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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明太祖文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9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六

  明太祖文集      别集类五【明】

  提要

【臣】等谨案明太祖文集二十巻。明巡按直▯督学御史姚士观、南京户部督储主事沈鈇仝编校。分十六类:曰诏,曰制,曰诰,曰书,曰勅命,曰防问,曰勅问,曰论,曰乐章,曰乐歌,曰文,曰碑,曰记,曰序,曰説,曰杂著,曰祭文,曰诗。按太祖集初刻于洪武七年,刘基及宋濓文集所载序文俱云五巻,称翰林学士乐韶凤所编録。然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已不着録,所着録者有太祖文集三十巻,注曰甲集二巻,乙集三巻,丙集文十四巻,诗一巻,丁集十巻。又太祖文集类编十二巻,又太祖诗集五巻,又太祖御制书稿三巻,均与此本不符。焦竑国史经籍志列太祖文集二十巻,又三十巻,此本巻数与竑所列前一本合,当即竑所着録欤?其刻在万厯十四年,编次不知出谁手。目録之末有姚士观等防语,乃据旧本刻于中都,亦未能详考所自来也。考朱▯尊明诗综载有太祖神凤操一首,而集内无之,则亦未为赅备。然所谓三十巻者,今未见传本,其存佚均未可知。近时诸家所蔵弆,大抵皆即士观等所刻,今亦据以着録,存有明一代开国之著作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巻一明 姚士观等 编校诏即位诏【洪武元年正月】朕惟中国之君,自宋运既终,天命真人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传及子孙,百有余年,今运亦终,海内土疆豪杰分争。朕本淮右庶民,荷上天眷顾,祖宗之灵,遂乗逐鹿之秋,致英贤于左右。凡两淮、两浙、江东、江西、湖湘、汉沔、闽广、山东及西南诸部蛮夷各处寇攘,屡命大将军与诸将校奋扬威武,已皆戡定,民安田里。今文武大臣、有司众庶合辞劝进,尊朕为皇帝,以主黔黎,勉循舆情。于呉二年正月初四日,告祭天地于钟山之阳,即皇帝位于南郊,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以呉二年为洪武元年。是日,恭诣太庙,追尊四代考妣为皇帝皇后,立太社太稷于京师,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农桑学校诏农桑衣食之本,学校道理之原。朕尝设置有司,颁降条章,使敦笃教化,务欲使民丰衣足食,理道畅焉。何有司不遵朕命,徃徃给由赴京者,皆无桑株数目,学校縁由,甚与朕意相违。特勅中书令有司,今后敢有无农桑学校者,论拟违制,杖降罚歴三年后,注以吏事出身。民有不奉天时而负地利者,如律究焉。于戏!彛伦不整,实君师之过;坐享民供,亦岂职分之当?为斯言既出,臣民听行,永懐多福。故兹诏谕,想宜知▯。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六 《明太祖文集》 别集类五【明】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明太祖文集》二十卷,由明代巡按直隶督学御史姚士观、南京户部督储主事沈鈇共同编校。全书分为十六类:诏、制、诰、书、敕命、防问、敕问、论、乐章、乐歌、文、碑、记、序、说、杂著、祭文、诗。考察太祖文集最初刻于洪武七年,刘基及宋濂文集所收序文都说是五卷,称为翰林学士乐韶凤所编录。然而,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已经没有著录;他所著录的是《太祖文集》三十卷,并注说:甲集二卷,乙集三卷,丙集文十四卷、诗一卷,丁集十卷。另有《太祖文集类编》十二卷、《太祖诗集》五卷、《太祖御制书稿》三卷,都与这部书不相符合。焦竑《国史经籍志》列有《太祖文集》二十卷,另有三十卷;这部书的卷数与焦竑所列的前一种相合,莫非就是焦竑所著录的那一种?此书刻于万历十四年,编次不知出自何人。目录末尾有姚士观等人的跋语,说是根据旧本刻于中都,但也未能详细考察其来源。考察朱彝尊《明诗综》,其中载有太祖《神凤操》一首,而本集没有,可见本集也并不完备。不过,所谓三十卷本,如今没有见到传本,它究竟存世还是散佚,都还无法知道。近来各家所收藏的,大体都是姚士观等人所刻的本子;现在也据此著录,以保存明代一朝开国时期的著作。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 《明太祖文集》卷一 明代姚士观等编校 诏 即位诏【洪武元年正月】朕想到,中国的君主自宋朝国运终结以后,天命把真人降生在沙漠,使他进入中国成为天下之主,传到子孙,已经一百多年;如今国运也已终结,国内各地的豪杰纷纷争夺。朕本是淮右的平民,承蒙上天眷顾和祖宗神灵护佑,于是趁群雄逐鹿之时,把英才贤士招致身边。两淮、两浙、江东、江西、湖湘、汉沔、闽广、山东以及西南各部蛮夷等地发生的侵扰,朕多次命大将军和诸位将校奋扬威武,如今都已经平定,百姓安居于田里。现在文武大臣、各级官吏和百姓异口同声地劝朕登极,尊朕为皇帝,来主持百姓,朕勉强顺从众人的愿望。于吴二年正月初四日,在钟山南面祭告天地,随后在南郊即皇帝位,确定天下的国号为大明,把吴二年改为洪武元年。这一天,朕恭敬地到太庙,追尊四代先考先妣为皇帝、皇后;在京师建立太社、太稷,并把这些事情布告天下,使大家都知道。关于农桑和学校的诏令 农业、桑蚕是衣食的根本,学校是阐明道理的源头。朕曾经设置有关官署,颁发条例章程,使他们敦厚笃实地推行教化,务必要让百姓丰衣足食,使治理之道得到畅行。为什么各级官吏不遵守朕的命令,往往发给文书赴京,却都没有桑树株数和学校缘由?这实在同朕的意旨相违背。特此敕令中书省和有关官署:今后如果有人没有兴办农桑和学校,就按违制论罪拟定,杖责并降罚,服刑三年后,注定以吏事出身。百姓中有不顺应天时、不能利用地利的,也要依法追究。唉!人伦纲常不能整饬,实在是君主和师长的过错;坐享百姓供养,难道也是职分所应当的吗?现在这些话既已发布,臣民听从施行,永远享有更多福祉。因此颁布这道诏令谕告你们,想来应当知道了。赦免汪束多尔济的诏令 朕自从起兵以来,讨伐强暴,任用贤能,人人都乐于跟从,不到十年之内,中国已经安定。只有你汪束多尔济,抛弃慈母的恩德,抗拒兄长,不能像弟弟那样敬兄;你的兄弟赵

赦汪束多尔济诏朕自起兵以来,伐强暴,官贤能,人皆乐从。不十年之间,中国安寜。惟尔汪束多尔济,弃慈母之恩,抗兄不弟。其赵多尔济,助恶不仁,茍安内地,辄敢跳踉。朕将发副将军率兵以加之。尔乃遣子入侍,今悯其革心向化,特命人赍诏释尔前罪。诏至,来朝。求言诏朕本寒微,因元多事,试与羣雄并驱,十有七年,艰难万状,方得偃兵息民,称尊海内,纪年洪武,已九春秋矣。迩来钦天监报,五星紊度,日月相刑,于是静居日省,古今乾道变化,殃咎皆在乎人君。寻思至此,惶惶无措手足,惟诏告臣民,许言朕过于戏于斯之道。惟忠者,仁人之心,能鉴朕之不徳;假公营私者,又非贤人君子。谕暹国王诏君国子民,非上天之明命,后土之洪恩,曷能若是?华夷虽间,乐天之乐,率土皆然。若为人上,能体上帝好生之徳,协和人神,则禄给世世无间矣。尔哆啰禄自嗣王位以来,内脩齐家之道,外造睦隣之方。况数遣使中国,称臣入贡。以方今时王言之,其哆啰禄可谓贤徳矣,岂不名播诸畨?今年秋贡象至朝,朕遣使徃谕,特赐暹国之印及衣一袭。尔当善抚邦民,永为多福。故兹诏谕,想宜知▯免北平、燕南、河东、山西、北京、河南、潼闗唐、邓、秦、陇等处税粮诏【洪武二年正月】朕本淮右布衣,因天下乱,率众渡江,保民图治,今十有五年矣。荷天眷佑,西取陈友谅,以安荆楚;东缚张士诚,以平三呉。遂至八畨,直抵交广,以极于海,悉皆戡定。重念中国,本我华夏之君所主,岂期元人入据,己及百年。天命靡常,羣雄并起,以致兵戈纷争,生民涂炭。是用命将北征,兵渡大河,齐鲁之民,欢然来迎,馈粮给军,不辞千里。朕思其民,当元之末,疲于供给,今既效顺,何忍复劳。朕为天下之主,深用悯焉。已将山东行省,洪武元年税粮免徴。不期天旱,民尚未苏,其洪武二年夏秋二税,再行蠲免。近者平燕都下,晋冀土地疆宇,尽为国家所有。其民久被兵残,困于徴敛,尤甚齐鲁之民,其北平燕南、河东、山西新附地面,可将洪武二年税粮亦与蠲免一年。有司更加存抚,以副朕懐【免北京、河南、潼闗、唐、邓,则云:河南诸郡归附以来,久欲恵之,奈西北未平,则出师所经,拟资粮饷,是以未遑。今晋冀平,大军已入矣。其北京、河南所辖,除徐、宿等州已免税粮外,西抵潼闗,北界大河,南至唐、邓、光、息,洪武二年夏秋税粮尽行蠲免,以遂朕之初意。免秦、陇等处,则云:平定中原,朕思其民,当元之末,疲于供给,今既效顺,何忍复劳。朕为天下主,甚用悯焉。已将山东、北平、燕南、河东、山西、北京、河南、西抵潼闗、北界大河、南至唐、邓、光、息,洪武二年夏秋税粮尽行蠲免。

译多尔济,帮助恶人,毫无仁心,苟且安居在内地,却胆敢跳跃作乱。朕将要派副将军率兵讨伐你们。于是你派儿子入朝侍奉,现在朕怜悯他已经改变心意、归向教化,特意命人带诏书来赦免你从前的罪过。诏书到了以后,立即来朝见。征求意见的诏令 朕本来出身寒微,因为元朝多事,便试着同群雄一起驰骋争战,历经十七年,遭遇了各种艰难,才得以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成为海内的尊长,以洪武纪年,如今已经九年了。近来钦天监报告说,五星运行失常,日月彼此刑克;于是朕静居反省,想到古今乾道的变化,灾祸过错都在君主。想到这里,朕惶惶不安,手足无措,只能下诏告谕臣民,允许你们直言朕的过失,来说明在这方面的道理。只有忠诚的人,才有仁人的心,能够察见朕的德行不足;借公事谋求私利的人,又不是贤人君子。谕告暹国国王的诏令 能够统治国家、养育百姓,如果不是上天明白的命令和大地深厚的恩德,怎么能够这样呢?华夏和夷狄虽然有区别,但以享受上天所赐的快乐为乐,天下各地都是如此。作为君主,如果能够体察上帝好生的德行,使人神和谐,那么俸禄福泽就能世世不断。自从你哆啰禄继承王位以来,对内修治齐家的道理,对外建立和睦邻邦的方法;何况你多次派遣使者到中国,称臣进贡。以当今各国君王来说,哆啰禄可以称得上贤明有德,难道不能声名传遍诸番吗?今年秋贡的象到达朝廷,朕派使者前去宣谕,特赐给暹国印信和一套衣服。你应当善于安抚本国百姓,永远获得更多福祉。因此颁布诏令谕告你,想来应当知道。免除北平、燕南、河东、山西、北京、河南、潼关、唐、邓、秦、陇等地税粮的诏令【洪武二年正月】朕本是淮右的平民,因为天下大乱,率领众人渡过长江,保护百姓、谋求治理,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承蒙上天眷顾保佑,向西攻取陈友谅,使荆楚安定;向东擒获张士诚,使三吴平定。后来一直到八番,直抵交广,直到海边,全都平定下来。朕深深想到,中国本来是我华夏君主所统治的地方,哪里料到元人进入并占据,已经将近一百年。天命并不固定,群雄一齐兴起,以致兵戈纷争,百姓遭受涂炭。因此命将北征,大军渡过黄河;齐鲁百姓欢喜前来迎接,供给军粮,纵然相隔千里也不推辞。朕想到这些百姓在元朝末年已经疲于供给,如今既已归顺,怎么忍心再使他们劳苦?朕作为天下之主,深感怜悯。已经把山东行省洪武元年的税粮免除征收。后来又遇到天旱,百姓仍未恢复元气,因此洪武二年的夏秋两税,再次全部免除。近来平定燕都,晋、冀的土地疆域都归国家所有。这些百姓长期遭受战争残害,困于征税,比齐鲁百姓更加严重;北平、燕南、河东、山西这些新近归附的地方,洪武二年的税粮也可以免除一年。各级官吏还要更加存恤百姓,以符合朕的心意。【免除北京、河南、潼关、唐、邓等地的诏令中说:河南各郡归附以来,朕早就想施恩于他们,只是西北还没有平定,出兵所经过的地方需要筹措军粮,因此还来不及办理。】如今晋、冀已经平定,大军也已经进入。北京、河南所辖地区,除徐州、宿州等州已经免除税粮以外,向西到潼关,向北以黄河为界,向南到唐、邓、光、息,洪武二年的夏秋税粮全部免除,以实现朕最初的意愿。免除秦、陇等地的诏令中说:平定中原以后,朕想到这些百姓在元朝末年疲于供给,如今既然已经归顺,怎么忍心再使他们劳苦?朕作为天下之主,深为怜悯。已经把山东、北平、燕南、河东、山西、北京、河南,向西到潼关、向北以黄河为界、向南到唐、邓、光、息等地的洪武二年夏秋税粮全部免除。如今大军

今大兵所克秦、陇等处新附地面,虽尝设官署理,重念其民久被兵残,困于徴敛,洪武二年夏秋税粮一体蠲免,以遂朕恤民之意】故兹诏示,想宜知▯免寜国府税粮诏【洪武二年正月】朕自淮右渡江,驻兵太平,开基建业,继克镇江,下宣城,赖天之灵,将士之力,西征北伐,罔不平定。朕念创业之初,军国所给,皆取办四郡,供亿繁重,未尝一日忘之。今天下之势,十定其九,南北混一有期。朕欲四郡之民,次第苏息,故先太平,次及应天、镇江,俱已蠲免税粮一年。其寜国府洪武二年夏秋二税,亦与蠲免。有司其体朕意,益加存恤。故兹诏示,咸使闻知。

译攻克秦、陇等地,这些新近归附的地方虽然已经设置官署治理,但想到当地百姓长期遭受战争残害,困于征税,洪武二年夏秋税粮一律免除,以实现朕体恤百姓的心意。因此颁布诏令告示你们,想来应当知道。免除宁国府税粮的诏令【洪武二年正月】朕自淮右渡江,驻兵太平,开创基业、建设京城,接着攻克镇江,平定宣城,依靠上天的神灵和将士的力量,西征北伐,没有不平定的地方。朕想到创业初期,军队和国家所需的供给,全都从四郡筹办,负担繁重,朕没有一天忘记这件事。如今天下的形势已经十成安定了九成,南北统一指日可待。朕想让四郡百姓逐步休养生息,所以先免除太平,接着免除应天、镇江的税粮,各一年。宁国府洪武二年的夏秋两税,也一并免除。有关官吏要体察朕的心意,更加存恤百姓。因此颁布诏令告示,使大家都知道。

再免应天、太平、镇江等处税粮。诏【洪武二年正月】朕本布衣,率众渡江,首定太平,次居建业,肇兴丕基。其镇江、太平、宣城、广徳,为京师之翼郡。至如兴师旅,定羣雄,六合一家,军需钱粮,供亿浩繁,止此数郡以足我用,子孙百世,何忘江左之民?朕心拳拳。旧嵗曽免税粮,忽遇天旱,免无可收,纵使不免,亦无可徴,虽恵不及,于心有慊。其洪武二年夏秋二税,宣州已行诏免,应天、太平、镇江再免一半,及广徳、滁和、无为,今嵗税粮亦与蠲免,益定外邑,亦朕意焉。故兹诏示,想宜知▯。免应天等府山东河南北平税粮诏【洪武三年三月】盖闻自古帝王之兴,必有赖于武功,成武功者,必有资于民力,矜恤之道理,所当先。朕自即位以来,于今三年,深欲与吾民同乐于天地间,奈縁守帅新戍于邉陲,大将率师于吐蕃,转运之劳,犹未能已,然各处郡邑供给有先后,丰歉有不同,虽尝免其税粮,犹虑凋弊之余,未能蘓息。其应天、太平、镇江、寜国、广徳滁和,当创业之初,钱粮供给实为浩繁,止此数郡以充国用,遂至平定四方,念其勤劳,何时忘之,深宜优恤。应天、太平、镇江已尝免其税粮二年,寜国、广徳滁和已免一年,今此七处洪武三年夏税秋粮再行蠲免。其徽州、严州、金华、衢州、处州、广信、池州、饶州、庐州,皆以次归附,供给亦为烦劳,今此九处洪武三年夏秋税粮亦与蠲免。其河南、北平近入版图,重念其民久罹兵革,疲困为甚,山东与河南地方相接,其民宜加培养,庶使河南之民得以相资为生。山东已尝与免税粮二年,河南、北平已免一年,今此三处洪武三年夏秋税粮再行蠲免。朕以布衣起,知黎庶之艰难,粮税从寛必先郡邑之凋弊,所在有司其尚谨于奉承,以体朕恤民之意,故兹诏示,想宜知▯免江西税粮诏【洪武四年五月】朕本农夫,深知民间疾苦。及至亲率六师,南征北伐,备知将士之劳。方今天下一统,东戍辽海,南镇诸畨西控数种戎夷,北屯沙塞。朕以中国精锐驻守遐荒,岂但风俗之殊,亦有寒暑之异,艰难万状,朕不忍言。然欲镇安吾民,必资守邉之力,其于科徴转运,未免劳民,理势相须,盖不得已也。念尔江西之民,未归附时,土豪割据,地方狼驱,▯食赀财一空。归附之后,供给繁重,已经九年,其为困苦,朕甚悯焉。今年秋粮尽行优免。于戏,四海苍生皆吾赤子,爱念之意,旦暮不忘。縁事有缓急,故恩有后先。咨尔人民,体朕至懐故兹诏示,想宜知▯免两浙秋粮诏【洪武四年五月】朕本农夫,深知稼穑艰难。及至躬率六师,征讨四方,尤知将士劳苦。重荷上天眷佑,平羣雄,一天下。东际辽海,南定诸畨,西控戎夷,北靖沙漠,皆以精锐屯此邉要用。安黎庶,未免科徴转运供给繁重,事岂得已。惟尔两浙之民,归附之后,民力未蘓,兼以贪官汚吏,害民肥已,四载于兹,朕甚悯焉。今既扫除奸蠧,更用良善,革旧弊而新治道,以厚吾民。其洪武四年合纳秋粮及没官田租,尽行蠲免。于戏,食惟民之天,民乃邦之本,一视同仁,皆吾赤子。然恩之所及,时有后先,咨尔民人,各安生业,共享升平。故兹诏谕,想宜知▯免应天、太平、镇江、寜国、广徳五府秋粮诏【洪武五年十月】尝闻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此有国家者,所以厚民生而重民命也。朕乗羣雄鼎沸之时,率众渡江,兵屯建业,十有八年。其间髙城垒,深濠堑,军需造作,凡百供给,皆尔近京五府之民,率先効力,济我时艰。民力繁甚,朕心不忘。天下一统今五年矣,虽尝蠲免四嵗税粮,然犹未足以报前劳。是用申勅有司:其应天、太平、镇江、寜国、广徳五府,洪武五年合纳秋粮,除顽慢刁狡不行盖仓完备及多科害民,粮长本户秋粮不免外,其所管人民秋粮尽行蠲免。有司不许徴收。于戏!朕欲使尔民优防快乐于田里,此朕之心也。然以国家之大,供给之繁,有必需而必兴者,其势似不容已。尔其服勤畎▯,以▯朕意。故兹诏示,想宜知▯。免河南等省扬州池州安庆徽州税粮诏。前者兵征四方,军需甲仗,吾民备之。即今天下平定,正当使民乐其乐而生其生,实朕之本意也。奈何工匠之徒厌镇宫殿,致是土木之工复兴,愈劳繁重,内郡多被艰辛,其余外郡转运尤难。朕于今年三月二十五日勅中书下户部,使之度出防何,量入防何?对云:官军足食可三二年。于是诏令河南、北平等省直▯扬州等府▯,将今年民间夏秋税粮尽行蠲免。所有事宜开列于后云云。于戏!从吾化者抚之,外吾化者绳之。惟尔臣民,日省月新,共享无穷之福。故兹诏示,想宜知▯。免山西陕右二省夏秋租税诏【洪武九年三月】

译再次免除应天、太平、镇江等地税粮的诏令【洪武二年正月】朕本是平民,率众渡江,首先平定太平,接着驻居建业,开始建立宏大的基业。镇江、太平、宣城、广德,是京师的屏障郡县。至于兴师动众、平定群雄、使天下归于一统,军队所需的钱粮和各种供给十分浩繁,只靠这几个郡就足以供朕使用;子孙百代,怎么能忘记江左百姓?朕对此一直深怀牵挂。过去曾免除税粮,后来忽然遇到天旱,免除了也没有可收的粮食,即使不免,也没有什么可以征收;虽然施恩没有真正惠及百姓,朕心中仍感到不安。洪武二年的夏秋两税,宣州已经下诏免除;应天、太平、镇江再次免除一半,广德、滁州、和州、无为州今年的税粮也一并免除,同时更加安定外地郡县,这也是朕的心意。因此颁布诏令告示你们,想来应当知道。免除应天等府、山东、河南、北平税粮的诏令【洪武三年三月】听说自古以来帝王兴起,必定要依靠武功;成就武功,又必定要依靠百姓的力量,因此怜悯体恤百姓的道理,是应当首先实行的。朕自即位以来,到现在已经三年,深深希望同我的百姓共同享受天地间的快乐,只是因为守边将帅新近驻守边疆,大将率军征讨吐蕃,转运劳苦还不能停止。然而各地郡邑供给有先后,丰收歉收也各不相同;虽然曾经免除税粮,仍担心百姓在凋敝之后还不能休养生息。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滁州、和州,在创业初期钱粮供给确实十分繁重,只靠这几个郡充作国用,才终于平定四方。想到它们的劳苦,什么时候能忘记?实在应当优厚抚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一年〕 山东已经免除税粮两年,河南、北平已经免除一年;如今这三处洪武三年的夏税秋粮再次全部免除。朕从平民起身,知道百姓的艰难;粮税从宽处理,必须先考虑各郡县的凋敝。各地官吏还应谨慎奉行,以体察朕恤民的心意。因此颁布诏令告示你们,想来应当知道。免除江西税粮的诏令【洪武四年五月】朕本是农夫,深知民间疾苦。后来亲自率领六军,南征北伐,也完全知道将士的劳苦。如今正值天下统一,东边驻军辽海,南边镇守诸番,西边控制各类戎夷,北边驻屯沙塞。朕把中国的精锐驻守在遥远荒僻之地,不仅风俗不同,连寒暑也有差异,艰难万状,朕都不忍说。然而想要镇抚安定百姓,必然要依靠守边军队的力量;在征收、转运方面,免不了使百姓劳苦,这是形势所必需,实在不得已。想到你们江西百姓在归附以前,土豪割据,各地如狼奔逐,把百姓的财物吞食一空;归附以后,供给又十分繁重,已经九年了。你们的困苦,朕深感怜悯。今年秋粮全部予以优免。唉!四海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早晚都不忘记对你们的爱护挂念。只是事情有缓急,所以恩典有先后。告知你们百姓,体察朕最深的心意。因此颁布诏令告示你们,想来应当知道。免除两浙秋粮的诏令【洪武四年五月】朕本是农夫,深知耕种收获的艰难。后来亲自率领六军,征讨四方,更加知道将士的劳苦。承蒙上天深厚眷顾,平定群雄,使天下统一。东到辽海,南定诸番,西部控制戎夷,北方安定沙漠,都要用精锐军队驻守这些边境要地。为了安定百姓,免不了征收、转运和供给的负担繁重,这些事情难道是可以任意停止的吗?只是你们两浙百姓归附以后,民力还没有恢复,又加上贪官污吏损害百姓、肥利自己,这种情况已经四年了,朕深感怜悯。如今已经铲除奸邪弊害,重新任用善良之人,革除旧弊,更新治理之道,使我的百姓生活宽厚。洪武四年应当缴纳的秋粮和没收官田的田租,全部免除。唉!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上天之物,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朕一视同仁,大家都是我的子民。然而恩典所及,时间有先后。告知你们百姓,各自安定产业,共同享受太平。因此颁布诏令谕告你们,想来应当知道。免除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五府秋粮的诏令【洪武五年十月】曾听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这就是拥有国家的君主之所以厚待民生、重视民命的原因。朕乘群雄纷争之时,率领众人渡江,军队驻扎建业,已经十八年了。这期间修筑高城、深挖濠沟,军需制造和各种供给,全靠你们京城附近五府百姓率先出力,帮助朕度过时艰。百姓的力量消耗得非常厉害,朕一直没有忘记。天下统一如今已经五年,虽然曾经免除四年的税粮,但仍不足以报答你们过去的劳苦。因此再次敕令有关官吏: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五府洪武五年应缴纳的秋粮,除那些顽固怠慢、刁钻狡猾、不肯完成仓储修缮,以及额外多征、危害百姓的粮长本户秋粮不免以外,其所管辖百姓的秋粮全部免除。有关官吏不许征收。唉!朕想使你们百姓安逸快乐地生活在田里,这就是朕的心愿。然而国家这样广大,供给这样繁多,有些必需之事必然要兴办,形势似乎不能停止。你们应当勤勉耕作田地,以满足朕的心意。因此颁布诏令告示你们,想来应当知道。免除河南等省以及扬州、池州、安庆、徽州税粮的诏令。此前军队征讨四方,军需和兵器铠甲,都由我的百姓供应。如今天下已经平定,正应当使百姓享受他们的快乐、安定地生活,这确实是朕的本意。无奈工匠们厌弃修治宫殿,导致土木工程重新兴起,百姓更加劳苦繁重;内地郡县多受艰辛,其他外地郡县转运尤其困难。朕在今年三月二十五日敕令中书省下达户部,让他们估量可以从防什么地方支出、收入又可以支撑什么。户部回答说:官军的粮食足够支用两三年。于是下诏命令河南、北平等省和直隶、扬州等府,将今年民间的夏秋税粮全部免除。所有具体事项列在后文,等等。唉!顺从我的教化者就抚恤他们,违背我的教化者就惩罚他们。希望你们臣民每天反省、每月更新,共同享受无穷的福祉。因此颁布诏令告示你们,想来应当知道。免除山西、陕右二省夏秋租税的诏令【洪武九年三月】

山西、陕右,地居西北,山河壮丽。昔我中国,歴代圣君,皆都此而号召万邦。曩因元主华夏,民无的主,已经百年矣。朕自丁未年,复我中土,继我圣人之位,建都炎方,于今九年矣。其间西征炖煌,北讨沙漠,军需甲仗,民人备之外,有转运艰辛,内有秦、晋二府宫殿之役,愈繁益甚。自平定以来,民劳未息,今始方寜,正当与民同享太平之福。朕于今年三月二十五日,勅中书度仓库,军有余粮,特将山西、陕西二省民间夏秋租税尽行蠲免,以醒吾民。于戯:民省君艰,则天下大治;五常如令,则风雨乃时。惟尔臣民,想宜知悉。免姑熟、金陵、京口等处六州四县秋粮。诏【洪武十一年八月】赏功罚罪,在昔帝王,必斯二事之先。曩因率兵东渡,江来姑熟,金陵京口,宣城广徳,徽州长兴,安吉宜兴,江隂相次,不逾三年,尽入版图。当时天下豪杰,互相雄长,殊声异教,若欲平之,非甲仗之余,供给之盛,岂能平祸乱一寰宇而为人主者耶?今祸乱已平,朕居大位十有一年,尝思六州四县之民,久劳于前,虽我子孙累世不忘,特以今年秋粮尽行蠲免。于戏!兴王定乱,肇福天下,惟思民之劳先,故兹诏谕,想宜知悉。防持朶甘思乌思藏诏大矣哉!大觉金仙,行矣哉!出无量歴阿僧下,兜率生梵宫,异哉!雪岭之修,世人过者乎?天上人间,▯刼既广,忍辱愈多,方成佛道。善被,人世法张寰宇。人有从斯道者,天鉴神扶,身后同逰扵佛境。若违斯道,而慢佛者,则天鉴神知,羇困地狱,与鬼同处,直▯拂石刼尽,而方生。其斯忧乎?苦乎?一念同佛,则百祸烟消,化为诸福。今朶甘思乌思藏两卫地方诸院上师,踵如来之大教,备五印之多▯代,谓阐扬化凶顽以从善,启人心以涤愆。朕谓佛为众生若是,今多院诸师亦为佛若是,而为暗理王纲,与民多福。敢有不尊佛教,而慢诸上师者,就本处都指挥司如律施行,毋怠。谕西畨罕都必喇等诏【洪武十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天承运,的皇帝教说:「与西畨地面里应有的土官每知道者。俺将一切强歹的人都拿了。俺大位子里坐地有为,这般上头诸处里人都来我行拜见了。俺与了赏赐名分,教他依旧本地面里快活去了。似这般呵,已自十年了也。止有西畨罕都必喇拜桑他每这火人,为甚麽不将差发来?又不与俺马匹牛羊。今便差人将俺的言语去开与西畨每知道:若将合纳的差▯认了送将来时,便不征他。若不差人将差▯来呵,俺着人马往那里行也者。教西畨每知道:俺听得说,你每释伽佛根前,和尚每根前好生多与布施麽?道那的是十分好勾当。你每做了者,那的便是修那再生的福。有俺如今掌管着眼前的祸福俚。你西畨每怕也那不怕?你若怕时节呵,将俺每礼拜着,将差▯敬将来者,俺便教你每快活者,不着军马到你地面里来。你众西畨每知道者。」

明太祖文集巻一

译山西、陕右地处西北,山河壮丽。从前我中国历代圣明君主,都曾在这里建都,号召天下各国。过去因为元主统治华夏,百姓没有确定的主人,已经有一百年了。朕自丁未年恢复中原,继承圣人的帝位,在南方建立都城,到现在已经九年。这期间向西征讨炖煌,向北讨伐沙漠,军需和兵器铠甲由百姓供应;对外有转运的艰辛,对内又有秦、晋二府宫殿工程的劳役,负担越来越繁重。自平定以来,百姓的劳苦一直没有停止,如今才开始安宁,正应当同百姓共同享受太平的福气。朕在今年三月二十五日敕令中书省核查仓库,得知军粮有余,特意将山西、陕西两省民间的夏秋租税全部免除,以使我的百姓苏醒恢复。唉!百姓能够体察君主的艰难,天下就会大治;五常能够依令实行,风雨才会按时而至。你们臣民,想来应当知道。免除姑熟、金陵、京口等地六州四县秋粮的诏令【洪武十一年八月】赏赐功劳、惩罚罪过,从前的帝王必定把这两件事放在首要位置。当初朕率兵向东渡江,来到姑熟,金陵、京口、宣城、广德、徽州、长兴、安吉、宜兴、江阴等地相继归入版图,不到三年就全部平定。当时天下豪杰彼此争强称雄,声音和教化各不相同;如果想平定他们,若没有兵器铠甲和充足的供给,哪里能够平息祸乱、统一天下而成为人主呢?如今祸乱已经平定,朕登上帝位已经十一年,曾想到六州四县的百姓过去长期劳苦,即使我的子孙历代也不能忘记他们,因此特意把今年秋粮全部免除。唉!兴起王业、平定祸乱,是为了给天下开创福祉;只是因为首先想到百姓的劳苦,所以颁布诏令谕告你们,想来应当知道。防守持护朵甘思、乌思藏的诏令 伟大啊,大觉金仙!远行啊,从无量历阿僧祇劫以来,降生于兜率,转生在梵宫,真奇异啊!雪岭上的修行,世人能够超过吗?无论天上还是人间,经历的劫数既然广大,所受的忍辱越多,才终于成就佛道。善行普遍施行,人世间的法度便能遍布天下。有人遵从这条道路,上天鉴察,神灵扶助,死后还能同游佛境。若违背这条道路而轻慢佛法,上天鉴察、神灵知晓,就会困在地狱,同鬼类相处,一直等到拂石劫尽,才得以转生,那不是忧苦吗?只要一念同佛,百种灾祸便烟消云散,化为各种福报。如今朵甘思、乌思藏两卫地方各寺院的上师,遵循如来的大教,具备五印的广大传承,阐扬佛法,使凶顽者归向善道,开启人的心灵、洗涤罪过。朕认为佛为了众生就是这样;如今各寺院的上师也替佛做这样的事,能够扶正纲常王法,给百姓带来许多福祉。胆敢不尊奉佛教而轻慢各位上师的人,由当地都指挥使司依法施行,不能怠慢。谕告西番罕都必喇等人的诏令【洪武十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天承运的皇帝教令说:西番地区所有应有的土官们,你们都要知道:我已经把一切强暴恶人都擒拿了。我坐在皇帝大位上有所作为,因此上面各处的人都来我这里拜见。我给了他们赏赐和名分,让他们照旧回到本地自由生活。像这样已经十年了。只有西番的罕都必喇、拜桑等这些人,为什么不把应交的差发送来?又不给我马匹牛羊?现在就派人把我的话带去,告诉西番人:如果把应纳的差发认定后送来,我就不再征讨他们;如果不派人送来差发,我就派兵马到那里去。让西番人知道:我听说你们在释迦佛面前、在和尚面前都大量布施,说那是十分好的事情。你们这样做,就是修来世再生的福。我如今掌管着眼前的祸福,你们西番人难道不害怕吗?你们如果害怕,就把我当作应当礼拜的人,恭敬地把差发送来;我就让你们安乐,不派军马到你们的地方去。你们这些西番人都要知道。《明太祖文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巻二明 姚士观等 编校诏谕靖江王府文武官诏洪武九年十二月二十日,典寳副林清赍到,从孙守谦表,知己逹长沙矣。朕歴覧表之副本,文辞妥帖。诵之,忽思从孙之逺行,不觉泪下,而又沾襟。今进表使归,朕特谕尔王府文武众官:即今守谦未壮,志若孩童,既出镇于西南,必文武之臣为守谦之已能。若倚之而不谋,纵之而不导,又非贤人君子。然幼孙而戆,凡导以仁王之理,少有不从,从容必以嵗月而成其徳。守谦本幼,朕輙敢令行者为何?盖谓所保者文武是也。谕至尔诸人,恪恭朕意,日夕毋怠。谕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叅政魏鉴,瞿荘诏。今年仲夏,勅卿南行,又抵仲秋,而彼中政令得失,杳无知者。卿郡之籍,民也,如民焉,殊于民者何?至于学焉,而闾里曰儒,如儒焉,已而超于儒者云何?乃至于尚志焉?故官于朝,然不及考而迁调之于功,未见;惟志于业,未见;惟勤,即今职于炎方,其所辖者甚众。且八闽之地,利尽南海,势控诸畨,古今居是者,君子焉,小人焉,▯瞒焉,人情焉,珠玉焉,翡翠焉,金银焉,束帛焉,子女焉,贤人焉,非人焉,忠君焉,爱民焉,修身焉,笃孝焉,髙明不朽焉,没身絶嗣焉。其言殊焉,而又同焉。卿其审择焉,力行焉,功名遂而身家全矣。又朕观上古天下之治乱,在于君臣能驭不能驭耳。若君能,则驭臣下以礼法;臣能,驭吏卒以体上,故治由此矣。若君罔知所以驭臣下,臣亦无知以绳吏卒,故乱由此而始矣。或云吏卒小人,其于治乱何干?然虽小人,凡施小诈,动伤国政,所以为乱始。若吏卒守分,民无枉扰,则民安矣。所以朕尝下令入于条章者,正欲使上官驭吏卒,动以礼,次严之以法。若吏卒之徒背理而违法者,绳以死地,无论此令已入条章久矣。人皆贪官,动为下人所持,纵有吏卒纵横,安敢谁何?所以国政无施,天下之民受枉,治愈弛而乱愈生,由此也。朕尝切恨,若为官布政权,无驭吏卒之威,则诸事不成。盖吏卒能为股肱爪牙,若驭以得法,诸事办集。方今有职者,孰能为此?忽九年秋,丞相奏福建两叅政致极刑于一老吏,朕闻当哉?若不如律者数,如捶死有何他论?故往谕之。今后凡有不如律者,如是近行者尤加急治,勿令欺侮,方称是官。谕山东承宣布政使呉印诏尝闻殷髙宗思治,夜有贤人入梦,日以求之,得傅说于版筑,委任用之,海内咸安。周文王起磻溪之钓,遂兴周八百。朕思古有是君,亦有是臣,自是之后,列圣相传,名臣相继,如斯君臣者,鲜矣。昔者天厌元之不徳,朕乘羣雄并起之秋,摧强抚顺,偃兵息民,纲维海内,以主黔黎。律施令布,惟务安人,已九年矣。其间阻律犯令者,不知其数,欲的以五刑决之,又恐没身者众,特姑存宪章,权以役代,又三四年矣。俄而天变于上,致心惶惶,于是诏告臣民,许言朕过。闰九月初九日,诏令既行,布满天下,中外寂然,无有言者。独卿敷露肝胆,备陈国事,虽的否中半,岂不尽己之谓忠哉?所言中者,即时施行,其余未至者,权且勿论。朕以至意谕卿,卿若日夜如斯,为国为民,则神天鉴焉。谕山西布政使华克勤诏朕每观前代名臣传记,人各设施,皆以律身保命为务,然后孝于亲而忠于君者矣。吁!志哉!所以名于世者,为斯。今朕起草莱,定羣雄,平祸乱,君主华夷。凡我中国之人,但知有才艺者,未尝不使至于朝。虽曰至于朝,若欲别贤否而授之以官,则又不然。云何?盖谓人之才艺可知,其于贤不肖,虽在帝尧,犹且难之所以不能尽测人心也。朕本无知,不敢的以人为贤,否定用,故特以事试之。凡受试者,当此之际,事役其形,财惑其志,欲动其心。其于孝亲忠君,律身保命,虽千百人中欲求一士如斯者,鲜矣。所以昏愚之徒难保身命,孝亲忠君者无他,但为役形者劳其苦,不禁财盛者富,饮用而且丰,欲动其心,色窈窕而妖,故非诚志君子不能立命于天地间。所以事不能忠君,身不能孝亲,徃徃覆命者,若是然。有等悠悠之徒,虽曰心淳,临事而不果,倒持仁义,乃有后艰。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明太祖文集》卷二 明代姚士观等编校 诏 谕告靖江王府文武官员的诏令 洪武九年十二月二十日,典宝副林清带着从孙守谦的奏表来到,得知他已经到达长沙。朕反复看了奏表的副本,文辞妥当得体。诵读时,忽然想到从孙远行,不知不觉眼泪流下来,又沾湿了衣襟。现在进表的使者回去,朕特意谕告王府文武众官:如今守谦还不成年,心志像孩子一样;既然出镇西南,文武大臣就一定要替守谦承担他还不能胜任的事情。如果依靠他却不为他谋划,放任他却不引导他,也不是贤人君子。然而幼小的孙子又有些鲁钝,就应当用仁王之道来教导他;即使稍有不听从,也要从容以待,经过岁月使他养成德行。守谦本来年幼,朕怎么敢擅自命令你们这样做呢?这是因为朕所托付保护他的,正是你们这些文武官员。诏令传到你们那里后,各位要恭敬奉行朕的心意,早晚都不要懈怠。谕告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参政魏鉴、瞿庄的诏令。今年仲夏,朕命卿向南行,到如今又到了仲秋,但你所在地方政令的得失,朕却茫然不知。你郡中的户籍,都是百姓;既然是百姓,同普通百姓有什么不同?至于入学,乡里称为儒生;既然是儒生,后来怎样才能超出一般儒生而成为真正的贤者?再进一步说,怎样才能崇尚志向?所以在朝廷做官,如果没有经过考核便因功迁调,朕还没有看到;只说立志于事业,也还没有看到;只说勤勉,如今卿任职在南方,所管辖的百姓非常多。况且八闽之地,利益遍及南海,形势控制诸番。古今居住在那里的人,有君子,有小人,有欺骗隐瞒之徒,有各种人情,有珠玉、翡翠、金银、束帛,有子女,有贤人,也有非人;有忠于君主的,有爱护百姓的,有修养自身的,有笃厚孝顺的;有声名高明而不朽的,也有死后断绝子嗣的。他们说法各不相同,却又有相同之处。卿应当仔细选择,努力实行,这样功名成就而自身与家族也能保全。又 朕考察上古天下的治乱,在于君臣能不能驾驭下属。君主有能力,就用礼法驾驭臣下;臣子有能力,就体察君主,用相应的方法驾驭吏卒,因此治理由此而来。若君主不知道怎样驾驭臣下,臣子也不知道怎样约束吏卒,混乱就由此开始。有人说吏卒是小人,他们同治乱有什么关系?然而即使是小人,只要施展一点小小的欺诈,动辄就会损害国政,所以正是祸乱的开端。如果吏卒守住本分,百姓没有受到无理骚扰,百姓就会安定。因此朕曾经下令把这些内容写入条例,正是想让上级官员驾驭吏卒,行动时用礼义,接着再用法律严明约束。对于吏卒中背离道理、触犯法律的人,就依法处以死刑;这一命令写入条例已经很久了。可是人人都成为贪官,动辄被下属控制;即使吏卒横行,又有谁敢追究?所以国政无法施行,天下百姓遭受冤屈,治理日益松弛,混乱日益产生,原因就在这里。朕曾经对此痛恨不已:如果作为主管地方政务的官员,却没有驾驭吏卒的威势,各种事情就都办不成。吏卒本来可以成为人的臂膀和爪牙,如果驾驭得法,各种事情就能办妥。如今担任官职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洪武九年秋天,丞相上奏说福建两位参政把一名老吏处以极刑。朕听到后认为这样做对吗?如果不依法办事,即使多次触犯,像把人打死又有什么另外的说法呢?所以朕特意前来谕告你。今后凡有不依法办事的人,像这种近在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更要加紧治理,不要让他们欺侮百姓,这才称得上是官员。谕告山东承宣布政使吴印的诏令 曾听说殷高宗想要治理国家,夜里有贤人进入梦中,白天便四处寻求,在版筑之间得到傅说,委以重任,天下于是安定。周文王从磻溪边的垂钓者那里得到人才,于是兴起周朝八百年的基业。朕想到古代有这样的君主,也有这样的臣子;从此以后,历代圣君相传,名臣相继,像这样的君臣实在少有。从前上天厌弃元朝的无德,朕乘群雄并起之时,摧毁强暴、安抚顺从者,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维系天下纲常,来主持百姓。律法施行,命令发布,只以安定百姓为务,已经九年了。期间违反律法、触犯命令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想要按五刑一一处决,又担心被处死的人太多,所以特意暂时保留法令,权且用服役代替刑罚,这又有三四年了。不久上天在上面发生变异,使朕内心惶恐,于是下诏告谕臣民,允许他们直言朕的过错。闰九月初九日,诏令施行后,传布天下,朝廷内外一片寂静,没有人进言。只有卿敞露肝胆,详细陈述国事;即使所说的有对有错,难道不是已经尽到忠诚了吗?所说正确的,立即施行;其余尚未实行的,暂且不予追究。朕以最诚挚的心意谕告卿,卿如果日日夜夜都这样为国为民,神明和上天一定会鉴察。谕告山西布政使华克勤的诏令 朕常常考察前代名臣的传记,发现每个人施展才干、办理政事,都把约束自身、保全性命作为要务,然后才能孝敬父母、忠于君主。唉!这就是志向啊!所以能够名闻于世,正是因为这个。如今朕从草野起兵,平定群雄,消除祸乱,成为华夷共主。凡是中国人,只要知道有才艺,朕没有不让他到朝廷来的。虽然来到朝廷,如果想辨别贤能与不肖而授予官职,却又不是那么容易。为什么?因为人的才艺可以看见,而一个人贤能还是不肖,即使是帝尧也难以判断,所以不能完全测知人的内心。朕本来没有什么见识,不敢直接认定一个人贤能或不肖来任用或不用,所以特意用事情来考验他。凡是接受考验的人,在这种时候,事务会使他的身体劳累,财物会迷惑他的志向,欲望会动摇他的内心。至于孝敬父母、忠于君主、约束自身、保全性命,即使在千百人中想找一个能够如此的人,也很少有。昏昧愚蠢的人难以保全性命,孝亲忠君的人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事务使身体劳苦,财物丰盛使人富足,饮食用度更加优厚,欲望又被美丽妖娆的女色所动;所以不是志向真诚的君子,就不能在天地之间立足保命。因此事情不能忠于君主、做人不能孝敬父母,往往会覆败丧命,就是这个原因。有一等悠悠荡荡的人,虽然说内心淳厚,但遇到事情不能果断,反而把仁义倒拿在手中,终于招致后来的艰难。

于斯之道,朕尝命官徃事,数以是事谕之,而职事者视以常谈。为官者虽簿书之徒,皂▯之軰,亦莫敢谁何。朕尝切齿忿恨,丈夫之为无英决,嫉恶之心,乃为小人牵制。于戏!惜哉!而不悟,何也?俄洪武十年夏五月,山西布政司奏云:簿书之徒无端之状。朕勅中书以考其人,人皆累犯不悛,前过之徒已入屯所。朕怜一才一艺,特脱彼艰难,使革心临事,而又为非胜常。当月特以勅徃,令刑之。其符到山西布政司,即如朕命而刑之。此可谓除奸去伪者欤?公私咸遂,清寜者欤?其布政司官当方面,承朕命,宣教化,布威徳。若肯除奸去伪,岂虑孝亲忠君之道不至哉?岂不如前代名世者乎?谕元臣纳克楚诏人生天地间,机变造化,得宜时势,不失者乃为杰丈夫。古人有云:「活千人者,其后必封尔为元臣。」忠则忠矣,何苦违人事而失徳?有若是耶?昔者尔被获于江东,朕特生全尔归,此朕顺人心之所好。所以好者,人人凡有患难,谁不欲脱患难而身安者乎?当时在俘囚之中,果愿死乎?生乎?若以尔己心度之,凡两军之间,有力不及尔者,被尔拘囚,而乃尽杀之,甚不少。当是时,若以己受患难之心推及俘囚者,尔必大昌福及后嗣,必有日矣。如去年冬,尔将兵寇我辽界,彼回军之日,凡弃下者皆生全于我处,朕未尝轻杀一人。曩者黄防万户奉朕命令而徃尔处,非己愿行,实差不由己也。本人于尔颇有恩恵,何期尔不思好生恶死之情,一旦杀之?其尔之患难为黄防所生,其黄防之命尔独故意杀之,天心神鉴,祸将归焉。今尔与朕守邉将士,旌旗相望,畧较胜负,则彼胜我负,己两经矣。为尔所害者将及八千人,皆无生全,诚可惜哉!然已徃之事,不咎,未来者可不思乎?自今以后,若能与我通一介之使,则前日之讐必成冰解火焚矣。谕至之后,不然朕言,彼必就缚,生见朕面,恐无言可对,尔思之。谕元丞相哈喇章曼济鲁尔纳克楚等诏。自有元多事,羣臣有弃君亲而自生者,有抗朝命而自为者。目撃耳闻,实非一人。独卿等奋忠仗义,卫君深塞。嵗月如流,倐经十有一年。迩闻所卫之君因疾已崩,在卿等可谓有始有终,良臣之名播矣。然昔为人臣,今则尽矣。或闻欲立新君,其亲王者有三。卿等正在犹豫之间。朕观三者诚可再思。凡此三人,皆元亲孙嫡▯,不过遥分伯叔而已。卿等若欲坚忠贞之意,毋颠尊而扶卑,理应自长而至幼,无乃人伦正而天道顺也欤?若有贤愚之别,理难备拘。从贤则吉,彼至尊已崩,卿等能推▯以立之,不絶有元之祀。当此流离之际,为臣者尚能竭力为之,美声盈人耳目,岂不艰哉?若或不然,或尊或卑,但以立君为名,内有自専生杀之威,则非人臣之道,恐累嘉名。况日生颉颃,彼此疑猜,当此之际,富贵若风中之烛,命如草杪之霜,甚不难矣。故兹诏谕,想宜知悉。谕安南国王诏前者朕令安南来见,期以三年遣使一朝,所贡之物惟是表意而已。若事大之心永坚,何在物之盛?今年使者黎公等至,仍前逺贡丰物,何不遵朕至意?岂彼中紊乱纪纲,更王易位,有所疑猜而如是乎?然君臣之分本定,奈何昔王荒昏于上,致令如斯?岂非天假手欤?朕又闻方今之王亦族中人为之,或者可吁。中国圣人有云:“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也,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今陈煓夺位而为之,必畏天地而谨事神,恤及黔黎庶膺王爵。傥或慢天地而虐庶民,又非久长之道。且安南限山隔海,逺居蕞尔,天造地设,帝命王于彼者,以主生民。中国有道之君,必不伐尚强,无知者必征。今朕统天下,惟愿民安而已,无强凌弱,众暴寡之为。安南新王自当髙枕无虑,加兵也。谕安南国王陈炜伯陈叔明诏朕闻春秋诸侯之国,皆自丧其福,然后相继而灭亡者,云何?盖谓逆君命而祸黔黎,故天鍳若是有不可逃其祸也。假使当时之诸侯惟天王之命是从,岂不同周之固?何期舍长富贵而贪髙位,致富贵若草杪之朝露?贤不云乎:毋为祸首,毋为福先。尔叔明自临事以来,国中多事,民数流离,此果尔兄弟慕福而若是耶?抑民有愆而致是耶?然固徃者不可谏,岂不知来者之可追?《易》不云乎: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斯言若行,则天意可回。且天地之广,掌民者众,若邦有道,固封疆勿外求,则世为永福;若越境而殃他民,则福命未可保也。尔安南与占城忿争将十年矣,是非彼此,朕所不知。其▯未伸而讐未解,将如之何?尔叔明如听朕命,息兵养民,以遂天鍳,后必无穷之福矣。若否朕命而必为,又恐如春秋之国,自取之也。圣人有云:「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何也?其杀伐之事,好还。」故知者不为,尔其图之。鍳春秋之失,岂不美乎?

译对于这方面的道理,朕曾经命官员前往办事,多次把这些事情谕告他们,但任职办事的人却把它当作平常话。即使是主管文书的人和皂隶之类,也没有人敢追究他们。朕曾经咬牙切齿地愤怒痛恨:堂堂男子汉做事没有英明果断、嫉恶如仇的心,竟然被小人牵制。唉,真可惜!为什么还不醒悟?洪武十年夏五月,山西布政司奏报说,有些主管文书的人无缘无故肆意妄为。朕命中书省考察这些人,发现他们都屡次犯罪而不悔改;以前犯罪的人已经被编入屯所。朕怜惜其中有一技之长的人,特意把他从艰难处境中解脱出来,让他改过自新、面对事务重新做人,但他又犯下比平常更严重的罪行。当月朕特意颁敕派人前往,命令处刑。敕令到达山西布政司后,就依照朕的命令处死他。这可以说是铲除奸邪、去掉虚伪吗?可以说公私都得到成全、政治清明安宁吗?布政司官员掌管一方,承受朕的命令,宣扬教化,布施威严和恩德。如果肯铲除奸邪、去掉虚伪,难道还担心孝亲忠君的道理不能达到吗?难道不就像前代闻名于世的名臣一样吗?谕告元臣纳克楚的诏令 人生活在天地之间,能够随机应变、顺应造化,遇到合宜的时势而不失机遇,才是杰出的男子汉。古人说:“使一千人活下来的人,他的后代一定会封你为元臣。”忠诚固然是忠诚了,为什么偏要违背人情、丧失德行呢?难道要这样吗?从前你在江东被俘,朕特意让你活下来,保全性命放你回去,这是朕顺应人心、满足人们愿望的做法。所谓人们愿意的,是说人人凡遇到患难,谁不希望脱离患难、使自身平安呢?当时你在俘虏之中,果真愿意死还是愿意活?如果设身处地用你的心来衡量,凡是两军交战时,力量不如你的那些人,被你拘捕之后,你竟然把他们全都杀死,人数还不少。在那时,如果你能以自己遭受患难的心情推想到俘虏身上,你的福运必定大为昌盛,后代也一定会得到福分。比如去年冬天,你率兵侵犯我的辽东边界,等到他们退军时,凡是被遗弃的人,都在我这里得到保全,朕没有轻率地杀死一个人。从前黄防万户奉朕命令前往你那里,他并不是自愿去,实在是差遣所迫、不能由己。他本人对你颇有恩惠,哪里料到你不体念好生恶死的感情,竟然一旦之间把他杀了?你的患难是黄防造成的吗?你却偏偏故意杀死黄防;上天的心意和神灵都在鉴察,灾祸将要归到你身上。如今你同朕的守边将士旌旗相望,略略较量胜负,已经是你胜我负,两次了。被你杀害的人将近八千,都没有得到生还,实在可惜!但是过去的事情可以不再追究,未来的事情难道可以不思考吗?从今以后,如果你能同我派出一个使者互通消息,那么从前的仇恨一定会像冰遇火一样消解。诏令送到之后,如果你不听从朕的话,他们一定会把你捆绑起来,活着带来见朕;到那时恐怕你没有话可以回答了,你好好想一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人〕 谕告元丞相哈喇章、曼济鲁尔、纳克楚等人的诏令。自从元朝发生许多变故以来,群臣中有抛弃君主和亲人、只求自己活命的,有抗拒朝廷命令、擅自作主的。朕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实在不止一人。只有你们奋发忠诚、主持正义,守卫君主于边塞深处。岁月像流水一样,很快已经经过十一年。近来听说你们所守卫的君主因病已经去世,对你们来说,可以说是有始有终,良臣的名声已经传扬开了。然而从前作为人臣,如今君主已经去世,你们的臣分也就到此为止了。听说你们想要拥立新君,亲王中有三个人。你们正在犹豫之际,朕认为三人实在应该再加思量。这三人都是元朝皇帝的嫡亲孙子,只不过远近分别如伯叔而已。你们如果想坚守忠贞的心意,就不要颠倒尊卑而扶立卑幼,按道理应当由年长的到年幼的,岂不是人伦端正、天道顺遂吗?如果三人有贤能和愚昧的区别,按道理也难以完全拘泥于长幼。遵从贤者就会吉利。前任至尊已经去世,你们能够推举嫡系来立他为君,就不会断绝元朝的祭祀。在这种流离动荡的时候,作为臣子还能竭尽力量为此事努力,使美好的声名充满人们的耳目,难道不是很艰难吗?如果不是这样,不论所立之人尊贵还是卑下,只以立君为名,内心却想独自掌握生杀大权,那就不是人臣之道,恐怕会连累你们的美名。何况每日互相抗衡,彼此猜疑,在这种时候,富贵就像风中的蜡烛,生命就像草梢上的霜,实在并不难以消失。因此颁布诏令谕告你们,想来应当知道。谕告安南国王的诏令 从前朕命安南前来朝见,约定每三年派遣使者朝贡一次,所贡的物品只是表示心意罢了。如果侍奉大国的心意永远坚定,又何必在意贡物丰厚呢?今年使者黎公等人到来,仍像从前一样远道进献丰厚的物品,为什么不遵从朕最诚挚的心意?难道是你们那里纲纪紊乱,更换了国王,心中有所疑虑猜忌,所以才这样吗?然而君臣名分本来已经确定,为什么从前的国王上面昏乱,竟导致这样的局面?难道不是上天借他人之手造成的吗?朕又听说如今的国王也是族中人所立,或许值得叹息。中国圣人说过:“将要取得天下而强行作为,我看他一定不能成功。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强行妄为;强行作为就会失败,执意把持就会失去。”如今陈煓夺取王位而强行作为,必定应该畏惧天地、谨慎奉事神明,抚恤百姓,承受王爵。倘若轻慢天地、虐待百姓,也不是长久之道。况且安南山岭阻隔、海洋相隔,远处居住在狭小的地方;这是上天安排、地势造成,帝王命令有人在那里称王,以主持百姓。中国有道的君主,一定不会无缘无故讨伐尚且强盛的国家;没有道义的君主才一定会征伐。如今朕统治天下,只希望百姓安宁,不做强者欺凌弱者、众人暴虐少数人的事情。安南的新王尽管高枕无忧,朕不会出兵。谕告安南国王陈炜、伯陈叔明的诏令 朕听说《春秋》时代各诸侯国,都是先自行丧失福分,后来相继灭亡。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违背君主的命令,给百姓招来祸患,所以天意鉴察,灾祸是无法逃避的。假使当时的诸侯只听从周天子的命令,难道不就会像周朝那样稳固吗?为什么偏要舍弃长久的富贵而贪求高位,以致富贵像草梢上的朝露一样短暂?贤人不是说过吗:不要做祸害的首倡者,也不要做福泽的先行者。你叔明自从处理国事以来,国内多有变故,百姓屡屡流离,这是你们兄弟贪慕福分而造成的吗?还是百姓有罪过才导致这样呢?然而过去的事情固然不可挽回,难道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还可以追补吗?《易经》不是说过: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这些话如果能够实行,天意就可以挽回。况且天地广大,掌管百姓的人很多;如果国家有道,就应当守住封疆,不向外求取,便能世世享有长久福分;如果越过边境使别国百姓遭殃,福分和天命就未必能够保全。你们安南同占城争斗将近十年,是非曲直双方各自怎样,朕不知道。你们的冤屈没有伸张,仇恨也没有解除,将要怎么办?你叔明如果听从朕的命令,停止战争、休养百姓,以顺应上天的鉴察,后来一定会有无穷的福分。如果不听从朕的命令而一定要强行作为,恐怕就会像《春秋》中的诸侯国一样,自取灭亡。圣人说过:“用道来辅佐君主的人,不凭借武力逞强于天下。”为什么?因为杀伐之事,往往会招致反作用。所以有智慧的人不这样做,你应当好好考虑。以《春秋》诸侯的失败为鉴,难道不是更好吗?

谕元丞相鲁尔诏天地恶盈而好谦,其徳好生而恶死,此非时人新造之言,乃亘古至今明騐也。朕云如是,盖谓卿等当元天更运命之时,卿帅骑步,坚忠贞之节,捍御邉陲已十一年矣。毎尝遣人通问,未得回报,今再差人诣所在,以御寒之衣作微礼。卿能受赐不伤人命,以修后嗣之徳,岂不智人也哉?朕言至此,惟卿以智量之,勿为愚者所迷。

书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惟顺理则吉,故兹诏示,想宜知悉。谕髙丽国王诏使者至贡,陈其礼,敷王极情,朕既听之,事大之心甚矣。

表云:「守侯服于东隅,祖朝鲜之苗裔。」自五季已事中华,言无不当然。朕观上古之君,自甸侯绥服之外,不治其令,土人主之。大槩圣人之心,体天道以行仁,惟欲民安耳,未尝夸侈,所以不寳逺物,不劳夷民。圣人之心,▯哉!今朕虽不才,敢不寳王之臣忠却来诚之美贡?若汉唐之夷,彼隋君之伐东,在朕之今日,非诈侮于我,安敢违上帝而劳扰生民者乎?若或不守己分,妄起事,因其天灾人祸,必有至者。王其审之。自今以后,薄来而情厚则可,若其厚来而情薄,是为不可。王其思之。谕云南诏朕闻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古今定论,祸福常理也。朕起自草莱,削平羣雄,戡定祸乱,今已七年。中夏既安,四夷多附,絶无强凌弱,众暴寡。所以臣顺于我者,得遂其生,共享和平之福。惟尔云南王某,乃元君遗▯,受封西南▯处,遐荒犹未臣服。以若所为,非贻祸于大理之民,必自致防身灭姓于大理之手。二祸之机,必有其一,不可逃者,何也?盖云南土地人民,本大理所有。自汉通中国,称臣朝贡,至唐宋皆受王封,其来久矣。昔因尔元灭其王而统其地,及今百年,无有复其故物者。迩来元祚倾覆已尽,尔尚力据其地不还,大理自王,果欺人乎?欺天乎?人虽可欺,天不可欺,祸患之报将不旋踵至矣。今特遣尔亲族威顺王亲徃开谕,如果上顺天理,下契人心,即奉贡来庭;不然朕当别遣使者直抵大理,仍赐唐宋所封旧号,令彼为王,合兵加讨,悔将何及?于戏!人心转移之机,在人自审而已,时不可失,尔其思之。故兹诏示,想宜知悉。谕大理诏始因有元失驭,海内云扰,华夷无主。朕近自洪武元年戊申秋八月,羣雄尽平,臣民奉朕称尊,统一中夏。今经七年,四夷诸国皆已通报,无不称臣入贡。惟尔大理,不见国王名号,未尝遣使。今年秋,翰林承防詹同奏,尽阅羣书,方见西南大理,昔在唐宋受封王爵,为元削去国名,止称土官。其国乃元君遗▯梁王者主之,至今未得为王。朕防臣僚议,依唐宋所封,以尔段氏为大理国王,未知信否。故特遣官先行徃谕,如果遵依朕命,使回即再遣使者専赍寳印诰命令尔君臣开设国事,同享承平之福。如果不然,他日兵防云南,未知胜负何如,尔其审之。赐西畨国师诏佛教兴于西土,善因博被华夷,虽无律以绳顽,惟仁心而是则,大矣哉!妙觉难穷。昔从斯道者,顿悟三空,脱尘轮而出苦趣,永离幽▯,使生者懐而死者慕,岂不圣人者欤?迩来西畨入贡,有僧恭格嘉勒灿,伊实藏布,乃昔元帕克斯巴帝师之后人云。踵师之道,深通奥典,独志尤坚,化愚顽以从善,起仁心以涤愆。虽是遥闻,特加尔圆智妙觉▯教大国师,统治僧民,名当时之善人,永为教中之称首。于戏!寂寞山房,俦青灯而读诵,观皓月以吟风,叠膝盘陀之上,草衣木食,方契善符。赦宥诏诏曰:释罪宥愆,昔者未尝轻发,发则精详。至甚岂有罪重而脱侥幸以自欢?致寃深而含忍无诉者?故有▯灾肆赦,怙终贼刑,载之于书,至今明焉。汉、唐及元,懦君承祖业,权由奸佞所持,因有大赦之说。虽脱君子之防,差善良之误失,则奸顽得为漏网之鱼,郁含寃于满地。朕徳薄才踈,失仿圣人之道,相继行之,是致五星紊度,黎庶匪寜。若悖理乖仁,非朕者谁?今不敢不察。若槩脱凶顽于侥幸,致良善以无伸,岂圣人恤刑者欤?特命中书条陈。若果真犯,虽笞罪以上,俱各不原。其余诖误因人致罪过失者,尽在赦下。所有条画,开列于后云云。于戏!肆赦于▯灾,为善良者图贼刑;于怙终,实王纲而治恶。凡我臣庶,律己修仁,勿干刑宪。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存恤诏诏曰:「曩因天下大乱,死者不可胜数,生者备歴艰辛,巳有年矣。朕起布衣,削羣雄,定祸乱,改元洪武,今纪七年。但才踈徳薄,日夕虑上帝有责,思之再三。惟兵后苦殃者,朕失抚养存恤。盖军士为朕开拓疆宇,奋不顾身,殁于战场,死不至家,魂无所依。父母年髙,妻寡子幼,一旦抛弃,至今不能存活,此朕之过也。民间经兵避难,父南子北,至今不能防聚奉养者有之;或子殁亲老而无养,亲殁子幼而无依者有之,亦朕之过也。兴言至此,实可悯伤。今诏天下有司,各各具名以言,朕当防居存养,使不失所。所有存恤事宜,条列于后云云。」于戏!君天下者,所以为民也。但君思治而民乖,民欲乐而君昏,臣稀贤而不法,君或懦而臣刚,此古今所难也。所司奉行者,勿以仁为弊,以干刑宪。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命丞相大夫诏

译谕告元丞相鲁尔的诏令 天地厌恶盈满而喜爱谦逊,它的德性喜爱生长而厌恶死亡;这不是当时的人新造的说法,而是从古到今都得到明证的道理。朕这样说,是因为你们正处在元朝天命更替的时候,你率领骑兵和步兵,坚持忠贞的节操,守卫边疆已经十一年了。朕曾多次派人与你通问,却没有得到回复;如今再次派人到你所在的地方,把御寒的衣服作为微薄的礼物送给你。你如果能够接受赏赐而不伤害人的性命,以此修养后代的德行,难道不是有智慧的人吗?朕说到这里,只希望你用智慧来衡量,不要被愚昧的人迷惑。《尚书》说:“行善就降下百种祥瑞,行不善就降下百种灾祸。” 只有顺应道理才会吉利。因此颁布诏令告示你们,想来应当知道。谕告高丽国王的诏令 使者前来进贡,陈述了礼仪,表达了国王最深的心意;朕已经听取了这些话,你们侍奉大国的心意可谓深厚了。奏表说:“在东方守护侯服,承继朝鲜的后裔。” 自五代以来,既然已经治理中原,说话就没有不这样说的。朕考察上古的君主,在甸侯绥服以外的地方,便不治理其政令,而由当地人自己主持。大体说来,圣人的心胸,是体察天道而施行仁政,只希望百姓安宁罢了,从不追求奢侈,所以不珍视远方的奇珍异物,也不劳扰夷族百姓。圣人的胸怀,真是广大啊!如今朕虽然没有才能,难道敢不珍视王者臣属忠诚而恭敬来献的美好贡物吗?至于汉、唐时对夷族的征伐,以及隋君征讨东方,在朕今天看来,若不是他们欺诈侮辱我,怎么敢违背上帝而劳扰百姓呢?如果有人不守自己的本分,妄自挑起事端,借着天灾人祸,灾祸必定会到来。王应当仔细考虑。今后,贡物薄而情意厚便可以;如果贡物厚重而情意淡薄,就是不可取的。王应当思量。谕云南诏 朕听说顺应天意的就昌盛,违逆天意的就灭亡,这是古今不变的定论,也是祸福的一般规律。朕起身于民间,平定群雄,消除祸乱,到如今已经七年。中原已经安定,四方夷国大多归附,绝没有强者凌辱弱者、众人暴虐少数的事情。因此,臣服于我的人,都能够顺遂地生活,共同享受和平的福祉。只有你云南王某,是元君留下的势力,被封在西南偏远之地,至今还没有臣服。照你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给大理百姓带来祸患,必定就是自取灭族之祸于大理人之手。这两种祸患的可能,必有一种会发生,你不能逃避,为什么呢?因为云南的土地和人民,本来就是大理所有。自汉代与中原相通以来,大理称臣进贡,直到唐、宋都接受王爵封号,这种来历已经很久了。从前因为你们元朝灭掉了大理王,统治了它的土地,到如今已有百年,却没有人恢复它原有的领地。近来元朝国运已经完全倾覆,你还强行占据那片土地而不归还,让大理自己称王,究竟是在欺骗人,还是在欺骗上天?人还可以欺骗,上天却不可欺骗,祸患的报应很快就要到来了。现在特意派遣你的亲族威顺王亲自前往开导晓谕你:如果上合天理,下顺人心,就奉上贡物来朝;否则,朕将另派使者直达大理,仍然赐给他们唐、宋所封的旧有王号,令其成为国王,合兵进讨你,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唉!人心转变的关键,只在于人自己审察罢了,时机不可错过,你应当好好思考。因此发布这道诏书,想来你应当知悉。谕大理诏 起初因为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四海纷乱,华夏和夷狄都没有君主。朕从洪武元年戊申秋八月起,直到近来平定群雄,臣民奉朕为尊,统一了中原。如今已经过了七年,四方各国都已通报往来,没有不称臣进贡的。只有你大理,不见国王的名号,也从未派遣使者。今年秋天,翰林承旨詹同上奏,说遍阅群书,才发现西南的大理,从前在唐、宋时接受王爵封号,后来被元朝削去国名,只称为土官。这个国家是元君遗留下来的梁王所统治,直到今天还没有恢复王号。朕与群臣商议,依照唐、宋所封的旧制,任命你段氏为大理国王,不知你是否相信。因而特意派官员先去晓谕你们:如果遵从朕的命令,使者回来后,朕就再次派遣使者专门携带宝印、诰命,命令你们君臣建立国政,共同享受太平之福;如果不这样做,日后兵临云南,胜负如何,朕也不知道,你应当仔细考虑。赐西番国师诏 佛教兴起于西方,善因广泛施及华夏和夷狄;虽然不用刑律来约束顽劣之人,却以仁心作为准则,意义实在宏大,佛法的玄妙难以穷尽。从前遵循这条道路的人,顿然悟入空、无相、无愿三空,脱离尘世轮回而走出苦难之境,永远离开幽暗,使活着的人怀念,死去的人仰慕,难道不是圣人吗?近来西番入贡,有僧人恭格嘉勒灿、伊实藏布,据说是从前元朝帕克斯巴帝师的后人。他继承帝师的道法,深通玄奥经典,独自立志尤其坚定,使愚顽之人感化而向善,唤起仁爱之心以洗涤罪过。虽然朕只是远远听闻,仍特加封你为圆智妙觉弘教大国师,统领僧人和百姓,作为当世的善人,永远成为佛教中的首领。唉!在寂静的山房中,伴着青灯诵读经文,望着明月吟咏清风,盘膝坐在盘陀石上,穿草衣、吃粗食,这才符合行善的旨趣。赦宥诏 诏书说:赦免罪过,从前从不轻易发布,一旦发布就必须精细审慎。怎么能让罪行极重的人侥幸脱罪而自我欢喜?又怎么能使冤屈深重的人含忍不诉?所以古书中有因灾异而大赦、对怙恶不改者施以贼刑的记载,至今仍清楚可考。汉、唐以及元朝,懦弱的君主承继祖业,权力被奸佞之臣把持,于是有大赦的说法。虽然使君子免受牵连,也多少宽宥了善良人的过失,却使奸顽之徒成为漏网之鱼,使遍地的冤屈郁结不平。朕德行浅薄、才智疏陋,失于仿效圣人之道,接连实行大赦,以致五星运行失常,百姓不得安宁。如果违背道理、背离仁德,不是朕是谁的责任?如今不敢不加以审察。若一概让凶恶顽劣之人侥幸脱罪,使善良之人无法伸张,难道是圣人慎重刑罚、怜悯罪人的做法吗?特命中书省详细条陈。如果确实是犯下罪行,即使属于笞刑以上的罪,也一概不予宽免。其余因受牵连、因他人而获罪以及过失犯罪者,都在赦免之内。所有具体条款,开列在后,等等。唉!因灾异而大赦,是为善良者谋求免除贼刑;对于怙恶不改者施刑,才是维护王法、惩治恶人的办法。所有臣民,都应约束自己、修养仁德,不要触犯刑法。因此发布这道诏书,想来应当知悉。存恤诏 诏书说:从前由于天下大乱,死者多得数不清,活着的人备受艰辛,已经很多年了。朕出身平民,平定群雄,平息祸乱,改年号为洪武,到今天已是洪武七年。只是朕才疏德薄,日夜担心上天责罚,反复思考。只是战乱以后遭受苦难的人,朕没有抚养、存恤他们。这是因为将士为朕开拓疆土,奋不顾身,战死沙场,死后不能回到家中,魂魄也无所依归。父母年老,妻子守寡,孩子年幼,一旦被抛下,直到今天仍不能存活,这是朕的过错。民间有人因战乱逃难,父亲在南、儿子在北,直到今天仍不能团聚奉养;也有人儿子死了而父母年老无人供养,或父母死了而孩子年幼无所依靠,这同样是朕的过错。说到这里,实在令人怜悯悲伤。现在诏告天下各级官府,各自把这些人的姓名详细报上来,朕当亲自设法使他们得到存养,不使他们失去安身之处。所有存恤事宜,开列在后,等等。唉!做天下君主,是为了百姓;但君主想着治理而百姓违背,百姓想要快乐而君主昏聩,臣下少有贤能而不守法,君主有时懦弱而臣下刚强,这是古今最难处理的事。主管官员奉行此诏,不要把仁慈当成弊端,以致触犯刑法。因此发布这道诏书,想来应当知悉。命丞相大夫诏

朕闻古帝王之治天下,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上下相资,同心一徳。于斯之时,民安物阜,万邦来庭,皆由徳政所致,非昏君邪臣所能及也。朕平天下之初,数更辅弼,盖识见浅薄,任非其人。前丞相汪广洋,畏懦迂猾,其于伸寃理枉,畧不留意,以致公务失勤,乃黜为岭南广省参政。观其所施,察其自省。今中书久阙丞相,御史台亦阙大夫。稽古揆今,诚为旷典,特命左丞胡惟庸为中书右丞相,中丞陈寜为右御史大夫。且惟庸与宁,自广洋去后,独署省台,协诚匡济,举直错枉,精勤不怠,故任以斯职。播告臣民:于戏!皇天无私,福善祸滛。惟尔二臣,当寅畏天地,恪恭朕命,勿以怠为先,以勤为后,各尽乃心,以臻于治。钦哉钦哉!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免北平夏税秋粮诏古今民之休息长养,惟君主之其于水旱灾伤,在有司飞报以闻,君亲调之。迩者广平驰驿来奏,所属郡邑天久不雨,朕思为民立燕藩,屏中国,保障吾民命。工肇造宫殿,军民共成,何期有司差役不均,有伤和气,致令民艰。种树除将,布政使薛祥等见行取问,其北平所属地方,洪武十二年夏税秋粮尽行蠲免。废丞相大夫罢中书诏朕膺天命,君主华夷,当即位之初,防集羣臣,立纲陈纪,法体汉唐,畧加增减,亦参以宋朝之典,所以内置中书、都府、御史台、六部,外列都指挥使司、承宣布政使司、都转运盐使司、提刑按察司及府州县,纲维庻务,以安兆民。朕尝发号施令,责任中书,使刑赏务当,不期任非其人,致有丞相汪广洋、御史大夫陈寜,昼夜滛昏,酣歌肆乐,各不率职,坐视废典,以致丞相胡惟庸构羣小夤縁为奸,或枉法以恵罪,或执政以诬贤,因是发露,人各伏诛。特诏天下罢中书,广都府,升六部,使知更官定制,行移各有所归,庻不紊烦。于戏!周职六卿,康兆民于宇内;汉命萧曹,肇四百年之洪业。今命五府六部,详审其事,务称厥职。故兹诏谕。免天下秋粮诏朕荷上天眷佑,山川效灵,祖宗积徳,君主华夷十有三年,仓廪盈,府库充,皆民之所供。今民力未苏,诏告有司:洪武十三年天下秋粮尽行蠲免。其放回事故官员,自思情无实犯,则亲自来朝,仍授以职。于戏!欲消愆而弭祸,非致吾民于仁夀之乡,将何以答天心之永顾?故兹诏谕,想宜知悉。谕日本国王诏曩宋失驭,中土受殃,金元入主,二百余年,移风易俗,物阜民安,凡百君子,罔不顺焉。及元将终,英雄鼎峙,声教纷然,时朕控▯三十万,砺刃以观,未防命大将军律九伐之征,不逾五载,戡定中原。蠢尔东夷,君臣非道,四扰隣邦。前年浮辞生衅,今年人来否?真实非疑其然而徃问,果较胜负于必然,实构隙于妄诞。于戏!▯居沧溟,罔知帝赐竒甸,傲慢不恭,纵民为非,将必殃乎?故兹诏谕,想宜知悉。免秋粮诏朕荷天地祖宗防佑,山川百神效灵,在位十有四年。思昔创业之初,军需甲仗,惟江左五郡之民,其劳甚矣。特以洪武十四年,秋粮太平、应天、镇江、广徳、寜国五郡,除官田减半徴收,其民田尽行蠲免。于戏!立法以绳顽,施恩以抚善,斯仿前王之道,非朕己能。故兹诏谕。平云南诏朕荷上天眷佑,海岳效灵,祖宗积徳。自即位以来,十有五载,寰宇全归于版籍,惟西南诸夷为云南梁王所惑,恃其险逺,弗遵声教。特命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徳,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率甲士三十万,马步并进,罪彼不庭。大军既临,渠魁尽获,云南己平。诏告天下臣民共知。于戏!福民永己,圣贤之为;逆天违命,根祸殃民,身家被罪,惟西南诸夷应之。故兹诏谕。谕云南诏曩因元政不纲,豪杰纵横,朕提师旅与之并驱,十有二年,然后命征虏大将军平华夏,诸将四征,五年中原是平,万姓寜家,纪年已十五年矣。惟尔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建昌等处抗命弗庭,况云南梁王诱我邉士,因是发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徳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率三十万众问尔西南诸夷之罪。十五年正月初一日,将军颍川侯等报至,言云南等处尽行克复,今特遣使赍诏谕尔云南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大理、建昌、水西、普定等处人民,今后敢有不遵教化者,加兵讨平之。所有事宜开列于后云云。于戏,春秋之义,罪重者释,有罪而纳逋逃,尔云南王及诸夷酋长宜其然乎?故兹诏谕。免秋夏税粮诏

译朕听说古代帝王治理天下,君主是头脑,臣子是四肢,上下相互资助,同心同德。在这种时候,百姓安定,物产丰盛,万国前来朝见,都是德政造成的,不是昏君邪臣所能做到的。朕平定天下之初,几次更换辅政大臣,大概是见识浅薄,任用了不合适的人。前丞相汪广洋,畏缩懦弱、迂腐狡猾,对于申冤理枉完全不加留意,以致公务懈怠,于是被贬为岭南广省参政。朕要观察他的所作所为,察看他是否自我反省。如今中书省长期缺少丞相,御史台也缺少大夫。考察古制、衡量今日,确实是制度空缺,特命左丞胡惟庸为中书右丞相,中丞陈宁为右御史大夫。况且胡惟庸和陈宁,自汪广洋离任后,独自主持省、台事务,竭诚辅佐救济,举用正直、置换枉曲,精勤不懈,所以任命他们担任这些职务。现告示臣民:唉!上天公正无私,使善者得福,使淫邪者得祸。你们两位臣子,应当敬畏天地,恭敬谨慎地执行朕的命令,不要以懈怠为先、以勤勉为后,各自竭尽心力,以达到天下大治。敬之,敬之!因此发布这道诏书,想来应当知悉。免北平夏税秋粮诏 古今百姓能够休养生息,关键在于君主。遇到水旱灾害,应由主管官员迅速奏报,君主亲自调度。近来广平快马传驿来报,说所属郡县很久没有下雨。朕想到为百姓建立燕藩,屏卫中原,保障我百姓的性命。宫殿工程已经开始建造,军民共同完成,哪里料到主管官员差役分派不均,伤害了和气,以致百姓困苦。种树、除将等事,布政使薛祥等正在查问;北平所属地区洪武十二年的夏税、秋粮,全部免除。废丞相大夫罢中书诏 朕承受天命,统治华夏和夷狄。即位之初,召集群臣,建立纲常、陈列法纪,以汉、唐制度为依据,略加增删,也参考宋朝典制,因此在内设置中书、都府、御史台、六部,在外设置都指挥使司、承宣布政使司、都转运盐使司、提刑按察司,以及府、州、县,用以统领各项事务,使亿万百姓安定。朕曾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把责任交给中书省,使刑罚和赏赐都恰当,哪里料到任用的人不合适,导致丞相汪广洋、御史大夫陈宁日夜昏乱荒淫,沉湎歌舞,放纵享乐,各自都不履行职责,坐视典章废弛,以致丞相胡惟庸勾结群小、钻营作奸,有的枉法而宽纵罪人,有的凭借执政权诬陷贤者;事情因此败露,相关人员各自伏法被诛。特此诏告天下,废除中书省,扩大都府,提升六部,使大家知道今后官制已经确定,公文往来各有归属,希望不再混乱烦琐。唉!周代设置六卿,使天下百姓安康;汉代任命萧何、曹参,开创四百年的宏伟基业。如今命五府、六部详细审理各项事务,务必称职。因此发布这道诏书。免天下秋粮诏 朕承蒙上天眷顾保佑,山川显灵,祖宗积德,统治华夏和夷狄已有十三年,粮仓充盈,府库充足,这些全是百姓供给的。如今百姓的力量还没有恢复,特诏告主管官员:洪武十三年天下秋粮全部免除。至于因事故被放回的官员,如果自己思量并无实际犯罪,就亲自来朝,仍然授予官职。唉!想要消除过错、平息祸患,如果不使我百姓达到仁慈长寿的境地,还能用什么来报答上天长久的眷顾呢?因此发布这道诏书,想来应当知悉。谕日本国王诏 从前宋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中原遭受灾祸,金、元进入中原做了君主,二百多年间移风易俗,物产丰盛、百姓安宁,凡是各类君子,没有不顺从的。等到元朝将要灭亡,群雄鼎立,声教纷乱。当时朕统率三十万弓弩手,磨利兵刃以观时机,后来奉命派大将军施行九次征伐,不到五年便平定中原。你们这些愚蠢的东夷,君臣行事不合正道,屡次扰乱邻邦。前年你们以浮妄言辞制造事端,今年又有人来否认吗?如果明知事情确实如此还前来追问,硬要较量胜负,实在是凭虚妄之言构成嫌隙。唉!你们远居沧海之中,不知道上天赐予的奇异土地,反而傲慢不恭,放纵百姓作恶,难道终将遭受祸殃吗?因此发布这道诏书,想来应当知悉。免秋粮诏 朕承蒙天地、祖宗保佑,山川百神显灵,在位已经十四年。回想当初创业之时,军需和兵器,只有江左五郡的百姓承担了极其繁重的劳苦。特将洪武十四年太平、应天、镇江、广德、宁国五郡的秋粮规定为:官田减半征收,民田全部免除。唉!立法是为了约束顽民,施恩是为了安抚善民,这是仿效前代君王之道,并不是朕自己能够做到的。因此发布这道诏书。平云南诏 朕承蒙上天眷顾保佑,海岳显灵,祖宗积德。自即位以来十五年,天下全部归入版籍,只有西南各夷受到云南梁王的蛊惑,依仗险远地势,不遵从声教。特命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率领三十万甲士,骑兵、步兵一齐进军,讨伐那个不肯入朝的罪人。大军到达后,首领全部被擒,云南已经平定。诏告天下臣民共同知悉。唉!使百姓永远蒙福,是圣贤所为;违逆天意、抗拒命令,造成祸患、残害百姓,连自身和家族都受罪,这正是西南各夷应当警戒的。因而发布这道诏书。谕云南诏 从前由于元朝政纲败坏,豪杰纷纷割据,朕率领军队与他们并驱争战十二年,然后命征虏大将军平定华夏。诸将四处征讨,五年之内平定中原,万民安居乐业,至今纪年已经十五年。只有你们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建昌等地抗拒命令,不肯入朝;何况云南梁王又诱使我边地士卒。因此派遣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率领三十万军队,追究你们西南各夷的罪责。十五年正月初一日,将军颍川侯等的奏报送到,说云南等处已经全部收复。现在特派使者携诏晓谕你们云南的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大理、建昌、水西、普定等地百姓:今后如果还有不遵从教化的人,就出兵讨伐平定。所有具体事项开列在后,等等。唉!《春秋》的道义是,罪重者也可以释放,但如果有罪之人收纳逃亡者,你们云南王及各夷首领难道应当这样做吗?因此发布这道诏书。免秋夏税粮诏

呜呼!惟皇上帝眷我生民,自统一以来,虽暂有雨旸之愆,终未凶荒。然朕岂不知江左之民,减衣薄食,助我兴王,供给浩繁,安无贫窘?特以洪武十五年秋,夏税粮除官田减半入官,不为常例,民田税粮尽行蠲免。其江西、浙西虽次第归附,为首定中原,民人为我供给,越大江入河淮,抵北平而漕河南,其劳甚矣。迩年以来,江东、浙西、江西及直▯府州官吏粮长不行优恤小民,已行问罪。亦以今年秋夏税粮除官田减半入官,不为常例,民田税粮尽行蠲免。所有河南、山东民人淳实,无巧以取,愚无强以凌弱,笃力于田畆,且山东之民东供辽左,北给北平,惟山东民资皆至焉。北供山西,西入闗中,河南民资嵗常助闗内之民以供官,斯二布政司民粮今年秋夏亦尽行免之。呜呼!为民上而不为民便,岂有不罚者乎?自今以后,任事官民毋蹈前非,虐我良民。故兹诏谕。谕云南诏自有元失驭,羣雄并起,声教异为,烝黎各擅,是致废兴叠叠,民不聊生。朕秣马厉兵于江左,控▯三十万,以观诸雄。久之,羣雄弗成,乃命征虏大将军平元都,肃靖华夏,奠安黎庻。迩年以来,士不弯弧,马牧平野,农耕有余,人皆乐福。惟尔西南诸夷,宻迩声教,恃险弗庭,纳逋逃匿,有罪坐受,四川之任,肆侮中华。凡我朝臣,孰不奋恨?是以特兴问罪之师。今云南既平,诸夷服从,故诏谕以更生之恩。所有事宜,条列于后云云。于戏!知天命者福臻,昧天理者祸至。信如四时,速如影响。播告诸夷,想宜知悉。赦工役囚人奉天承运皇帝制谕:尔故违宪章官吏人民,曩者命礼曹布令扵天下。朕仿古制,以礼导人,后以律至诸司,是绳不循轨度者,斯乃行刑也。且刑,圣人不得己而用者,为良善弗寜故也。今朕一寰宇而兆民众,如尔等官贪吏弊,民纵奸顽,诈良侮愚,若不律以条章,将必仿效者多,则世将何治?尔诸所犯,若论以如律,人各尽本犯而后已。奈何工已久矣,构成楼阁以居大觉金仙,塔就而志公之神妥其下。因是将尔等罪无▯重,一槩宥之。于戏!君子非善何以永世,志人非功何以名书?释迦志公已逝数千百年,犹能生尔等众,其善正之道,志者可无觉乎?故兹制谕。

明太祖文集巻二

译呜呼!只有皇天上帝眷顾我百姓。自统一天下以来,虽然一度有阴晴失常,最终没有造成荒年。然而朕难道不知道江左百姓减少衣服、节省饮食,帮助我建立王业,供给极其繁多的军需,怎么会不贫困窘迫呢?特将洪武十五年秋季夏税、秋粮规定为:官田减半缴纳,不作为常例;民田税粮全部免除。江西、浙西虽然先后归附,为首先平定中原,百姓为我供给物资,越过长江进入河、淮,运到北平而漕运河南,他们的劳苦太重了。近年以来,江东、浙西、江西以及直隶府州的官吏、粮长没有优恤小民,已经下令追究治罪。今年秋夏税粮也规定为:官田减半缴纳,不作为常例;民田税粮全部免除。河南、山东的百姓淳朴厚实,不用巧诈取利,愚弱者也不强凌弱者,努力耕种田地;而且山东百姓向东供给辽左,向北供给北平,山东的民间物资都运送到那里;向北供给山西,向西进入关中,河南百姓的物资每年常常帮助关内百姓供给官府。这两个布政司的百姓,今年秋夏税粮也全部免除。呜呼!身为百姓的长官却不为百姓提供便利,难道会不受惩罚吗?从今以后,任事的官员和百姓不要重蹈前过,虐待我的良民。因此发布这道诏书晓谕。谕云南诏 自从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群雄同时兴起,各自施行不同的声教,百姓各自受人支配,因此兴亡反复,百姓无法生活。朕在江左喂养战马、磨砺兵器,统率三十万弓弩手,观察各路群雄。后来群雄不能成功,于是命征虏大将军平定元都,肃清安定华夏,使百姓安居。近年以来,士卒不用弯弓,马匹放牧于平野,农民耕种有余,人人享受福乐。只有你们西南各夷,靠近声教,却依仗险要不肯入朝,收纳并藏匿逃亡者,明知有罪仍坐视接受,四川方面的事务也任意侮辱中原。朝中所有臣子,谁不愤恨?因此特意兴起问罪之师。如今云南已经平定,各夷已经服从,所以发布诏书,以再生之恩晓谕你们。所有具体事项开列在后,等等。唉!知晓天命的,福气到来;昧于天理的,祸患降临。像四时运行一样确实,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把这些话传告各夷,想来应当知悉。赦免工役囚人 奉天承运皇帝制谕:你们这些故意违犯法令的官吏和百姓,从前朕命礼部向天下颁布法令。朕仿照古制,以礼义引导人们,后来又把法律施行于各司,用来惩治不遵守规矩法度的人,这就是施行刑罚。况且刑罚,是圣人不得已才使用的,因为要使善良的人能够安宁。如今朕统一天下,百姓众多,如果你们这些官员贪污、吏治败坏,百姓放纵奸顽,欺诈善良、侮辱愚弱,若不依据法令条文加以约束,必定会有许多人仿效,那么天下将怎样治理?你们所犯的罪,若按法律论处,每个人都要把本来所犯的罪行承担完毕才罢休。只是你们服工役已经很久,已经建成楼阁让大觉金仙居住,塔也建成,志公的神灵安置在塔下。因此无论你们的罪行轻重,一概予以宽宥。唉!君子若没有善行,凭什么名垂后世?志士若没有功劳,凭什么载入史册?释迦、志公已经去世数千百年,尚且还能使你们众人获得新生,他们以善导正的道理,志士难道可以不觉悟吗?因此发布这道制谕。《明太祖文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巻三明 姚士观等 编校制答太师李善长等表请御正殿制。朕闻尧舜之君,徳备天地;禹汤之治,大洽民心。朕本才踈徳薄,惟知图治,弗克行仁,乖上帝后土之好生,负海岳之呵防,累祖宗于地下。致五雷奉命,着迹扵殿廷,虽不遑寜处,于斯时甚畏无知扵悠久。昨卿等请御大朝,故不违羣情,朝臣民扵正殿,赖尔臣僚毋隠匡辅。答太师李善长等表请上夀制父母劬劳之恩,昊天罔极。当生之日,思无上报,痛心无已。所以奉祀,清晨静居,终日毋敢歌欢。迩来卿等数云太平,以朕年髙,固请称贺。今不违羣情,许卿等依期来朝,毋致过奢。惟仪肃礼,当故兹诏谕。诰西安卫都指挥使叶升,林济峰诰。握干符,君天下,惟陈纪而立纲,施以当时,取法后世,所以为王者也。朕受上天明命,履前王之规,发号施令,但有赏善罚恶耳。所以内有中书都府台察,外有行省都卫及指挥使司,皆重任所在,以居功徳者。然而都府系总天下之雄师,都卫亦总方面之勍兵。若居是职者,选非轻易,任非薄功。迩来西安卫都指挥濮英等,惰事弗勤,不谋怯敌,是致归者失扵抚劳,逃者终不复还。为斯官不称,任难居重位。诏令还朝,送付法司责问。难易其西安所在,机务甚重,不可一时缺官。今特内调都府佥事叶升、林济峰前徃署事,以长兵戎。尔升、济峰当夙夜勤劳,雄镇畨胡,使逺人入贡,庻称朕懐。于戏,深髙城隍,实邉戍之首务。列旌旄而张赤帜,必壮军威。尔惟懋哉。飞熊卫指挥使司佥事郭洪诰昔之君天下者,非忠义之士弗成,故所以汉髙帝美雍齿而斩丁公者,是也。曩者郭云出自农家,因元国乱,帅义旅保乡里,受元平章事。彼时中原皆为吾所有,其云独保裕州叠谕,不服累战不屈,必欲有为。奈何势孤援絶,阵败被获,终无善言。自将必尽,为所守者,慎羇不能自为解至朕前。当是时,朕嘉其忠义,抚以存生,授以有司之职,以观施设。是后不终任而民称颂,方知才兼文武,特授南阳卫指挥职事,命还乡里,戢兵备御南阳。到任之后,军民乐业,深体朕懐。奈何一疾长徃,惟存长男郭洪,年方十有三嵗,性颇聪明。其郭云虽无开国之功,难以世袭;次有抚安之道,加以忠义凛然。今既去世,可以子洪入开国功臣之列,授以宣武将军佥飞熊卫亲军指挥使司事,世袭其职。宜令中书奉勅毋稽,早为到任。尔洪毋狎小人,勤习武事,以备长城,庻称朕委任之意。尔惟懋哉。李世昌诰昔君天下者,赏有功而官有徳,圣人之心明焉。歴代相承,永为模范。尔李世昌,年虽未冠,而受兵卫之职者,何?盖为尔父遭时大乱,能率众以保闗内,是以民安而地辟。及至元人退,诸雄有无知者,以汉人弃父母之邦,遗丘陇从元人,复为我中国仇讐,皆无所成。惟尔父效窦融之事,帅二万骑及步兵之众,助朕成功,至今闗内之民,时思之。尔当习将之筹谋,以待成人而备侮,特授尔某官,永为世袭。尔惟懋哉。信国公汤和诰古者哲王立纲陈纪,赏有功,罚有罪,执此道而天下安。朕起草野,赖诸将扶持,得平羣雄,定祸乱。君主华夷,当定功行赏之时,尔汤和虽居旧将之行,惟守毘陵,于忠少欠,虽未彰显,其情在心,然终未实为朕念相从之久,泯前过而封见功爵,以中山侯。今者朕复念前功,尔曾东平越地,南下八闽,西擒察罕诺尔酋长,下巴蜀,颇有其功。今朕特释尔过,报昔勤劳,授以信国公之爵,永为子孙世禄。于戏!人臣无将,可谓忠矣;威福不専,可谓智矣。尔其慎守斯道,以训后世,宜哉。西平侯沐英诰徳懋懋官功懋懋赏。昔帝王之定制也。思亲恋旧,实人事之常。朕观人之处世,易难之两端,徃徃目击耳闻。且为人者,易扵衣食起居,不亦乐乎?有艰扵度嵗月者,不亦嗟乎?曩者朕扵扰攘之时,年已二十有五,尚未生儿女。尔沐英因兵受厄,父母不可复防。尔当是时,八嵗而逢难,罔知存活。朕怜其孤而且幼,特抚育如儿,夜卧同榻,数畨鼾睡于朕懐。后因吾有诸子,尔亦长成。以人情天理度之,不晦尔名,使从尔姓,祀尔祖宗。呜呼!推仁穷理,特释患以提擕。今也不忘尔孩童之状,以吾无殊扵尔父,蒙蒙儇顽扵左右。俄而思起,若是犹动首育之心。念昔以尔为子,今有微劳,特贵尔为西平侯。尔当思幸逢之初,防休忘释难之恩。梦寐神交,则鬼神知报矣。呜呼!扶颠持危,惟仁者之为知报。不忘独君子之道,修其若究心利济,永为多福。吉哉!驸马都尉李祺诰夫妇之道,人之大伦。婚姻以时,礼之所重。帝女下嫁,必择勲旧为期,此古今通义也。朕今命尔李祺为驸马都尉,尔当坚夫道,毋宠毋慢,永肃其家,以称亲亲之意。恪遵朕言,勿怠。大都督佥事陈方亮诰

译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卷三 明代姚士观等编校 制 答太师李善长等上表请求到正殿举行朝会的制书。朕听说尧、舜这样的君主,德行完备而与天地相配;禹、汤那样的治理,极其契合民心。朕本来才疏德薄,只知道谋求治理,却不能实行仁政,违背上天后土好生之德,有负海岳神灵的呵护,使祖宗在地下蒙受牵累。以致五雷奉命,在殿廷留下了痕迹;朕虽没有时间安宁居处,在这个时候尤其害怕自己对长久之事无知。昨天你们请求朕到大朝殿,因而朕不违背群臣的心愿,在正殿临朝接见臣民,仰赖你们这些臣僚不要隐瞒,尽力匡正辅弼。答太师李善长等上表请求祝贺寿辰的制书。父母辛劳养育的恩德,如同昊天一样无边无际。在我出生的那一天,就想着没有什么能够报答父母,心中的悲痛至今不止。因此奉祀父母时,清晨静居,整日不敢歌唱欢乐。近来你们屡次说天下太平,因为朕年事已高,坚决请求举行祝贺。如今朕不违背群情,允许你们按照日期来朝见,但不要造成过度奢侈。只是仪式必须严肃合礼。因此发布这道诏书晓谕。诰 西安卫都指挥使叶升、林济峰诰。掌握天命、君临天下,只有陈明纲纪、树立法度,并施行于当代、作为后世法则,这才是王者之道。朕承受上天的明命,遵循前代君王的规制,发布号令、施行政令,不过是赏善罚恶罢了。因此内有中书、都府、御史台,外有行省、都卫和都指挥使司,都是重任所在,用来安置建立功德的人。然而都府总领天下强大的军队,都卫也总领一方精锐兵马。担任这种职务的人,选任绝非轻易,所需功劳也绝非浅薄。近来西安卫都指挥濮英等,办事懈怠,不勤勉,也不谋划抵御敌人,以致归来的人失于抚慰,逃走的人始终没有回来。既然担任此官而不称职,就难以居于这样重要的位置。现诏令他们回朝,交付法司责问。西安所在之地,军事机务十分重要,不能一时缺官。现在特意从都府调叶升、林济峰两位佥事前往代理职务,以统领军队。你们叶升、林济峰应当早晚勤劳,威镇番夷,使远方之人前来进贡,或许才能符合朕的心意。唉!把城池修筑得深高坚固,实在是边防驻守的首要事务。排列旌旗、张开赤帜,必须以此壮大军威。你们应当努力。飞熊卫指挥使司佥事郭洪诰 从前治理天下的君主,没有忠义之士就不能成功,所以汉高帝赞美雍齿而斩杀丁公,就是这个道理。从前郭云出身农家,因元朝天下大乱,率领义军保卫乡里,被元朝授为平章事。那时中原都已归我所有,只有郭云独自守卫裕州,屡次诏谕仍不服,经过多次交战也不屈服,一定想有所作为。无奈势力孤单、援军断绝,阵败被擒,始终没有说过一句求生的话。将领们本来要把他杀死,他所守护的地方却谨慎地把他拘押,无法自行解送到朕面前。当时朕赞赏他的忠义,安抚他使其活下来,授予有司职务,观察他的施政。后来他没有任满便去世,而百姓都称颂他,这才知道他文武兼备,于是特授南阳卫指挥职事,命他回到乡里,收束军队,防守南阳。到任之后,军民都安居乐业,深深体会朕的心意。无奈他因一场疾病长久离世,只留下长子郭洪,年仅十三岁,性情颇为聪明。郭云虽然没有开国功劳,难以世袭,但也有抚安其子的办法;加上他忠义凛然,如今既已去世,可以让他的儿子郭洪列入开国功臣之列,授为宣武将军、佥飞熊卫亲军指挥使司事,世袭其职。应令中书省奉诏,不得拖延,尽早到任。你郭洪不要亲近小人,勤奋学习武事,以备担当长城重任,或许才能符合朕委任你的心意。你应当努力。李世昌诰 从前治理天下的君主,奖赏有功劳的人,使有德者担任官职,圣人的心意在这里已经很明白了。历代相承,永远成为典范。你李世昌年纪还未满二十岁,却接受了军卫职务,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你的父亲遭逢时局大乱,能够率领众人保卫关内,因此使百姓安定、土地开辟。等到元人退走,群雄中有些无知之人,认为汉人抛弃父母之邦、舍弃祖坟跟随元人,又成为中原的仇敌,最终都没有成就。只有你的父亲效法窦融的事迹,率领二万骑兵和步兵,帮助朕成就大业,直到今天关内百姓还时时思念他。你应当学习将领的谋略,等到成年后抵御侮辱,特授你某官,永远世袭。你应当努力。信国公汤和诰 古代贤明的君王建立纲纪,奖赏有功者,惩罚有罪者,遵循这条原则,天下就安定。朕起兵于民间,依靠诸将扶持,得以平定群雄、平息祸乱。统治华夏和夷狄,到了应当确定功劳、施行赏赐的时候,你汤和虽然位列旧将,只守卫毗陵,在忠诚方面稍有欠缺,虽然没有显著表现,朕却把这份情意记在心中,最终没有因为长期跟随朕而忘记前过,只按当时的功劳封你为中山侯。如今朕又想到你从前的功劳:你曾向东平定越地,向南攻下八闽,向西擒获察罕诺尔的酋长,攻下巴蜀,颇有功劳。如今朕特意赦免你的过错,报答你从前的辛劳,授予你信国公爵位,永远作为子孙世代享有的俸禄。唉!臣下没有将权力据为己有,可以说是忠;威权和恩福不专擅,可以说是有智慧。你应当谨慎守住这条道理,作为后世的训诫,这就对了。西平侯沐英诰 德行有成就的应当授予高官,功劳有成就的应当给予厚赏,这是古代帝王制定的制度。思念亲人、眷恋旧情,确实是人之常情。朕观察人处世,顺利和艰难两种情况,往往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做人如果衣食起居容易,不是很快乐吗?如果艰难地度过岁月,不是很可叹吗?从前朕在动乱之时,年纪已经二十五岁,却还没有生育儿女。你沐英因战乱遭遇灾难,父母再也无法相见。那时你八岁就遇到祸难,不知道能否活下来。朕怜悯你孤苦而且年幼,特意像抚养儿子一样抚育你,夜里和你同榻而卧,你多次在朕怀中打鼾入睡。后来朕有了几个儿子,你也逐渐长大。按照人情天理来衡量,朕没有掩没你的姓名,让你跟随朕的姓氏,祭祀你的祖宗。呜呼!推行仁德、穷究道理,特意消除你的忧患并提携你。如今仍没有忘记你孩童时的样子;你和朕的亲生儿子没有不同,懵懂顽皮地在朕身边嬉戏。忽然想到这些,至今仍然触动抚养你的心情。念及过去把你当作儿子,如今你稍有劳绩,特意尊贵你为西平侯。你应当记住最初有幸相遇时的情形,不要忘记朕解除你灾难的恩德。即使在梦中与神灵相交,鬼神也知道应当报答。呜呼!扶助倾危、挽救危难,只有仁者才懂得报恩。不要忘记这正是君子的道理,修养自身、尽心于施利济民之事,永远成为许多福泽的根源。吉祥啊!驸马都尉李祺诰 夫妇之道,是人伦中最重要的关系。婚姻要合乎时宜,是礼制所重视的事情。帝王的女儿下嫁,必定选择有功勋的旧臣之家,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朕现在任命你李祺为驸马都尉,你应当坚定地履行丈夫之道,不要溺爱,也不要轻慢,永远整肃家庭,以符合亲爱亲属的心意。恭敬遵守朕的话,不要懈怠。大都督佥事陈方亮诰

曩者,天下兵久,迩来既偃以息民。朕尝设都督府,以总内外诸军事。其任官也,非勲旧有功徳者,安能职焉?尔陈方亮,乃兄随朕渡江,有劳扵前,遗功在册。尔亦服勤,足称委令。及从征有功,职昭勇将军,羽林卫指挥使。今特授奉国将军,佥大都督府事。既承朕命,夙夜毋怠,以称斯职。尔惟懋哉。驸马都尉黄琛诰朕稽古典,昔帝王之女别之以三:一曰帝之姊或帝之妹,皆称大长公主;若帝之亲女,曰公主;其余兄弟之女,则曰郡主。此所以别尊卑,明嫡庻斯彛伦之大端也。尔黄琛,本朕房兄蒙城王之壻于理以职事称之,其侄女则当名之以郡主。曩因草创之时,未暇考究,槩称驸马。礼部乃执礼以奏,特去前名“驸马”之称。朕思止有侄女,不忍去其前名,故仍称公主,无公主之食禄。尔琛亦仍称驸马,不与驸马之门庭,其禄止食前官指挥使俸。然公主见食五百石,已过汉唐郡主之禄多矣。尔其知分限,勿骄傲,永保富贵,吉哉。翰林承防宋濓诰昔君天下者,官有徳而赏有功,世之文武莫不云从。尔濓虽博通今古,惜乎临事无为,每事牵制弗决。若使尔检阅则有余,用之扵施行则甚有不足。然方今儒者以文如卿者甚少,朕念卿相从久矣,特授卿翰林学士承防。尔宜懋哉。光禄卿徐兴祖诰昔汉治天下,官不技艺,商不乗马,锦绣不得衣于戏,禁哉!朕统御以来,随所善而应是职,使有知而不妄其前代,必欲以无知而役有知。朕不知何且?帝王之饮食,非精扵烹调者,孰敢易为之?故选官必择忠勤慎徳之士而为之职焉。尔兴祖世业烹炰,其扵五味之施,皆无过不及,可谓能矣,善矣。朕已就尔善此而用之,自下而升,已防转矣。然当在防职时,其所为,尔司之者,人莫敢过而轻之,何也?以其心诚而志笃,他伪不作。迩者,彼司有犯宪章者,法司究其源,朕将谓尔或若是乎?其犯者词尽,而尔无所干。朕谓法司曰:「官首无知乎?有知乎?曰犯者为宻而机深,首者不得而察,无知吁难哉!」于斯之际,可伪而不为,安得不诚志乎?今命尔为光禄司卿,尔尚益尽乃心,洁防食饮,五味均调,慎始慎终,毋怠。吏部尚书王敏诰昔君之用人也,善用而无疑,非也?非独君能无疑扵臣,实由臣不致疑而能成贤者矣。朕统寰宇,设官分职,惟吏曹为六卿之长,可不精其选而索其人焉?尔王敏虽周旋左右未久,见其施设诚为允当,今特授吏部尚书。追封陇西王李贞诰昔君之典礼,为人臣有功勲者,制有生封死赠。其骨肉之亲有功勲者,甚有褒焉。特进荣禄大夫驸马都尉右柱国曹国公李贞,前因朕之姊贵,遂为驸马。今因儿贵,至列公班。迩来长徃,当赠以王爵,受之扵防防。封陇西王,諡恭献。尔中书如勅施行。追封寜河王邓愈诰人臣扵世死而不忘者有二,何谓死而不忘者二?其一者,谓生秉忠义,磐石国家,虽死之后,君不忘其忠,国人不忘其正,功播史册,名埀千万年之不朽,虽死是谓不忘也。其二者,谓生不忠扵君,而蠧政害民,将危其国,祸及其家,虽杀身之死,君尚不忘其奸,国人怒其恶,致奸顽名扵书史,与忠良之名同流传扵后世,永不能泯灭者,亦谓不忘也。所以忠良者,千万年称忠良,福及其家;其奸顽者,千万年刃及其项,祸及其家,亦如之者。今尔卫国公邓愈,生秉忠良,将殁而复建战功,朕昔行赏,与尔有誓,生封公,死封王。朕思前劳,特追封尔为寜河王,諡武顺。于戏!名传天下,福及其家,可谓死而不忘者乎?千万年不朽者乎?尔当正直扵防防,宜哉。追赠义恵侯刘继祖诰朕昔寒防,生者为衣食之苦,其死者急无隂宅之难,吁艰哉!尔刘继祖▯仁恵之心,以己之沃壤,慨然恵朕,朕得斯地,乐▯皇考妣,扵是至今难忘,朝夕懐之切切,今懐之极切,特赠尔继祖为义恵侯,乃爵扵防防,尔其有知,服兹宠命。追赠义恵侯夫人娄氏诰人之处世,家道兴隆,必夫妇之良徳,而然后昌,其内助之功尤大。义恵侯刘继祖妻娄氏,非特夫之仁恵外施,实由内助之功旷阔。曩者,朕寓居是方,家遭流疫,父母俱亡,无地可▯,因尔夫妇怜悯困苦,乐恵斯地,以致朕皇考妣隂宅扵是,至今难忘。特赠尔娄氏扵防防为义恵侯夫人,尔其有知,服兹宠命。赠翰林承防宋濂祖父诰昔者圣人君天下,凡名臣之善,非崇一己之善,必恵及至扵祖焉。尔濂学通今古,性淳而朴实,有古人之风,挠之而不怒,静之而不肆,岂不如渊之澄清者乎?夫渊之澄清,搅之而不浊,静之而不清。朕观濂之性,有若是焉。今者公卿等皆有祖宗封号,尔为文章之首,臣祖亦有赠焉。朕勅中书下吏部,特赠尔濂祖徳乂为太常少卿,父文昭为礼部尚书。故谕卿知之,奉迎前去,以爵防防者也。封康鉴母朱氏诰

译从前天下战乱已久,近来战争已经停止,使百姓休息。朕曾设置都督府,用来总领内外各项军事。担任这种官职,如果不是有功勋的旧臣,哪里能够胜任呢?你陈方亮的哥哥曾跟随朕渡江,先前立有功劳,功绩记在册籍上。你也勤勉服事,足以称得上堪任此职。后来你随军征讨有功,担任昭勇将军、羽林卫指挥使。现在特授你奉国将军,兼任大都督府佥事。既然承受朕命,就应当早晚勤勉,不要懈怠,以符合这个职务。你应当努力。驸马都尉黄琛诰 朕考察古代典制,从前帝王的女儿有三种称号:第一种,帝王的姐姐或妹妹,都称为大长公主;帝王的亲生女儿称为公主;其余兄弟的女儿称为郡主。这是用来区别尊卑、明确嫡庶,是人伦大纲的根本。你黄琛,本是朕同宗兄长蒙城王的女婿,按道理应以相应职务称呼;他的侄女则应称为郡主。从前因草创之时无暇考究,一概称为驸马。礼部于是依据礼制上奏,特意去除过去“驸马”的称号。朕想到她只是侄女,又不忍去掉过去的称号,所以仍称为公主,但不给予公主的食禄。你黄琛也仍称驸马,却不享有驸马府第的待遇,俸禄只领取原任指挥使的俸禄。不过公主现在享有五百石食禄,已经远远超过汉、唐郡主的俸禄了。你应当知道自己的分限,不要骄傲,永远保有富贵。吉祥啊!翰林承旨宋濂诰 从前治理天下的君主,使有德者担任官职,使有功者得到赏赐,世上的文臣武将没有不随从的。你宋濂虽然博通古今,可惜遇到事情不能有所作为,每件事都受到牵制而不能决断。如果让你校阅文书则有余,用你来实际施行政务却很不足。然而如今像你这样以文章著名的儒者很少,朕想到你跟随朕已经很久了,特授你翰林学士承旨。你应当努力。光禄卿徐兴祖诰 从前汉朝治理天下,官员不兼营技艺,商人不骑乘马匹,锦绣不得穿着在身上,真是禁令森严啊!朕统治以来,按照各人的长处任用,使他们担任相应职务;要使有才智的人不重蹈前代的错误,绝不能反过来让无知的人役使有知的人。朕怎么能不知道这一点呢?帝王的饮食,如果不是精通烹调的人,谁敢轻易去做?所以选任官员,必须选择忠诚、勤勉、谨慎、有德的人来担任。你兴祖世代从事烹饪,对于五味的调配,都没有过头或不足,可以说是能干而且很好。朕已经因你擅长此事而任用你,并且从低级逐渐升迁,已经升任很久了。然而你当初任职时,你所管理的事务,掌管你的人没有谁敢超过并轻视你,这是为什么?因为你心意诚实、志向坚定,从不作虚伪的事。近来你所属的部门有人触犯法令,法司追查根源,朕还以为你或许也如此吗?犯事者的供词已经查清,而你并未牵涉其中。朕对法司说:‘主管官员是无知吗?还是有知?’他们说:‘犯事者行事隐秘而心机深,主管官员无法察觉。’无知,实在令人叹息啊!在这种情形下,可以作假却不作,怎么能不说是志向真诚呢?如今任命你为光禄司卿,你还要更加竭尽心力,清洁谨慎地管理饮食,使五味调和,慎始慎终,不要懈怠。吏部尚书王敏诰 从前君主任用人才,善于任用就不怀疑,不善于任用就会怀疑;这不仅是君主能够不怀疑臣下,实际上还由于臣下不使君主产生疑虑,才能成就贤能。朕统治天下,设置官职、划分职掌,只有吏部是六卿之首,难道可以不精心选任、寻求合适的人才吗?你王敏虽然在朕左右任职不久,但朕看你施行政务确实恰当,所以现在特授你吏部尚书。追封陇西王李贞诰 从前君主制定礼制,对于做臣子而有功勋的人,规定生前封爵、死后追赠;对于他的近亲中有功勋的人,更有褒奖。特进荣禄大夫、驸马都尉、右柱国、曹国公李贞,先前因为朕的姐姐显贵,便成为驸马。如今又因儿子显贵,位列公爵班次。近来他已经长逝,应当追赠王爵,使他在幽冥之中受享。追封为陇西王,谥号恭献。你们中书省按照诏命施行。追封宁河王邓愈诰 臣子在世时死去而不被忘记的情况有两种。什么叫死后不被忘记的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活着时秉持忠义,像磐石一样支撑国家;死后,君主不忘记他的忠诚,国人不忘记他的正直,功绩传播在史册上,名声垂留千万年而不朽,这虽死而可称为不被忘记。第二种,是活着时不忠于君主,败坏政事、残害百姓,使国家陷于危险、灾祸连累家族;即使因杀身而死,君主仍不忘记他的奸邪,国人憎恨他的罪恶,使奸顽之名载入史书,与忠良之名一同流传后世,永远不能泯灭,这也叫不被忘记。因此忠良之人,千万年都被称为忠良,福泽及于家族;奸顽之人,千万年都像刀刃加在颈上,祸患及于家族,也是同样的道理。如今你卫国公邓愈,生前秉持忠良,临死前又建立战功。朕从前行赏时,曾与你立誓:生封公爵,死封王爵。朕想到你过去的功劳,特追封你为宁河王,谥号武顺。唉!名声传遍天下,福泽及于家族,可以说是死后不被忘记吗?可以说是千万年不朽吗?你应当在幽冥之中保持正直,应当如此。追赠义惠侯刘继祖诰 朕从前处境贫寒,活着的人苦于衣食,死去的人又急于没有葬身之地,唉,艰难啊!你刘继祖发出仁爱惠施之心,把自己的肥沃土地慷慨赠给朕,朕得到这块土地,得以安葬皇考皇妣,因此直到今天也难以忘记,早晚都深切怀念,如今怀念尤其深切,特赠你刘继祖为义惠侯,这是在幽冥之中授予你的爵位;你如果有知,就接受这份恩宠的命令。追赠义惠侯夫人娄氏诰 人活在世上,家道兴隆,必定依靠夫妇的良好德行,然后才能昌盛,其中妻子的内助功劳尤其大。义惠侯刘继祖的妻子娄氏,不只是因为丈夫施行仁惠于外,实在也由于她内助的功劳广大。从前朕寄居在这个地方,家中遭遇流行疫病,父母都去世了,没有地方可以安葬;因为你们夫妇怜悯朕的困苦,乐意把土地施惠给朕,才使朕的皇考皇妣得以在此安葬,直到今天也难以忘记。特追赠你娄氏为幽冥中的义惠侯夫人;你如果有知,就接受这份恩宠的命令。赠翰林承旨宋濂祖父诰 从前圣人治理天下,对于名臣的善行,并不只推崇他个人的善行,一定还施惠于他的祖先。你宋濂学问贯通古今,性情淳厚朴实,有古人的风范;受到扰动却不发怒,处于安静却不放纵,难道不像深潭那样澄澈吗?深潭本来清澈,搅动它也不会浑浊,静置它也不会更加清澈。朕观察宋濂的性情,也有这样的特点。如今公卿大臣都有祖宗的封号,你是文章之首,你的祖父也应当获得追赠。朕命中书省下令吏部,特赠你宋濂的祖父德乂为太常少卿,父亲文昭为礼部尚书。因此告谕你,使你知道此事,奉命迎接这一追赠,因为这是在幽冥之中授予爵位。封康鉴母朱氏诰

昔君天下,必崇徳以报功,使勇者安而徳者懐,社稷悠久,黎庶咸寜。前都督蕲国公康茂才,助朕兴邦,事将成而中道忽疾而逝。朕念前劳,特以嫡出次子铎授封侯爵,正妻田氏已禄夫人。惟长子康鉴,虽系庶出,已长成人,因前人有勲,梦寐难忘,授明威将军广西防卫指挥佥事。其母因子贵,今以朱氏为徳人。安庆侯仇成诰文昔者圣君定赏报功,惟贤能受之。朕观古制,汉封最多,然侯之名则同,其食禄世守者各有等差。为功有先后,业有巨防,所以食禄有等,阶级有序,以辨轻重也。尔大都督府佥事仇成,从朕渡江,所向皆战,每必当先,为敌众而我寡。尔効力扵当时,后彭蠡之战,尔巨有功。今已年迈,朕思前日之劳,特封尔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安庆侯,食禄二千石,以贵其身子孙,仍袭指挥原职。尔宜懋哉。永昌等侯诰文昔者圣君定赏报功,惟贤能受之。朕观古制,汉封最多,然侯之名则同,其食禄世守者各有等差。为功有先后,业有巨微,所以食禄有等,阶级有序,以辨轻重也。去嵗命将西征,以平羌戎;今嵗获功已归,虽首恶未擒,其部落已经剪除,所有孶畜尽行拘入,势孤力寡,将自消矣。今特封某官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某侯,食禄二千石,以贵其身子孙,仍袭指挥原职。尔中书如勅奉行。申国公邓镇诰文朕闻昔列圣之驭宇,必贤能以辅之所以贤能辅之者,在御大灾而捍大患,斯守升平之良臣也。至扵创业埀统,摧坚抚顺,忠君泽民者,生则振威华夏,殁则名彰后嗣,雄哉!呜呼!斯善成扵前者也。朕初帅师东来,尔镇之父年虽居幼,体态英迈,肩羣将之列,耀武扬威,转战豪雄,神风凛然,立俘囚扵麾下,每战有之。所以行赏騐功,亦同乎最,故生受公爵,死后王封,此实朕法先圣之典。今洪武十三年,服制已终,朕思愈劳,命尔袭封,尔恪守前业,毋晦勲劳,是成扵后者也。庻不负朕体哲王之道,钦哉!钦哉!致仕官诰勅文朕观古今贤能者,遇君有迟速,名彰有先后。奈何时运之不齐,壮衰之相临?何谓壮志贞而名未出,君将知而暮年埀?虽有贤能,为斯所艰尔。某【久歴诸司,久司某事】每稽无疵,特命中书下吏部召见,转官。而乃苍顔皓首,纵有自强之志,终是年髙,故加陞品以养老于家。今授尔为某官致仕,尔徃,钦哉!真人张宇初诰文朕闻上古之君天下者,民从者四,曰士、农、工、商而已。始汉至今,率民以六,加释、道焉。所以道萌者,由尔宇初之祖,通神善幻化,能忽恍升太虚,冒廓落之刚风,吞宇宙之浩气,以是利济羣生,功着歴代。所以法传之久,香灯之永,盖谓行深愿重,徳敷上下,精神愈灵。今前真人既徃,尔当世嗣,特遣使诣府,命尔为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真人,领道教事。尔其慎哉,钦哉。曲阜知县孔克防勅文朕闻古人有必报而不忘者,先师也。盖谓传徳明道,终身不受祸患,故报之。朕与臣民同世扵斯时,方知大成至圣文宣王当世之先师。时人去古既逺,有失报礼,稽诸古典,报则有光。其光之显扬,师徒共之。若果诚能报之,则益而无损。洪武十四年,吏部奏为袭封衍圣公长逝,生前因曲阜知县孔克伸卒其官,系孔氏子孙世职。昔衍圣公已荐族人孔克防为知县,朕思衍圣公逝后方奏,虑恐不实,以族中长者悉至京师,论贤排嫡。族人既至,宗▯分明,以尔克防为贤,特命为曲阜知县,以报先师。尔当敬事以在公,而信以来,庶民俭使人效,勤问民艰,用力以时,以扬先师圣徳。于戏!隂隲流芳,万世不泯,英灵长存,子孙承之。尔宜懋哉!建昌卫指挥使裕噜特穆尔诰文建昌之境宻迩四川,畨汉同居,诸夷乐土,官守是方者,必仁智之兼,义勇之备,方安诸种,而世禄者也。前平章裕噜特穆尔,祖世守斯土,传至裕噜特穆尔,军民怀泽,已有年矣。曩者,朕命将西南经理其地,而裕噜特穆尔顺天地之革命,弗驱兵民以御敌,乃率僚属以归。格上下之鍳,见昭境内之民安,斯为至福矣。尔兵曹具由中书,中书笔诰授以昭勇将军,建昌卫指挥使,封印仍统旧部,以报来诚。如勅无怠,徃钦哉。贵州宣慰使宋诚诰文黔中之地,诸夷杂处,汉姓同居。御其方者,非徳足以化顽,勇足以捍侮,则官守不宜。况歴代命世守者,必初从之义笃,竭忠之勤不辞,方膺是任。如或不然,曷能居其地,驭其民?尔宋某之父,当朕命将西南,经理斯土,首以义从,固膺斯任,永保世禄。今命尔袭父前勲,当抚恤诸夷,选能御侮,以安是方,则扵尔嘉。普定府军民知府者额诰文

译从前治理天下,必定尊崇德行来报答功劳,使勇敢的人得到安定,使有德的人心怀感念,国家长久,百姓安宁。前都督、蕲国公康茂才,帮助朕兴建国家,事业将成时却中途忽然染病去世。朕念及他过去的功劳,特以嫡出的次子康铎授予侯爵,正妻田氏已经封为夫人。至于长子康鉴,虽然是庶出,已经长大成人;因念及前人的功勋,朕在梦寐之间也不能忘记,于是授予他明威将军、广西防卫指挥佥事。其母也因儿子显贵,如今封朱氏为德人。安庆侯仇成诰文 从前圣明的君主定下赏赐、报答功劳的制度,只有贤能之人才能接受。朕考察古代制度,汉朝封侯最多,然而侯爵的名称虽然相同,他们食禄多少、世代承袭的等级各不相同。因为功劳有先后,事业有大小,所以食禄有等级,官阶有次序,用来辨别轻重。你大都督府佥事仇成,跟随朕渡江,所到之处都作战,每次都一定冲在最前面;敌众我寡之时,你仍然如此效力。当年你建立功劳,后来彭蠡之战,你也立下巨大功劳。如今你已经年老,朕想到你往日的辛劳,特封你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安庆侯,食禄二千石,以此使你本人和子孙尊贵,仍然世袭指挥使原职。你应当努力。永昌等侯诰文 从前圣明的君主定下赏赐、报答功劳的制度,只有贤能之人才能接受。朕考察古代制度,汉朝封侯最多,然而侯爵的名称虽然相同,他们食禄多少、世代承袭的等级各不相同。因为功劳有先后,事业有大小,所以食禄有等级,官阶有次序,用来辨别轻重。去年命令将领向西征讨,以平定羌戎;今年立功后已经归来,虽然首恶还没有擒获,但他的部落已经被剪除,所有牲畜也都被拘收,势孤力弱,自然会自行消亡。现在特封某官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某侯,食禄二千石,以使其本人和子孙尊贵,仍然世袭指挥使原职。你们中书省按照诏命奉行。申国公邓镇诰文 朕听说从前历代圣王统治天下,必定有贤能之臣辅佐;之所以用贤能辅佐,是为了抵御大灾、捍卫大患,这才是守成太平的良臣。至于开创基业、传承统绪,摧毁坚敌、安抚顺民,忠于君主、惠及百姓的人,活着时便能在华夏振扬威势,死后仍能使名声显耀于后代,多么雄伟啊!唉!这就是前人善于成就事业的地方。朕当初率军向东而来时,你邓镇的父亲年纪虽小,却体态英武豪迈,位列诸将,耀武扬威,转战豪杰之间,威势如神风凛然,常常在旗下俘获敌人,每次作战都有这样的功绩。因此按功劳行赏,也和最优者相同,所以生前封公,死后封王,这正是朕遵循先圣典制的做法。如今洪武十三年,服丧制度已经结束,朕思念他的功劳更加深切,命你承袭封爵。你要谨慎守护前人的事业,不要埋没他的功劳,这是在后世成就事业。或许就不会辜负朕体察贤王之道的心意。敬之,敬之!致仕官诰敕文 朕考察古今贤能之人,有的很晚才遇到明君,有的很早便声名显著。无奈时运不齐,壮年和衰老相继而来。什么叫壮志坚贞而名声尚未显达,君主将要了解他时却已经到了晚年?贤能之人有时就被这种情况所困。某人【长期历任各司,长期主管某事】,每次考核都没有过错,特命中书省下令吏部召见,准备升调官职。然而他面色苍老、头发全白,即使有自我奋强的志向,终究年纪已高,所以加升品级,让他在家养老。现在授予你某官职并令你致仕。你去吧,敬慎奉行。真人张宇初诰文 朕听说,上古统治天下的君主,所统率的百姓有四类,即士、农、工、商而已。从汉代初年至今,大多把百姓分为六类,又增加了释、道二门。道教所以兴起,是由于你们宇初之祖能通神而善于幻化,能够忽然升入太虚,冒着空旷无际的罡风,吞纳宇宙的浩大元气,以此利益救济群生,功德显著于历代。道法之所以流传长久,香火灯火之所以绵延不绝,大概是因为修行深厚、誓愿重大,德泽遍及上下,精神也更加灵异。如今前任真人已经去世,你作为当世的继承人,朕特意派使者到府中,任命你为“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真人”,统领道教事务。你要谨慎啊,恭敬啊!曲阜知县孔克防敕文 朕听说,古人有一定要报答而不忘记的人,那就是先师。因为先师传布德行、阐明道理,终身没有遭受祸患,所以应当报答他。朕与臣民同处于这个时代,才知道大成至圣文宣王是当世的先师。当时的人距离古代已经很远,有所失却报答先师的礼仪;考察古代典籍,实行报答便能使光辉显扬。这光辉显扬,师徒都能共同享有。如果果真诚心报答,就只有增益而没有损害。洪武十四年,吏部上奏说,袭封衍圣公已经去世;生前因曲阜知县孔克伸死于任上,该职属于孔氏子孙世代承袭的职务。过去衍圣公已经推荐族人孔克防担任知县,朕想到衍圣公死后才来上奏,担心其中不实,便让孔氏族中的长者全部来到京师,评议贤能并排定嫡庶。族人到齐后,宗支关系清楚,认为你孔克防最为贤能,于是特命你担任曲阜知县,以此报答先师。你应当恭敬办事、以公事为重,并且守信待人,使百姓节俭,让人们有所效法;勤于询问百姓的疾苦,按时使用民力,以彰扬先师的圣德。啊!阴德流传芳名,万世不灭;英灵长存,子孙承继。你应当努力啊!建昌卫指挥使裕噜特穆尔诰文 建昌的境域紧邻四川,番汉杂居,各族以此为乐土。在这里任职守土的官员,必须兼具仁爱与智慧,具备义气与勇气,才能使各族安定,并世代享受俸禄。前平章裕噜特穆尔的祖先世代守护这片土地,传到裕噜特穆尔,军民承受他的恩泽,已经有多年了。从前朕命将领经营西南地区时,裕噜特穆尔顺应天地变革,没有驱使军民抵抗,而是率领属官归顺。上合天意、下合人心,朕看见境内百姓安宁,这就是最大的福分。兵部把事情具文报给中书省,中书省起草诰文,授予你昭勇将军、建昌卫指挥使之职,封印仍然保留,继续统领旧部,以报答你此次归诚。接到诰命后不要懈怠,前去任职,恭敬奉行吧!贵州宣慰使宋诚诰文 黔中的地区,各族杂居,汉姓之人也共同居住。治理那里的人,如果没有足以感化顽民的德行、足以抵御欺侮的勇气,就不适合担任守土官。何况历代任命世代守护当地的人,必定是因为他们最初归附的义心深厚,竭尽忠诚而不辞劳苦,才能承担这一任命。否则,怎么能居住在那里、驾驭那里的百姓呢?你宋某的父亲,在朕命将领经营西南、治理这片土地时,首先因义而归附,确实承担了这一职务,并永远保有世袭俸禄。如今命你承袭你父亲先前的功勋,应当抚恤各族,选用能够抵御欺侮的人,使这一地区安定;这样做,朕就嘉许你。普定府军民知府者额诰文

西南诸夷杂处羣居,古至扵今,虽称每以事大之礼以尊中国,其间能防人诚敬而始终者耶?朕统寰宇,经理西南,惟逻逻氏者额者,平日习读汉书,善云华夏之言,以理道深长论之,笃扵正一之道,斯奉神之心弗怠。若与讲明安民之理,亦有大善。今授以普定府军民知府,仍统旧部,抚民练兵,以听朕命。尔吏曹速为施行,毋怠徃钦哉。参军府参军诰文驭兵之道,防司所以者,机无暇时,谋出万全,智人不测。观静识动,察奸料伪,在知人扵显,防之初制之扵首萌之际,斯可谓驭六军动静而有方。所以歴代设兵政,而或参军实助君之慎宻也。若得其人,则京卫寜谧,致九重无宵衣之忧,宗社磐石之安;非其人,不独失机悮事,而军士强弱之不分,混淆难用,赏罚不精,月支无别,弊出多端,斯罪之大者也。智人职此时谋日虑,知机扵机人之先,料出奸顽之上,则称职矣。今特命尔某为五军十卫参军府参军,尔徃钦哉。諌官诰文语善,兴邦;仁君泽民,大贤以为易,中志以为艰。所以今古名臣者,罕为此也。然朕尝命儒者诵诸《通鉴》,欲本扵心,善扵言者鲜矣。若商之伊尹、傅说,身心寅畏,故以格神之词而敷奏;仲虺佐新运,而明革命之道,未尝不以幽明之理,表正人君。今则不然,者何?心非精一之诚,智非通古之才,事务一临,泛应恍惚,顷刻乖违,所以不易而艰。上志之士,精诚无二,动合神人,辨是识非,去恶优善,君心革而神明,知四时序而隂阳和,斯非艰而易,实诚志之所协也。今朕司言者,命尔某职之特授某官,兼某官,当体先贤而慎神人,则永昌扵后,名扵世,吉哉!文渊阁大学士宋讷诰文【翰林典籍呉沉勅文同】朕观古今贤能者,遇君有迟速,名彰有先后。奈何时运之不齐,壮衰之相临?何谓?盖壮志贞而名未出,君将知而暮年埀。虽有贤能,为斯所艰。然昔望扵磻溪,亦老而已,犹有非熊之兆,而乃兴周八百。尔某年虽髙迈,特授某官,宜徃,钦哉。华盖殿大学士刘仲质诰文【武英殿大学士呉伯宗诰文同,又与东阁大学士呉沉诰文同】朕阅《宋书》,见尚文之美,崇儒之道,廓焉。且当时诸儒,皆本贤之徳,所以辅景运,三百有竒,未尝文辱君命,事体滞行。可见文华君子之贤,君子行文之盛。今特仿宋制,以诸殿阁之名,礼今之儒,必欲近侍之有补民,同宋乐文,并欧蘓然,久未得人。朕甚歉焉。迩来朕观前某官某,才颇称任,授以【某殿某阁】大学士,奉议大夫尔。吏曹速为施行,毋怠徃。钦哉。袭封衍圣公孔讷诰文三皇五帝之道,明陈攸叙,大展彛伦,协天地隂隲,定民居者,为此也。至周文繁扵三坟,道迷扵五典,兼八索九丘之泛,而诸家之说并生。是致道纵途横,虽欲驰之,莫知所向。独先师孔子,明哲心枢,睿智定真,析伪以成诗书。其修道之谓教,可谓至矣。率性之谓道,可谓坚矣。由是天鍳善徳,血食之祀,万世子孙▯衍扵今,耿光而弗磨者,因幽明之诚,无间感通,上下故若是也。前衍圣公某婴疾长徃,嫡长子讷服阕来朝,令袭其爵,以奉先师尔。吏曹如勅,毋怠徃钦哉。建昌卫指挥使安配诰文歴代先圣赏有功,官有徳,相传至今。凡有天下国家者,未尝异此道,而能服海内之民。朕统寰宇,务体前王之道。官徳赏功,前宣慰安配建功有年,今勤劳扵建昌地方,宣朕所以可为至功矣。特授建昌卫指挥使右,封印署事。尔兵曹速为施行,毋稽徃钦哉。刑部尚书开济诰文制刑之道,始至圣发大仁,及其行也,才非王佐,衷非恻隠,何克先圣贤之制?斯非贪愚要名者善知。若官得其人,海岳无震涌之灾,天无紊度之曜,百川循流,四渎弗溢,商乐经营,农乐种树,百工技艺,无不美其仁。所以尽寰宇,人皆居扵夀域之中。是盖谓官掌刑者,当致有彛伦不整而自伦攸叙,不理而自叙,是皆刑当其罪也。仁恻扵仁人,至圣之道行焉。朕尝命官职古司冦之任,必欲仁有施而法中罪。何小人无知,倒持仁义,法加善良,病国殃民,愈治愈乱,已多年矣。朕观尔开济至智之士,特授以司冦之职,资善大夫刑部尚书。但愿明理条章,仁法并施。而允书不云乎?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朕不简辞,特意不二,以诰谕之。汝徃钦哉。

明太祖文集巻三

译西南各族杂处群居,从古到今,虽然常常以侍奉大国的礼节来尊崇中国,但其中有谁能够对人保持真诚恭敬而始终不变呢?朕统治天下,经营西南,只有逻逻氏者额,平日学习汉书,善于说华夏的语言,以深长的理道来论说,忠实于正一道的道理,奉行神意而不懈怠;如果同他讲明安抚百姓的道理,也会有很大益处。现在授予你普定府军民知府之职,仍统领旧部,抚恤百姓、训练军队,听从朕的命令。你们吏部要迅速办理,不要懈怠,前去奉行,恭敬吧!参军府参军诰文 驾驭军队的方法,是防备和处理军务;时机一刻也不能错过,谋划必须做到万全,使有智慧的人也难以测度。观察静态以识别动态,察看奸诈以判断虚伪,在事情尚未显露时识别人,在祸患刚萌发时加以防范并从根本上制止,这样才可以说能够有方略地掌握六军的动静。历代设置军政官职,有时让参军实际帮助君主处理机密事务。若得到合适的人,京城各卫便安宁,君主就不用担心彻夜穿衣等待;宗庙社稷也有磐石般的安定。若用非其人,不仅会错失时机、耽误事情,而且军士强弱不能区分,混杂不清而难以使用,赏罚不精确,每月供给也没有区别,弊端多端,这是罪过中最大的。聪明的人担任此职,应当时时谋划、日日思虑,在别人察觉机密之前先知道时机,在奸顽之徒行动之前预先判断,这才算称职。现在特命你某人为五军十卫参军府参军,前去任职,恭敬奉行吧!谏官诰文 说出善言,可以振兴国家;仁德的君主施恩于百姓,大贤之人认为容易,志向中等的人却认为艰难。因此,古今著名的臣子,很少能做到这一点。然而朕曾经命儒者诵读《通鉴》,希望从内心建立根本,能够说出善言的人却很少。像商代的伊尹、傅说,身心敬畏谨慎,所以用能够感通神明的言辞来陈奏;仲虺辅佐新的国运,阐明革除旧命的道理,也未曾不以幽明之间的道理来匡正君主。如今却不是这样,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内心没有专一精诚,智慧没有通晓古今的才能,一遇事务,便仓促应付、恍惚无定,片刻之间就违背正道,所以事情并不容易而且很艰难。志向高尚的人,精诚专一,行动合于神人,辨别是非,去除邪恶而推崇善良;君主的心志由此改变而明澈,懂得四时有序、阴阳调和。这就不是艰难而是容易,实在是精诚志向共同作用的结果。如今朕掌管言论事务,命你某人担任某职,特授某官,兼任某官;你应当体察先贤,谨慎对待神人,这样便会长久昌盛于后世,并在世间留下声名,吉祥啊!文渊阁大学士宋讷诰文【翰林典籍吴沉敕文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朕观察古今贤能之人,遇到君主有迟有速,声名显扬也有先有后。只是时运有时不齐,壮年和衰年又相互交替,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壮年时志向坚定而声名尚未显达,君主将要了解他时却已经到了晚年。即使有贤能,也会因此感到艰难。然而从前姜太公在磻溪等待时,也已经老了,仍然有非熊之兆,最终兴盛周朝八百年。你某人年纪虽然很高,朕特授你某官,前去任职,恭敬奉行吧!华盖殿大学士刘仲质诰文【武英殿大学士吴伯宗诰文相同,又与东阁大学士吴沉诰文相同】朕阅读《宋书》,看到崇尚文教的美好和尊崇儒学的道理,十分宏大。而且当时的各位儒者,都以贤德为根本,用来辅佐兴盛的国运,三百多年间,从未因文辞辱没君命,也未曾使政务滞塞。由此可见,文华君子的贤能,以及君子文章的盛美。现在特意仿照宋代制度,以各殿阁的名号来礼遇当今儒者,本来希望近侍之臣能够有益于百姓,与宋代一样乐于文章,成为欧阳修、苏轼那样的人,可是长久以来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才,朕深感惭愧。近来朕观察前任某官某,才能颇为适合任职,授予你【某殿某阁】大学士、奉议大夫之职。吏部速办,不要懈怠,前去任职,恭敬奉行吧!袭封衍圣公孔讷诰文 三皇五帝的道理,明白地陈列各种条理,大大阐明常道常伦,使之协调天地阴德、安定百姓居处,正是为了这个。到了周代,文献繁多,超过了三坟;道理又迷乱于五典,并杂有八索、九丘等泛杂内容,各家的学说也同时兴起。因此,道路纵横交错,即使想要奔驰其间,也不知道方向。唯有先师孔子,以明哲之心掌握根本,以睿智确定真实,剖析伪说而成就《诗》《书》。他所说的修治道理叫作教,可以说达到了极致;率性而行叫作道,可以说坚实无比。由此上天鉴察善德,享受血食祭祀,万世子孙繁衍至今,光明长存而不可磨灭,是因为幽明之间的诚意没有间隔,感应上下相通,所以能够如此。前任衍圣公某因病长逝,嫡长子孔讷服丧期满后前来朝见,命令他袭承父亲的爵位,以奉祀先师。吏部依照诰命办理,不得懈怠,前去任职,恭敬奉行吧!建昌卫指挥使安配诰文 历代先圣都赏赐有功之人、任用有德之人,这一制度相传至今。凡是拥有天下和国家的人,没有不遵循这一道理而能够使海内百姓臣服的。朕统治天下,务必要体察前代君王的道理;任用有德者,赏赐有功者。前宣慰安配建立功勋已有多年,如今又在建昌地方辛勤效劳,足以彰明朕认为这是最大的功劳。特授予建昌卫指挥使之职,右署封印,主持事务。兵部速办,不得拖延,前去任职,恭敬奉行吧!刑部尚书开济诰文 制定刑法的根本,开始于至圣所发的大仁;等到施行刑法时,如果才能不足以辅佐君王,内心又没有恻隐之情,怎么能够继承先圣的制度呢?这不是贪婪愚昧、只想求取名声的人所能真正明白的。若官员用得其人,山河便不会有震动泛滥之灾,天象也不会失去常度,百川顺流,四渎不泛滥;商人乐于经营,农人乐于种植树木,各种工匠的技艺无不因仁政而得到称美。这样,天下之人都能居住在长寿安乐的境域中。这大概就是说,掌管刑罚的官员,应当使原本不整齐的伦理纲常自然整饬,使原本无序的事务自然有序,这些都是刑罚恰好施用于罪人的结果。对仁厚之人施行仁恻,至圣之道便得以实行。朕曾经命官员担任古代司寇的职务,必定希望仁德有所施行,刑法与罪行相当。为什么小人无知,反而倒拿仁义,把刑法施加在善良人身上,使国家受病、百姓遭殃,越治理越混乱,而且已经很多年了?朕看你开济是极有智慧的人,特授你司寇之职、资善大夫、刑部尚书。只希望你明白法理和条文,仁德与刑法并用。《尚书》不是说过吗:“恭敬啊,恭敬啊,只应当慎重使用刑罚啊!”朕不多作辞饰,特意以专一的心意用诰命晓谕你。你前去任职,恭敬奉行吧!《明太祖文集》第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巻四明 姚士观等 编校诰命中书左右丞相诰【左丞右丞相同】朕闻贤者辅君则君德备倍焉?何哉?葢冡宰之职,出纳王命。若使岀纳非宜,则君德亏矣;出纳合宜,则君德张矣。然何止出纳王命而已矣?其进退庶职,亦为重要。所以庶职为重要者,为分理天下之多务。若多务理,则民之乐苦晓然矣。既知民瘼之艰辛,必使之无艰辛矣。于斯之道,岂不君德备倍焉?若为人臣异此道,而他强为,则众职臧否不分,事多繁而不律,则君德亏矣。然用人为易,惟得人为难。若欲必得其人,使见之于行事。今尔某国之旧臣,施设诸事已有年矣。今特命尔为中书某官,当夙夜奉公,上美皇天之昭鉴,下契黔黎之仰瞻,使隂阳和而四时序,均调玉烛,海内晏然,蛮貊来宾。朕与卿等同阅熙熙皥皥之年,岂不伟欤?今承朕命,当崇乃功,广乃业,为邦之柱石,亦尔嗣之隂隲,安得不贤智者欤?尔宜懋哉!左右都督诰【同知与佥事同】朕惟驭兵者,必机枢而智圆,谋出不测,气果而刚,心勇而断,忠义凛然,务他不及之算,懐仁人以观劳苦,令三明而复五申,信众而无惑。临事之际,功必赏,罪必诛。若将者能备此五事,所向孰敢当先?然将之道,不但行营于敌如是,其守承平之将,尤为难之。夫行营于敌,乃两军相加,谓形影俱见,不难也。若御侮防奸于承平,其事宻,其机隠,非慎忠时刻机心无罅,观形察色以辩朝野,何足以掌内外之兵?若居是职者,知贵而忘忠,知忠而忘备,知备而忘机,知机而忘断,知断而忘谋,虽知谋而忘算,纵事有成,犹谓侥幸。若加以酣歌夜饮,以士则失教练之方,以队则无知虚实之数,设若有警,则五事靡矣。若坚五事,夙夜匪懈,则朝野之奸纵有之,亦当敛迹。朕于斯之大用,掌天下之兵,必欲兵期于无兵,岂轻授职事于无智者?尔某祖有开拓之功,兼尔韬谋颇达,特命为大都督府某官。尔惟懋哉!御史左右大夫诰【中丞同】君居九重,上古之君无中古之君置之。然上古之君无九重之隔,故有易于耳聪目明,而乃天下治其中古之君礼有出警入跸之威仪,及其居则九闗之要禁,似乎幽逺,人莫可易见,却乃天下之事达于国事则明修,而刑政自后之君法九重之制而居之,兼九闗之要禁备,果幽逺而罕见也。天下之事云屯雾集于外内,不可得而达,所以天下未真于斯三等之君皆有说焉。且上古之君出入无警跸之威仪,九闗之要禁何哉?于戏!当斯世之时,元首之明,股肱之良,亦由民淳风厚而若然。其中古之君起居否?上古之君制威仪险要,亦事理而天下康宁,因何务而然也?葢爵人以官寄之以耳目,如天之执法也。所以施行者何在?绳愆纠谬,申纲理目,使彛伦攸叙,井井绳绳,所以天下康宁,为斯道之立。今朕有天下,其制礼如前,朕之德薄才疎,与古哲王甚相逺矣。然惟在设官,若官爵得人,则九闗为通衢,之事进天下之事达矣。若爵以非人,则假九闗为虎豹之纵横为由,则上下闭塞矣。于是广访多搜,他无贤良,独尔某非愚下之才,特命尔为御史台某官,尔惟懋哉。太常卿诰【少卿同,丞敕亦同】祀神之道大,所以古人于此防恭寅畏,特专职以典掌之,使坛塲浄牲牢洁,不敢有怠,备奉上下也。今之设官与汉唐同,官职太常所供之事,其理亦然。凡达人智士居是职者,自以为万千之幸而至斯地焉,故夙夜在公,必欲周旋于上下神只之左右,又必欲使神悦福及将来。何故?以其大祀无如国之祀至尊者,惟天地是也。人于世,若敬之,岂不万幸者也?若愚而不知者,将以为泛常,无夙夜在公之心,以神明目无视而为无怠,多而敬少,非独一身而不福,又必将来不佳于斯之道,可不慎选其人而责任之。今尔某,明习礼仪,恪勤匪懈,故命尔为太常某官,尔其懋哉。户部尚书诰【侍郎同】昔君天下者,首建仓廪府库于斯。建者,备精粮藏金帛,以待禄给庶职者也。然而必设官以司之。且古称天子富有四海,斯言既出,永世人云,可谓患骄愚之君臣何哉?葢斯言似理而实阿,以其德隠而道微故也。言富有四海而为四海用,所以民为命而供君,君为民而集给,此所以道德也。其似理者何?以其尽海内以供之,岂不臣有者乎?此言富之理也。实阿者何?所以奸人若至君之左右,使掌之,动以富为首言,则君悦富而妄费,不问民瘼之艰辛。若贤臣必欲致君知民瘼之艰辛,当敷奏府库之储集,乃曰民脂民膏,若妄费则道德亏矣。若奏以艰难,谨以出纳,则府库仓廪有余,庶职禄备而军足食,民无横科,则国之常经定,大道张,君德美矣。于斯之职,古今慎选贤能以职掌之。天下户口之增减,尤当备知而册。朕于此职,可不重乎?

译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第四卷 明代姚士观等编校 诰命 中书左右丞相诰文【左丞、右丞相相同】朕听说,贤人辅佐君主,君主的德行就会更加完备。为什么呢?因为冢宰的职责是传达和承受君王的命令。若传达、承受不合适,君德就会受损;若合宜,君德就会得到发扬。然而,难道只是传达、承受君命而已吗?进退各类官员,也同样重要。各类官职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分别治理天下的许多事务。若许多事务治理得当,百姓的欢乐和疾苦就清楚可见;既然知道百姓疾苦艰辛,就一定要使他们不再艰辛。这样的道理,难道不是使君德更加完备吗?若做臣子的违背这一道理,另行强作主张,那么各类官员的贤能与否便无法区分,事务繁多而没有条理,君德就会受损。然而,任用人容易,得到合适的人却困难。若一定要得到合适的人,就要在办事中考察出来。如今你是某国的旧臣,办理各项事务已经多年。现在特命你担任中书某官,应当早晚奉公,上使皇天明察的美德得到发扬,下合百姓仰望的心愿,使阴阳调和、四时有序,调匀玉烛,海内安宁,蛮貊前来朝贡。朕和你们共同经历太平和乐的岁月,难道不是伟大的事情吗?如今既承受朕的命令,就应当增崇你的功业、扩大你的事业,成为国家的柱石;这也是你后代的阴德,怎么能不成为贤智之人呢?你应当努力啊!左右都督诰文【同知、佥事相同】朕认为,驾驭军队的人必须掌握枢机而智慧周全,谋划出人意料;气概果断刚强,内心勇敢决断,忠义凛然;致力于谋划别人想不到的计策,怀有仁人之心来体察士卒的劳苦;命令要三令五申,使众人信服而不疑惑。临事之时,有功必赏,有罪必诛。将领若能具备这五件事,所向之处谁敢抵挡?然而为将之道,不仅在敌前行军时如此,在太平时期守边的将领,尤其难以做到。面对敌军作战,是两军相加,形势和敌我都清楚可见,并不难;若在太平时期抵御欺侮、防范奸细,事情隐秘、机势幽微,如果不是时时谨慎忠诚、心思缜密而没有漏洞,观察形势、察看神色以辨别朝廷内外,哪里足以掌握内外军队?担任此职的人,若知道尊贵而忘记忠诚,知道忠诚而忘记防备,知道防备而忘记机谋,知道机谋而忘记决断,知道决断而忘记谋略,即使知道谋略却忘记筹算,即使事情成功,也仍然只能说是侥幸。若再加上沉湎歌舞、夜间饮酒,对士卒来说就失去了训练的方法,对队伍来说也无法知道虚实的数目;假如发生警报,这五件事全都不存在了。若能坚守这五件事,早晚不懈怠,那么朝廷内外即使有奸邪,也应当收敛行迹。朕重用此职,掌握天下军队,必定希望军队最终达到没有战争的境地,难道会轻易把职务授给没有智慧的人吗?你某人的祖先有开拓之功,而且你本人也颇为通晓韬略,特命你担任大都督府某官。你务必努力啊!御史左右大夫诰文【中丞相同】君主居住在九重宫阙之中,上古的君主和中古的君主并没有把自己置于同样的境地。上古君主没有九重宫门的隔绝,所以容易做到耳聪目明,天下也因此得到治理。中古君主有出行警戒、入宫清道的威仪,居住时又有九重关隘的禁令,似乎幽深遥远,别人不容易见到;但天下事务仍能通达,国家政事能够清明修治,刑罚政令也得以施行。后世君主依照九重宫阙的制度居住,又具备九重关隘的禁令,果然更加幽深遥远而很少接见臣民。天下事务像云雾一样聚集在内外,无法通达,所以天下不能真正得到治理。这三种君主,各有其道理。况且上古君主出入没有警戒清道的威仪,九重关隘的禁令又是为什么呢?啊!处在那时,君主明察、辅弼贤良,也是由于民风淳厚,所以能够如此。中古君主的起居难道不好吗?上古君主制定威仪和险要禁卫,也合乎事理而使天下安宁;究竟因为什么而这样做呢?大概是因为授予官爵,使官员代为掌握耳目,如同上天掌握刑法。所以施行这些制度的作用在哪里?在于纠正过错、检举谬误,申明纲领、整理条目,使伦理纲常各得其序,秩序井然,这就是天下安宁的原因,也是建立这种制度的道理。如今朕拥有天下,礼制仍依照前代;但朕的德行浅薄、才智疏陋,与古代圣哲君王相距很远。然而关键只在于设置官职。若官爵授予合适的人,九重关隘就会变成通达四方的大道,朝廷的事务能够下达,天下的事务也能上达;若官爵授予不合适的人,就会借九重关隘为虎豹纵横的屏障,上下便会闭塞。于是朕广泛访求、搜罗人才,却没有贤良之人,只有你某人不是愚昧低下之才,特命你担任御史台某官。你务必努力啊!太常卿诰文【少卿相同,丞的敕文也相同】祭祀神灵的道理重大,所以古人在这件事上特别恭敬、敬畏,专门设置官职来掌管,使祭坛场所洁净、牲牢清洁,不敢懈怠,以完备地奉事上下诸神。如今设置的官职与汉、唐相同,太常所供办的事务,道理也是这样。凡是通达事理的贤能之士担任此职,都应当认为这是万分幸运而能够来到这个位置,因此早晚以公事为重,必定希望周旋侍奉于天地神祇左右,又一定希望使神灵喜悦而福泽延及后世。为什么呢?因为国家的祭祀没有比祭祀至尊者更大的,至尊者只有天地。人活在世上,如果能敬畏天地,难道不是万分幸运吗?若是愚昧而不明白的人,就会把它当作寻常事务,没有早晚奉公的心,把神明当作看不见而自以为没有懈怠;这样轻慢多、敬重少,不仅自身得不到福祉,也必然使后世在这方面受到不良影响。难道可以不慎重选择人才来任用吗?如今你某人,明白熟习礼仪,谨慎勤勉而不懈怠,所以命你担任太常某官。你要努力啊!户部尚书诰文【侍郎相同】过去统治天下的君主,首先在这里建立仓廪府库。建立它们,是储备精良粮食、收藏金帛,以等待供给各类官员俸禄。然而一定要设置官员来掌管。古人又说天子富有四海,这句话流传之后,世世代代的人都这样说;这可说是把祸患归咎于骄横愚昧的君臣了。大概这句话表面上似乎有道理,实际上却是阿谀,因为君德隐微、道理不明。说天子富有四海,是说四海的财富供四海之用:百姓以生计供给君主,君主又为百姓聚集财物、供应需要,这才是道德。它表面似乎有道理在哪里?因为把海内之物全部拿来供给君主,难道不是君主所有的吗?这是说它富有的道理。实际上是阿谀又在哪里?奸人如果来到君主身边,掌管这些财富,动不动就把富有作为首先要说的话,君主便喜爱富有而胡乱耗费,不询问百姓疾苦的艰辛。贤臣则一定要让君主知道百姓疾苦的艰辛,陈奏府库的储蓄聚集时,便说这是百姓的脂膏;如果胡乱耗费,道德就会受损。若以艰难相告,谨慎掌管出纳,府库仓廪就会有余,百官俸禄能够供应,军队有足够粮食,百姓没有横征的科派,那么国家的常道就确立,大道得到发扬,君德也就美好了。对于这个职务,古今都慎重选择贤能的人来掌管。天下户口的增减,更应当详尽掌握并登记在册。朕对于这个职务,难道能不重视吗?

今特命尔某为户部某官。于戏!量入度出,毋复扰民,至公无私,永懐朕命。尔宜懋哉。礼部尚书诰【侍郎同】昔圣人之驭天下也,必先彛伦而攸叙,立条置目,纲以张维之。册书曰令,颁布臣民,使遵守之,则富贵贫贱有别,长幼咸安。若去此道,而欲天下安,未之有也。故重其礼者,葢为国之治道,非礼则无法。若专法而无礼,则又非法也。所以礼之为用,表也;法之为用,里也。昔汉初,防中有以劒刃柱者,因是而叔孙通以绵蕝而制周旋,使百辟皆循轨度,以成列,方乃仪表上下。朕法前代,特设官备礼,协和神人,务得通今古,博羣书,明于礼而善周旋者,乃为是任。今朕命尔某为礼部某官,尔勤防诸仪,使不失其节,则汝佳焉。兵部尚书诰【侍郎同】兵始,黄帝列圣继之,而君军六,诸侯军三。军大将率之,左右副将副之,裨偏二将参赞之。其诸战将,则为队长之。于是乎张九伐之威,天下定,民乐康然。将之职,有警则命行者也。其军之资给,功过之等第,必有属焉。故立兵曹以总繁务。所以务者,甲仗精,旗帜明,刃必利,兵行粮草为之先,桥梁舟车为之坚。前期使道清,傍无毙人,则军士神清气爽,勇倍且雄。于斯之设,非忠良之士,奚称此曹之任?若忠良之士,必以军为国之大事,凡皆有备而无用,然畧无因公托私,肥已害民之伪。如他非忠良者,必假军务为重事,假公营私,一日干犯宪章,伏罪而瞑目,身家及焉。至于军国之事,非失机则误矣。故于兵曹之任人,不可不重择也。若得其人,兵备修明,使天子威加海内,奠安黔黎,必得人而后已。朕今法古,以尔某为兵部某官。于戏!识山川之险易,辩地理之迩遐,严烽燧之分明,岂不虑危于居安之道哉?尔精勿怠。刑部尚书诰【侍郎同】于戏!昔圣人以德化天下,则民乐从者众,否从者寡,天下治矣。然圣人之心,必欲使天下人皆为善而无恶,共乐天之乐。其思治之心切,故又张刑制具,以齐否从者。既而法行,则赏当其功,罚当其罪,则民从善愈臻。否善者无于是乎?上曰:君圣,中曰:臣贤,下曰:民良,寰宇气和,天地清宁,可谓咸亨。于戏!相继之君臣,罔知大道,务小惠而伤大德,特简刑以治之,法不如前,故奸者得以恣肆,良者含寃而受暴。是后岁月弥深,不法者众,如法者鲜矣。欲必治之,不可得而速成也。若以斯君臣言之,心非不道,葢虑浅而见薄,亦欲天下治耳,不期倒治也。然于此可为世之大病,于国可以沽名于当时之一气耳。斯在圣贤不若是于已,必济之以世,虽万古可为也。非圣非贤、小人奸人则不然矣。何也?若非圣贤,必见浅而识薄,所谓谬矣。小人奸人,则是非非是,其害于家国身及焉。所以及家国身焉者,何谓?以是非则君与民良者受谤而祸。所以受谤祸者,何?谤者谤君,祸者祸民,身家者谓执法者不法,干宪而伏非,身覆而家丧。此所以身家者也。乂国有大病而可畏者一,所谓病者,谓愚仁人者也。愚名名者皆是也。云何?葢愚人仁不仁,愚名沽名名,斯所以为国大病,莫甚于此者矣。故治国者必择人以治刑。朕于此欲必以人而执法,若非仁人执法,则国务繁由此而生。必仁人则可尔。某佥曰:可!今特授尔为刑部某官,尔敬慎体道哉,毋伪焉。工部尚书诰【侍郎同】昔圣人也,朴民俗亦厚,制不饰华。六曹之设,内工官居数中之一耳。其所司之工者,皆无异伎,国无竒役。然而工务虽简,其成也必精,其废也必当。故一举而无再为,一废而无复造。所以民逸者多,劳者少。因是而官贤,称君圣德。今之人受职任事,则又不然矣。凡临事之际,必因公而役私,因私以弊上。于国则不利,与民为害。是有人神共怒,祸及身家,往往有之,未尝有福臻而愆消者也。然罪者已往,存者复为,是不隔禽兽也。所以古人重其事而选人。在福民之福,固国以奉天地。是以前贤能体君心,而以务事工得家保而国昌。今朕设工部,实法古制,特以尔某为工部某官,当敬事信工,无弊上下咸合。汝贞良哉。钦天监令诰【少监同,又与监丞敕亦同】两仪奠安,中含万物,惟人最灵。天有日月星,地有山河海,君于其间,则父天母地。然人之父母,言能教之,独天地不言,以埀象告之,则人君钦畏之所以。黄帝立人以司之,宵昼仰观,俯察不匿而报。若忠君爱民之臣,斯称厥职。若非其人,则君失钦若昊天之道,警诫无所知。此其所以重在任人,然非厯数之精,专识气候之否泰,尤为难之。于斯之道,必熟于算者,可异于常术者佳。特授某为某官,于戏!罢寝而露月星,非葢而暴赤日,机察九泉而俯厚坤,力双睛以目霄汉。慎哉,毋怠!翰林承防诰【学士,侍读,侍讲,直学士,待制,同修撰,应奉,编修,勅俱同】

译现在特命你某人担任户部某官。啊!量入为出,不要再扰害百姓;公正无私,永远牢记朕的命令。你应当努力啊!礼部尚书诰文【侍郎相同】过去圣人治理天下,必定先使伦理纲常各得其序,建立条文、设置纲目,用纲维来统摄它们。典册上称为命令,颁布给臣民,使他们遵守,于是富贵贫贱各有区别,长幼都能安宁。如果舍弃这条道路,却想使天下安定,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因此重视礼,是因为礼是治理国家的道路;没有礼就没有法。但如果专门依靠法而没有礼,也同样不是真正的法。礼的作用在表,法的作用在里。过去汉初,宫门内有人把剑刃倚在柱上,叔孙通因此用绵蕝之礼制定朝廷进退周旋的仪制,使各位诸侯都遵循法度、排列成行,这才使上下有了仪表。朕效法前代,特意设置官职、完备礼仪,协调神人,务必任用通晓古今、博览群书、明白礼制而善于周旋的人,来担任这个职务。现在朕命你某人担任礼部某官,你要勤勉掌管各种仪式,使它们不失节度;这样你就做得很好了。兵部尚书诰文【侍郎相同】军队的制度开始于黄帝,历代圣人相继沿用;君主有六军,诸侯有三军。大将统率军队,左右副将辅佐,裨将、偏将二将参与谋划。其余作战将领,则由队长统领。于是张扬九伐的威势,天下安定,百姓安乐。将领的职责,是发生警报时奉命出征。军队的资给、功过等级,也必定有专门的机构负责。因此设立兵曹来总理繁多事务。所谓事务,包括铠甲兵仗精良,旗帜鲜明,刀刃锋利;军队出发时粮草先行,桥梁舟车坚固。预先清理道路,两旁没有伤亡者,军士便精神清爽,勇气加倍而强盛。设置这样的官职,如果不是忠良之士,怎么能胜任这个机构的职务?忠良之士必定把军队视为国家大事,凡事都有准备却不轻易动用,绝不会借公事谋私利、肥自己而害百姓。若不是忠良之人,必定假借军务为重大事务,借公谋私;一旦触犯宪章,伏法而死,自己和家族都受到牵连。至于军国大事,不是错失时机,就是造成耽误。因此,兵曹任用官员,不能不慎重选择。若得到合适的人,军备便修治清明,使天子的威势加于海内,使百姓安定;一定要得到合适的人才罢休。朕如今效法古制,任命你某人为兵部某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啊!要了解山川险易,辨别地理远近,严明烽燧信号,难道不是在安居时也要考虑危险的道理吗?你要精心办理,不可懈怠。刑部尚书诰文【侍郎相同】啊!过去圣人用德行教化天下,百姓乐于服从的多,不服从的少,天下就得到治理。然而圣人的心意,必定希望天下人都行善而不作恶,共同享受上天的快乐。他求治之心迫切,所以又制定完备的刑法制度,用来整齐那些不服从的人。法令实行以后,赏赐与功劳相当,惩罚与罪行相当,百姓便更加趋向于行善。这样一来,难道还有不行善的吗?上面君主圣明,中间臣子贤能,下面百姓良善,天下气象和谐,天地清明安宁,可以说万事亨通。啊!后世相继的君臣不懂大道,只致力于小恩惠而损伤大德,随意简省刑法来治理,因此奸邪之人得以放肆,善良之人含冤受暴。时间越久,不守法的人越多,依法行事的人越少。想要一下子彻底治理好,不可能很快成功。若从这些君臣的本心来说,也不是不想遵循道理,大概只是考虑浅薄、见识短浅,同样想使天下得到治理,却没有料到反而造成了倒行逆施。然而这可以成为世间的大病,对于国家来说,却可能只是在一时一气之间沽取名声而已。圣贤不会这样,他们必定会以当世实际来补救,即使流传万古也可以实行。不是圣贤而是小人奸人,就不是这样了。为什么呢?因为不是圣贤的人,见识必定浅薄,认识必定短浅,所谓的错误正由此产生。小人奸人会把是非颠倒,把非说成是,祸害国家、家庭和自身。说会祸及国家、家庭和自身,是什么意思呢?因为一旦颠倒是非,君主和善良百姓就会受到诽谤并遭受灾祸。为什么会受到诽谤和灾祸?诽谤,是诽谤君主;祸害,是使百姓遭祸;所谓自身和家庭,是指执法者违法,触犯宪章而获罪,自己覆亡、家庭丧败。这就是祸及自身和家庭的意思。治理国家还有一种重大而可怕的病,所谓的病,是愚弄仁人;愚弄有名望的人,也都是如此。为什么呢?大概是把仁人愚弄成不仁,把沽取虚名说成求取名声,这正是国家的大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因此治理国家的人,必须选择合适的人来掌管刑法。朕在这件事上一定要依靠合适的人执法;如果不是仁人执法,国家的事务就会由此繁多而生。必须任用仁人,才可以如此。某某等都说:可以!现在特授你担任刑部某官,你应当敬慎地体察并奉行这一道理,不要作伪。工部尚书诰文【侍郎相同】过去圣人治理百姓,民风朴实而厚重,制度不追求华饰。六曹的设置中,工官只占其中一部分。他所掌管的工程没有奇技淫巧,国家也没有奇异的劳役。然而工务虽然简约,建成时必定精良,废止时也必定恰当。因此兴建一次不必再建,废止一次不必重新制造,所以百姓安逸的多,劳苦的少。由此官员贤能,足以彰明君主的圣德。如今的人接受职任、处理事务,却不是这样。凡遇到事务,必定借公事役使私利,借私事损害上级;对国家不利,给百姓造成祸害。因此人神共同愤怒,祸及自身和家庭的事,往往发生;从来没有因受福而使过错消除的。可是前人的罪过已经过去,现存的人又重复去做,这和禽兽没有区别。所以古人重视工务而慎重选人,用百姓所受的福来造福百姓,巩固国家以奉事天地。过去的贤能之人能够体察君主的心意,勤勉办理工程,使家庭得到保全、国家得到昌盛。如今朕设置工部,确实效法古制,特任你某人为工部某官。你应当敬慎办事,信实地办理工程,不要损害上下,使各方面都相合。你要正直贤良啊!钦天监令诰文【少监相同,又与监丞敕文相同】天地两仪安定,其中包含万物,只有人最为灵秀。天上有日月星辰,地上有山河大海,君主处在天地之间,便以天为父、以地为母。然而人的父母能够用言语教导子女,唯独天地不说话,只以垂示天象来告诫,因此人君应当敬畏天地。黄帝设置官员掌管此事,昼夜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没有遗漏,并据此报告。如果是忠于君主、爱护百姓的臣子,才称得上尽到职分;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君主就失去敬畏上天的道理,也无人知道上天的警戒。这就是任用此职必须慎重的原因。然而如果没有精通历数、专门了解气候吉凶的才能,更是难以胜任。对于这个道理,必须熟习算术,能够不同于寻常术数的人才好。特授某人为某官。啊!应当停止安寝而面对露天的月星,不盖遮蔽物而暴露在红日之下,深入察考九泉而俯视厚重的大地,竭尽双眼仰望霄汉。谨慎啊,不要懈怠!翰林承旨诰文【学士、侍读、侍讲、直学士、待制、同修撰、应奉、编修的敕文都相同】

自汉以来,惟贤知者得与君同游。稽其所任之事,则宰国朝之典章。凡侍左右,必慎容仪,致礼节于上。若言,则阐先圣之威德,尧舜之道统。无稽之言不语,故职名曰「五经博士」。以今言之,则翰林院官之职是也。于斯之职,非博通今古,已身已修,已家已齐,善恶之人,美恶口无择言,行无颓迹。古人以此数事而能之,乃得陞是任,而辅君弼仁,以踵先圣先贤之事。若不安得居此任而同君游乎?朕今特以尔某为翰林某官,尔当一前人之道,助朕未知则扬名者矣。国子祭酒诰太学之设,无知古称,但始自汉唐。所以设此,而教君之嗣,责臣之子,故立名曰太学。既立之矣,则爵官以司之,以专文学,乃曰师。师乃泛称,又官称。官称曰何?曰祭酒、司业、博士、助教,皆有肄焉。斯官之首者,不独教生徒而已,其职亦首在祭祀也。吾说似非而有理焉。且仲尼昔人,于世务德,仁人无彊暴而不谷,凡出弟入孝,谨以事君。流今皆经而书,歴代崇其德而先师焉。然王者亲祭必寡,故设官以代祭之,其名曰祭酒。所以祭酒之职,洁牲牢,浄厨灶,精笾豆,祭不失时,则礼焉。或云为饮之长,而先奠之曰祭酒。吾甚愧而不通斯说,未然。今必以奠先师而名,吾方诺,不然则非也。况子曰:「祭神如神在」,所以祭必谨之。若以孔子生之礼祭,则相去既逺而莫可考。以今时之礼,孔子之如生,又非仲尼之生礼,不过时宜而已矣。然不可不谨,以时宜依期而奠焉。今特授尔某为国子祭酒,尔尚竭乃恭而临祭,静乃神以对神,则防防鉴知,庶不负委令之意。尔惟懋哉。太仆寺卿诰【少卿同,与丞敕亦同】昔人问国之富,即数马以对者,何葢事在戎?其戎始轩辕,其马载甲士,代涉劳,备边御侮,足折冲,斯力之大,斯功之美,可不爱育乎?所以古人先马而后钱粮,故数马而对。马之功不但备戎事耳。若使君有道,则马之力牵犂耜,驾粪车,辟土沃田,其利甚焉。所以古重之者为此也。歴代相沿,皆设置长养者,使择地利之可牧,节水草之多寡,必寒暑纵放以时。其羣媾之际,必健健而配,弱弱而应,色辩毛而岁明齿,使强弱异处,羣饰以名,则君用无选择之难,官于斯务。此道者,岂不智者乎?若纵放不以寒暑,牧养不节水草,失调而致娇,乘不逺而乏齿,毛不辩,强弱混淆,及其用也,误事失机,其官可谓得罪莫大矣。今朕羣马既多,公防曰:「寺爵官首者为寺卿,少卿,寺丞等,欲备前理道之事,而牧养之。」以尔某职某官,尔夙夜毋怠,以称朕委令之意。尔惟懋哉。漕运使诰【同知与副使同,判官勅亦同】漕运之设,启国名家之良法也。何以知其然?民有已供入府库者,官欲他给而移之,则漕运者行焉。若江海者,必帆巨舟,假天风,可刻期而抵所在。若道由河淮,则操轻舟,用便楫,假天风加人力,半之亦期而可至其所。于斯之设,岂不便于国事而兴起焉?若居是职,身律法张于上,无瞒于下,无虐身立,而名家出矣。朕所谓良法也,谓用力少而致重多,故如是而言。何也?假以陆路转运较之于舟楫之举,则百夫可代陆路十千人之艰辛。其所扰者少,其所安者众,生民得遂其生,岂不良法也?凡任此者,非忠君爱民之士不可使之行。今朕将欲用人而求之,惟尔某佥曰可,今特授某官,尔往无怠,以政来闻,则功録焉。尚寳卿诰【少卿同,与丞▯亦同】寳乃干符也。昔列圣握而统寰宇,故为神器。特谨以示信,然非忠勤无伪之士,安可职于尚寳者耶?今命尔某为朕尚寳某官,尔当宵昼慎恭,使事密而隠机潜而深,方可周旋于左右。尔其敬哉!内外卫指挥司诰【使、同知、佥事、千户、百户、同卫镇抚所镇抚、勅亦同】轩辕平蚩尤以制兵,列圣相传而有军职焉。所以军职者,御侮防奸。朕虽薄德,敢不效先圣而安众庶?尔某职某官,今特授某官。既承朕命,夙夜毋怠,以称斯职。尔惟懋哉。功臣庶子诰

译自汉代以来,只有贤能而有知识的人能够与君主一同游处。考察他们所承担的事务,就是掌管国家朝廷的典章制度。凡是侍奉君主左右,必定谨慎仪容,在君主面前尽到礼节;如果发言,就阐明先圣的威德和尧舜的道统。不考察而来的言论不说,所以职名叫作“五经博士”。用今天的话说,就是翰林院官员的职务。担任这个职务的人,必须博通古今,修养自身,整治家庭;对于善恶之人,言语都能分辨美恶而不说不当之言,行为没有衰败的痕迹。古人具备这些条件并能做到,才得以升任此职,辅佐君主、帮助君主施行仁政,以继承先圣先贤的事业。若不是这样,怎么能够担任此职而与君主同游呢?朕现在特任你某人为翰林某官,你应当遵循前人的道理;帮助朕补足未知之处,这样就会扬名后世。国子祭酒诰文 太学的设置,不知古代是否已有明确名称,只是从汉、唐开始。设置太学,是为了教育君主的继承人、督责臣子的子弟,所以命名为太学。既然设立了太学,就授予官爵来掌管,使其专门从事文学,于是称为师。师既是泛称,也是官名。作为官名,叫什么呢?叫祭酒、司业、博士、助教,这些官员都在此学习或任教。这个官职的长官,不只是教育学生,他的职责首先也在祭祀。我这样的说法似乎不完全正确,但有它的道理。况且仲尼是古人,在世时以德行自持,仁人没有强暴,君主没有失道;凡是出门守弟道、入门尽孝道,谨慎地侍奉君主。这些内容流传至今,都成为经书,历代尊崇他的德行而把他奉为先师。然而君主亲自祭祀的机会很少,所以设置官员代替君主祭祀,名称便叫祭酒。因此祭酒的职责,是清洁牲牢,打扫厨房灶台,精心准备笾豆,祭祀不失时节,这才合乎礼。有人说,祭酒是饮酒仪式中的长者,最先奠酒,所以称为祭酒。我对此说很惭愧,因为不通晓这种说法,认为它未必正确。如今若一定因为为先师奠酒而命名,我才同意;否则便不对。何况孔子说过:“祭祀神灵就要像神灵真的在那里一样。”所以祭祀一定要谨慎。如果按照孔子在世时的礼仪来祭祀,由于时代相隔太远,已无法考察;若按当今时代的礼仪来祭祀孔子如同他在世,又不是仲尼在世时的礼仪,只不过是适合当时罢了。然而不可不谨慎,应当依照时宜、按照日期来祭奠。现在特授你某人为国子祭酒,你要竭尽恭敬,亲临祭祀;使自己的精神安静,以此面对神灵,这样神明就会明察知晓,希望你不要辜负委任你的本意。你务必努力啊!太仆寺卿诰文【少卿相同,与丞的敕文也相同】从前有人询问国家是否富足,回答时却只计算马匹,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事情关系到军事。军事始于轩辕,马匹承载披甲的士卒,世代承担劳苦,用来守备边疆、抵御欺侮,足以挫败敌人的进攻;这种力量多么巨大,这种功劳多么美好,难道可以不爱护饲养吗?所以古人先说马而后说钱粮,因而用计算马匹来回答。马的功劳不只是用于军事。如果君主有道,马还可以牵引犁耒,驾运粪车,开辟土地、使田地肥沃,利益很大。古人重视马,正是因为这个。历代沿袭这种做法,都设置官员负责繁育饲养马匹,使他们选择适合放牧的地势,调节水草的多少,规定寒暑季节按时放牧。马群交配时,必须使强健的相互配合,弱小的相互匹配;辨别毛色,每年查看牙齿,使强弱分别饲养;给马群编排名号,这样君主使用时就不会有选择困难,这就是该官职所负责的事务。懂得这个道理的,难道不是有智慧的人吗?如果放牧不按寒暑时节,牧养不调节水草,失去调养而导致马匹娇弱,乘骑不能走远、牙齿也衰败,毛色不能辨别,强弱混杂,等到使用时便会误事失机;这样的官员可以说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现在朕的马群已经很多,公卿说:“寺官中位居首位的是寺卿,其次是少卿、寺丞等,要让他们完备前面所说治理的道理,并负责牧养马匹。” 任用你某职某官,你早晚都不要懈怠,以符合朕委任你的本意。你务必努力啊!漕运使诰文【同知、佥事与副使相同,判官的敕文也相同】设置漕运,是开创国家、成就名家的良法。怎么知道是这样呢?百姓已经缴入府库的物资,官府还要调往别处供应,漕运便由此运行。若走江海,必须扬起巨舟的帆,借助天风,可以在限定日期内抵达目的地。若道路经过河、淮,就操纵轻舟,使用便利的船桨,借天风再加上人力,即使只用一半时间,也可以按期到达。设置这项制度,难道不是便利国事、使国家兴盛吗?担任此职的人,自己在上对法律严明遵守,在下不欺瞒,不虐待百姓而树立品行,名门便由此产生。朕所说的良法,是指用力少而取得的成效多,所以这样说。为什么呢?把陆路转运同乘舟用桨相比,百人就可以代替陆路一万人所承担的艰辛。所扰害的人少,得到安宁的人多,百姓能够顺利过自己的生活,难道不是良法吗?凡是担任此职的人,非忠于君主、爱护百姓之士不可任用。如今朕将要任用人才而访求此人,只有你某人众议认为可以,现在特授你某官;你前去任职,不要懈怠,把政绩报告上来,就记录你的功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千人〕 尚宝卿诰文【少卿相同,与丞的敕文也相同】宝玺是天命的符征。过去历代圣人执掌宝玺而统治天下,所以称为神器。特别谨慎地把它显示给人,以表示信用;但如果不是忠诚勤勉、没有虚伪的人,怎么能担任尚宝之职呢?现在命你某人担任朕的尚宝某官,你应当昼夜谨慎恭敬,使事务机密、隐蔽,机要潜藏而深沉,这样才可以在朕左右周旋。你要敬慎啊!内外卫指挥司诰文【使、同知、佥事、千户、百户、同卫镇抚所镇抚的敕文也相同】轩辕平定蚩尤,从而建立军队制度;历代圣人相继沿用,于是有了军职。设置军职,是为了抵御欺侮、防范奸邪。朕虽然德行浅薄,难道敢不效法先圣而使百姓安定吗?你某人担任某职某官,现在特授你某官。既然承受朕的命令,早晚不要懈怠,以符合这个职务。你务必努力啊!功臣庶子诰文

古者赏有功,官有德,则爵分五等。其于世食禄者,必宗子承之,庶子则庶人也。朕于洪武三年定功行赏法,前王之制已后。于洪武七年,朕于暇中秉鉴窥形,貌已苍顔皓首矣。静思曩者,发乌气壮,当羣雄扰攘之秋,披坚宵昼,提三尺之铓锋,帅六军而四出。其野宿风飡,与诸功臣立命于白刃之杪,鏖战于猛士丛中。其患难之苦,朕备知之。且朕有天下,诸庶子皆封王爵,立国方隅。惟功臣庶子未有所得。古者宗子承之而食禄,其后庶子无所存活者有之。所以朕为诸功臣庶子,恐后无依,故勅中书都府皆爵以流官。傥后有能捍大患而御奸侮,则功入世袭,不在流官数内。或不恭而怠事者,则律如宪章。果能慎守律于承平,若或遇国之患难,而忠义凛然,威风大张,则功并已之尊长者,其享福之期必与国同坚。今以某官某庶子某为某官,使知前人受赏功之由,而夙夜在心,方称任焉。钦哉钦哉。都指挥使诰【指挥使与同知佥事同】昔圣人制兵御侮,职其人者,非忠果之士不用焉。所以用斯者,近镇腹里,逺守四夷。其当时之将,与士卒同苦乐,冬不围炉,夏不纨扇,料敌制胜,机无暇时,故有中国奠安,四夷宾服。所以为士卒者,乐于戎行,以其教养如法也。所以教养如法者,何?夫教明旗鼓,知角金使,进退熟而刺劄便,弓之弛张,箭之端曲,甲坚兵利,骑勤习而知战,此其所以教之能者也。养者何?养谓不夺其给,不已劳而劳,不闲而闲,使有而有,不致违禁,此养之道也。或云当时之将,居边陲而临重地,先知地理之易难,布斥候于要害,专烽燧而告部下,备内奸外出,外奸内入,毋中敌闲,斯数事周密,虽与敌旌旗相望,彼安可轻得利而归?曩者之将备若此之为,方磐石国家。今朕一寰宇,仿古人法,守在四夷,设都指挥使司,总方面之兵,非如前人,岂称委令?尔某【父兄】前功在册,今特授尔某处都指挥使司某官,尔往,钦哉。承宣布政使诰【参政同】昔者二帝三王之设官也,爵分五等,列国天下,使守其土,子其民,世世禄给焉。惟周诸侯不法,为秦所有。秦监周事,遂罢列国,为郡县而治之。斯法也,制也。自汉承而行,唐宋皆然。元蹈中国体之然也。郡县之多,寰宇之广,其中书不能一一总其事,又设方面大臣,流其职理方隅之务。所职之名,汉曰州牧、刺史,唐因之,宋改而曰安抚,元亦改名曰行省。此皆歴代总郡邑而专方隅者也。迩来朕有天下,更行省为承宣布政使司。所以承者,朕命也;宣者,代言之也;布者,张陈之也;所以政者,军民休戚,国之利病;所以使者,必去民之恶而导民之善,使知有畏从。于斯之职,可不重乎?若非其人,则方隅之军民失所仰瞻;若得其人,则方隅之事,军足食,民乐耕,其鳏寡▯独不失其所焉。不但如是而已,则朕虽菲才德,必张矣,国家磐石矣。朕于斯广访多搜,人皆愚下之愚,称朕之意者,杳然。今某处承宣布政使司缺某官,尔某歴事有年,佥曰可,朕特授以某处承宣布政使司某官,往钦哉。王府武相武傅诰古者诸侯王居方隅列土,虽有多少之不同,其设官匡政则有大夫相傅之职,职必文武备之。所以用文武者,文以臻善启德,武以耀武扬威。然居安之时,或相或傅,则不专操其兵事,在卫官若入宿值日,其士卒之数有无或如否常法,则相傅防闸分明,毋使昼勤而夜惰。其相傅如忽有警,则出为主将,傅与指挥副之,入不预兵,止懐韬谋以控奸顽,是谓设武相傅之道在斯。若非忠良而毅果,岂称是任?尔某【从征多战开拓有功】特以尔为某国【相▯】当精卫防之道,永王国昌,尔家慎哉。提刑按察使诰【副使与佥事同】古者致太和于寰宇,遂生民之休息,政在列国。天下爵分五等,授法诸侯,使世守而绳不律,则天王以时而狩,兼考政也。当时事简民安,故狱无囚滞之徒,野无怨声。自秦并之后,设郡县以治民,官无世守之心,乃有削剥贪酷。因是自汉、唐、宋以来,皆设纠察之职,分道以镇覈之。若比古则不如,然得人以任,犹为美治。今按察司之设,岂轻授非人,以静方隅而振纲纪也?斯必得人,使权豪敛迹,奸宄潜踪,是其人也。朕今以尔某为某处提刑按察司某官,尔其敬慎无私,公被一道,吉哉。各处知府诰【同知与知州同】

译古代赏赐有功之人、任用有德之人,因此爵位分为五等。对于世代享受俸禄的人,必须由宗子承袭;庶子则成为平民。朕在洪武三年制定按功行赏的法令,超过了前代君王的制度。洪武七年,朕闲暇时手持铜镜照看形貌,发现自己已经苍颜白首。静下心来追想从前,头发乌黑、气力壮盛之时,正逢群雄扰乱争战的时期,昼夜披坚执锐,手提三尺长的锋刃,率领六军四处征战。那时在野外住宿、迎风进食,与各位功臣在刀刃锋芒之上拼命,在勇士聚集之中鏖战。你们所受患难的痛苦,朕全都知道。况且朕拥有天下后,各位庶子都封为王爵,在四方建立王国;唯独功臣的庶子还没有所得。古代宗子承袭爵位而享受俸禄,后来却有庶子无所依靠、不能存活的情况。因此朕为各位功臣的庶子着想,担心他们日后没有依靠,特命中书省和都督府都授予他们流官爵位。倘若后来有人能够抵御大患、抵御奸邪欺侮,功劳达到世袭的标准,就不列入流官之数。有人如果不恭敬而怠慢职事,就依照宪章治罪。若能在太平时期谨慎遵守法令,或遇国家患难时又忠义凛然、大振威风,那么功劳便可与已经尊贵的长辈相等,他享受福禄的期限也必定同国家一样长久坚固。现在任用某官某庶子某为某官,使他知道前人因功受赏的缘由,早晚牢记在心,这才称得上胜任。恭敬啊,恭敬啊!都指挥使诰文【指挥使、同知、佥事相同】过去圣人制定军队来抵御欺侮,若任用担任军职的人,不是忠诚果敢之士就不用。因此任用这种人,近处镇守腹里地区,远处守卫四夷边境。那时的将领与士卒同甘共苦,冬天不围炉,夏天不拿丝绸扇子;他们判断敌情、制定取胜策略,时机一刻也不空过,所以中国安定,四夷宾服。士卒乐于从军,是因为训练和供养合乎法度。所谓训练合乎法度,就是使他们明白旗鼓号令,知道角、金等军令,进退熟练,刺击便利;弓的张弛、箭的端直弯曲、铠甲坚固、兵器锋利,骑兵勤于操练并懂得作战,这就是训练有成。所谓供养是什么?供养就是不克扣他们的供给,不以已经劳苦的人承担更多劳役,不让应当闲息的人继续劳作,使他们应有的所得得到保障,不致违反禁令,这就是供养之道。有人说,当时的将领驻守边疆、面对重要地区,先了解地理的易难,在险要处布置侦察,专门管理烽燧并告诫部下,防备内奸向外、外奸向内,不让敌人乘隙而入;这些事情周密,即使与敌人的旗帜相望,敌人又怎么能轻易得利而回去呢?从前将领能这样防备,国家才像磐石一样稳固。如今朕统一天下,仿照古人的制度,守卫四夷,设置都指挥使司,总领一方军队;如果不能像前人那样,难道能称得上承受委任吗?你某人的【父亲或兄长】先前的功劳已经记在册上,现在特授你某处都指挥使司某官。你前去任职,恭敬奉行吧!承宣布政使诰文【参政相同】过去二帝三王设置官职,爵位分为五等,把天下分为列国,使诸侯守护土地、视百姓如子,世世代代享有俸禄。只是周代诸侯不守法度,后来被秦国所有。秦鉴于周代的事情,于是废除列国,改为郡县来治理。这就是制度和法制。汉代承袭并施行,唐、宋也都如此。元代也遵循治理中国的这一体制。郡县很多,天下广大,中书省不能一一总理各地事务,于是又设置方面大臣,分掌地方区域的事务。所任职官的名称,汉代称州牧、刺史,唐代沿用,宋代改称安抚,元代又改名为行省。这些都是历代总理郡县、专门治理地方的人。近来朕拥有天下,把行省改为承宣布政使司。“承”是承受朕的命令;“宣”是代朕发言;“布”是张扬陈述;所谓政,是军民的休戚、国家的利弊;所谓使,是必须除去百姓的恶行而引导百姓向善,使他们知道什么应当畏惧、什么应当服从。这个职务难道能不重要吗?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地方的军民就失去仰望依靠;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地方事务就会治理妥当,军队有足够粮食,百姓乐于耕作,鳏寡孤独也不会失去安身之处。不仅如此,朕虽然才德浅薄,也必定能够使德业发扬,国家像磐石一样安固。朕对此广泛访问、搜求人才,却人人都是愚昧低下之人,能符合朕心意的人茫然无有。如今某处承宣布政使司缺少某官,你某人任事已经多年,众人都说可以,朕特授你某处承宣布政使司某官。前去任职,恭敬奉行吧!王府武相、武傅诰文 古代诸侯王居于一方、分封土地,虽然封地有多有少的不同,但设置官员、匡正政事,都有大夫、相、傅等职务;这些职务必须文武兼备。之所以任用文武,是因为文臣用来使善政达到完善、启发德性,武臣用来彰显武力、扬威立势。然而在太平安定时,相或傅不专门掌管军务;卫官如果入宫值宿、轮日当班,其士卒人数是否符合常法,也应经常考核。相、傅如忽然有警,就出任主将,傅与指挥作为副将;入朝时不参与军务,只怀抱韬略以控制奸邪顽民,这就是设置武相、武傅的道理。若不是忠良而坚毅果断的人,哪里能胜任这种职位?你某某【从征多次作战,开拓疆土有功】,特任命你为某国【相傅】,应当精心守卫防御,使王国长久昌盛,也使你的家族谨慎自守。提刑按察使诰【副使与佥事相同】古代要使天下达到大治,使百姓得到休养生息,政权分布在各诸侯国。天下的爵位分为五等,授予诸侯法度,使他们世代守护封地并遵守法度;天子按时巡狩,同时考察政绩。当时政事简约、百姓安宁,所以监狱没有滞留的囚犯,田野间没有怨恨之声。自秦统一天下以后,设置郡县来治理百姓,官员没有世代守土的责任,于是出现剥削百姓、贪婪残酷的现象。因此自汉、唐、宋以来,都设置纠察官职,分道镇守、考核官吏。与古代相比虽然不如,但如果任用得人,仍然算是良好的治理。如今设置按察司,难道是可以轻率地授予不称职的人,以使各地安定、振举纲纪吗?必须得到合适的人,使权贵豪强收敛踪迹,使奸邪盗贼隐藏行迹,这才是合适的人选。朕现在任命你某某为某处提刑按察司某官,你要敬慎无私,使公正遍及一道。吉祥啊!各处知府诰【同知与知州相同】

昔君之育民也,体天地之造化,欲万物得其所,咸亨故列土以官之,使有德者永世禄及子孙。于戏!当时之君,天地之德,日月之明,得圣人称谓,德相称也。然当时之臣,自列土之后,人不人,贤非贤,昭然矣。何以见之?且列土者,使子其民,禄及世世,而称小国之君,无乃不才者?非其所有而有,敛取无厌。有十年而削土者有之,有三十年而泯号者有之,有二十年而覆命者有之,有五十年而禄及者有之。当斯之际,贤不肖晓然矣。自周以下,秦并六国之后,罢列土为郡县,歴代因之,其司牧之官,无永守之条,故有铨选连年,又未得人。然非君不得人,由人负天君民也。所以君知报而君天下,臣知报而名贤天下,民知报而乐于天下。若君知报,报天命也,所报者立法治民。若不知报,非君天下。如臣知报,报君命,而又特报民也。臣所以特报民为何?谓禄出于民。若为臣而不知报君,则非臣天下。若不知廪禄出焉而报民,则非为民上于天下。若不知报君,而未审何功而官;若不知报民,亦未审何劳而食禄。若功劳俱无,却乃官禄其身,古今未之有也。今命尔某为某官,当立身务政,必欲知报,以格皇天之昭鉴,往署毋怠。

明太祖文集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卷五明 姚士观等 编校

书

与元防主书皇帝特问元防主曰:「自伊父子北往至今,每有人来,皆称流离无宁,衣食艰辛,未知是否诚如是?当较之于知命者,方乃可全。不然,东趋战而西殃民,丧已成之士马,图不可得之资,非善保者。果若不信,昔者彼居和宁,朕发六军,卷甲趋三千里之战,果曾▯利乎?以此观之,当为己戒而自存可也。朕与彼本为勍敌,何以书教之?莫不似乎有诈?不然,古人得天下,岂尽灭人祀?决不如是,所以继絶世,举废国,是也。曩因彼先皇知天命而北往,遂得善终。今我朝炎运方兴之时,若违天命而来犯,恐自就囚也。即目迈迪哩巴拉,非昔日迈迪哩巴拉。近二年以来,语言自能发潜民间,见为牧童。彼若来取,即当发还,诚不有谬。今遣使特问,至当审之。」

与元臣图噜书大明皇帝记问元臣图噜曰:「上古君天下及名世者,至今歴数兴亡,又非止一人。前者元失其驭,羣盗暴作,尔元君昏臣权,终不能定,朕乃平之,以致更元社稷,鼎治黔黎。今已七年,中国颇安。且曩者兵戍北塞,遣将安边,不期耿指挥好杀贪汚,是致同人而异志,乃有小实罕等畏死北往。实朕用人不当,非来归者不诚。今耿指挥累受刑责,法尚未巳。尔诸人还曾知否?只此可见朕之本情何如?昔者朕被妖人逼起山野,不过匹马单戈,那有百万之众。今也诸番入贡,朕擅中国之富,戍兵百万,军民乐用。以此观之,朕非诚可动神人乎?尔聪明宜详审,达者识之。天命有归,人不强违,此顺天者也。今遣使记问,余不多及。」

与元臣鼐尔布哈书大明皇帝记问元臣鼐尔布哈尔遣人,大同来言,欲于平地驻劄,意在臣顺于我,却虑前日犯扰边民,又恐不容。朕思果有此论,是何言哉?孰不知古人之治天下,惟是安民而已,岂有懐私讐以伤物命?且尔等本元之臣,彼防君流离沙漠,余气尚存,尔不得不听命。尔前日犯边,各为其主,尔何哉?去就之机,在乎识时。今者入国观光,诚与不诚,亦在于彼。记至彼中,若有知运者,使上观乾象,下察人事,自取避凶趋吉之道,不亦美乎?尔其图之。

与元防主书大明皇帝记谕大元防君曰:「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古今通论。如是非新造之语,自古无千载国家亦理之常也。且君之父子当主中国之时,兵多将广,尚不能自持其权,以致上等兵多者意在莽、操、懿、温,中等者颉颃日废生民,下等者东送款,西归降,剥民以供上下。君之父子曾一勅令而谁何者欤?以今日之事,君尚迷如酒酣昏若重寝,所以不省者何?葢在至正之间,兵多将广,尚不能驾驭,又被逼挟,今之众壮弱不过二万,流离边境,意图中兴。君之神谋,予不知何如耳。君能自度今时之权,比至正时低昻若何?以此观之,岂不愚哉?君以万骑或八千骑欲与全中原相抗,予又不知轻重若何。予谓君明天理,若能悟我所言,必得一族于沙漠中权时自为,或得善终。何以见之?君之祖宗有天下者一百余年,养育之久,生齿之繁,以此恩此德观之,未必至于便终。此亦天理之常也。君若不悟,不效古人之事,他日加兵于彼,祸福有不可测者矣。昔君在应昌,弃下皇子南来,已经五年,潜养乡野。今闻鄂啰去全寜不逺,念君流离沙漠,无宁储嗣未有,故特遣咸礼等防送前去,庶不絶元之祀。君其审之,如不答而不省,祸将不逺矣。」

译从前君主养育百姓,体察天地造化,希望万物各得其所;既然万物普遍亨通,所以分封土地、授予官爵,使有德之人的俸禄世代延及子孙。唉!当时的君主,具备天地的德性、日月的光明,获得圣人的称誉,德行与称号相称。然而当时的臣子,自从分封土地以后,谁是合格的人、谁是贤能的人,已经清楚可见了。怎么知道呢?分封土地,是让诸侯把百姓当作子女来治理,使俸禄世世相传;但被称为小国之君的,难道没有不才的吗?他们占有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搜刮无休无止。有的十年便被削去封地,有的三十年便被取消名号,有的二十年便覆命而亡,有的五十年仍能使俸禄延续。到了这种时候,贤与不肖便显然可见了。自周代以后,秦统一六国,废除分封、改设郡县,历代沿袭这种制度。管理地方的官员没有永久守任的规定,所以铨选年年进行,却仍未必能得到合适的人。但这并不是君主不能得到人才,而是人辜负了上天、君主和百姓。所以君主懂得报答,就能君临天下;臣子懂得报答,就能在天下享有贤名;百姓懂得报答,就能安乐于天下。君主懂得报答,就是报答天命;所报答的,是建立法度、治理百姓。若不懂得报答,就不配君临天下。臣子懂得报答,就是报答君主的命令,同时还特别报答百姓。臣子为什么还要特别报答百姓?因为俸禄出自百姓。若做臣子却不知道报答君主,就不配做天下的臣子;若不知道仓廪俸禄从百姓那里来,却不报答百姓,就不配做天下百姓的长官。若不知道报答君主,就不能审察自己凭什么功劳做官;若不知道报答百姓,也不能审察自己凭什么劳绩享受俸禄。若功劳都没有,却仍然使自己获得官职俸禄,古今从未有过这种道理。现在任命你某某为某官,你应当立身勤于政务,一定要懂得报答,以此符合皇天昭明的鉴察;前去就职,不要懈怠。《明太祖文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卷五 明姚士观等编校 书 致元防主书 大明皇帝特意问元防主说:“自从你的父子向北而去直到今天,每次有人来,都说你们流离失所、不得安宁,衣食艰难,不知道是否真像这样?这应当同懂得天命的人相比较,才可以保全自己;否则,向东去打仗,向西去祸害百姓,丧失已经拥有的士马,图谋不可能得到的资财,这不是善于保全自己的人。果真不相信的话,从前你居住在和宁,朕出动六军,带着铠甲奔赴三千里作战,果真曾经获利吗?由此看来,应当把这作为自己的警戒而自我保全才是。朕与你本来是强劲的敌人,为什么还写信教导你?难道不是仿佛有诈吗?不然,古人取得天下,难道都要灭绝别人的祭祀吗?决不是这样,所以才继承绝世的宗统、兴举废弃的国家,这就是道理。从前因为你的先皇知道天命而向北而去,于是得以善终。如今我朝炎运正兴盛之时,如果违背天命而来侵犯,恐怕是自取囚禁。如今的迈迪哩巴拉,已经不是昔日的迈迪哩巴拉。近两年以来,他自己能在民间隐姓潜藏,现已被看作牧童。你若来索取,就应当发还给你,确实不会有差错。现在派使者特意询问你,务必审慎考虑。” 致元臣图噜书 大明皇帝致意询问元臣图噜说:“上古统治天下以及名闻当世的君主,历数至今,兴亡的并不止一人。从前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权力,群盗暴乱兴起,你们元君昏庸、权臣专擅,始终不能平定,朕于是平定了他们,使元朝社稷更替,鼎定而治理百姓。如今已经七年,中原相当安定。此前军队戍守北塞,派将领安定边疆,却没想到耿指挥好杀而贪污,因此使同心之人产生异志,便有小实罕等因畏惧死亡而向北逃去。这是朕用人不当,并不是来归附的人不真诚。如今耿指挥多次受到刑责,法律制裁还没有停止。你们众人还知道这些吗?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朕的本心究竟如何。过去朕被妖人逼迫,在山野间起兵,不过一人一马、一支戈矛,哪里有百万大军?如今各番都来朝贡,朕拥有中原的财富,戍边军队有百万之众,军民都乐于效命。由此看来,朕难道不是确实足以感动神明的人吗?你聪明,应当详细审察;明达的人自然会懂得。天命有所归,人不能强行违抗,这就是顺应天命。现在派使者前来询问,余下的话不多说了。” 致元臣鼐尔布哈书 大明皇帝致意询问元臣鼐尔布哈。有人从大同来,说你想在平地驻扎,意图向我称臣归顺,却又顾虑前些日子侵扰边民,恐怕我不容纳你。朕想,如果真有这种说法,这是什么话?谁不知道古人治理天下,只是为了使百姓安宁罢了,哪里会怀有私仇而伤害人的性命?况且你们本是元朝的臣子,拥护君主流离沙漠,元朝残余的气数尚存,你们不得不听从命令。你从前侵犯边境,是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你又有什么过错?进退取舍的关键,在于能否识时。如今入我境内观光,是真诚还是不真诚,也取决于你们。你把这封信带回去,如果有人懂得气运,就应当上观天象,下察人事,自己采取趋吉避凶的办法,岂不是很好吗?你应当认真考虑。” 致元防主书 大明皇帝致书告谕大元防君说:“顺应天命的昌盛,违背天命的灭亡,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这样的说法并不是新造的言语,自古以来没有国家能存在千年,也是常理。况且你父子统治中原时,兵多将广,尚且不能保住自己的权力,以至于上等将领兵力强盛的,心意在于效法莽、操、懿、温;中等的相互抗衡,日日废弃百姓的生命;下等的东边送上降表,西边归降,剥削百姓来供养上下。你父子曾经发布一道命令,又有谁听从呢?以今天的情形看,你还像喝醉酒、昏昏沉沉、熟睡不醒一样迷惘,为什么不能醒悟?大概是因为至正年间兵多将广,尚且不能驾驭,又受到逼迫挟制;如今部众强弱不过二万,流离边境,却想图谋中兴。你的神奇谋略,朕不知道究竟如何。你能自己估量如今的权势,同至正年间相比高低如何?由此看来,难道不是愚蠢吗?你凭一万骑兵或八千骑兵,想同整个中原抗衡,朕又不知道你对轻重的判断究竟如何。朕认为你若明白天理,能够领悟我所说的话,必定能在沙漠中保全一个族群,暂时自立,或者得到善终。为什么这样说?你的祖宗拥有天下一百多年,养育百姓长久,人口繁多;从这份恩德来看,未必就会立即灭亡。” 这也是天理的常情。你如果不能醒悟,不效法古人的做法,日后对他用兵,祸福就有不可测量的后果了。从前你在应昌,丢下年幼的皇子向南而来,已经五年,他一直潜藏在乡野中。如今听说鄂啰离全寜不远,想到你流离沙漠,安宁的储嗣又没有,所以特意派咸礼等人护送他前去,希望不要断绝元朝的祭祀。你要仔细考虑;如果不答复、不醒悟,灾祸将很快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