”君主用真情接待宾客,使臣下亲爱兄弟、友善朋友,正是这样。因此他的臣子作《天保》诗来答谢他。诗中说:“众多百姓,全都归于你的德行。”这大概既是颂扬,也是规劝。欢乐而不过度,上下和睦,既因酒而醉,又因德而饱。我从《鹿鸣》这一组诗中看到了这些。孔子说:“多么文雅盛美啊!我遵从周礼。”这是说教化从《关雎》《麟趾》施行开来,并推及天下;礼制明备,音乐完备,难道不是文王、武王、周公遗留下来的恩泽吗?读《邶风》《鄘风》《卫风》孔子删定《诗经》三百篇,以《周南》《召南》为正风,以下十三国为变风,又把《邶风》《鄘风》列为变风之首;这些都是诸侯国。圣人把卫国列在前面,为什么呢?鲁国、卫国是王室的亲近宗亲,既然把鲁国列入《颂》,那么其次没有比卫国更亲近的;并且卫国还有康叔、武公、文公这样的贤君,所以圣人把邶、鄘、卫三国列在一起。但所说的事情都属于卫国,为什么呢?大概是卫国的子孙逐渐兼并了这两个国家,把它们合并为一国。既然合并了,却还保留邶、鄘的名称,是因为各地土风不同,这些诗大概是两国遗民所作的。邶风以《柏舟》开篇,鄘风也以《柏舟》开篇,卫风以《淇澳》开篇。贤明的诸侯、贞洁的妇人,具有和乐平易的德行,没有邪僻的行为,于是作诗来表现自己。他们所遭遇的事情不同,但最终都归于正道。然而君子读《绿衣》《终风》这些诗,就知道卫国已经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国家了。接着又有《墙茨》《偕老》的讽刺,引发了桑间濮上的淫靡之音;这种风气兴起,国家的社稷也就灭亡了。由此可知,闺门是王道教化的开端,而男女关系又是人类最大的欲望所在,难道不应当大力加以防范吗?张子说:周朝兴起时,商朝百姓后来才改变;到了周朝衰落时,卫国的风气首先发生变化。大概卫国就是商朝的土地,《书经》所说的“沬土”,《诗经》所说的“沬乡”,就是这里。那里的百姓受到商纣恶习的逐渐浸染,每天沉溺于酒色而不自知。所以即使有康叔、武公这样的贤人,有《凯风》中所歌咏的孝子、《北门》中所歌咏的忠臣、《北风》中所歌咏的智士、《干旄》中所歌咏的大夫、《简兮》中所歌咏的贤人、《考槃》中所歌咏的隐士,也没有谁能够挽救它衰败的风气,最终到了淫荡而不能自我约束的地步。由此可知,恶劣习气容易沾染,却难以革除。读《秦风》秦襄公用军队护送周平王向东迁都,周平王封他为诸侯。他能够驱逐犬戎,全部占有岐、丰地区。君子由此知道周平王的庸弱:把旧都弃给别人,所以周朝最终不能振兴。岐、丰是《二南》兴起教化的地方,那里的百姓质朴,风俗淳厚,土地肥厚而水源深广。秦国兴起时,用严猛来教导人民,用利益来驱使人民;他们刚强坚毅、果断勇敢的资质,足以使国家富强,使诸侯畏惧。因此《车邻》《驷驖》《小戎》《无衣》等诗,没有不是赞美秦国车马的盛大、战阵的勇猛,却没有闺门家庭的思念。我评论《秦风》,有人哀叹世道衰败,有人感慨强秦的弊害,而我却独自奇怪周平王东迁的错误,竟到了这种极
夫以秦民之质,秦人用之,尚能鼔彊毅之气,成招八州朝同列之势,岂其以天王之尊,守祖宗之法,而反不能兴起于仁义,厚集其国势,以懐天下哉?故定都立国者,当审其居重驭轻之势,自上临下之方,而祖宗一定之基,切不可苟变也。邵康节谓夫子定《书》,以《秦誓》缀周鲁之后,知周之必为秦也。
译端地步。凭着秦地百姓的质朴,秦人任用他们,尚且能够鼓舞刚毅之气,成就招致八州归附、与六国诸侯并列的势力;难道周天子凭借尊贵的地位,守护祖宗的法制,反而不能在仁义方面振兴国家,厚积国势来招怀天下吗?所以确定都城、建立国家的人,应当审慎考虑据重驭轻的形势,以及由上而下统治的方法;祖宗已经确定的根基,绝不能轻率改变。邵康节说,孔子编定《尚书》,把《秦誓》接在周、鲁之后,是知道周朝必将被秦国取代。
删诗亦然,齐桓、晋文之后,惟秦骎骎始大,周亡而秦兴,夫子早见其兆矣。余则以为不然,鲁宗国也,《秦誓》悔过之辞也,故载于《书》。至于《秦风》之后,尚有《陈》《桧》《曹》《豳》四风,何所见秦之代周乎?钱天锡引《吴椘》诗无传,而《秦风》卒不削,以证邵言之不谬。盖夫子删诗,其存者则间存之,其无者不求以补之也。《吴椘》之诗夲不列于周太师之所采,则夫子亦置之不论,又岂可以此而汨圣人删定诸经之义哉?读无逸尚书》自二典、三谟以至商、周之诰,皆古先哲王、明臣、良辅相与咨儆一堂,以为久安之图。后之言治者,舍是无他求焉。然取其近而切,明而审,天子、臣民皆当奉以为规则,铭之于座右者,则《无逸》一书又为最要。《无逸》者,周公以成王初政,惧其知逸而不知无逸,故作是书以警之也。始言稼穑艰难,重务夲也;次言前王之所以享国长久,与后王之所以防或克夀戒怠荒也;次言太王、王季、文王之抑畏卑服者,欲其法祖也;又言嗣王无淫逸逰田,而以万民惟正之供者,欲其无荒宁而省赋敛也;又言古之人犹胥训诰、胥保恵、胥教诲者,欲其纳谏也;又言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徳者,欲其谨已而无责于人也;终言嗣王其监于兹者,言虽有尽而情则无极,故丁寜反覆,欲其永监也。自天命之精微至畎亩之艰难,无不俻具,岂独成王所当奉以为▯鉴,乃万世之▯鉴也。或曰:苏子瞻谓周公作《无逸》,上不及汤,下不及武王,以为成汤、武王非圣人,此固非经防矣。然所以不及成汤、武王者,抑亦有説乎?曰:成王守成之君也,《无逸》为守成之君而作也,与守成之君言守成之事,则欲其法守成之君故殷三宗皆继体之君,文王虽维新周室,亦继王季而为诸侯也,故不及成汤、武王者,盖谓汤、武伐夏灭殷,固不可与守成之君一例耳。《诗》咏豳风,《书》陈《无逸》,周公之教戒维慇成王之敬勤无怠,八百之基定矣。读吕刑武王命康叔之言曰:「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徳慎罚。」又曰:「用肇造我区夏,越我一二邦,以修是明徳慎罚者,文王之所以造周而修及邻国也。」武王敬明乃罚,成王辟以止辟乃辟,是武王之代殷兴周,成王之继志守成,亦在慎兹祥刑也。文王以之维新周室,武王以之保有四海,成王以之嗣受厥命,其夲皆在于慎罚,用绵八百之基,而过夏殷之歴。穆王用吕侯为司防,命之作刑以诘四方,其有意于乃祖乃父之慎刑乎?论者以为穆王老而耄荒,车辙遍天下,而财用不足,作赎刑之法以敛货。然孔子采之于书者,亦取其谆谆教诫,官伯族姓,哀矜恻怛,以民命为重耳。其言「惟敬五刑以成三徳,罚惩非死,人极于病」,则与大舜明刑弼教之意何异?然虞廷之赎止于鞭扑,而此则及于大辟,故令人疑以为敛货也。读者知其五刑竝赎之非,取其矜恤民命之意,则几矣。读秦誓孔子删诗书,以商颂、鲁颂次周颂,以费誓、秦誓次周书。商即周所代,以王者;鲁则宗国,而父母之邦也。其登于诗书,均宜。至秦,则西戎,又非夲国。夫子何取于秦,而收其誓于尚书之末哉?或谓伯禽征徐,奉王命以讨乱,着其是也;龙郑之役,无王命而擅兵,着其非也。或谓秦代周有天下,夫子逆知其然而存其誓也。二者皆非也。何也?予夺是非者,春秋之权也;逆知后事者,诞妄之説也。二者扵书何有哉?登秦誓于书者,取穆公悔过之笃,而谆谆于良士也。孔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子贡曰:“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焉。”圣贤之诲人改过,昭昭甚明。今夫布衣里巷之徒,自信其志以为可行,及遇差慝,明知其非而不悔,又遂之者,皆是也。况以千乗之尊,自贬其志而従人之是,岂非易之所谓“见善则迁,有过则改”者乎?且致戒于截截谝言之不可用,黄髪无愆之不可弃,休休者好善容贤如此其笃,有利于国家者如此其至,冒嫉者妬贤嫉能如此其甚,有害于国家者如此其极。故夫子収之简末,以继典谟训诰之遗,其垂训也大矣。或曰:春秋讥秦晋用兵之失,起衅于龙郑,即一事而圣人于书则嘉之,于春秋则讥之,何哉?曰:书之意主于劝善,其词恕;春秋之意主于惩恶,其法严。圣人何容心哉?读董江都贤良三策
译删定《诗经》也是如此。齐桓公、晋文公以后,只有秦国逐渐强大;周朝灭亡而秦国兴起,孔子早已看到了征兆。我认为不是这样:鲁国是宗国,《秦誓》是秦穆公悔过的言辞,所以载入《尚书》。至于《秦风》之后,还有《陈风》《桧风》《曹风》《豳风》四国之风,哪里能看出秦国代替周朝呢?钱天锡引用《吴楚》诗已经失传,而《秦风》最终没有删去,来证明邵康节的话并没有错。大概孔子删定《诗经》时,所保存的就间或保存下来,已经没有的也不强求补写。《吴楚》的诗本来没有列入周太师采集的诗中,孔子也就置之不论;又怎么能因此混淆圣人删定诸经的意义呢?读《无逸》《尚书》从《尧典》《舜典》、三篇《谟》,直到商、周的诰辞,都是古代先哲圣王、贤明臣子、良辅大臣共同在朝堂上相互咨询、相互警戒,用来谋求长久安定的。后世谈论治理的人,除了这些没有别的可求。然而若取其中切近而切实、明白而详审,天子、臣民都应当奉为规则、铭记在座右的篇章,那么《无逸》一书又是最重要的。《无逸》是周公针对成王开始执政,担心他只知道安逸而不知道不应贪图安逸,所以写来警戒他的。开头说耕作收获的艰难,是强调务农的根本;接着说前代君王为何享国长久,以及后代君王为何有的防止荒怠、有的能够长寿,是告诫成王戒除怠惰荒废;接着说太王、王季、文王抑制欲望、敬畏天命、处身卑下,是希望他效法祖先;又说继承王位的君主不可沉溺淫逸、游猎田野,而应当依靠万民缴纳的正当赋税,是希望他不荒废政事、不贪图安逸并减省赋敛;又说古人尚且彼此训诰、彼此保佑、彼此教诲,是希望他能够采纳劝谏;又说小人怨恨你、辱骂你,你反而应当更加敬慎修德,是希望他谨慎自守,不去责怪别人;最后说继承王位的君主应当以此为鉴,意思是言语虽有尽头,苦心却没有穷尽,所以反复恳切告诫,希望他永远以此为鉴。从天命的精微到田间耕作的艰难,没有不完备具备的;哪里只是成王所应奉为龟鉴,实在是万世的龟鉴。有人说:苏轼认为周公作《无逸》,上面没有说到成汤,下面没有说到周武王,便认为成汤、武王不是圣人;这当然不合乎经义。然而《无逸》之所以没有说到成汤、武王,难道也有原因吗?回答说:成王是守成之君,《无逸》是为守成之君而作的;既然是对守成之君谈守成之事,就希望他效法守成的君主。所以殷代三宗都是继承先王基业的君主,文王虽然更新了周室,也是在继承王季的基础上做诸侯,因此没有说到成汤、武王,大概是因为汤、武征伐夏、灭亡殷,本来不能与守成之君同列而论。《诗经》歌咏豳风,《尚书》陈述《无逸》,周公的教诫十分恳切,成王敬慎勤勉、不敢怠惰,周朝八百年的基业就此奠定了。读《吕刑》周武王告诫康叔说:“只有你那位大显明的父亲文王,能够彰明德行,谨慎使用刑罚。”又说:“因此开始创建我们的中原夏地,以及我们一两个诸侯国,用来修明这种彰明德行、谨慎用刑的原则;这就是文王创建周朝并把德政推及邻国的原因。”武王敬慎地明察刑罚,成王以刑罚来制止犯罪、对犯罪者施刑;这就是说,武王取代殷朝、兴起周朝,成王继承武王遗志、守成,也都在于谨慎使用这种善刑。文王凭借它更新周室,武王凭借它保有四海,成王凭借它继承接受天命;它们的根本都在于谨慎用刑,以延续周朝八百年的基业,超过夏、殷的历年。穆王任用吕侯为司寇,命令他制定刑法以责问四方,难道不是有意继承祖先父辈慎重用刑的原则吗?评论者认为穆王年老昏乱,车辙遍及天下,而财用不足,于是制定以财物赎罪的刑法来搜刮钱财。然而孔子把它采入《尚书》,也是取其谆谆教诫官长、贵族,哀怜恻隐,把百姓的性命看得重要罢了。它说“只有敬慎使用五刑,才能成就三种德行;刑罚是用来惩治过错的,不应轻易处死,使人陷入极度困苦”,这同虞舜以明刑辅助教化的意义有什么不同?然而虞廷的赎罪刑只限于鞭打,这里却涉及死刑,所以令人怀疑它是为了搜敛财物。读者知道五刑都可以赎免并不正确,但取其怜悯、体恤百姓性命的用意,也就接近正确了。读《秦誓》孔子删定《诗》《书》时,把《商颂》《鲁颂》编在《周颂》之后,把《费誓》《秦誓》编在《周书》之后。商是周所取代的王朝,属于王者之国;鲁是周的宗国,也是周王室的父母之邦。它们列入《诗》《书》,都是合宜的。至于秦,是西方戎族之国,又不是周的本国。孔子为什么要取用秦誓,把它收入《尚书》的末尾呢?有人说,伯禽征伐徐国,是奉周王命令讨伐叛乱,所以记下他的正确;鲁与齐在龙地、郑地交战时,没有王命却擅自出兵,所以记下它的错误。有人说,秦后来取代周而有天下,孔子预先知道这一点,所以保存秦誓。这两种说法都不对。为什么呢?褒贬是非,是《春秋》的权柄;预先知道后世之事,是荒诞妄说。这两者同《尚书》有什么关系呢?把《秦誓》列入《尚书》,是取用秦穆公悔过的诚笃,以及他对贤士反复恳切的教诫。孔子说:“有了过错却不改,这就叫作过错了。”子贡说:“君子的过错,就像日食月食一样。”圣贤教人改过,讲得明白极了。如今那些平民百姓,自信自己的志向可以实行,等到遇到差错邪恶,明知不对却不悔改,反而继续做下去,都是这样。何况以拥有千乘兵车的君主之尊,能够降低自己的意志,听从别人正确的意见,难道不正是《易经》所说的“见到善行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吗?而且其中还告诫人们,不可采用喋喋不休、花言巧语的谗言,不可抛弃白发苍苍而没有过错的老臣;休休然宽厚的人,喜好善人、容纳贤者,诚意如此深厚;对国家有利的事情,意义如此重大;那些贪妒之人嫉妒贤能,恶劣到了如此程度;对国家有害的事情,也达到如此极端。因此孔子把它收入简册末尾,用来承接《典》《谟》《训》《诰》所遗留下来的教诲,他垂示后世的训诫意义太重大了。有人说:《春秋》讥刺秦、晋出兵的过失,祸端又起于龙、郑之战;同一件事,圣人在《尚书》中却加以嘉许,在《春秋》中却加以讥刺,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尚书》的旨意在于劝人为善,所以文辞宽恕;《春秋》的旨意在于惩罚恶行,所以法度严厉。圣人哪里会存有什么私心呢?读董江都《贤良三策》
汉承秦敝,文教未兴,髙祖拨乱返正,文防休养生息,至于孝武,表章六经,兴学校之政,首举贤良方正之士,策之于廷,而董江都以宿学硕儒,实对其问,首策陈天人相感之理,二策言修明教化,兴太学以养天下之士,三策劝帝法天尽性,知仁义重礼节,安处善乐,循理,盖内圣外王之道,修己治人之方,无不偹于三策之中,而所谓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絶其道,勿使竝进,武帝用之以罢申韩苏张之学,尤为有功于圣教,使武帝信任仲舒,大究其用,则将有光于文景,而贤相若萧曹軰,俯出其下,又岂有穷兵黩武之祸,舟车缗钱之失哉?而摈之江都以终其身,君子读其策,想见其为人,盖不为江都惜,抑为武帝惜也,世之论者谓汉儒通晓经术,宋儒深于理学,夫穷经即所以明理,而理学未尝不衷之于经术,汉之董子,宋之程朱,又岂可以经术理学限哉?程子曰:“董仲舒有儒者气象”,可谓的论矣。读杨涟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疏。自古寺宦之乱人家国者多矣,其始未尝不为小忠小信以结人主之知,使外言不得而入,人主信之不疑,然后揽权肆虐,无复忌惮,而君上之操柄失矣。縦复疾其所为,欲引外廷之助以除之,而近在肘掖,祸起萧墙,望夷之事,甘露之变,良可寒心。予读杨涟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疏,而知其不为赵髙、仇士良之所为者,亦防希耳。而熹宗略不加省,専意庇珰,吾以为熹宗之黯,直甚于彼二主耳。盖二世、文宗犹能知其为不善而欲去之,熹宗则始终信任之,靡他,且属懐宗以信任忠贤,吁惑之甚矣。然使熹宗而有欲去忠贤之心,忠贤其遂甘心以受熹宗之斥哉?是知人主不可不延纳贤良以自为助,而宵人在侧,附者如蚁,大权已归,虽欲去之,岂可得乎?故熹宗之用忠贤也,王心一首言之,侯震旸继言之,周宗建又继言之,文震孟因讲学之疏而直陈其奸,刘之凤因内操之疏而指其不测,至杨涟二十四罪之疏上,而忠贤之奸佞毕露,盖不可一日而容于天地之间矣。使熹宗观此疏而赫然震怒,大振乾纲,申春秋无将之诛,比汉法不道之律,则忠贤之羽翼犹未成,而忠贤之流祸固亦未甚酷也。至杨涟、左光斗軰骈首被戮,而毒流缙绅,元气凋丧,余谓明室之亡,不亡于崇祯之有流贼,而亡于天唘之用魏珰。然则杨涟此疏,明室存亡之所繋也,而不用且加诛焉,甚矣熹宗之黯也。拟程明道请修学校尊师儒取士劄子。臣闻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圣人得一以为天下贞。故天地之大,无不覆帱,而春夏秋冬分其序,山川河岳效其灵,天地惟以一元之气主之而已矣。圣人之徳,无不光被,而三公六卿分其职,百司庶吏效其勤,圣人亦惟恭已南面而已矣。何则?大本已立,而所任者得其人也。古昔圣王之治天下,少则习之业,长则才诸位,是以人君南面正位,而人称其官,天下以治,万邦以宁,与天同意者也。有宋五星聚奎,实主文治,而教化未兴,郅治未隆者,盖事不师古,未得其道耳。臣愚以谓,使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必先于取士。取士之道,在于兴学校,而学校之兴,又在于尊师儒。请条其事,陈之于左:「记曰: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徳。」《书》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又曰:「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三代而上,未有不明道重师以觉斯民者也。秦汉以降,圣学不明,异端蜂起,各守师説,簧鼓于世,是以上无以持一统,而愚民不知所遵守。为今计者,莫若尊明正道,选天下之贤才,择其学业大明,体用醇俻者,以为太学之师,其余以为天下郡县之师。不数年间,郡县州里皆有英俊之士矣。此兴学校之必在于尊师儒也。古者王公以下至庶人之子弟,自八嵗而入小学,教之以洒扫应对,礼乐射御,书数,及其十有五年,然后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正身,修己治人之道,是以国有学,乡有校,党有庠,凡所以教民于幼稚,以成其徳,而正风俗也。汉唐以后,学校为具文,无教养之实。愿陛下申命有司,俾州县各立学校,乡学则散处于乡,以教八嵗以上之小学,择其▯者以教大学,成人之士,取民之俊秀者充弟子员,则民知礼义防耻,而贤才可得矣。师儒立而正道明,学校修而人才众,然后使郡县各以其学之子弟,举其贤者贡之京师,萃之太学,以考其才。任之以事,以观其绩,察其善否,而黜陟之,则天下之英俊皆登于朝,而取士之道得矣。此取士之必在于兴学校也。夫如是,则贤人在朝,风俗隆美,使天下后世谓陛下为有宋致治明主,子孙承之,万世永頼。臣不胜欣幸。
译汉朝承受秦朝衰败的后果,文教还没有兴盛。汉高祖平定乱局、恢复正道,文帝防止扰害,休养生息;到了孝武帝,表彰六经,推行兴办学校的政令,首先举荐贤良方正之士,在朝廷上策问他们。董江都凭借多年研习经学、学识博大的儒者身份,实际回答了这些问题。第一策陈述天人感应的道理,第二策论说修明教化、兴办太学以培养天下士人,第三策劝告皇帝效法天道、充分发挥本性,懂得仁义、重视礼节,安处于善、以行善为乐,遵循义理。这些内容,大概就是内以成圣、外以成王的道理,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方法,无不完备于三策之中;而所谓不属于六艺范围、不是孔子学说的各种学术,都要断绝其道路,不让它们并行。汉武帝采用了这些主张,废止申不害、韩非、苏秦、张仪一类的学说,这对于圣人之教尤其有功。假如汉武帝信任董仲舒,充分发挥他的作用,那么汉朝将比文帝、景帝时期更为光明;那些贤相如萧何、曹参之辈,也必定远远居于他之下。这样一来,哪里还会有穷兵黩武的祸患和舟车、缗钱方面的失误呢?可是汉武帝却把他排斥到江都,使他终身在那里。君子读他的策文,仿佛看见他的为人,大概不是替江都王惋惜,而是替汉武帝惋惜吧。世上的评论者说,汉代儒者通晓经术,宋代儒者深于理学;其实穷究经书正是为了明白义理,而理学也从来没有不以经术为根本。汉代的董仲舒,宋代的程颢、程颐、朱熹,又哪里可以用“经术”和“理学”把他们截然区分开呢?程子说:“董仲舒有儒者的气象。”这可以说是确切的评论了。读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的奏疏。自古以来,宦官扰乱国家的事情很多。他们开始时无不以小小的忠诚和信义取得君主的知遇,使外廷的言论无法传入;君主信任他们而不加怀疑,随后他们便掌握权力、肆意残暴,再也没有顾忌,君主所操持的权柄也就丧失了。即使君主后来憎恨他们的所作所为,想借助外廷的力量除掉他们,但他们近在身边,祸患从宫墙内部发生,望夷之祸、甘露之变,实在令人寒心。我读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的奏疏,才知道魏忠贤没有成为赵高、仇士良那样的人,也只是相差不远罢了。然而熹宗对此略不省察,专心庇护宦官,我认为熹宗的昏暗,实在比那两位君主更严重。因为秦二世、唐文宗还知道他们是不善之人,也想除掉他们;熹宗却始终信任魏忠贤,没有丝毫改变,并且还嘱托怀宗要信任忠贤,真是迷惑得太厉害了。然而假使熹宗真有想除掉魏忠贤的心,魏忠贤难道会甘心接受熹宗的斥逐吗?由此可知,君主不能不延揽、接纳贤良,作为自己的助力;而小人处在身边,依附他的人像蚂蚁一样多,等到大权已经归于他,君主即使想除掉他,哪里还做得到呢?所以熹宗任用魏忠贤时,王心一首先进言,侯震旸接着进言,周宗建又接着进言;文震孟借讲学奏疏直截了当地陈述他的奸恶,刘之凤借内操奏疏指出他的不可测;直到杨涟二十四罪的奏疏上呈,魏忠贤的奸邪佞妄才完全暴露,真是一天也不该容留在天地之间了。假使熹宗看了这篇奏疏后赫然震怒,大振朝廷纲纪,按照《春秋》所说“无将”的罪名加以诛罚,比照汉代“不道”的法律,那么魏忠贤的羽翼尚未形成,他所造成的祸害本来也不会如此惨烈。后来杨涟、左光斗等人接连被杀,毒害流及士大夫,国家元气凋敝。我认为明朝的灭亡,不是亡于崇祯年间的流贼,而是亡于天启年间任用魏忠贤。这样说来,杨涟这篇奏疏关系到明朝的存亡;可是熹宗不但不用它,反而加以诛杀,熹宗的昏暗实在太严重了。拟程明道《请修学校、尊师儒、取士札子》臣听说,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圣人得到“一”便成为天下的正道。所以天地如此广大,没有什么不覆盖承载,春夏秋冬分别安排次序,山川河岳各自显出灵气;天地不过是以一元之气作为主宰罢了。圣人的德行,没有什么不光明遍布;三公六卿分别承担职务,百官众吏各自尽力办事;圣人也不过是恭敬地端坐南面而已。为什么呢?因为根本已经确立,所任用的人也都得当。古代圣王治理天下,年少时学习应习的学业,长大后便能在各个职位上发挥才干,所以君主面向南方端正地居于君位,臣民各自称职,天下得到治理,万国得到安宁,这就是与天道同意。宋朝五星聚集在奎宿,实际以文治为主;但教化没有兴盛,政治清明也没有达到极盛,大概是因为办事不效法古代,没有得到治理的正确方法。臣愚昧地认为,要使贤者居于职位、能者担任职务,必须先从选取士人开始。取士的方法在于兴办学校,学校的兴办又在于尊重师儒。请允许臣分条陈述如下:《礼记》说:“司徒修明六礼来节制民性,彰明七教来振兴民德。”《尚书》说:“上天降生百姓,为他们立君,为他们立师。”又说:“如果人有恒常不变的本性,能够安定地遵循那种道理,只有君主才能做到。” 夏、商、周三代以前,没有不彰明正道、尊重教师来启发百姓的。秦汉以来,圣人的学问不明,异端纷纷兴起,各自固守师说,在世上以花言巧语鼓动人心,因此上面无法维持统一,愚昧的百姓也不知道应当遵守什么。为今天计,没有比尊崇、彰明正道更好的办法了。应选拔天下贤才,选择其中学业极为明白、体用纯正完备的人,任为太学教师;其余的人任为天下郡县的教师。用不了几年,郡县乡里都会有英俊之士。这就是兴办学校必定在于尊师儒。古代从王公以下直到庶人的子弟,八岁起进入小学,教他们洒扫、应对、礼乐、射御、书数;到了十五岁,然后进入大学,教他们穷究义理、端正自身,以及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道理。因此国家有学,乡有校,党有庠;凡是用来从幼年教育百姓的,都是为了成就他们的德行、端正社会风俗。汉唐以后,学校只是徒具形式,没有教育培养的实际。希望陛下重新命令有关部门,使州县各自设立学校;乡学则分散设在乡里,用来教育八岁以上的小学生;选择其中优秀者教育大学;对已经成人的士人,则选取百姓中的俊秀充任弟子员。这样百姓就会懂得礼义、知耻,贤才也可以得到。师儒确立了,正道就会彰明;学校修建起来,人才就会增多。然后让各郡县把本学的子弟中贤能的举荐出来,贡送到京师,集中到太学考察他们的才能;交给他们事情去做,观察他们的成绩,考察他们的善恶,再据此升降他们的职位,那么天下英俊之士都会登上朝廷,取士的方法也就实现了。这就是取士必定在于兴办学校。这样一来,贤者在朝,风俗高尚美好,使天下后世都说陛下是有宋以来使政治达到清明的圣明君主;子孙继承这一事业,万世永远仰赖。臣不胜欣喜庆幸。
拟胡安定置经义治事二斋记学校为养才之地,所以淑其性情,俾归于道徳明礼义,防耻之习兴,孝弟慈譲之行以俻国家异日之用。古者百官得其人,万事得其理,未有不由于斯也。今天子圣神,宰辅贤明,建中出治,使天下郡各立学,学有教授之员,以诱廸秀民。膺斯职者,宜体君相牖民觉世之心,彰古圣成徳达材之教,讲明正学,陶冶羣英,方为无忝。余承命来是邦,为多士师,敢不殚尽心力以佐休明?谨就学中立经义、治事二斋:其有学识开通,潜心义训,能辨同异,不乖正道者,入吾经义斋,相与讲求至是,而浮泛剽窃,持其偏见者不与焉。农田水利、会计、邉防,事之不可不治者也。明于此者,入吾治事斋,相与究切实用,而拘牵不通与夫俗士功利之谈不与焉。盖明经所以立夲,治事所以逹用。夲不固,则用何由精?而用之所以能达,端惟夲立是赖。二者虽不可以分,而教者当各就其性之所近。多士尚体予意:穷经者必因经以明事,治事者必因事以求经,体用兼修,夲末一贯,而不为空言,则岂惟不负教者谆谆之苦心?将见才成徳立,济济彬彬,异日立朝廷之上,引经执礼,守正不阿,賛治分猷,天工能亮者,皆吾党之士也。多士勉乎哉!
拟尹和靖六有斋记余尝思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春秋时文人学士徇物丧已,孔子已深切言之。至于今更有甚焉,其背驰圣道,毫不为己,固不待言。即世所称为建功立绩,思効时用以自见者,原其心势利而已矣。夫学也者,古以养徳,今以饰名;古以利人,今以欺世。思反其初,其在内外兼修,存存不已乎?善夫,先正横渠先生之言曰:「君子言有教,动有法,昼有为,宵有得,息有养,瞬有存。」夫言期其有教,则必不敢为悖道之言;动期其有法,则必不敢为非礼之行。昼有为,宵有得,则无一日之玩愒也;息有养,瞬有存,则无俄顷之滑湣也。以是持已,则内外兼修,存存不已之道也。于以反其初,不难矣。人之生也,其性无不善,而其情有善有不善。吾亦人也,吾安知吾性之果能制吾情乎?吾安知吾情之果能若吾性乎?情可制也,性不可流也。何以防其流而使之若哉?有吾六有之法存焉。六有者,非吾言也,横渠之言也。非横渠之言也?有言,有动,以昼,以宵,以息,以瞬者所同有也。日従事于六有之中,而私与邪莫之有焉,则所谓有其有,有其有然后天良存。恐吾之志不终也,因以名其斋。
御制乐善堂全集定本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乐善堂全集定本巻十
表拟上颁圣祖仁皇帝御纂《易书诗春秋讲说》《朱子全书》《性理精》
译拟胡安定《置经义、治事二斋记》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用来陶冶人的性情,使人归于道德,明白礼义,知耻的习惯由此兴起,孝、悌、慈、让的行为由此完备,以供国家将来任用。古代百官都得到合适的人选,万事都合乎道理,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如今皇帝圣明,宰辅贤能,建立中正之道以开创治业,使天下各郡都设立学校,学校设置教授之员来诱导启发优秀百姓。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应当体察君主、宰相引导百姓、觉醒世人的心意,彰明古代圣人养成德行、培养人才的教化,讲明正学,陶冶群英,这样才算没有辜负职责。我奉命来到这个地方,做众多士人的老师,怎敢不竭尽心力来辅助清明的政治?谨在学校中设立经义、治事二斋:有学识通达、专心研究义理训诂、能够辨明异同而不违背正道的人,进入经义斋,彼此讲求义理的至当;至于浮泛剽窃、固守偏见的人,不收在内。农田、水利、会计、边防,都是不能不治理的事务。明白这些事务的人,进入治事斋,彼此研究切实的用途;拘泥牵强而不通达的人,以及那些只谈世俗功利的人,不收在内。明白经义,是为了建立根本;治理事务,是为了通达实际作用。根本不坚固,作用从哪里能够精良?而实际作用能够通达,根本也正是它所依赖的。经义和治事二者虽然不能分开,但教育者应当各自依据学生所接近、所擅长的方面来施教。众位士人,希望你们体会我的意思:穷究经书的人,必须通过经书来明白事务;治理事务的人,必须通过事务来探求经义。体用兼修,本末贯通,而不是停留在空话上。这样难道只是没有辜负教育者反复恳切的苦心吗?将来一定会看到才能成就、德行确立,人才济济、文质彬彬;日后站在朝廷之上,援引经义、执守礼法,坚持正道而不阿谀,辅佐治理、分担谋划,能够辅佐上天完成政事的,都是我们这一学派的士人。众位士人,努力吧!拟尹和靖《六有斋记》我曾经思考,古代求学的人是为了自己,今天求学的人是为了别人。春秋时期的文人学士追逐外物而丧失自我,孔子已经深切地说过这件事。到了今天,这种情况更加严重;他们背离圣道,完全不为自己,固然不必再说。即使世人所称道的建立功业、建立成绩,想要适应时用来表现自己的,其内心根本也不过是趋逐势利罢了。求学这件事,古代是为了培养德行,今天是为了装饰名声;古代是为了有利于他人,今天是为了欺骗世人。想要返回它的本初,关键在于内在修养和外在实践一并修治,时时存养不止吗?先正横渠先生说得好:“君子说话要有教益,行动要有法度,白天要有所作为,夜晚要有所收获,休息时要有所涵养,一瞬之间也要有所存守。”说话期望它有教益,就一定不敢说违背道理的话;行动期望它有法度,就一定不敢做不合礼的事。白天有所作为,夜晚有所收获,就不会有一天懈怠偷安;休息时有所涵养,一瞬之间也有所存守,就不会有片刻放纵昏乱。用这些来约束自己,就是内外兼修、时时存养不止的道路。依靠它返回人的本初,并不困难。人生下来,本性没有不善的;但人的情感有善有不善。我也是人,怎么知道我的本性果真能够制约我的情感呢?又怎么知道我的情感果真能够符合我的本性呢?情感可以加以制约,本性却不可任其流失。怎样防止本性流失,使它符合本性呢?有“六有”的方法存在。“六有”并不是我的话,而是横渠先生的话。难道不是横渠先生的话吗?有言语,有行动;在白天,在夜晚;在休息时,在一瞬之间,这些都是人人共同具有的。每天都在六有之中做功夫,使私欲和邪念无从存在,这就叫作拥有其所当有;拥有其所当有,然后天良才能保存。我担心自己的志向不能坚持到底,因此用它来命名这间书斋。《御制乐善堂全集定本》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乐善堂全集定本》卷十 表 拟 上呈颁赐 圣祖仁皇帝御纂的《易书诗春秋讲说》《朱子全书》《性理精义》等书
义等书谢表伏以承先启后实维首出之君觉世牖民共仰生知之圣亶聪明以作元后绍庭,敢懈于渊?▯一道徳而同民风,建极不忘于典训。王言用布祖制聿颁,亿万年道运丕昌,共覩文明之式焕。五百载心传若接,咸遵删定之维新。至道光昭,湛恩汪濊【臣】等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上言:窃惟羲皇画卦,以开天性命之精,始着尧舜传心,以明道危微之义,乃彰。三百十一篇之咏歌,教惟淑性;二百四十年之笔削,法在尊王。是以穷本溯源,不外诸经之防。然而循流竟委,又有翼道之书。故周程自濓洛以扬徽,而张朱起闗闽以建帜。首寻圣绪,刋落陈言。他如同时之儒,与夫私淑之士,莫不抱遗经而叩其终始,望先圣而溯厥渊源。然而易道幽深,孰识由来之理数?书辞佶屈,或参当日之方言。笺注纷纭,诗义因之而渐晦;传辞纠错,麟经反致扵难通。议汉儒者曰无明道之功,訾宋儒者谓鲜诂经之实。惟知经自经而道自道,岂觧经载道而道传经?虽宋儒极力以廓清,而明季复多端以煽惑。未有经明道显,开通万世之津梁;作圣述明,昭揭千秋之模楷如。今日者也兹葢伏遇皇帝陛下,云日为瞻,羮墙如见,治薫蒸为淳古,允迈百王,学缉熈于光明,式敷五典,昭格。上帝时时以圣祖之心,为心涵育下民,事事以圣祖之政,为政事,惟师古道,在率先念。圣祖仁皇帝探赜钩深,既同韦编之絶;执中建极,实承道统之传。扢雅扬风,何异宣尼之删定?属辞比事,尽芟众説之支离。至羣儒皆已表彰,而朱子尤加尊礼。谓其言精而义尽,允宜身服而力行,几经乙夜之勤犹分万几之暇,俱加纂辑,重获编摩。虽开雕备续于昔时,而颁行有待于兹日。我皇上继承志切诱廸心殷永维先志之宜遵,嘉与薄海而共守,徧颁直省,俾锓版于学宫,广励师儒,使镂心于经术,近自畿甸,逺暨寰瀛,声名文物之邦,益霑。圣化岭徼遐荒之地共覩皇猷洛闽,绵泽于无疆;洙泗流芳,而不竭。从此遵道,遵路,悟断潢絶港之差。学者是训是行,识宗庙百官之富。自天雨露,育成济济之人材;特地恩波,酿作熙熙之大化【臣】等识同窥管,学谢雕虫,占毕徒呻,每望洋于学海。近光有志,赓复旦于尧天,叨与赐书凛遵圣训,伏愿治如雨化,学以日新,蕴周情孔思以修文法,放勲重华而御世,黙成太极,岂惟歌咏怡情,逺接心传,自尔是非立辨,以引以翼,存陟降之小心。作君作师,布雍熙之大化,则防其有极,归其有极,无不同之车书,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不被之声教矣【臣】等谨奉表以闻拟
译谢恩表 恭敬地说,承继前人的事业而开启后世,实在全靠 开创先河、启迪后世,实在全靠 首先出世的君主,觉醒世人、引导百姓,大家共同仰望 生来便知晓一切的圣人,确实凭借聪明睿智而创立 继承尧舜的朝廷事业,哪里敢稍有懈怠?统一道德,使民风一致,建立天下准则,从未忘记经典训诫。君主的诏令于是公布 祖宗的制度也随即颁行;亿万年间道统大为昌盛,共同看见文明光辉灿烂。五百年间心传的道统仿佛重新接续,众人都遵循删定经典所带来的更新。大道光明昭著,深厚恩德广大流布。臣等诚惶诚恐,叩头再拜,上言:臣私下认为,伏羲画卦,开创了关于天性命理的精微学说;尧舜开始传授人心,使道体隐微、危殆的意义得以彰明。三百一十一篇诗歌,教化在于陶冶性情;二百四十年的《春秋》,褒贬之法在于尊崇王道。因此穷究根本、追溯源流,不外乎诸经所设的防范。然而顺着流脉追究末端,又有辅翼正道的著作。所以周敦颐、程颢、程颐从濂洛一带发扬光大,张载、朱熹从闽地兴起树立旗帜。他们首先探寻圣人道统,删落陈旧言论;其他同时代的儒者,以及私下受其影响的学者,无不抱持遗留下来的经书,探究它的始终,仰望先圣而追溯其深远源流。然而《易》道幽深,谁能认识它由来的义理和数理?《尚书》文辞艰涩,有的还夹杂当时的方言。笺注纷繁,诗的意义因此渐渐晦暗;传文辞说彼此纠错,《春秋》反而因此更加难以通晓。评论汉儒的人说他们没有阐明道理的功劳,诋毁宋儒的人又说他们缺少训诂经书的实际功夫。只知道经书自成经书、道理自成道理,哪里明白经书承载道理、道理又借经书流传呢?宋儒虽然竭力廓清,明朝末年却又有许多说法煽动迷惑人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一篇〕 从来没有像这样使经义明白、道理彰显,为万世开通津梁,使人成为圣人、阐述圣道,昭示千秋典范的。如今,正是因为恭敬地遇到 皇帝陛下,仰望如云日,追慕先王如同见到羹墙;以治理熏陶天下,使风俗归于淳厚古朴,确实超过历代帝王;学术继续光明昌盛,依照并推广五常之教,昭然达到 上帝时时把 圣祖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涵养教育天下百姓,件件事情都把 圣祖的政事作为自己的政事,只是以效法古道为准则,以率先遵循祖训为念。圣祖仁皇帝探寻幽深精微的道理,已经达到了像韦编三绝那样的勤学程度;执守中道、建立天下准则,实在承继了道统的传授。扶持雅正、发扬教化,与宣尼删定《诗》《书》有什么不同?连缀文辞、比附史事,把众说中支离破碎的部分全都删去。各家儒者都已得到表彰,而朱子尤其受到尊礼。认为他的言论精微而义理完备,确实应当亲身践履、竭力实行;皇帝几经 二更时分的勤奋,仍然分出 万机政务的余暇,全部加以编纂辑录,重新完成编次校订。虽然开雕刊印在过去已经准备续成,但正式颁行还要等到今天。我皇上继承祖志的愿望迫切,诱导启发臣民的心意深厚,永远思念 先祖的遗志应当遵循,愿意同天下共同守持;将书遍颁各省,使各地学校刻版刊行,广泛勉励师儒,使他们把经术铭刻于心。近至京畿,远达四海,凡声名文物之邦,都更加沾受 圣人的教化;岭南边远、遥远荒僻的地方,也共同看见 皇帝的谋略。洛水、闽地的教泽绵延无穷,洙水、泗水的芳香流传不竭。从此遵循正道、遵循道路,明白不可把断流的水沟和断绝的港汊当作正途。学者依照这些训诫实行,就能认识宗庙百官制度的丰富完备。上天降下雨露,培育成众多人才;特别施加的恩泽,酿成和乐兴盛的大教化。臣等见识如同从管中窥天,学问比不上雕虫小技,诵读古书不过徒然呻吟,每每面对学海便感到茫然。臣等有幸接近圣光而有志于学,愿接续尧天的光明复旦,忝列于 获赐的书籍,凛然遵奉 圣人的训诫。恭敬地希望政治如春雨化育万物,学问日益更新;蕴含周公之情、孔子之思来修明文教,发扬尧、舜的功业来治理天下,默默成就太极之道。哪里只是以歌咏怡悦性情,还要远远接续心传之学;从此是非能够明确辨别,以此引导、辅翼众人,常存对天地祖先升降之际的敬慎之心。成为君主,成为众人的老师,推行雍和熙盛的大教化,那么边疆防线都会达到极致,天下归于统一;车轨、文字无不相同,西方、东方、南方、北方无不受到声教的感化。臣等谨奉上表章,使此事 上闻 拟
阙里文庙告成贺表伏以帝治崇儒九有仰干行之健皇猷重道,三无炳离照之光,辟雍振钟鼓以和声。乐华层吐,胶序集珪璋而制器,礼叶旁敷。元和洽而泰阶平,文教昭而王道坦。宫墙藻曜,指桧影以増欢;爼豆祥开,望杏坛而色喜。儒林雀跃,文囿翚飞【臣】等诚欢诚忭,稽首顿首上言:窃惟分野奎娄,原属文昌之宿,储精泰岱,实称礼乐之邦。非造化所独私,实生民之厚幸。圣而防萃,开万世以儒宗;集厥大成,等百王而未逮。是以尼山木铎,响嗣千秋;绣绂神区,宅安万古。牲牢过鲁,昭汉祖之遗徽;麟鳯升歌,着唐宗之芳轨。然而祖述宪章之美,上律下袭之隆,既莫造其堂阶,又孰知其阃奥?音闻丝竹,壁虽完好于鲁共;像设冕旒,宇仅葺寕于明代。未有庙堂式廓,应景运而维新;典礼优崇,际昌期而悉备。煌煌钜制,恰应珠聫璧合之期;奕奕▯模,适当复旦卿云之日。人文与天文并灿,圣居与圣泽偕新。如今日者也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胞与无私,羮墙有慕,节俭以先天下,阶茨遵茅土之风,仁孝以育兆民,堂构美丹黄之雘。太平有象,郅治难名,弛张寛猛咸宜,乐利贻夫四海,雨旸燠寒时若,懐柔暨乎百神频行。释奠之仪屡举临雍之典,观书则政,惟由旧讲,易则义偹。画前既化雨之旁施,亦恩波之普被。称先道古,奚袭乎三老五更?纲举目张,悉恊夫周情孔思。帝谓:「至人之庙貎,宜増美于重熈累洽之余。」天眷元后之精诚,不屑循夫玉检金泥之举,借经营于昭代,贻缔造于一人既革故而鼎新,益光前而裕后。经始甲辰之夏,落成庚戌之秋。璆鐡琅玕,寳藏竞输精于鲁望。楩楠杞梓,楚材争矫首于秦封。大木抡自工师,髙敞焕龙文。五彩色瓦,成于内府陆离。瞻翚翟交翔,黙呵防于▯神。如松如竹,显监司于卿尹。其正其平,凖魏阙以定规。仿岩廊而布象域,显文明之气云。呈卿矞之华,青鳯盘乎觚棱,赤螭卧于榱桷。圣时▯道,新顔从入之门,立体通方,务塞竒衺之径。仪物重修,古制祭器。特颁上方,允为前代莫觏之休,宜在生民未有之圣【臣】等志存入室,学仅面墙,溯流以穷源,粗识先河后海,正谊而明道。谨思义路礼门,宗庙百官之美富,难窥唐虞三代之隆平。幸际伏愿,冈陵巩固,磐石奠安,髙以下为基,若筑室之必根于坚磢;诚以眀为牖,如容光之旁烛于四隅,无反无侧,无党无偏。元恺升而佥壬悉化,有冯有翼,有孝有徳,珠囊挈而玉烛常调。行举言扬,隐致慰于猗兰之操,耿光大烈,永垂庥于阙里之居【臣】等谨奉表以闻颂九符【有序】粤若稽古典坟,厥初生民,低处者巢,髙处者穴,取草木皮革,罗鸟兽,漉水物以为衣为食。君臣父子,上下长幼,男女夫妇,莫有伦纪。圣人伏羲氏作,始画卦以通神明之徳类万物之情,造书契以治百官,察万民政令行,民用遵约束。时则有龙马负图之应。迨黄帝轩辕氏,宰制羣动,垂衣以治,作甲子,天用锡以日月合璧,五星连珠,造律吕,播其八音,而鳯凰巢阿阁,与蚩尤战扵涿鹿之野,有云气止于帝上。其后复有圣人曰尧,治▯象,置州牧四岳,明俊徳以亲九族,恊和万邦,时则百兽率舞,廷生五色瑞芝。舜承是道,重华恊于帝,建学飬老,敕命赓歌,卿云复旦,鳯凰来仪,上下草木鸟兽鱼鼈咸若。暨禹汤文武,祗徳建中,无逸执竞,时则有锡洛衔钩,鸣鸟流乌之瑞。揆古圣帝王,罔不得天嘉祥为受命之符,亦罔不在徳,其惟时叙,罔不克加,抑畏用兢业于有邦,以答天之眷命。自时厥后,由汉迄明,英君谊辟,天亦黙相厥徳,眎其所履以为恊应。其有矫诬防佞,诈作符瑞以欺中外,以惑蚩蚩氓,天弗与,民弗信也。洪惟我皇清圣圣相承,宅中图治,以抚四海。徳威并行,汪濊暨讫。天用锡以洪庥,敬戒不怠,用培我丕丕基。雍正三年三月太史奏日月合璧五星连珠皇帝曰惟予丕显考圣祖克圣克仁克膺天佑予一人,是赖有司其择吉,荐牲以告。景陵羣臣固请陞殿受贺,不许。嗣是嘉禾、瑞茧、庆云、芝草、醴泉、甘露、河清、鳯仪之瑞,先后疉奏,我皇上祗承天眷弗敢自居或则归美圣祖或则不以宣示,且曰:“朕所喜者,丰年为瑞,及汝诸臣宣力四方,斯朕志也【臣】谨按:王者必世而后仁,天人叶应,嘉祥骈臻,必俟仁而后益显,故《生民》、《公刘》之诗作于周召,《清庙》、《明堂》之什成于冲子我。太祖太宗肇基新命我世祖圣祖克成先志,永绥兆民。功崇徳溥,累洽重熈,胜于成。周我皇上归功圣祖葢本于世而后仁之义,然非皇上以圣承圣觐光扬,烈恩泽覃敷,民饮其和。天歆其治,应感之符,必不若是速也。且周之盛时,虽宅丰、作洛,抚有千八百国,而幅员尚小,孰若我?
译《阙里文庙落成贺表》恭敬地说 皇帝的治理崇尚儒学,九州都仰赖天道运行的刚健 皇帝的谋略重视道德,三无之境显出离卦般光明的照耀,辟雍振动钟鼓,发出和谐的声音。音乐的光彩层层绽放,胶序汇集美玉般的人才,制作礼乐器物,礼仪广泛施行。元气和顺,泰阶平坦;文教昭明,王道平直。宫墙藻饰光彩照人,指着桧树的影子增添欢悦;祭器祭品呈现祥瑞,望见杏坛便满面喜色。儒林雀跃,文苑飞扬。臣等诚心欢喜,叩头再拜,上言:臣私下认为,星野分区中的奎宿、娄宿,本来属于文昌星宿;泰山储藏精气,实在称得上礼乐之邦。这不是天地造化单独偏爱某地,而实在是天下百姓深厚的幸福。圣人孔子汇集众善,以开创万世儒学宗师的地位;集结古代圣贤的大成,其成就超过百王而百王未能赶上。因此尼山的木铎声,千秋万代相继回响;绣绂装饰的神圣区域,成为万古安定的居所。祭牲超过鲁国旧制,显扬汉高祖留下的美德;麟凤升堂而歌,彰显唐太宗的美好轨范。然而承继先王、遵循法度的美好,向上效法天道、向下承袭先制的盛况,既没有人能够登临其堂阶,又有谁知道其中的深奥呢?丝竹之声传闻于外,墙壁虽经鲁共王时修缮而完好;圣像戴着冕旒,宫宇也只是在明代略加修葺。还从来没有一座庙堂规模宏大,能够顺应时运而更新;礼典崇隆完备,能够适逢昌盛时代而全部具足。辉煌的宏大制度,正好应合珠联璧合的时期;盛大的规模,正当复旦、卿云呈现的日子。人文与天文一同灿烂,圣人居所与圣人恩泽一起焕然一新。如今,正是因为恭敬地遇到 皇帝陛下以天下为一家而无所偏私,追慕先王如同见到羹墙;以节俭为天下先,台阶、茅屋遵循茅土的遗风;以仁爱孝道养育亿万百姓,宫室营建彰显丹黄涂饰之美。太平已有形象,极盛的治理难以用言语形容;宽严相济全都适宜,使四海得到安乐利益;雨水、日光、温暖、寒冷都按时而来,怀柔之德也施及各路神明。释奠的仪式多次举行 亲临辟雍的典礼,观览书籍便施行政事,都是依据旧日讲说;有所变更,义理也完备。圣人画卦之前所施的教化之雨已经广泛施布,皇帝的恩泽也普遍覆盖。称述先圣、讲说古道,哪里只是沿袭三老五更的旧例?纲领一举,细目尽张,全都符合周公的情怀和孔子的思想。皇帝说:“至人的庙宇形貌,应当在重熙累洽的太平盛世中更加美好。” 上天眷顾君主的精诚,不屑于沿用玉检金泥那样的封禅仪式,而把营建之事交付给盛明时代,把缔造的功业留给 一人既革除旧制而鼎新,又使光辉超过前代而恩泽惠及后世。工程开始于甲辰年夏季,落成于庚戌年秋季。美玉、铁器、琅玕等珍宝,竞相输送精美材料,以供鲁国仰望;楩木、楠木、杞木、梓木等良材,楚地的材料争相在秦国封域中挺立。大木由工师选取,殿宇高敞,焕发龙纹光彩;五彩琉璃瓦由内府制造,色彩斑斓。只见翚翟交错飞翔,默默震慑鬼神;殿宇如松如竹,显出卿尹等监司的威仪;端正平整,以魏阙为标准确定规制。仿照宫殿长廊布置形制,彰显文明之气。呈现卿云般的光华,青凤盘旋在屋角,赤螭伏卧于椽桷。圣明时代弘扬正道,新建的门面顺势而入,形体端正、四方通达,务必堵塞奇邪之路。礼仪器物重新修整,祭器采用古制。特别颁赐上方珍品,确实是前代未曾见过的美好,也应当成为生民从未有过的圣典。臣等志向在于登堂入室,学问却仅如面对墙壁;沿着流脉追寻源头,粗略知道先河后海的次序;端正义理而彰明道术。谨慎思考义路礼门,以及宗庙百官制度的丰富美盛,却难以窥见唐虞三代的隆盛太平。幸逢这样的盛世,恭愿江山如冈陵般巩固,根基如磐石般安定;高处以低处为基础,正如筑造房屋必定根基于坚实的地基;诚心以光明为窗户,如同微小的光芒也能照亮四方;没有反复,没有偏斜,没有结党,没有偏私。元恺等贤臣升用,小人和邪佞全都受到感化;有贤臣辅弼,有忠孝之人,有德行之士,像提挈珠囊一样,阴阳四时常常调和。实行善政,宣扬正言,暗中寄托对猗兰操守的慰藉;光明盛大、功烈显赫,永远把福泽垂留在阙里孔庙的居所。臣等谨奉上表章,使此事 上闻 颂 《九符》【有序】考察古代典籍,最初百姓诞生时,低处的人住巢,高处的人居穴;取用草木、皮革,捕捉鸟兽,滤取水中生物,把它们作为衣食。君臣、父子、上下、长幼、男女、夫妇之间,都没有伦理纲纪。圣人伏羲氏兴起,开始画卦,以沟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又创制文字契刻来治理百官,考察万民,使政令得以推行,百姓因而遵守约束。当时有龙马负图的祥应。到了黄帝轩辕氏,统御一切事物,垂衣而治,制定甲子;上天因此赐给他日月合璧、五星连珠,创制律吕,传播八音;凤凰在阿阁筑巢。他又在涿鹿郊野与蚩尤交战,有云气停留在黄帝上方。其后又有圣人尧,治理天下,设置州牧、四岳,彰明俊德以亲睦九族,协和万邦;当时百兽相率起舞,朝廷中生出五色瑞芝。舜继承这一道统,重华之德与尧相合,建立学校、供养老人,命令群臣续作歌诗;卿云再次出现,凤凰前来仪态端庄地飞舞,上下草木、鸟兽、鱼鳖全都顺遂。到了禹、汤、文王、武王,他们敬慎修德、建立中正之道,做到无逸、奋勉;当时有锡水、洛水出现衔钩之瑞,有鸣鸟、流乌之祥。考察古代圣帝明王,没有一个不得到上天赐予的嘉祥作为受命的符征;也没有一个不在德行上用功。只有顺应时序、无不有所增益,并且在治理国家时怀着戒惧、兢兢业业,来报答上天眷顾授命的恩德。从此以后,从汉代直到明代,英明的君主、正直的帝王,上天也默默辅助他们的德行,观察他们所行之事而给予相应的祥瑞。至于那些矫饰欺诈、谗佞妄言,伪造祥瑞来欺骗朝廷内外、迷惑愚昧百姓的,上天不赞许,百姓也不相信。大哉我 皇清,圣圣相承,居中治理天下,以安抚四海;德威并施,恩泽深厚而遍及四方。上天因此赐下宏大的福佑;我们敬慎戒惧而不懈怠,用以培植我朝宏伟的根基。雍正三年三 月,太史奏报日月合璧、五星连珠。皇帝说:只有我的 伟大的先考圣祖,既圣明又仁慈,能够承受 上天的保佑,我这个皇帝才能有所凭借。有关部门应选择吉日,献上牲畜祭告上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在景陵,群臣坚决请求皇帝登殿接受祝贺,皇帝没有答应。此后嘉禾、瑞茧、庆云、芝草、醴泉、甘露、河清、凤凰来仪等祥瑞,先后接连奏报。我 皇上敬慎地承受 上天的眷顾,不敢把功劳归于自己;有时把美德归于 圣祖,有时又不把祥瑞宣示天下,并且说:“我所喜欢的祥瑞,是丰收之年,以及你们诸位臣子在四方尽力办事;这才是我的心愿。”臣谨考察:君王必须经过一代之后,仁德才会充分显现;天人相应、嘉祥接连出现,也必定要等到仁德成熟以后才更加彰显。因此《生民》《公刘》这些诗作于周公、召公时期,《清庙》《明堂》这些诗篇完成于年少的君主时期。太祖 太宗开创新的天命,我 世祖 圣祖能够完成先人的志愿,使亿万百姓长久安宁。功业崇高,德泽广大,太平盛世接连相续,超过成周。周代我 皇上把功劳归于 圣祖,大概是依据“经过一代以后才显仁德”的道理;然而如果不是 皇上以圣明承继 圣祖,仰承光明而发扬功烈,使恩泽广泛施布,百姓享受和乐 上天欣喜于这样的治理,天人感应的符征也一定不会如此迅速出现。况且周代盛时,虽然营建丰邑、建造洛邑,安抚拥有一千八百国,但疆域还很小,哪里比得上我
皇清东至于海南,尽交趾;西届哈宻,北之七十四部籝赍槖负,致诚贡献者,嵗嵗不絶。自京邑大都,以至山村僻壤,耕凿顺则,各勤所业。武夫战卒,有老不识兵戈者,由斯以谈。天之眷我皇清于周有加焉。记曰:「圣王在上,天不爱道,地不爱寳。」人不爱情考之今时洵合其语天子犹谦谦自牧,敬徳弗遑,修我人事,抚我烝黎,方将上溯尧舜,钦明文思,温恭允塞之徳,中考汤武,表正万邦,敬胜义胜之徽,以措诸政令,以为万载规敬迓。天庥永永无极,敢敬择其符之显奕者有九,各系以词。以效颂祝之忱云尔合璧连珠昊天有命眷我皇清奄有九有,暨乎八纮,以养以恬,灏灏和寕。曰惟圣祖文思钦明。皇帝纉之濬哲丕承天鍳孔昭,厥符惟祯。自古在昔,黄帝握歴璧,合珠聫,昭哉艺极。旃防之嵗,单阏之月,聿见嘉祥。其祥长发,宿躔营室,位在娵訾。防璧轮囷,五珠迤逦。星台告瑞,太史书呈。帝曰休哉惟皇考实膺爰陈于词爰告于陵有谦其躬有让其▯惟皇孝思格乎苍穹岂惟民哉届于昆虫黄河清银汉焕光,河精发祥。九曲弥亘,浩渺汪洋。宿列昆仑,流经积石。匪澄伊黄,浮天浴日。曰既清止,休符显奕。徐邳淮泗,千里静碧。冯夷息浪,河伯安澜。五老上告,紫葢缤翻。涤而濯矣,既清且泚。漉其浊矣,既迅且驶。镜流弥弥,素波涟涟。上映下澈,天水相鲜。畴克澄其源,畴克致其然?贶自苍旻景福永绵以光我万年孝陵神蓍景陵瑞芝煌煌神蓍,奕奕灵芝,百茎九光,神物应期。帝命东皇分植两陵无节,而秀不根而荣,润以仙露,灿于寳城于皇世祖开物成务,逺至迩安,金瓯巩固。皇帝敬承羮墙,见慕斋戒,神明建中,饬度是用,产蓍以应嘉祚于皇。圣祖握符,夀世育之以仁,正之以义。皇帝敬承,同归一致,乃文乃武,以葆以艺,是用产芝,以昭上瑞。芝既苍矣,蓍既长矣,贞符彰矣,夀而臧矣,暨万邦矣。嘉禾有猗者禾,在彼中田。尔农来思,越陌度阡,芟之奕奕,柞之泽泽。五谷既播,三时无失。载甲,载坼,载长,载褎,载穟,载实,载硕,载茂。帝实顾矣,稷实助矣,风披擭矣,雨灌注矣,绥我屡丰,言呈其瑞,休我。皇风言多其穗逺自滇南近兆帝耤匪防,伊九,匪寸,伊尺。先民有言:「食为民天,百谷用成。」自古有年。瑞茧帝念民依,惟农与桑,孰饥莫食,孰寒莫裳。雕镂必黜,爰勤三农;纂组是省,用纾女工。旻天维显,聿降瑞茧。瑞茧维何?万蚕同簇。曽不经纬,曽不杼柚。苑窳致力,西陵效勤。神功黙相,嘉茧乃成。尔纯尔素,匪红匪紫。尔质尔实,匪锦匪绮。言徴其应,言发其祥。祐此蒸民,成以报章。太平之泽,五十衣帛。夏凊冬温,太和充溢。甘露奕奕吴都,沃壤甫甫。有苖,有禾,有丝,有纻。其农于田,侯主,侯旅。其贾于市,侯笑,侯语。维时之泰,饮。帝之和含哺以嬉渥泽孔多上天锡瑞,降兹甘露,零我吴都,佑我休祚。其凝如脂,其甘如饴。湛湛瀼瀼,如珠之垂。曰:「既零止,天下宁止;曰既溥止,万邦安止。」以兆嘉祥,降福孔穰。醴泉坤元载物,厚徳安贞,孕祉毓祥,乃效厥灵。有醴者泉,载甘载防,莫寻其源;载清载泚,惟泉之功,养而不穷。我皇之心,濬哲宏通,惟泉之防,流膏润下。我皇之泽物无遗者,惟泉之源,用之日新,我皇基命浩浩渊渊,惟泉之发,挹之不竭,我皇虚已闻言,若决在易井六,勿幕元吉,劳民劝相,中正作繘。阙里庆云巍巍宣圣上律,下袭祖述,宪章斯文,舄奕我。皇膺命,心契圣时,以养以教,作君作师。爰新阙里,庆云式焕。糺兮缦缦,郁兮烂烂。廼映杏坛,廼覆桧干。金枝蓊鬰,玉叶璀璨。惟帝之诚,致云之卿,以彰我文明,以贲我太平。房山鳯凰四灵之一厥惟鳯凰感我圣化游,我帝乡。帝乡之南,聿有房山。雝雝喈喈,来集其巅,亦集爰止。惟皇之祉,蔼蔼吉人,维君子使,六象其体,六府是修,九苞其文,九夷来柔,明明。上天鉴我帝徳朝阳叶应文明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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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皇清?东至大海以南,尽至交趾;西至哈密,北至七十四部;各地背负行囊、携带贡物,诚心进贡,年年不断。从京城大邑直到山村偏僻之地,耕作、开凿都顺利进行,各自勤勉于自己的事业。即便武夫战卒,也有年老而不知道兵戈为何物的,正可以由此说明。上天眷顾我 皇清,比周代还要深厚。《礼记》说:“圣王在上,天不吝惜道,地不吝惜宝。” 人民也不吝惜财物,考察今天的情形,确实符合这句话。天子仍然谦逊自守,敬重德行而不敢闲暇,修治人事,安抚百姓,正要向上追溯尧舜钦明文思、温恭允塞的德行,向中间考察汤武端正万邦、敬胜于义、义胜于勇的美德,把它们施用于政令,作为万世的规范,恭敬地迎接 上天长久无穷的福佑,怎敢不恭敬地选择其中最显赫的九种祥瑞,各自配以颂词。用来表达颂扬祝祷的诚意,如此而已。日月合璧,五星连珠 昊天有命,眷顾我 皇清,忽然拥有九州,直到八方极远之地;使天下得到养育、安宁,广大和谐而安定。想到圣祖具有文德、思虑、恭敬、明察的品格。皇帝继承这一事业,深沉明智,伟大地承继 天意昭然可见,这种符应就是祥瑞。自古以来,黄帝执掌历法之璧,日月相合、五星联珠,彰明无比,达到极致。在旃蒙之岁、单阏之月,终于出现了嘉祥。祥瑞不断发育,星宿运行经过营室,位置在娵訾。日月如璧,圆转盘曲,五星一颗接一颗。星台上奏报祥瑞,太史记载呈报。皇帝说:“美好啊!只是我的 先皇父确实承受了这份祥瑞。现在把它写入颂词,告祭于 陵墓。他自身谦逊退让,始终如此。只是 皇帝的孝思感通 苍穹,哪里只是感动百姓,甚至连昆虫也受到感化。” 黄河清 银河焕发光彩,河神精气显现祥瑞。九曲黄河绵延不断,浩瀚无边。星宿排列如昆仑,河流经由积石山。河水不是清澈而呈黄色,而是浮映长天、映照太阳。如今既然已经清澈,祥瑞便显得盛大光明。徐、邳、淮、泗之间,千里河水宁静碧澄。冯夷止息风浪,河伯使水波安定;五位老人上天告瑞,紫色华盖纷纷翻动。河水洗涤干净,既清澈又鲜明;滤去浑浊,既迅疾又流畅。河流如镜,水波绵延;白色波纹层层荡漾。向上能映照天空,向下能澄澈见底,天水相接而鲜明。谁能澄清它的源头?谁能使它达到这样的状态?这是上天赐予的 苍天的宏大福佑,永远绵延,用光辉照耀我朝万年。孝陵的神奇蓍草 景陵的祥瑞灵芝 光辉灿烂的神奇蓍草,繁茂鲜明的灵芝,一百根茎上有九种光彩,神异之物应时出现。皇帝命东皇分别栽植 两座陵墓,四时不断;它们不依根而秀美,不凭根而荣茂,得到仙露滋润,灿烂于 宝城啊,皇上!世祖开创事业、成就功业,使远方归附、近处安宁,国家疆土像金瓯一样牢固。皇帝恭敬地承继先圣的遗志,怀着仰慕之心斋戒,使神明确立中正之道,整饬法度以施行,因此蓍草产生,以回应美好的国运。圣祖掌握天命,以仁德养育长久的时代,以义理加以端正。皇帝恭敬承继圣业,使一切归于一致;文治武功并举,以保全国政,以发展技艺。因此灵芝生长,以彰显上天的祥瑞。灵芝已经苍翠,蓍草已经茂长,贞祥的符瑞已经显明,长寿而美善,并且使万邦共同享有。嘉禾 茂盛的禾苗啊,生长在那田野中央。农夫们前来,越过田间小路,修治田地,除草整齐而茂盛,耕耘松土滋润而平整。五谷既已播种,春夏秋三时没有失误。于是萌芽,于是破土,于是生长,于是抽穗,于是结穗,于是结实,于是果实硕大,于是枝叶繁茂。上帝确实眷顾,后稷确实辅助;风吹拂而传播,雨水灌注而滋润,使我们屡获丰收。于是呈现祥瑞,以美善降福于我。皇上的恩风,使禾穗格外繁多;远方从滇南而来,近处显现祥兆。皇帝亲自耕种籍田,不止九推,而是九推;不止一寸,而是达到一尺。古代先民有言:‘食物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百谷因此得以成熟。’自古以来就有丰年。瑞蚕茧 皇帝想到百姓所依靠的,只有农业和蚕桑;谁饥饿了,不能没有食物,谁寒冷了,不能没有衣裳。雕刻镂饰一类的奢靡必须废止,于是勤勉对待三农;织组刺绣也加以节省,以减轻妇女纺织的劳作。苍天显明,于是降下瑞蚕茧。瑞蚕茧是什么?是万条蚕共同结成的蚕簇。既不经过经纬织作,也不使用织机纺织。苑窳尽力,西陵效勤;神妙的功力在暗中辅助,美好的蚕茧于是形成。它纯洁洁白,不是红色,也不是紫色;它质地坚实,不是锦,也不是绮。它显示征验,发出祥瑞,保佑这些百姓,用成就来报答上天。太平的恩泽,使人们五十岁便能穿上丝帛;夏天清凉,冬天温暖,太和之气充满四方。甘露 繁盛的吴都,土地肥沃平坦。有禾苗,有稻谷,有丝,有苎麻。农夫在田里劳作,有的治理田地,有的服劳役;商人在市场上经营,有说有笑。正当时运太平,于是饮酒。皇帝的和气,使百姓含着食物嬉戏;深厚的恩泽实在很多。上天赐下祥瑞,降下这甘露,洒落在我们的吴都,保佑我们的美好国运。它凝结得像脂膏,甘甜得像饴糖;浓厚润泽,晶莹垂落,如珠子下垂。有人说:‘既然甘露降下,天下就安宁了;既然恩泽普遍,万邦就安定了。’以此预示美好祥瑞,降下极为丰厚的福祉。醴泉 大地承载万物,以深厚的德性使万物安定贞正,孕育福祉、滋生祥瑞,于是显现它的灵异。有一眼甘美的泉水,既甘甜又深厚,没有人能探寻它的源头;既清澈又明净,这正是泉水的功效,滋养万物而永不穷竭。我们皇上的心胸,深远明智而宏大通达,正如泉水的深厚,流布膏泽而润泽下民。我们皇上的恩泽,遍及万物而无所遗漏,正如泉水的源头;日用而日新。我们皇上的基业和天命,浩浩荡荡、深远无穷,正如泉水的涌发,汲取它也不会枯竭。我们皇帝虚心听取意见,正如《易经》井卦六爻所说的‘井收勿幕,有孚元吉’;使百姓勤劳互助,居中守正而修治水井。阙里庆云 巍巍高大。宣圣上承天道,下接先祖,遵循并阐明古代典章,使我朝事业光明盛大。我皇帝承受天命,内心与圣贤之时相契合,以此养育百姓、施行教化,成为君主,也成为师表。于是更新阙里,庆云灿然显现。云气盘曲绵延,浓郁而灿烂;于是映照杏坛,于是覆盖桧树。金枝茂密,玉叶璀璨。这是皇帝的至诚感召,使庆云降临,以彰显我朝文明,以装点我们的太平。房山凤凰 四灵之中的一种,就是凤凰。它感应我圣明的教化,游历我帝王之乡。帝王之乡的南面,正有房山。凤凰鸣声和谐,来到山巅聚集,也在这里停留。这是皇上的福祉;吉祥之人众多,由君子任使。凤凰具有六象之体,修治六府之政,身具九苞之文,使九夷归顺,光明显盛。上天鉴察我皇帝的德行。德行如朝阳般光明,祥瑞应和文明,使万国归服。赞
十臣赞张子房卓彼留侯,家世相韩,嬴殄韩宗,心瘁力殚。东得力士击之,博浪匿游下邳,受书圯上,乃得其传。乃遇其主,谓沛公英仁,是殆天所与。帷幄运筹,千里决胜,鱼水之欢,谏从言聼。既遂其志,亦遯而肥,优游赤松,烟水鸱夷。眄彼渭滨,同归一辙。渺矣风清,泠乎氷洁。诸葛武侯南阳之薮,有龙而蟠;金玉其音,硕人之寛。昭烈下贤,三顾弥防;风云蒸变,乃出其渊。东聘吴都,纶巾羽扇;嶪嶪楼船,煌煌火焰,摧曹和孙,克定益州。乃集其势,乃成其谋。白帝托孤,实肩钜任;尽瘁鞠躬,王臣之荩。七擒六出,八阵千井;集思广益,澹泊宁静。察变以明,动物以诚;奸回丕革,宫府肃清。诸葛大名,星辉云烂;惟公一身,存亡系汉。髙伯恭渤海之疆,笃生伟人。元气所蒸,厚徳无垠。元伯夙誉,阳平早庸。清平自守,谳狱惟公。乃抗雷霆,乃蹈虎尾。尤恐兹心,负翟黒子。忘身济物,卒感主明。数千人命,赖以全生。才本于学,知发于仁。敦仁力学,品乃大醇。黄中内润,文明外照。百龄纯嘏,六朝光耀。魏郑公隋失厥政,豪杰并争,孰驱而除,孰创以成?有唐文皇,龙凖日角,杜断房谋,伟哉!降岳九有,同轨仁义,施治爰有,郑公盐梅之器,防纠谬愆,献纳忠谠,安国利人,浩然盛养。屡陈直谏,事君以诚,十思十渐,防患未萌。维山岩岩,维松植植。猗欤郑公,古之遗直。郭汾阳河之曲,贼厉其属,矫矫汾阳,疾驰,搴其纛。藁之城,沦于思明,皤皤汾阳,偏师挫其萌,乃搴,乃挫,禄山防谋,卒帅虎臣,克复神州,灭安,殱史,旋定河中。吐蕃夜溃,代宗复国。繄惟公之功,招之即来,麾之即去。往説葛罗,仗此忠恕,灵耀卫币,承嗣拜使,朝恩叹为长者。懐恩麾下,亦愧从于不义。惟诚感物,惟明保身,孰克当此?维公之云。陆宣公维山有玉,惟璞藏之。既斵其璞,不圭璋之。维水有珠,惟蚌孳之。既剖其蚌,卒弃置之。卓哉宣公!明珠羙玉,施之不穷,守之弥笃。弱龄侍从,歌诗宴游。兴元戡难,乃展厥猷。献纳论思,兴利除害,举直错枉,靖内安外。曽史之行,管乐之才,经纶奏列,不待安排。事急则需,事缓则舍。徳宗猜刻,庸主以下,君用则行,君舍则藏。宣公忠荩,邦家之光。维公一言,自知甚确,不负天子,不负所学。韩魏公奕奕相州,维天之中,孕祉毓灵,间气所钟,爰生魏公。金坚玉润,相厥明时,辅成景运。弱冠登第,聿见嘉祥。云辉日下,五色呈光。大材不器,小用亦效。西夏寒心,两宫谐孝,齐范驾富,宏展经纶。临事决疑,正笏垂绅。皎皎易污,峣峣易缺。维公徳量,山崇海濶。材既轶世,学亦通方。光辉事业,灿烂文章。肫然而仁,毅然而醇。猗欤魏公,古之名臣。范文正公岳岳希文学,修行淑,本仁祖义,正直明肃,陶铸人材,心宏诲育,成两大儒,横渠、明复公之心事,天光日照,諌垣气凛,西夏威耀,进忧退忧,江湖廊庙,天章论对十事,聿陈长沙之策,敬舆之文,参政九月,谮毁交闻,志未大展,千载经纶,公有至性,内行克敦,周友恤族,率祖率亲,义田之举,大惠宏仁,有宋人物,公尤彪炳,维云之卿,维星之景。司马温公仁英继统,韩富当朝,谐孝两宫。伊韩之劳,爰有温公维持左右,直斥守忠,议礼匡救。熙宁、元丰新法聿行,惟公上言辨之甚明。宣仁临朝,自外召之,爰立作相,心乎好之。维士与民,万口如一,佥曰休哉。相我君实,既遇其时,亦伸其志。有猷有为,补偏救▯。惟公一生,悉本于诚,言可对人,达于生平。徳化遐宣,膏泽普沐。于何见之?社祭尸祝。耶律文正公一代之兴,必有伟才。元室肇造,公实盐梅。幼龄质异,长究儒宗。律歴术数,靡不精通。诚以事君,公以律已,纠谬防愆,救恶将羙。育才举士,立法垂猷。元政之成,维公之谋。均税均科,慎选守牧,不去君旁。国用充足,惧法之凉,锡民以福。恳欵陈忠,为百姓哭。有元诸臣,公为贤相。允如公言,治天下匠。箴虚受箴天地之心,普物而发;圣人之情,顺事而达。其情其心无彼无此,厥故维何?惟虚而已。矧兹下学,亟宜自勉。胡不虚已以受万善?天赋以性,我受此中五常百行,善量无穷。黾勉终身,犹惧有阙;矧其自足,善心斯遏。告我以过,乃我之师。訑訑声色,谁则我规?舍已之非,从人之是。如圜斯转,如影斯徙。曷虚尔中?曰克尔已,尔不克已,自满则圮。相彼沟浍,雨集则溃,过而不留,其涸可待。瞻彼渤海,浩浩浮天,厥惟不满,克纳百川。既虚而虚,复实而实,允为中孚。豚鱼皆吉。铭乐善堂铭
译十臣赞 张子房 杰出的留侯,世代为韩国宰相。嬴政灭亡韩国宗族,他心力交瘁、竭尽全力。向东找到力士刺杀秦王,博浪沙事败后藏身游走于下邳,在圯桥上接受黄石公的书,于是得到兵法传授。后来遇到他的君主,认为沛公英明仁厚,这大概是上天所赐。于帷幄之中运筹谋划,决胜于千里之外;君臣如鱼得水,进谏能被采纳,进言能被听从。志愿既已实现,也退隐而自得其乐;与赤松子优游,又如范蠡乘鸱夷远游。回望渭水之滨,彼此同归于一条道路。风范渺远而清正,心境冷冽而如冰般洁净。诸葛武侯 南阳的草泽之中,有一条盘踞的卧龙;他的言辞如金玉般珍贵,德行高尚而宽厚。昭烈帝礼贤下士,三次拜访,诚意更加深厚;风云际会、形势骤变,他于是从深渊中出仕。向东出使吴都,头戴纶巾,手持羽扇;高大的楼船排列,火焰灿烂辉煌,挫败曹操并联合孙权,终于平定益州。于是聚集力量,终于完成谋略。白帝城托付后事,确实承担了重大责任;竭尽心力、恭敬操劳,是王臣中最忠贞的人。七擒孟获,六出祁山,布八阵,开千井;集思广益,淡泊名利而宁静自守。观察变化而明察,以诚信感动物类;奸邪大为革除,宫廷和官府都肃清整顿。诸葛的大名,如星光照耀、云彩灿烂;只有先生一身,关系着汉室的存亡。高伯恭 渤海之地,笃实地诞生了一位伟人。天地元气所蒸育,他的厚德无边无际。元伯早有声誉,阳平任职时便已显露才能。他清廉自守,审理案件唯以公正为准。于是敢于抗拒雷霆般的威势,敢于践踏虎尾;尤其害怕内心有负于翟黑子。忘却自身而救济万物,最终感动了明主。数千人的性命,依赖他而得以保全。才能根本上来自学习,智慧发端于仁德。敦厚行仁,努力学习,品德于是极为醇厚。内心深厚温润,外在文采光明。享有百龄纯福,光耀六朝。魏郑公 隋朝失去政道,豪杰一同争夺天下,谁来驱除祸乱,谁来开创成功?唐文皇帝具有龙颜日角,杜如晦决断,房玄龄谋划,真是伟大啊!威势下降于九州,使天下同轨于仁义;施行治理,于是有郑公这样的盐梅之才,匡正纠察过失,进献忠诚正直的意见,使国家安定、百姓受益,浩然之气得到充分涵养。多次陈述直言劝谏,以诚信侍奉君主;提出十条深思和十种渐变,防患于未然。山岳巍峨,松树挺立。美好的郑公啊,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臣。郭汾阳 河曲一带,叛贼正逞凶虐待部属;勇武的汾阳公迅速驰奔,拔取了叛军的旗帜。藁城陷于史思明之手,年高的汾阳公以偏师挫败其势,拔除其锋芒,挫败其谋略。安禄山的阴谋,终于被勇猛的将帅击破;他收复神州,灭掉安庆绪,消灭史朝义,很快平定河中。吐蕃夜间溃败,代宗因此复兴国家。这全是郭公的功劳,召他即来,挥师即去。出使劝说葛逻禄,凭借忠恕之道;灵耀卫的币帛使承嗣拜为使者,朝恩赞叹他是长者。怀恩的部下也因他而惭愧,不愿跟从不义。只有诚信能够感动物类,只有明智能够保全自身,谁能做到这样?只有郭公可以。陆宣公 山中有玉,只有璞石把它藏着;璞石一经雕琢,却未必被制成圭璋。水中有珍珠,只有蚌孕育它;蚌一经剖开,珍珠最终反而被弃置。杰出的宣公啊,像明珠美玉一样,施展才华无穷无尽,操守也更加坚定。年轻时便侍从君侧,吟诗宴游。兴元年间平定危难,于是施展他的谋略。进献意见、参与谋议,兴利除害,举荐正直、罢黜邪曲,使内政安定、外部安宁。具有曾参、史鱼的操行,管仲、乐毅的才能;治理国家、施展谋略,文书一经陈列便能奏效,无须刻意安排。事情紧急便任用他,事情缓和便舍弃他。德宗猜忌刻薄,终究是平庸的君主;君主任用他时他便施展才能,君主舍弃他时他便退藏。宣公的忠贞,是国家的光辉。他一生只说一句话,便足以证明自己;既不辜负天子,也不辜负所学。韩魏公 巍巍相州,处于天下中央,孕育福祉、滋生灵气,是天地间精华汇聚之处,于是诞生了魏公。他如金般坚贞、如玉般温润,辅佐当时的明主,共成盛世。弱冠便考中进士,很快显现美好的祥兆。云彩映日,五色显出光辉。大的才器不受器物拘限,即使任用在小事上也能奏效。使西夏寒心,使两宫和谐尽孝,齐心辅佐范仲淹、富弼,宏大地施展治国谋略。遇事便决断疑难,手持笏板,垂下绅带。洁白的事物容易被玷污,高峻的事物容易折损;魏公的德量却如山之崇高、海之宽广。才华超越当世,学问也通达各方。事业光辉,文章灿烂;仁厚真诚,刚毅而醇正。美好的魏公啊,是古代的名臣。范文正公 高大杰出的希文,学问渊博,品行美善;以仁为根本,以义为原则,正直、明达而严肃。陶铸人才,心胸宏大,教诲培育;成就横渠、明复两位大儒。公的心志,如天光日照;谏官之职气节凛然;使西夏畏服而声威显耀。无论居朝廷还是处江湖,都忧国忧民;在天章阁论奏十事,陈述长沙的策略和敬舆的文章。任参政九个月,谗毁之言接连传来,志向尚未充分施展;千百年的经国才略,都寄托在公身上。公天性至诚,内在操行深厚;周济朋友,抚恤宗族,遵循祖先、亲近宗亲;兴办义田,施行大恩大仁。宋代人物之中,公尤其光彩夺目,如云端之卿,如星辰之光。司马温公 仁宗、英宗继承帝统时,韩琦、富弼执掌朝政,使两宫和谐尽孝。韩琦、富弼的功劳,全靠温公在左右维持;他直斥王守忠,议论礼制,匡正并挽救时局。熙宁、元丰年间新法即将施行,只有公上书极其明白地加以辨析。宣仁太后临朝听政,从外地召回他,于是任命为宰相,内心真正喜爱他。士人和百姓万口一词,都说好啊!任用君实为相,既遇到他的时代,也实现了他的志向。他有谋略、有作为,弥补偏失,挽救弊病。公的一生,全都以诚为根本;所说的话可以当面对人,也贯穿他一生。德化远播,恩泽普遍沾润。在哪里可以看见这些?在社祭时百姓为他祝祷。耶律文正公 一个朝代的兴起,必定有伟大的人才。元朝开始创建时,公实在是盐梅般的辅弼之臣。幼年时资质异常,长大后深入研究儒家学术。律历、术数,没有不精通的。他以诚心侍奉君主,以公正约束自己,纠正错误、防止过失,挽救恶行、扶助美善。培养人才,选拔士人,建立法度,留下谋略。元朝政治的成就,都是公的谋划。平均赋税和科役,慎重选择守令牧守,不离开君主身旁。国用充足,又担心法令过于严酷,于是赐福于百姓。恳切陈述忠言,为百姓而哭泣。元朝诸臣之中,公是贤相。果真采纳公的言论,便能成为治理天下的工匠。箴 虚心接受箴 天地的心意,普遍施及万物而显发;圣人的情怀,顺应事理而通达。天地之情、圣人之心,无所谓彼此,这是什么缘故?只是因为虚心罢了。何况我们学习圣贤之道,更应当赶紧自我勉励。为什么不虚心来接受天下一切美善?上天赋予人性,我承受其中的五常百行,善的容量无穷无尽。终身勤勉,仍然害怕有所缺失;如果自满自足,善心就会被阻塞。别人告诉我过错,就是我的老师。若态度傲慢、脸色自得,谁还会规劝我?舍弃自己的错误,听从别人的正确,像圆环一样转动,像影子一样随形移动。怎样才能虚其内心?要能够克制自己;不能克制自己,内心自满就会崩溃。看看那些沟渠,雨水一聚集就会溃决;过多的水不停留,干涸就指日可待。再看那渤海,浩浩荡荡仿佛浮在天边;正因为它不自满,才能容纳百川。既虚心又保持虚心,既充实又不断充实,这才真正符合中孚之道,连豚鱼也能获得吉祥。铭 乐善堂铭
秉彛惟民,气具理存,圣愚曷异,善恶是分。其善维何?仁义忠信,知诱物化,遂亡其正。惟危惟微,人欲天理,操之则存,舎则已矣。曷惟其操?是曰乐善,动静弗违,斯湏弗间。我既受中,我则蹈之;我有秉彛,我则好之。闻人之善,我则友之,非徒友之,又克有之。鸡鸣而起,孳孳不已。至乐因心,其味孔防。乐正好善,邹孟称优,东平乐善,厥徳允修。呜呼念哉,善可乐哉!乐而不倦,天性其培,诚能好之,万福之根。反是则殆,众祸之门。爰作斯铭,服之无斁。朝斯夕斯,果行育徳。
御制乐善堂全集定本巻十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乐善堂全集定本卷十一赋耕耤赋【幷序】皇上御宇之五年,青帝司方之二月,春风普扇,阳德方。亨天子乃耕于千亩之田,礼也。臣闻圣王务本,耕耤以劝。农功,明主孝亲,亲推以供祀事,我。皇上孝以事亲勤以率民,二载甲辰,既耕加一,兹又。躬行耕耤之礼,急粢盛,重民食,致诚匪懈,其典则隆,洪。惟我皇上道洽天人,化霑草木,诞敷文德,广运圣谟,渥泽周于羣生,至治昭乎天壤。乃犹频兴重农之典,时勤保介之咨,追厥唐虞播种之踪,为彼率土民人之劝。万众观仪,上农终亩,迨厥秋成,登于天廪,荐之。皇天供于祖考【臣】知皇天祖考鉴皇上之精诚歆皇上之大孝,必锡嘏降祉,永保无疆。明德惟馨,聿懐多福【臣】不胜踊跃懽忭之至,谨拜手稽首而献赋曰繄惟重华之命稷兮,播谷实继乎禹功。必烝民之粒食兮,始风动而时雍。亲耕肇于姬籍兮,意往圣之皆同。我大君之首出兮,屡三推以劝农。岂玉食之是享兮,惟簠簋之防供。秉耒耜以率先兮,符泽物之元功。于是春阳初布,青帝司方,嘉万物之昭苏,值千卉之勾萌。农祥既见,土脉方昌,协风应律,阳气滋彰。皇帝乃顺月令,抚嘉辰,念民力,饬甸人,当前期而致敬,用有事于青春。于焉载师清畿,封人浄路,常伯献仪,掌舎设枑。尔乃青坛蔚其耸立,华荜森其崔巍,云移翠幕,栁拂青帏。启千畦之平壤,欣四涂之腴肥。逮夫元辰既届,晓色方鲜。天子则御藻冕,佩苍瑌,被龙衮,鸣和鸾,载青旂,扬朱旃,接防车之辚辚,施梁辀之戋戋。尔乃稷宫将近,乐具班陈。天子乃降御辇,飨农神,祈嘉谷,焚燎薪,礼成而退。有事耤田,衣被袯襫,趾履陌阡。王侯、卫后、虎贲导前,太仆秉辔,牵牛奉鞭,乃厯广塲,抚御耦执,縻手底不辞瘁乎?三推载耒,御间试躬亲乎?千亩王公卿贰,或五或九,白叟黄童,歌呼奔走,维诚敬之聿昭,知乐恺之孔厚。于是黛耜方辍,绀辕遂旋,雨防纎以洒润,风缥缈而浄天,侍从偕来睹。天顔之有喜,馨香上达,卜庆兆于丰年。夫元鳯下亲耕之诏,永平垂开耤之篇。魏主望公田而发趾,晋帝帅羣后以祀先,尚传为古今之盛事,并书之史册而烂然。况乎我皇至仁,大知既事,治而府修,亦成。天而平地,修稼穯以勤民,谨神仓而蒇事,所无逸以知艰重。明粢而将,癸三春暖兮播百谷,四野宁兮进防穗也哉。乃为之歌曰:「田之兴兮稷之功,泽万物兮助鸿蒙。我」皇展事兮,千耦其同;和协天人兮,一哉。皇▯既耕既耨兮,我稼其丰。爰播爰植兮,麻麦幪幪。又歌曰:「思乐甸畿,千顷其耦。」鸾辂载临躬耕其亩,登于秋廪。斯箱,斯仓,荐之。宗庙供之,明堂神之格思,绥祉无疆。一人有庆永奠万邦四时勤政赋惟圣人之建极兮,法天运以自强。歴四时以勤政兮,亦日就而月将。尧兢兢而舜业业兮,萃芳轨于我。皇禹惜阴而汤浴德兮,繄日进以无疆。道既立而化淳兮,羙光天之徧育。如云日之为瞻兮,统要荒而臣服。大哉!帝德辉光被乎八埏允矣皇风恩波沃乎四渎,尔其一日万防,宵衣旰食,诵抑戒,陈无逸。昧爽丕显,夜以继日,既劳谦而匪懈,亦健行而不息。勤问夜于未央,虽寸晷而犹惜。若乃春居东以首嵗,夏居南而执衡,秋居西而司藏,冬居北而主成。春动也,物以之起;夏任也,物以之生;秋收也,物以之结;冬冻也,物以之贞。圣人推本万物之理,而钦象四时之行政刑,准之以有度,治教由是而皆平。燠寒应▯而时若,雨旸顺序而咸亨。此吾皇四时之勤政,而用致九有之和宁者也。又若《政要》书屏箴规,刻佩日移,崇政之餐,汗浃延英之背。彼古事之云远,睹今兹之盛代,厪夕惕与朝乾,用持盈而保泰。信日昃而弗遑,岂臣邻之可贷?圣主图治,以励精庶政,分司而用乂。于是喜而歌曰:「九鼎奠兮,泰阶平。」皇风普兮,庶物亨;万邦惟懐兮,歌永清。帝心犹戒兮,无荒宁;朝夕兢惕兮,象天行。锡极敷言兮,惟至诚;拜手稽首兮,于王庭。万寿无疆兮久道成东郊迎春赋
译百姓都禀受常性,气质具备而天理存在;圣人与愚人本性有何不同?区别正在善恶。善是什么?就是仁、义、忠、信。若被外物诱惑、受到外物同化,就会逐渐丧失自己的正性。人心危殆,天理幽微;把持它便能保存,舍弃它便会消失。怎样把持它?这就叫作乐善。无论动静都不违背,片刻之间也不间断。我既然承受了中正之性,就应当践履它;我既然具有人的常性,就应当喜爱它。听到别人的善行,我便与他交友;不只是同他交友,还要能够把这种善行也实行在自己身上。鸡鸣时便起身,勤勉不止。最大的快乐发自内心,其中的滋味极其深厚。乐正喜好善行,邹孟子称赞他优异;东平王喜爱善行,他的德行确实美好。唉,应当牢记啊,善是可以令人喜爱的!乐善而不厌倦,这是在培育天性;如果真能喜爱善,便是万福的根本。反过来就是危险,是众多祸患的门户。于是作下这篇铭文,奉行它而不厌弃。早晚都如此,最终实行善行、培育德性。《御制乐善堂全集定本》第十卷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乐善堂全集定本》第十一卷 赋 耕耤赋【并序】皇上登临帝位的第五年,青帝掌管四方的二月,春风普遍吹拂,阳德正在。亨通。天子于是耕种千亩籍田,这是礼制。我听说圣王致力于根本,通过亲耕籍田来劝勉。农业生产;明主孝敬双亲,亲自推耒耜来供奉祭祀。我。皇上以孝道侍奉。双亲,以勤劳率领百姓。二载甲辰年,已经亲耕并增加一推,这次又。亲自实行耕籍田的礼仪,急切重视祭祀用的黍稷,重视百姓的粮食,尽诚而不懈怠;礼典因此更加隆重,宏大。只有我皇上。只有我皇上道德普遍感通天地人神,教化沾润草木,广泛施展文德,宏大推行圣明谋略,深厚恩泽遍及群生,至善的政治光照天地。却仍然频繁举行重视农业的典礼,时时勤于询问农事,追述唐虞播种的踪迹,用来劝勉天下百姓。万众观看礼仪,农夫耕完一亩田;到了秋天收成,登收入天仓,进献给。皇天,供奉给。祖先。【臣】知道。皇天。祖先鉴察。皇上精诚而享用。皇上的大孝,必定赐下福禄、降下福祉,永远保佑无穷无尽。光明的德行最为芳香,于是怀有很多福气。【臣】不胜欢欣踊跃之至,谨行拜手稽首之礼而献赋说:啊,重华帝命令后稷啊,播种百谷实在继承了禹的功业。一定要使百姓得到粮食啊,才会风俗感化而四时和谐。亲自耕田开始于周代的籍田啊,想来往圣都是同样的心意。我们大君首先出行啊,多次三推来劝勉农业。难道只是享用精美的饮食啊,只是为了簠簋中丰盛的供品吗?拿着耒耜率先耕作啊,符合滋养万物的根本功业。此时春阳刚刚布散,青帝掌管四方,万物欣欣复苏,百花正开始萌芽。农事的祥兆已经出现,土壤的脉理正旺盛;和风应合节律,阳气更加显著。皇帝于是顺应月份的时令,抚临美好的时日,想到百姓的劳力,告诫掌管郊野的官员,在预定日期之前致敬,因而在春天举行这件大事。于是军队清理京畿,守门官清扫道路,常伯进献仪仗,掌舍设置栅栏。只见青色祭坛高耸而立,华丽的篱笆森然高大;云彩般的翠色帷幕移动,柳枝拂过青色帷帐。开辟千畦平整的田地,欣喜地看见四方道路旁的土地肥沃。等到良辰已经到来,天色刚刚明亮。天子于是戴上藻冕,佩带苍玉,穿着龙袍;车上和鸾铃声响,载着青旗,扬起朱旃;接近防车时车声辚辚,车梁和辀饰制作精致。此时将要接近稷宫,乐队已经排列陈设。天子于是走下御辇,享祭农神,祈求五谷丰登,焚烧柴薪举行燎祭,礼成后退下。举行籍田之事,穿着蓑衣,脚踏田间小路。王侯、卫后、虎贲在前引导,太仆掌握缰绳,牵牛的人奉上鞭子。于是经过广阔田场,亲自抚持御耦,手上系着牛绳,难道不辞劳瘁吗?三推时亲执耒耜,御者间或亲自试耕,难道不亲身实行吗?千亩籍田由王公卿大夫辅佐,有的五推,有的九推;白发老人和黄口儿童欢呼奔走。皇帝的诚敬由此显明,也知道他的和乐宽厚极其深厚。于是黑色耒耜暂时停下,深青色车驾随即回转;细雨纷纷洒下滋润,微风飘荡而天空清朗,侍从一同前来观看。天颜显露喜色,馨香上达,预示丰年的吉庆。元凤年间下诏亲耕,永平年间留下创行籍田的篇章;魏主望见公田而举步,晋帝率领群臣祭祀先祖,这些都还作为古今盛事流传,并光彩灿然地记载在史册上。何况我。皇上至仁至明,既已亲自办理农事,政治和府库也都修治完成。上天平安,大地安定;修治耕稼来勤勉百姓,谨慎整治神仓以完成祭事,绝不安逸而知道艰难的重要。明洁的黍稷将要供奉,三春温暖时播种百谷,四野安宁时收进丰美的谷穗。于是作歌说:‘田地兴盛啊,这是后稷的功劳;恩泽万物啊,帮助天地初始。’我。皇帝亲自完成农事啊,千对耦犁共同耕作;使天地人和谐啊,万事归于一体。皇帝既已耕田又已除草啊,我的庄稼将会丰收。于是播种,于是栽植啊,麻麦繁茂。又歌唱道:‘想来京畿田野令人喜乐,千顷田地成双耦并耕。’ 鸾车已经驾临。亲自耕种那田亩,到了秋天收入粮仓。粮箱满满,粮仓充盈,进献给。供奉宗庙,使明堂的神灵降临,安抚并降下无穷福祉。一人获得福庆,永远安定万邦。四时勤政赋 圣人建立天下的准则啊,效法天道运行而自强不息。经历四时来勤于政务啊,也每天进步、每月增长。尧帝兢兢业业,舜帝勤勉不懈啊,把美好的行迹汇聚到我们。皇帝禹珍惜光阴,商汤以德自新啊,天天进步而没有边际。大道既已确立,教化纯厚啊,美好的光辉照耀天下、普遍养育万物。像云日一样受到瞻仰啊,使远近荒服都臣服。伟大啊!皇帝的德辉照耀八方,确实如此。皇帝的恩风遍及四方,恩波滋润四渎。于是一天处理万机,天不亮就穿衣,直到日暮才进食;诵读《无逸》《抑戒》,陈述无逸之道。天将破晓便大为显明,夜以继日;既劳苦谦下而不懈怠,也像天道运行一样刚健不息。勤于在夜未央时询问政事,即使片刻光阴也仍然珍惜。春天居于东方而主一年之始,夏天居于南方而执掌衡量,秋天居于西方而主管收藏,冬天居于北方而主持终成。春天是发动,万物因此兴起;夏天是任养,万物因此生长;秋天是收获,万物因此结实;冬天是闭藏,万物因此守正。圣人推究万物的根本规律,敬慎地取法四时运行而施行政令刑罚,以适当尺度加以准绳,于是治理和教化都平正。寒暖符合时令而和顺,雨旸依照次序而普遍亨通。这就是我。皇帝四时勤于政务,从而使九州和谐安宁。又把《政要》写在屏风上作为箴规,刻在佩饰上每日观看;在崇政殿用膳,汗水浸透延英殿的后背。古代的事情虽然遥远,眼前却看见今天的盛世;早晚忧惧、朝夕勤勉,用来保持盈满、保全太平。即使太阳西斜也无暇休息,哪里是臣下和近臣可以宽免的呢?圣明的君主谋求治理,振作精神处理各种政务,分掌职司而共同治理。于是高兴地歌唱:‘九鼎安定啊,泰阶平坦。’ 皇上的恩风普遍流布啊,万物亨通;万邦都怀念归附啊,歌声永远清和平正。皇帝的内心仍然戒惧啊,不可荒废安逸;早晚都兢兢警惕啊,效法天道运行。赐下大中之道并发表言论啊,唯有至诚;在王庭拜手稽首啊。万寿无疆啊,长久之道已经成就。东郊迎春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