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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明太祖文集三

明太祖文集卷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2–43 段

一则释他人之余论,况亲君之心甚切,此可谓不洁其名者欤?恶言不出者欤?卿今年迈,居京数载,近闻老病日侵,不以筋力自强,朕甚悯之。于戏!禽鸟生于丛木,翎翅干而飏去,恋巢之情,时时而复顾。禽鸟如是,况人者乎?若商不亡于道,官终老于家,世人之万幸也。今也老病未笃,可速往括苍,共语儿孙,以尽考终之道,岂不君臣两全者欤?赐署令汪文刘英勅古今名爵奔走天下豪杰者,愚夫未达,以其不知其志,罔识其意焉。朕本农夫,家贫丧父母,灵及壮,可以作为元。天下乱,乘时得人,岁久众集,所以定羣雄,平祸乱。臣民推戴为天下君,上尊四代为帝,坟称皇陵,以报劬劳。此歴代必然之理。其设官尤重,所以重者,保山陵,奉香火也。于此之职,朕犹未官。今【汪刘】姓者,见勤农于乡里,其人尚未立名,特赐之以名曰【文英】勅授从仕郎,署令卫防皇陵。于戏!古者帝王以六行教人,尔善其一,尚逢如是,况备行者乎?尔【文英】可谨遵朕命,以传永久,以励后人。宜令准此。命功臣祀岳镇海渎勅朕闻天生民而立君,君为民而立命,所以谨百神之祀,乃国之先务也。朕与卿等当羣雄角逐之时,战胜攻取,非上天后土之眷命,岳镇海渎之效灵,安能如是?今者新秋在迩,岳镇海渎之祀,理当报谢。古者君狩方隅,诣祠而祭,朕为新造邦基,民生方始,未获亲往,特命卿等代朕以行,奉牺牲祝帛于神所。故兹敕谕,汝往钦哉。谕晋王勅世之有血气者,未尝不以饮食为命。在常人,则常之;在人上者,于饮食必重其事,而精调之,庶无患矣。然饮食固为人立命,其饮食非操饍者,亦不能成其饍矣。若欲美而不伤,非精调者不可。前者命尔之国,闻道中忽责操饍者,吾甚惊之。且吾气雄而志壮,率羣英平祸乱,未曾姑息。凡人有犯轻重,必使各得其所以然。惟操饍者,小过释之,大过详审而议之。若非犯分,则又赦之;果犯分,则罪而弃之,弗用。若罪而复用之,则祸矣。葢为保命之要也。故不轻易。尔知吾操饍者否?止一徐兴祖者,操吾饍二十有三年轻易不辱之。吾平昔甚不忍于事,于操饍切记忍之,保命也。尔当蹈吾所为,勿轻易,吉哉。谕中书天象勅洪武十年十月初十日,荧惑犯舆鬼,主冢宰凶,贵人当狱死,不尔则火灾。朕尝切思,上帝好生,故爱德人而象之,使省不觉之过,改故为之愆,特勅中书,使诸大臣皆知,务以德禳灾。就中亦为兵事,正在西番教河州严备御,恐无知肆侮。命中书议律勅刑部尚书奏:「卿等众议,有司三考,若过不及,则律皆一百徒三年。」众议曰:「未当。」闻改同贡举非人,律罪止八十。朕知卿等于律详明矣。尚书复云:「市村小民行使伪钞,元律杖一百,倍追。今卿等欲以太重,将轻之。朕恐因小惠有大患,他日钞无用矣。」以朕深思熟虑,律合如前,不许别议。其倒印钞而无律,欲收入漏印律,当哉?命中书免淛西秋粮勅洪武九年,淛西水灾,民人缺食,朕遣官验户赈济。至洪武十年,虽是时和岁丰,却言小民九年缺食,借利太重,既还之后,仍复生受。荷天怜悯,今年好收,若不将九年被灾之民全免今年秋粮,不足以救艰难。尔中书下户部,如勅奉行。命中书诛户部主事赵干,过期赈济勅。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去秋荆、蕲等处水灾,特差户部主事赵干前去,早为赈济。何期抵所在,不念民瘼之艰难,却乃为一已部事之繁,假公在外,坐食廪禄。自洪武九年十二月至今五月将终,方才赈济了毕,以致过期,饥民饿死者众。详情度理,法所难容,虽经断决,亦合处斩。命中书赏赐北平等处军士勅朔漠多寒,未秋劲风先至,朕戍边将士必挟纩以重裘,方度岁寒。其北平、永平、大同、山西、陜西各处官军御寒之衣,早为之计。今六月将至,比使抵所在给与之,则草木黄落,鴈南宾矣。上中下赏赐,火速发行,毋稽。命中书整理甲胄勅甲胄之成,非易为而速得也。比成铁而成器者,艰哉!且铁之成,刳山取矿,链石成汁,凝精为铁,然后入良弓之手,千槌万剪,方乃甲胄成焉。若不时时整理,恐废前功。今陜西之甲,其数甚广,差人前去,将见在水磨者,务要常川鲜明。有线穿者,当以皮穿。或临期而用,以便壮士,俘囚肆侮者。命中书诛知县高翼勅朕闻天为民而生,君君为民而职,臣臣体君心而问民瘼,宜乎职焉。迩闻颍上县知县高翼,视民不如犬马,既无察民之疾苦,而层檐峻宇于邮亭。若不就县诛之,恐神有怒。余者杖断役之法,司如勅而往决之。命中书谕止安南行人勅

译一方面是为了消除他人留下的议论,何况亲近君主的心意十分迫切,这可以说是不玷污自己名声吗?可以说是恶言不出口吗?你今年年事已高,在京城居住了数年;近来听说老病日益侵袭身体,不能凭借体力勉强支撑,朕非常怜悯你。唉!禽鸟生在丛林中,羽翼干成后便飞走,却眷恋巢穴的感情,时常回头顾望。禽鸟尚且如此,何况人呢?如果商人没有在道路上死去,官员最终老死于家中,这就是世人的万幸。如今你的老病还不严重,可以赶快回到括苍,同儿孙相聚交谈,以完成善终尽孝的道理,岂不是君臣双方都能保全吗?”},{ 赐署令汪文刘英敕 古今的名位爵禄能够使天下豪杰奔走效命,愚昧的人不能理解,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志向,也不能认识其中的意义。朕本来是农夫,家贫而父母双亡;到了成年,能够有所作为,正值元朝天下大乱,乘着时势得到人才,经过多年聚集众人,于是平定群雄、消除祸乱。臣民推戴朕为天下君主,尊奉上溯四代的祖先为帝,坟墓称作皇陵,以报答他们的劳苦。这是历代必然的道理。设置官职尤其重要,之所以重要,是为了守护山陵、奉承香火。在这种职务上,朕还没有任用官员。如今有一个姓【汪刘】的人,在乡里勤于务农,他还没有建立名声,朕特意赐给他名字,叫作【文英】,下敕授予从仕郎,署理令职,守卫皇陵。唉!古代帝王用六种品行教导人,你只具备其中一种,尚且能遇到这样的恩遇,何况六行都具备的人呢?你【文英】应当谨慎遵守朕的命令,使之流传永久,以激励后人。应当下令照此办理。命功臣祭祀岳镇海渎敕 朕听说上天生育百姓而为他们建立君主,君主又为了百姓而建立命数,所以谨慎举行百神的祭祀,这是国家最先要办的事务。朕与各位在群雄争战之时,战胜敌军、攻取城池,如果没有上天后土的眷顾和命令、五岳镇山四海大川神灵的显验,怎么能做到这样?如今新秋将近,祭祀岳镇海渎,按道理应当报答感谢。古代君主巡视各方,到祠庙祭祀;朕正在新建国家根基,百姓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不能亲自前往,所以特意命令你们代替朕前去,在神灵处奉献牺牲、祝文和币帛。因此下此敕令告谕,你们前去,务必恭敬。” 告谕晋王敕 世上凡有血气的人,没有不把饮食当作生命之本的。对于普通人,只要使饮食正常即可;对于身居上位的人,对饮食必定要重视这件事,精心调理,希望不要发生祸患。然而饮食固然是人赖以维持生命的东西,如果不是掌管膳食的人,也不能把膳食制作好;若想使食物美味而不伤身体,就非精心调理不可。从前命你到封国去,听说你在那里忽然责罚掌膳者,朕非常惊讶。朕气概雄健、志向壮大,率领群英平定祸乱,从来不姑息迁就。凡是有人犯错,无论轻重,都一定使他得到与过错相应的处理。唯独掌膳者,小过便赦免,大过则详细审察、讨论;如果并未犯越职分的罪,又赦免他;果真犯了职分,就治罪并弃置不用。如果治罪后又重新任用他,就会造成祸患。这大概是保全生命的关键,所以不能轻易处置。你知道朕曾经任用过的掌膳者吗?只有徐兴祖一人,掌管朕的膳食二十三年,朕轻易不侮辱他。朕平日对事情很不忍心,在处理掌膳者时尤其牢记忍耐,这是为了保全性命。你应当实行朕的做法,不要轻率行事。这样才吉祥。”},{ 告谕中书天象敕 洪武十年十月初十日,荧惑星侵犯舆鬼星宿,预示宰相有凶险,贵人应当因狱事死亡,否则就会发生火灾。朕曾经深切思考,上帝喜爱生灵,所以爱护有德之人,并以天象作出警示,使人省察尚未察觉的过错,改正过去所犯的罪过。特地下敕给中书省,使各位大臣都知道,务必要用德行来消除灾祸。其中也关系到军事事务,如今正在西番对河州加强防备,恐怕有无知之人肆意侮慢。命中书议定律令敕 刑部尚书奏道:“各位大臣共同议论,有司考核三次,如果有过失或不及,按照律令都判处杖一百、徒刑三年。”众臣议论说:“不恰当。”又听说改定同贡举不当用人的罪,律令只判杖八十。朕知道各位对于律令已经审察得很清楚了。尚书又说:“市镇乡村的小民使用伪钞,元律规定杖一百、加倍追偿。如今各位想把刑罚定得太重,打算减轻它。朕担心因为小的恩惠而造成大的祸患,日后钞票将无从使用。”朕深思熟虑,律令应当照前面的规定,不许另行议论。至于倒印钞票而律令中没有规定,想把它归入漏印律处理,可以吗?” 命中书免除浙西秋粮敕 洪武九年,浙西发生水灾,百姓缺少粮食,朕派官员查验户口并赈济。到了洪武十年,虽然当时气候调和、年成丰收,但还听说小民在九年缺粮时借贷,利息太重;借贷归还之后,仍然再次受到困苦。承蒙上天怜悯,今年收成很好,如果不把九年遭灾百姓今年的秋粮全部免除,就不足以救济他们的艰难。你们中书省传令户部,按照敕令奉行。命中书诛杀户部主事赵干,因其延误赈济敕。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上天。去年秋天荆、蕲等地发生水灾,特意派户部主事赵干前往,早日办理赈济。哪里料到他到达当地后,不体察百姓疾苦艰难,反而只顾自己主管的部门事务繁多,借着办理公事留在外地,坐在那里领取俸禄。从洪武九年十二月直到今年五月将尽,才把赈济办完,以致超过期限,饥民饿死的很多。详细衡量情理,法律难以容忍;即使已经审判定罪,也应当处以斩刑。命中书赏赐北平等处军士敕 北方沙漠多寒冷,还不到秋天,强劲的风就已经到来。朕的戍边将士必须穿着絮衣、加上厚裘,才能度过寒冬。北平、永平、大同、山西、陕西各处官军御寒的衣服,应当早作筹划。如今六月将要到了,等到使者抵达当地、把衣服发给他们时,草木已经凋落,雁也将向南迁徙了。上、中、下三等赏赐,必须火速发放,不要拖延。命中书整理甲胄敕 甲胄制成,并不是容易迅速得到的。等到铁炼成、器物制成,其中艰难啊!铁的制作,要凿开山取出矿石,炼化石料成为铁汁,凝聚精华成为铁,然后交到良工手中,经过千锤万剪,才能制成甲胄。如果不时时整理,恐怕会使以前的功夫废弃。如今陕西的甲胄,数量非常多,派人前去,凡是现存水磨的,都务必经常保持鲜明光洁。有用线穿缀的,应当改用皮条穿缀。这样临到使用时即可便利壮士,也可用来制服肆意侮慢的俘囚。命中书诛杀知县高翼敕 朕听说上天为了百姓而生育万物,君主为了百姓而任职,臣子体察君主的心意而询问百姓的疾苦,本来就应当尽到这种职责。近来听说颍上县知县高翼,把百姓看得还不如犬马,既不察知百姓的疾苦,反而在驿亭修建层层屋檐、高大的房屋。如果不把他押到县中诛杀,恐怕神明会发怒。其余人按照杖刑、断罪、服役的法令办理,由有关部门遵照敕令前去执行。命中书传令停止安南使者往来敕

使者自安南归,即日奏陈:“安南人情礼意,其彼中动以侮诈为先,非以小事大之诚,乃生事之国,不可数令人往来。近有岁贡,将期尔,中书速遣人至临境,止行人归,毋尚虚礼。令安南国王省已修仁。”命中书劳苗人勅治国之道,在礼。君子安野人,正所谓无野人不养君子,无君子不显野人。方今平定之初,往年来庭之人,当此之际,或畏威而至,或懐惠而来,日渐有之。朕恐三衙大臣失劳问,罔知縁由,使观光者素手而归,则恐礼君子之道未当。且三苗之为民也,昔在尧舜之时尚未钦服,虽有来格之云,不过暂朝而已。昨日颍川侯将至,苗人首目及解侯王来者,几乎轻易发行,理合重劳加赏,然后遣归。彼方必将来得人。

明太祖文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巻七明 姚士观等 编校敕命中书西河等处种粮尝闻凡有中国者,利尽南海。以今观之,若放通海道,纳诸番之微贡,从其来商,市舶之所,官得其人,取合古征,则可比十州之旷税。朕新定华夏,边戍劳民,西蕃之地中盐所得之供甚薄。迩来三佛齐胡椒已至四十余万,即今在仓椒,又有百余万。数可轻定价钱,出榜令好利者往西河及梅川两处种粮,可免腹里之民转运艰辛。若果可行,作急为之。命中书劳袭封衍圣公孔希学先师孔子孙袭封衍圣公孔希学至京朝觐,尔中书下礼部,用心礼待,所有随行者皆要欢心,勿使有缺,故勅速行,毋怠。谕中书却高丽请諡朕起寒微,实膺天命,代元治世,君主中国。当即位之初,法古哲王之道,飞报四夷酋长,使知中国之有君。当是时,不过通好而已,不期高丽国王王颛即称臣入贡。斯非力也,心恱也。其王精诚数年,乃为臣所弑。今又几年矣?彼中人来请为王颛諡号。朕思限山隔海,似难声教,当听彼自然,不干名爵。前者弑其君而诡杀行人,今岂遵法律,笃守宪章者乎?好礼来者,归尔大臣,勿与彼中事。如敕施行。命中书谕高丽自高丽国王王颛奉表入贡称臣,其表云:“子孙世世愿为臣妾。”何期数年之后,王被奸臣所弑。弑后,疉差人来,来文皆言嗣王之使,为未知王之端的,拘使询由。又三年矣,朕不忍使者父母妻子悬望,特勅归还。未几,复差使至,却之不纳,使彼自为人回。不逾数月,止称贺正贡马为由,而又使至称臣,措表皆嗣王之称。如此者五次矣。若却之不纳,其表皆云嗣王之所为也。然朕观高丽之于中国,自汉至今,其国君臣多不懐恩,但广诈交而构祸。在昔汉时,高氏失爵,光武复其王号,旋即寇边,大为汉兵所败。唐有天下,亦尝锡封,随复背叛,以致父子受俘,族姓遂絶。迨宋之兴,王氏当国,逼于契丹、女真,甘为臣妾。元世祖入中原,尝救本国于埀亡,而乃妄懐疑贰,盗杀信使,屡降屡叛,是以数遭兵祸。今王颛被弑,奸臣窃命,将欲为之首,构讐怨于我,纳之何益?以春秋论之,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又何言哉?奈何前后五次皆云嗣王之为,陪臣奉之尔。中书差人诣彼,问嗣王之何如,政令之安在?若政令如前,嗣王不被羁囚,则当仍依前王所言:今岁贡马一千,差执政陪臣以半来朝;明年贡金一百觔,银一万两,良马百匹,细布一万,岁以为常。仍将所拘辽东之民,无问数万,悉送回还,方乃王位真而政令行,朕无惑也。设若否此,必弑君之贼为之,将后多诈并生,必肆侮于我边陲,构大祸于高丽之生民也。朕观此奸之量,必恃沧海以环疆,负重山固险,意在逞凶顽以跳梁,视我朝调兵如汉唐。且汉唐之将,长骑射,短舟楫,故涉海艰辛,兵行委曲。朕自平华夏,一海内,水陆通征,骑射舟师诸将,岂比汉唐之为然?且遣使往观,问嗣王安否,如敕施行。

译使者从安南回来,当天奏报说:“安南人的情态礼意,在他们那里往往把侮慢欺诈放在首位,并没有以小事大之诚心,而是一个喜欢生事的国家,不可以多次派人往来。近来有一年一度的贡期将到,你们中书省赶快派人到边境,阻止使者回来,不要再崇尚空虚的礼节。命安南国王自己省察,已经修养仁德。” 命中书慰劳苗人敕 治理国家的道理,在于礼。君子安抚野人,正所谓没有野人就不能养活君子,没有君子也不能使野人显达。如今平定天下的初期,过去来朝廷的人,在这种时候,有的畏惧威势而来,有的怀着恩惠而来,人数日渐增多。朕担心三衙大臣失于慰劳询问,不知道其中缘由,使前来观光的人空手而归,那就恐怕待君子以礼的道理还没有做到。况且三苗之民,在尧舜时代尚且没有完全敬服,虽有来朝的记载,也不过是暂时朝见罢了。昨天颍川侯将要到来,苗人的首领以及押解侯王前来的人,几乎被轻率地打发走,按道理应当加重慰劳并增加赏赐,然后再遣送回去。这样他们那一方一定会再次派得力的人前来。《明太祖文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卷七 明姚士观等编校 敕 命中书在西河等处种植粮食 曾听说凡是拥有中原的国家,利益可以一直达到南海。如今看来,如果开放海道,接受各番微薄的贡品,听任他们前来贸易;在市舶之处任用合适的官员,取得相当于古代征收的利益,那么可以比得上十州荒地所能征收的赋税。朕刚刚平定华夏,边境戍守使百姓劳苦;从西番之地以盐换得的供给很少。近来三佛齐的胡椒已经运来四十多万斤,如今仓中的胡椒又有一百多万斤。可以大致确定价格,张榜命令贪图利益的人到西河、梅川两处种植粮食,这样可以免除腹里百姓转运粮食的艰辛。如果果真可行,就赶快办理。命中书慰劳袭封衍圣公孔希学 先师孔子的后裔、袭封衍圣公孔希学到京城朝见,你们中书省通知礼部,用心礼待;所有随行人员也都要使他们感到欢悦,不要有所缺失。因此下敕,赶快办理,不要懈怠。告谕中书拒绝高丽请求赐谥 朕出身寒微,确实承受天命,代替元朝治理天下,成为中国的君主。刚即位时,效法古代圣哲君王的做法,飞马报知四夷酋长,使他们知道中国有了君主。当时不过是彼此通好罢了,没想到高丽国王王颛便自称臣子、前来朝贡。这不是武力所致,而是他内心喜悦。他的国王怀着精诚之心数年,竟被臣子杀害。如今又过了几年,那里的人前来请求为王颛追加谥号。朕考虑到山海阻隔,声教似乎难以传达,就应当听任他们自然行事,不要干预名位爵禄。此前他们杀害自己的君主,又诡诈地杀害使者,如今难道会遵守法律、恭敬奉行法度吗?好礼前来的人,送还给你们大臣,不要参与他们国内的事务。照敕令施行。命中书告谕高丽 自从高丽国王王颛奉表入贡、称臣以来,他的表文说:“子孙世世愿意做臣妾。”哪里料到几年以后,王颛被奸臣杀害。弑君以后,他们接连多次派人来,来文都说是嗣王的使者;因为不知道国王的真实情况,便拘留使者盘问缘由。又过了三年,朕不忍心让使者的父母妻子悬望,特地下敕将他送还。不久,他们又派使者来,朕拒绝接纳,让他自行回去。不到几个月,他们只说是以祝贺新年、进贡马匹为由,又派使者前来称臣,表文措辞都以嗣王的名义。这样已经五次了。如果拒绝他们、不接受表文,他们都说是嗣王所作。然而朕看高丽对于中国,自汉代以来,他们的国君和臣子大多不怀恩德,只是广泛施行欺诈、结交并酿成祸乱。从前汉代,高氏失去爵位,光武帝恢复他的王号,他随即侵犯边境,被汉军大败。唐朝拥有天下时,也曾赐予封号,他随即又背叛,以至于父子都被俘虏,族姓于是断绝。到了宋朝兴起,王氏掌权,受到契丹、女真的逼迫,甘愿做臣妾。元世祖进入中原,曾在高丽国家将亡之际救助它,但高丽却妄自怀疑反复,盗杀信使,多次投降又多次叛变,因此屡遭兵祸。如今王颛被杀,奸臣窃取权命,将要替他自立,反而同我构成仇怨;接纳他们有什么好处?” 按照《春秋》的道理,乱臣贼子,人人都可以诛杀,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前后五次都说是嗣王所为,不过是陪臣奉行他的命令罢了。中书省派人到那里,询问嗣王的情况如何,政令是否仍然存在。如果政令像以前一样,嗣王没有被拘禁,那么就应当仍然按照前王所说的办理:今年进贡马一千匹,派执政陪臣带一半人来朝见;明年进贡黄金一百觔、白银一万两、良马一百匹、细布一万匹,年年以此为常规。仍然把被拘留的辽东百姓,无论数目有几万,全部送还,这样王位才算真实、政令才算施行,朕也就没有疑惑了。假如不是这样,必定是弑君的贼臣所为;以后许多欺诈都会同时产生,必然肆意侮慢我方边疆,在高丽百姓身上酿成大祸。朕看这个奸臣的盘算,必定是依仗沧海环绕疆界,凭借重山坚固险要,意图逞凶顽强、跳梁跋扈,把我朝调动军队看得如同汉、唐一样。况且汉、唐的将领长于骑射而短于舟船,所以渡海艰难,军队行动曲折。朕自从平定华夏、统一天下以来,水陆都能出征,骑射、舟师诸将,哪里还会同汉、唐那样呢?还应当派使者前去察看,询问嗣王是否安好,照敕令施行。

大祀礼成谕中书立纲陈纪,治世驭民,斯由上古之君立至今,不过相承而法则焉。凡有国者,必以祀事为先。然祀事之礼,尝闻起于圣王,所以有周旋上下,稽首鞠躬,或进或退,献牲致帛,酹酒奉羞,甚为慇懃之至矣。若以朕亲行圣王之礼法,依奠位之仪,其于敬神之道,无乃防渎而华饰之过乎?是反不诚也。且人不诚者广,暂诚者有,永诚者少。若措礼设仪,饰过事生,礼繁人倦,而飨祀之神弗安,非礼也。昔孔子有云:「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斯昔礼过而且繁,所以仲尼特发是言。朕因周旋神所十有一年,见其未当,于是更仪殊式,合祀社稷。既祀神乃欢。今洪武十二年,合天地而大祀,上下悦。若不敕中书,下翰林,令儒臣纪其事而文之,何足以知上帝皇祗来歆来飨,福及黔黎者也?谕秦王府文武官王府设官,本古之道。惟文章之士以匡王之性,体务欲端方。朕封诸子,颇殊古道。内设武臣,葢欲藩屏国家,备侮御边,闲中助王,使知时务。所以出则为将,入则为相。因靖江王府官与指挥耿良不和,甚有欺凌指挥之意。于是令武相,若有警,出则为将,防卫指挥副之;归则不管军马钱粮刑名,其军情事务,文武议之。但则闲中导王以善。其中书省草茅行移,是致错朕防意,难为听命者。今后如敕施行。谕丞相枉序班敕

译大祀礼成告谕中书 建立纲常、陈明纪纲,以治理天下、驾驭百姓,这些做法从上古君主直到今天,不过是相互承继并奉为法则罢了。凡是拥有国家的,必定把祭祀之事放在首位。然而祭祀的礼仪,朕曾听说起源于圣王,所以有上下周旋、叩头弯腰,有进有退,献牲畜、进献币帛,洒酒、奉上祭品,极其殷勤周到。如果朕亲自实行圣王的礼法,依照奠位的仪式办理,对于敬神之道来说,难道不会有过于烦琐、浮华装饰的过失吗?这样反而是不真诚。况且人们不真诚的情况很多,暂时真诚的人有一些,始终真诚的人很少。如果安排礼节、设置仪式,徒增装饰而滋生过失,礼仪繁多使人疲倦,而享祀的神灵也不能安宁,这就不合礼了。从前孔子说过:“禘祭从灌地降神以后,我就不愿意再看了。”这说明古代礼仪过于繁琐,所以仲尼特意说出这句话。朕因为在神灵之所周旋了十一年,看出其中有不恰当之处,于是更改仪式、另定形式,合并祭祀社稷。这样祭祀之后,神灵才欢悦。如今洪武十二年,合祭天地举行大祀,上下都感到喜悦。如果不敕令中书省下达翰林院,让儒臣记载并撰述此事,又怎么能使人知道上帝、皇祗降临享用祭祀,把福泽施及百姓呢?” 告谕秦王府文武官员 王府设置官员,本来是古代的制度。只是希望文士用来匡正藩王的性情,处理事务务求端正方正。朕分封诸子,设置略异于古代制度;在王府内部设置武臣,大概是想让他们屏卫国家、抵御边患,平时在王府中辅佐藩王,使他懂得时务;所以出外就担任将领,入内就担任宰相。因为靖江王府官员与指挥耿良不和,屡有欺凌指挥的意思,于是规定武相遇到警报,出外便担任将领,由防卫指挥作为副将;回来后就不再管理军马、钱粮、刑名,军务由文武共同商议,只在闲暇时引导藩王向善。中书省草率拟写行移文书,因而造成对朕防备本意的误解,使人难以奉行命令。今后照敕令施行。告谕丞相关于误罚序班敕

传曰:「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今日序班奏:「昨晚一使自山西至,一使自太仓来。省引进将至,与名姓,且曰:『郎中教只于此处候丞相提奏引见。』已而终不见。郎中复唤,于是不敢引见。是有丞相怪责,不由分诉。刑及二十而肤开,甚枉之。」因序班奏:「枉试详之。若为上者教人正其事,而后罪人不行其事,此果刑罚之中乎?」谕山东布政使呉印敕洪武十年六月二十日,御史台奏:山东按察司副使张孟兼言布政司倒换钱钞事来,云:「以民倒不许军倒,军倒不许民倒。若以如此为之,是布政司官有所作为,特与军民便利,诚可嘉尚。」比之其余布政司官坐视不问,民瘼之艰难,意思如何?今张孟兼轻薄小人,必是妄自尊大,以致布政司官观透,所以为人少有笑慢,以致此等小人不顾生死,阻壊公政之事,特来诳闻。今敕御史虞泰前去,将张孟兼杖讫六十,就锁项前来,再行问罪。敕到奉行。又易》云:“开国承家,小人勿用,用则必乱邦也。”朕不聪明,以小人居大位,使当要害,致是小人恃要害,侮君子,害忠良。今观此徒,诚然有犯古圣人忌避不才之者。《洪范》亦云:“臣下无有作威作福者。”其无知之徒,擅敢大作威福,以致灭亡。然自今已后,卿等独守前诚,为国为民,神天必昭鉴焉。朕更谓卿等言:“勿畏强而自弱,勿恃大而眇小。于斯慎守,吉哉!”谕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等世人之于世,虽聪明智慧,得之于天性,然成人之际,若不教习而经歴其事,恐于事未穏。纵使发行之后,自觉其非,急为之改,又恐不便。前者,朕特令东宫躬亲朝政,以练其心志。近者,朕恐事不穏当,又行亲理,已数日矣。朕与卿等议,今后诸衙门一应事务,必合经由东宫与尔羣卿等决可否,然后闻奏,庶得嗣君将来作有道之主。卿其依朕命而行之。命知衢州府事文辐尔文辐,承朕命,知衢州府事。奉公子民,毋造后愆,则汝嘉焉。谕山西布政使华克勤尝闻歴代为官署政者,多被奸吏所侮,亦能作▯,互相陷害忠良,有乖国事。朕每听之,切齿忿恨。近于六月十四日,山西布政使实封到来,内云奸吏无状,今就令布政司官明白省防。縁由于市曹中典刑,毋得犹豫不决。敕到施行,合杀者徐瑗,其唐礼、吴鼎、任瑀、袁文礼四名,若可杀时,就便典刑。赐文学赵晋致仕孔孟之道,卿幼学壮履,虽在有元,君不卿用,惜哉!空懐抱而未舒也。及朕继大统,物求方正,惟卿名播中土,特遣使召至,以辅储嗣。朕观周旋,未尝失仪,启沃之道,谆谆皆二帝三王之制。若此以辅君,君非仁人,未之有也。朕自得卿,宵昼有不胜之喜。奈何年已七旬,迩来闻苦老疾,诚为可怜。尝闻人鸟将终,言善鸣哀,况去家数千里,俄而有疾,岂不眷属之思乎?因如是,令卿归。于戏!孔孟之道,卿能体而道人名彰,今后亦此道之力焉。既行,当详审调理,释结自由,惟智人为之,吉哉!命桂彦良职王傅孔孟之为人也,乃一圣一贤。所以称圣贤者,自汉唐以来则称之所以然者何?葢谓务懐才而抱仁,专博济以善天下。其为圣贤之称,非人强称,由隂隲厚而天地鬼神使然也。何当时无圣贤之称,而乃后世称之?此所以隂隲也。且孔孟之贤圣也,当时奔走天下,志在助德者以安生灵,使二帝三王之道兴。何期事在七国纵横之秋,不能行矣。朕观当此之际,虽圣与贤,犹不得其位。如尔桂彦良,心淳而不诈,本固执而不变。其为人也善,其为学也笃。使其通达变化,则无所取焉。若校之愚人及作聪明者,尔尚犹为能士也。今晋无王傅,特命尔往职之。岂不思一圣一贤在当时切于入仕,却乃不得其王佐之位乎?尔既往而至,其王府之事所以专者,祖训録为规,毋作聪明,务欲静安,毋干有司事。其助王之道,务扬善而使之以由善,常论不德之人,当使不履其踪,避其险恶也。于此切记在心,则王佐之才足矣。汝往,钦哉。劳翰林承防宋濓卿去此数月,朕常思之。今卿来此,已一复时矣。朕恐失顾问,少劳劳,特遣礼部致食粮及酒,有抵所在,卿当引觞而自酌,美食肉以养神,方称朕报劳之意,未审悦乎?又以臣事君之道,固宜防恭不怠,然得休官于家者,今古几人?况致仕者,非夀高、寻常德迈羣职,安有是耶?卿福膺永夀,精力愈加,自致仕之后,每岁来朝,甚感朕心,不忍使驱驰数千里而来觐,已敕礼部赐食米肴醴。卿当自育高年,故兹敕谕。谕辽东备御

译传记载说:“刑罚如果不适当,百姓就无所措手足。” 今天序班奏报:“昨晚有一名使者从山西来,另一名使者从太仓来。省中引进官将要把他们带进来,便把姓名报上,并且说:‘郎中吩咐,只在这里等候丞相提奏引见。’过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召见。郎中又召唤,于是也不敢引见。丞相因此怪罪责罚,却不允许申辩。刑杖打到二十下,皮肤都裂开了,实在冤枉。”于是序班又奏道:“请详细审察这件冤案。如果作为上级的人教导别人把事情办正,后来却因为被罚的人没有按要求办理就处罚他,这果真是适当的刑罚吗?” 告谕山东布政使吴印敕 洪武十年六月二十日,御史台奏报:山东按察司副使张孟兼说到布政司兑换钱钞的事情,说:“允许百姓兑换,却不许军人兑换;允许军人兑换,却不许百姓兑换。如果这样办理,是布政司官员有所作为,特别给军民带来便利,确实值得嘉奖。”与其他坐视不问、对百姓疾苦无动于衷的布政司官员相比,这种想法怎么样?如今张孟兼是轻薄的小人,必定是妄自尊大,以致布政司官员看透了他的本性,所以被人轻视嘲弄;于是这种小人不顾生死,阻坏公事,特意前来欺骗报告。现在下敕给御史虞泰前去,把张孟兼杖责六十,然后锁住他的脖项押来,再行审问治罪。敕令到达后,奉行办理。” 又 《易经》说:“开创国家、承继家业,小人不可任用;任用了就一定会扰乱国家。”朕不聪明,却让小人居于高位,掌握要害,因而使这些小人倚仗权势,欺侮君子,残害忠良。如今看来,这些人确实触犯了古圣人忌讳任用无才者的戒律。《洪范》也说:“臣下不可以擅自作威作福。”那些无知之徒,竟敢擅自大作威福,以至于灭亡。然而从今以后,卿等只管守住先前的忠诚,为国家、为百姓办事,神明上天一定会明察鉴照。朕再告诫卿等:“不要因为畏惧强者而自甘弱小,不要倚仗势大而轻视弱小。对此谨慎守持,就吉祥了!” 谕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等 世上的人即使聪明智慧,得自天性,但在成长成人之际,如果不加以教导学习,不亲身经历事务,恐怕处理事情还不稳妥。即使已经施行,后来自己察觉不对而赶紧改正,又恐怕会不方便。此前朕特意命令东宫亲自处理朝政,以此锻炼他的心志。近来朕担心事情处理不稳妥,又亲自办理,已经数日了。朕与卿等商议,今后各衙门的一切事务,必须经过东宫和卿等群臣共同决定可否,然后上奏,希望嗣君将来能够成为有道之主。卿等应依照朕的命令办理。命知衢州府事文辐 你文辐,奉朕命令,主管衢州府事务。奉公办事、爱护百姓,不要留下后来的过失,这就是你的美德。谕山西布政使华克勤 我曾听说,历代主管官署政务的人,大多受到奸吏欺侮,奸吏还能够作恶,相互陷害忠良,妨害国事。朕每次听到这些,都咬牙切齿,愤恨不已。近来六月十四日,山西布政使的密封奏报送到,其中说奸吏罪状严重,如今命布政司官员明白查核防范。由于涉及市曹中的典刑,不得再犹豫不决。敕令到达后立即施行:应当处死的是徐瑗;唐礼、吴鼎、任瑀、袁文礼四人,如果可以处死,就立即执行刑罚。赐文学赵晋致仕 孔孟之道,你年轻时学习,壮年时践行;虽然身在有元时期,君主却没有任用你,实在可惜!你空有胸中的抱负而未能施展。等到朕继承大统,广泛寻求方正之士,只有你的名声传播中原,朕特意派使者召你前来,辅导太子。朕观察你平日周旋应对,从未失礼,你启发劝导太子的言论,句句都是二帝三王的制度。像这样辅佐君主,君主不是仁人,就不可能做到。朕自从得到卿,昼夜都有说不尽的喜悦。奈何你年已七十,近来听说你苦于年老多病,实在令人怜惜。曾听说鸟兽将死时,鸣声格外悲哀;何况你离家数千里,忽然患病,难道不会思念亲属吗?因此命你回去。唉!孔孟之道,你能够身体力行并传扬,使自己的声名显著,今后也要靠这种道义的力量。启程以后,应当仔细调养身体,解开忧结,任意自在地生活;这只有有智慧的人才能做到。吉祥啊!命桂彦良任王傅 孔子、孟子为人,一个是圣人,一个是贤人。自汉唐以来称他们为圣贤,为什么会这样称呼呢?大概是因为他们怀有才德、抱持仁心,专心致力于广泛救济天下,使天下得到善治。他们被称为圣贤,并不是人们强行加给他们的称号,而是由于积累深厚的阴德,天地鬼神使他们获得这样的称誉。为什么当时没有圣贤之称,反而由后世称颂?这正是阴德所致。孔子、孟子都是圣贤,当时奔走天下,志在辅佐有德之君,使百姓安生,使二帝三王之道兴盛。哪里料到当时正值七国纵横争战,已经无法施行了。朕看在那种时候,即使圣人贤人,也仍然得不到相应的地位。像你桂彦良,心地淳厚而不奸诈,本性固执而不改变;为人善良,做学问笃实。如果说到通达事理、随机应变,你就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但与愚人和自作聪明的人相比,你仍然算得上能干之士。现在晋王府没有王傅,特命你前往任职。你难道不应想到,孔子、孟子一圣一贤在当时急于出仕,却偏偏不能得到辅佐君王的地位吗?你到任以后,王府专门处理的事务,都应以《祖训录》为准则;不要自作聪明,务求安静平稳,不要干预有关官署的事务。你辅佐王的办法,应当努力发扬善行,使他依循善道;平常议论那些无德之人,应当使王不走他们的道路,避开他们的险恶。把这些切实记在心里,就足以成为辅佐君王的人才了。你去吧,要恭敬奉行。慰劳翰林承旨宋濂 卿离开这里几个月了,朕常常想念你。如今卿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朕担心失去可以顾问的人,使卿稍稍辛劳,特意派礼部送来粮食和酒,抵达住处后,卿应举杯自行饮用,吃些美味肉食来保养精神,这才符合朕慰劳卿的心意,不知卿是否高兴?又 臣子侍奉君主,本来应当防范谨慎、恭敬不懈;然而能够在家休息、安享致仕的人,古今又有几个?何况能够致仕的,不是年寿很高,就是平常德行超过群臣,哪里会有这样的事呢?卿有福而享永寿,精力反而更加旺盛。自从致仕以后,每年还来朝见,朕十分感动,不忍心让卿跋涉数千里前来朝见,已经命礼部赐给卿粮食、菜肴和美酒。卿应当自行保养高年之身,所以特意下敕告谕。谕辽东备御

兵戍辽海已有年矣。虽曰农战交修,其航海之运犹且连年未巳。近者靖海侯率舟师广重载,扬帆东往,所运甚大。昨晚忽闻纳克楚正欲整兵来哨,已被叶旺中途阻归。因此而料,彼前数年但凡时值暑天,元人必不策马南向。今将盛暑,彼有此举,大运既至,当火速差人星夜前去云,以备御。然后上粮,则无忧矣。谕羣卿督工尔羣卿等督工已有日矣,工将成就之期,更当善抚梓人,早为完备。明旦实朕父母劬劳之时,前人皆称万夀节日,往年为有司因此而扰民,已下令止之。尔诸人来日勿以此而怠务,是谓不可。明日皆不许离工作所,犹当谨之,毋怠。谕宁夏卫指挥耿忠人居天地间,凡智者必慎修天爵,而勤于人爵,则祸无门而入,福可得悠久也。洪武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西安都司报:宁夏地震,且久,时刻数之将过半日。其所灾者,颓城壊屋,于灾异可谓甚矣。尔耿忠乃功臣之子弟,前者为不循轨度而有罚焉,今降职敕守极边。所统者皆非惯战之人,亦非忠良之士。为首帅者,若恩威有归着,则必事乃成功业就;若恩威谬有归着,则恐有变,切防此等隂构外寇,宜宻察之。方今天下大定,尔所统军内多有小巧智术者,当秉心以正,毋为所惑,则无患矣。故敇谕之。劳临洮卫指挥赵琦西北两边抗化不遵,每调兵讨,皆俘获来献。虽节次总兵官运谋筹算,及诸旧将用命,以致如是。其指挥赵琦,世为藩将,累朝皆有勳而致名。今琦自归附以来,奋身将队,北征察罕诺尔,西征甘肃,又西南追伐多尔济巴于安定王地方,今遍南征川藏,皆从征勤劳。特差内官前去,有官羊所在,令留二百羫赐与之。所司奉行,毋稽。谕辰州卫指挥杨仲名兵以恤民为重,伐暴当先。三苗不遵教化,朕命尔杨仲名帅兵讨之。但知兵行日期,其所到去处,至今未审何处。特差内臣吴诚诣军前观兵说话。尔其遵守施行,的当消息,令人来报。又三苗种类不仁,自古帝王多抚而不能遵化,以致累世为良民害。今年朕特遣尔杨仲名率兵进讨,果有韬畧。十一月初一日飞捷至京,不觉朕心懽悦。是命内臣尚履、奉御吕玉亲诣军前观兵阅胜。尔其用心以制人,勿怠,吉哉。又三苗无道,负险重山,既不同于人事,甚不奉于天时,屡起盗心,久为民患。今命尔杨仲名为总兵官,率辰沅等处官军及土著隘丁兵夫人等,相机进取,以消民艰。尔其深制人之韬,以称朕意。其辰沅等听调官军,悉遵节制,违者以军律施行。谕安南使臣阮士谔尔阮士谔入贡来朝,久驰山川,其劳甚矣。今命尔归,复达尔邦,当与叔明言:「昔者安南国君陈日熞荒昏以致灭亡,然既亡之后,国中多事,连年今王若不德胜前王,又恐宗社不安。若欲久安之道,务以仁治国,毋以虐为政。傥有小愆,当自省修德以释,则可回天意。」谕元丞相鲁尔洪武十一年六月、七月、九月三次遣人北行,两为吊祭,一为与卿等行礼。自去至今杳无归者,正念不知存亡。忽十月二十四日,边将送至平章谔勒哲布哈。朕于边将甚是可怒,见遣使道经本处,而乃擅将平章取来,岂不失信邻邦?为此令平章谔勒▯布哈回,恐路途有阻,特差内臣一名同行,直抵丞相下处见了,才方是好。且内臣存亡,或送北行,或就彼诛戮,或使南来,卿以智量之。劳袭封衍圣公孔希学卿家昭名,歴代不朽,富贵永彰天地间,乃由隂隲之重,云何以其明彛伦攸叙之精微,表万世纲常之不泯也?故若是,卿常思祖道可动人天。朕闻卿来朝,已敕中书下礼部,使所用如意,未知给否?虽从行者,务要欢心。故兹敕谕。谕年幼承敕郎曹仪及给事中等省亲。朕闻上古至智之士所患者五焉,患同庶人而不超于庶人,患无学及学,患不齿于志学者,虽齿于志学,患无官及官,患不忠于君,即忠于君,患不能尽孝于二亲。昔智人患此而豁然无患矣,此其所以智也。尔承敕郎曹仪等,初有司以生员选入国学,已异常民之子矣,未及数年,授之以官,不止齿于志学,又出于同学者矣。今各言归,由有云省亲者,有云家无尊长,往挈妻孥而来居者,斯二者人之大伦也,前五患已畏而行其三矣,惟志与忠未审若何?果必欲患其志,则当思孟轲三五鼎之厚薄也。民之享也,无鼎乃微官之享也,有鼎乃贵。智士既知有鼎食而贵,则必逺寒微而忠君矣。尔往省悟之,吉哉。赐魏鉴等守服家用

译军队戍守辽海已经多年了。虽说农事和战事一并经营,但海上运输仍然年年没有停止。近来靖海侯率领水师,装载大量物资,扬帆向东,所运输的物资很多。昨晚忽然听说纳克楚正要整顿兵马前来侦察,已经被叶旺在半路阻拦,只得退回。由此推测,他前几年每逢暑天,元人必定不策马南来。如今将到盛暑,他却有这样的举动;大批运输物资已经到达,应当火速派人连夜前去告知,以便防御。这样粮食送上去以后,就没有忧患了。谕群卿督工 卿等督办工程已经有些日子了,工程即将完成,更应当好好安抚工匠,早日完备。明天正是朕父母劬劳之日,前人都称为万寿节;往年主管官署因此扰害百姓,朕已经下令禁止。卿等明天不要因此懈怠事务,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明天都不许离开工作场所,还应当谨慎遵守,不得懈怠。谕宁夏卫指挥耿忠 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凡是有智慧的人,一定谨慎修养上天赋予的爵位,并勤勉追求人间的官爵,这样祸患就不会自行进入,福气也可以长久。洪武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西安都司报告:宁夏发生地震,而且持续很久,按时刻计算将近半日。灾害所及,城墙倒塌,房屋毁坏;说到灾异,可以算是严重了。你耿忠是功臣子弟,先前因为不遵守规矩而受到处罚,如今降职敕令你镇守极边。你所统领的都是不习惯作战的人,也不是忠良之士。作为主帅,如果恩威施加得当,事情必能成功、功业必能成就;如果恩威施加失当,恐怕会发生变故。一定要防备这些人暗中勾结外寇,应当秘密察看。如今天下已经大定,你所统领的军队中有许多玩弄小聪明、施展权术的人,应当守持正心,不要被他们迷惑,这样就没有忧患了。所以特意下敕告谕。慰劳临洮卫指挥赵琦 西北两边有抗拒教化、不肯服从的人,每次调兵征讨,都俘获他们来献上。这虽然是由于历次总兵官谋划筹算,以及各位旧将效命,才取得这样的结果,但指挥赵琦世代担任藩镇将领,历朝都有功勋而获得声名。如今赵琦自归附以来,奋力统率部队,北征察罕诺尔,西征甘肃,又向西南追讨多尔济巴于安定王辖地,如今又参与南征川藏,处处随军征战,辛劳功多。特派内官前往,凡当地有官府羊只,命留下二百羫赐给他。有关部门奉行,不得拖延。谕辰州卫指挥杨仲名 用兵应以体恤百姓为重,首先要讨伐暴乱者。三苗不遵教化,朕命你杨仲名率兵讨伐他们。但朕只知道出兵日期,至于你们所到的地方,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在哪里。特派内臣吴诚到军前察看军队并传话。你应遵守施行,把确切消息派人来报告。又 三苗一类人不仁,自古帝王多次安抚他们,却不能使他们遵从教化,以至于世世代代成为良民的祸害。今年朕特意派你杨仲名率兵进讨,果然有谋略。十一月初一日,捷报飞速送到京城,朕不觉心中欢喜。于是命内臣尚履、奉御吕玉亲自到军前察看军队、检阅战果。你应当用心谋划来制胜敌人,不要懈怠。吉祥啊!又 三苗无道,凭恃险要重山,既不遵循人事,也严重违背天时,多次产生盗贼之心,长久以来成为百姓的祸患。现在任命你杨仲名为总兵官,率领辰州、沅州等地的官军以及当地土著的隘丁、兵夫等,审时度势进军攻取,以消除百姓的艰难。你应当深入运用制胜敌人的谋略,以符合朕的心意。辰州、沅州等地听从调遣的官军,都必须遵守节制;违犯者按军法处置。谕安南使臣阮士谔 你阮士谔入朝进贡,长久奔波于山川之间,劳苦很大。现在命你回去,回到你的国家后,应当对叔明说:“过去安南国君陈日熞昏乱荒唐,以致灭亡;然而灭亡以后,国内多事,年年如此。如今的国王如果不能胜过前王的德行,又恐怕宗庙社稷不得安宁。如果想要长久安定,就务必用仁德治理国家,不要用暴虐施政。即使有小的过失,也应当自行反省、修养德行,以消除过错,这样才可以挽回上天的意旨。” 谕元丞相鲁尔 洪武十一年六月、七月、九月,三次派人北行,两次是去吊祭,一次是同卿等行礼。使者离去至今都没有回来,朕正挂念,不知他们是生是死。忽然十月二十四日,边将把平章谔勒哲布哈送来了。朕对边将非常恼怒:看见遣使经过本地,竟擅自把平章带来,难道不是失信于邻邦吗?因此命平章谔勒哲布哈回去。恐怕路上有阻碍,特派一名内臣同行,直到丞相所在之处见到你们,这才算妥当。至于内臣的生死,或者送他北行,或者在你们那里杀掉,或者让他南返,请卿自行斟酌。慰劳袭封衍圣公孔希学 卿家的显赫声名,历代不朽,富贵永远彰显于天地之间,这是由于深厚的阴德。为什么呢?因为你们彰明人伦秩序的精微道理,表明万世纲常不会泯灭。正因为如此,卿应当常常想到祖先的道义可以感动人和上天。朕听说卿来朝,已经命中书通知礼部,使卿所需的一切都如意,不知是否已经供给?即使是随行人员,也务必要使他们心中欢喜。所以特意下敕告谕。谕年幼承敕郎曹仪及给事中等省亲。朕听说上古最有智慧的人所忧虑的有五件事:忧虑自己和普通人一样,不能超出普通人;忧虑没有学问,或者虽有学问仍有不足;忧虑不能列于有志于学的人之中;即使列于有志于学者之中,又忧虑没有官职,或者虽有官职仍有不足;忧虑不能忠于君主;即使忠于君主,又忧虑不能对双亲尽孝。过去的智者忧虑这些,后来能够豁然无忧,这正是他们有智慧的原因。你们承敕郎曹仪等,起初由有关官署以生员身份选入国学,已经不同于普通百姓的子弟了;不到几年,又授予官职,不仅列于有志于学者之中,也超过了同学之人。如今各自请求回去,有的说要省亲,有的说家中没有尊长,带着妻子儿女来此居住;这两件事都是人的大伦。前面所说五种忧虑,你们已经不怕其中三种并且实行了;只是志向和忠心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如果果真把志向当作忧患,就应当想一想孟轲所说三鼎、五鼎之食的厚薄。百姓享用食物,没有鼎食,地位就低微;有鼎食,地位就尊贵。智士既然知道有鼎食才尊贵,就一定远离寒微而忠于君主。你们回去后应当省察领悟。吉祥啊!赐魏鉴等守服家用

朕尝思之,昔古创业之君,必由羣英而兴,又必以贤能而治【尔魏鉴曩职炎方,虽岁月未久,亦不见▯私以干宪章,纵使古之贤洁者不过如是而已。尔臧哲曩职桂林,虽岁月未久,亦不见赃私以千宪章,然尝闻饮酒太过,每有失焉。且古人欲全其身名者,若一德不备,则日省月修,必备而后已,所以贤能也。卿年防,以其无酒,施设一应事务已能者矣。尔徐中曩守案牍,虽职事之微,而乃身居势要,未尝以势要临人,亦不见赃私以干宪章,纵使古之贤洁者不过如是而已】自卿守服至今,朕未忘也。儵经许时,恐所用艰辛,特差人赐卿【魏鉴臧哲米六十石,钞二十五锭徐中米五十石,钞二十锭】为守服用。卿当恪恭以孝,服满来朝分理庶务,为生民福。故兹敕谕,想宜知悉。谕高丽使回尔来者,承奸之诈,不得已而来诳。今命尔归,尔当谓高丽祸首,言朕所云其杀无罪使者之讐,非执政大臣来朝及岁贡如约,则不能免。他日取使者之兵,岂不知沧海与吾共之?若不信吾命,则以舳舻数千,精兵数十万,扬帆东泊。特问使者安在?虽不尽灭其党,岂不俘囚大半?果敢轻视乎?谕曾秉正等孔子有云:「致知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所以累朝名臣及士夫君子能成其名者,皆因履此道而不妄,故美矣。今尔曾秉正等职,专详审内外文书当否,奏闻行止,是其务也。别无相干行移,其正官首领官吏皂隷皆应设之。人已有员数,其奏差之设非所宜也。且奏差之职,奔走四方,传递公文,方是用而展其功。今不当有而有,影射顽民不当差役,况使居幸位,食廪禄,非助君之道。故敕台以问之,非君命而为理乎?职专可否而已,非道乎?谕罪人曾秉正朕观昔帝王之用臣也,无疑而臣有奸者,奉君多智,是有作聪明之举,探人主之意,因是罔知,所以是非喋出,离间亲亲,斯古人所以陷身没姓由是尔。曾秉正性,资聪敏,干办且能,方今出庶民,习儒业,果若是者,罕矣。所以尔在职时,凡有言计,朕尝听从,何其计出多端,自欲深根后程,乃有效古杀身之奸,岂不愚哉?且鳏寡▯独,古圣王恤此以为先。尔诵圣人之德,学贤人之心,其是非晓如黑白,却乃不守所学,而构殃于身。朕向怜才能,免死免窜,使还乡里。尔鬻四岁小女,声曰为资以归,是其心之正也乎?于此之际,不才之机可见矣。所以昔人有云:君子絶交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尔何如也?今尔既不能为人之父,实难种于世,故阉之不致生人陷人,是其罚也。谕中书赈济京城▯老今春雨雪霏霏,经旬不止,严凝之气切骨。朕思昔居寒微时,当此之际,衣单食薄,甚是艰辛。此时居九重,衣貂裘,觉寒若是其京城孤老,又不知何以度日。尔中书下府尹,令各三等给盐,以十觔为上,如敕施行,毋稽。劳河南府守戍陆龄西崤函,东虎牢,龙门襟其前,黄河带其后,四险固其守,疆不言可知矣。然卿戍此地,勿以四险为必然,昼当勤率军于屯所,夜则慎守城隍,身心虽劳,必终世而无患,可为全人矣。敕至,严号令,逺小人,亲君子,勿蔽下人功。谕太师李善长敕尔太师韩国公李善长,昔当扰攘,挈家草莽,仓皇奔走,顾命之不暇。时朕帅师东入滁阳,尔迎道以从事,待以腹心,用如手足。朕无上智于尔,尔或小疵,置之不问,遂成名世之英才。无乃朕忘相从之久乎?非也。朕报功之诚,惟人神共知。今卿年迈,故精力之为可期。不审为何同小吏而枉功臣?而乃夤昏定拟,诡语符同,朝奏此非臣下之当为。《传》不云乎?人臣无将,况国有定律,奏对不实者杖,以心欺诳者斩。卿谋欺诳,法当斩首。然行赏有誓,尔当三免极刑,今无患矣。止削禄一千四百石,尔其听之。克谨后诚,庶有嘉贞。故兹敕谕。又昔者人臣修身洁已静性存公,▯言行之相孚,端表里之如一,然后匡君未善以治生民。未闻符同小吏构词饰非,惟以欺诳。及至事觉,意在舍身受责,恃顽强巧而面对无知,此岂智人之所为?朕若懐猜笃疑,思古奸顽之不善,务要防微杜渐,尔何生焉?前本降敕释尔所犯,为尔冥顽复加若是。今闻认已之非,为朕悯相从之久,思姻亲之重,枉法以恕尔。其懐之故,兹敕谕。劳江隂侯吴良昔者朕与羣雄争命,卿藩东鄙,既而往戍高深,城隍沃野,开辟当是时,朕用事于荆楚,乐无东顾之忧,遂灭荆楚之妖。虽诸将効力于西,卿保东藩为重,终首尾内奸无出,外奸无入,可谓智矣。天下平,卿爵侯封,乃朕报功也。前者第七子榑封为齐王,特与卿结姻,就命卿如齐,肇造宫殿。今将新年,遣人赐酒礼以劳齐王,防而无知亦也。专人行礼,若体之欢心,则英豪之气畅矣。故兹敕谕。劳致仕承防宋濓

译朕曾思考,古代开创基业的君主,必定依靠群英而兴起,又必定任用贤能来治理国家。【你魏鉴先前任职于炎方,虽然时间不长,也没有发现你贪赃徇私而触犯法令;即使古代贤洁之人,大概也不过如此。你臧哲先前任职桂林,虽然时间不长,也没有发现你贪赃徇私而触犯法令;但曾听说你饮酒过度,常常有所失误。古人想要保全自己的身名,如果一种德行尚未具备,就每天反省、每月修养,一定要完善之后才停止,这才称得上贤能。卿年纪已高,因为没有酒,处理各项事务已经能够做到。你徐中先前主管案牍,虽然职事微小,却身居权势要地,从未凭借权势欺凌他人,也没有发现你贪赃徇私而触犯法令;即使古代贤洁之人,大概也不过如此。】自从卿等守服至今,朕一直没有忘记。转眼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恐怕你们生活艰辛,特派人赐给卿等【魏鉴、臧哲米六十石、钞二十五锭;徐中米五十石、钞二十锭】,作为守服期间的用度。卿等应当恭敬尽孝,服满后入朝,分理庶务,为百姓造福。所以特意下敕告谕,想来你们应当知道。谕高丽使回 你这次来,是承受奸人的欺诈,不得已前来欺骗。现在命你回去,你应当告诉高丽祸首:朕所说的,是为被杀害的无罪使者报仇;如果执政大臣不来朝见,且不按约定进贡,就不能免罪。他日朕派军队取得使者,难道不知道沧海也与我相通吗?如果不相信我的命令,就凭借数千艘战船、数十万精兵扬帆东进,停泊在海上。特意问你们:使者在哪里?即使不能把你们的党羽全部消灭,难道不能俘获大半吗?你们果真敢轻视朕吗?谕曾秉正等 孔子说:“获得知识要探究事物的道理;事物的道理弄清楚以后,知识才能达到最高境界。”历代名臣和士大夫君子能够成就名声,都是因为践行这一道理而不妄为,所以才值得称美。如今你曾秉正等的职务,专门详细审察内外文书是否妥当,决定是否奏闻、施行,这就是你们的职责。除此以外并没有需要办理的行移文书;正官、首领官、吏、皂隶都应当按编制设置。现有人员已经足够,设置奏差并不合宜。况且奏差的职务,是奔走四方、传递公文,这才是设置此职并发挥其功用的地方。如今本不应设置却设置,等于以影射的方式使顽民承担不应有的差役,何况还让他们占据侥幸得来的职位、领取俸禄,这不是辅佐君主的道理。所以朕特意命台官来询问:这难道不是按照君命办理政事吗?专门决定可否,难道不是职责所在吗?谕罪人曾秉正 朕观察古代帝王任用臣子,君主没有疑心而臣下却有奸邪;有些人侍奉君主时卖弄智谋,自作聪明,窥探君主意旨,因此制造蒙蔽,使是非纷纷出现,离间亲近之人,这就是古人陷身灭姓的原因。曾秉正的天性资质聪敏,办事能干;如今从庶民中出来,学习儒业,果真如此的人并不多。因此你在任职时,凡是提出的言论计策,朕曾经听从。为什么你的计策后来变得多端,竟想为自己深深种下后路,效法古代那种自取杀身之祸的奸人,难道不是愚蠢吗?况且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古代圣王总是首先怜恤他们。你诵读圣人的德行,学习贤人的心志,对是非看得如黑白一样清楚,却偏偏不遵守所学,使灾祸落到自己身上。朕先前怜惜你的才能,免你死罪和流放,使你回到乡里。你卖掉四岁的小女儿,声称是筹措资财回乡,这难道是心地端正的表现吗?在这件事上,你的无能和奸邪已经显露出来了。所以古人说:“君子断绝交往,不说伤人的坏话;忠臣离开国家,不诋毁自己的名声。”你又做得怎样呢?如今你既然不能做人之父,实在难以立足于世,所以阉割你,使你不至于生育而陷害别人;这就是对你的惩罚。谕中书赈济京城孤老 今年春天雨雪纷纷,连续十多天没有停止,严寒之气刺骨。朕想到过去居于寒微之时,遇到这种天气,衣服单薄、食物匮乏,十分艰难。如今居于九重宫阙,穿着貂裘,尚且觉得寒冷;至于京城的孤老,又不知道靠什么度日。你们中书省通知府尹,分别按三等发给食盐,以十觔为上等,依照敕令施行,不得拖延。慰劳河南府守戍陆龄 西有崤函,东有虎牢,龙门在前面像衣襟,黄河在后面像腰带,四处险要足以固守,疆域形势不用说也可以知道了。然而卿戍守此地,不要把四险视为理所当然。白天应当勤勉率领军队在屯所操练,夜间则要谨慎守护城池。即使身心劳苦,也一定要坚持终身,这样才能没有忧患,成为完美之人。敕令到达后,严格号令,远离小人,亲近君子,不要埋没下属的功劳。谕太师李善长敕 你太师、韩国公李善长,当年天下扰攘,你携带家属隐居草野,仓皇奔走,连顾全性命都来不及。那时朕率军向东进入滁阳,你在道路上迎接朕而来共事,朕把你当作心腹,使用你如同手足。朕没有把你的微小瑕疵放在心上,终于使你成为名闻天下的英才。难道朕会忘记你长期跟随朕的情谊吗?不会。朕报答功劳的诚意,天地人神都知道。如今卿年事已高,本应更加珍惜精力;不知为什么竟与小吏同流,使功臣蒙受屈辱?却在夜间拟定文书,编造言辞,互相附和,早朝奏报这些本不是臣下应做的事。《左传》不是说过吗?臣下不可预谋作乱,何况国家已有明定法律:奏对不实者杖责,以心欺骗君主者斩首。卿谋划欺骗,按法律应当斩首。但行赏时已有誓约,你应当三次免除极刑,如今没有忧患了。只削去禄米一千四百石,你听从这一处分吧。今后务必谨慎,保持原有忠诚,也许还可以获得善终。特此下敕告谕。又 从前,臣子应当修养自身、洁净品行、安定心性、保持公正,使自己的言语和行为相互符合,端正表里如一,然后才能匡正君主的过失,治理百姓。没有听说过有人与小吏串通,编造言辞、粉饰错误,只为了欺骗。事情败露以后,心里想着舍弃性命承受责罚,却仗着顽强和巧辩当面装作无知,这哪里是有智慧的人所做的事?朕如果心怀猜疑,深信古代奸顽之人的恶行,务必防微杜渐,你又怎能活下来?先前朕已经下敕赦免你的罪过,正因为你冥顽不灵,又加重到这个地步。如今听说你承认自己的过错,朕怜悯你我相从已久,又念及姻亲关系深重,所以枉法宽恕你。朕之所以怀有这些想法,特此下敕告谕。慰劳江阴侯吴良 当年朕与群雄争夺命运,卿镇守东方边境,后来又前往高深一带戍守。城池、险隘和沃野都在开辟之时,朕在荆楚用兵,乐得不用担心东方,于是消灭了荆楚的妖乱。各位将领虽然在西方效力,卿保卫东方藩镇更为重要,始终使内部奸人不能出、外部奸人不能入,可以说很有谋略。天下平定后,卿受封侯爵,这是朕报答功劳。先前第七子榑封为齐王,特意与卿结为姻亲,于是命卿前往齐地,开始营造宫殿。如今将到新年,派人赐酒和礼物,以慰劳齐王;卿也可以借此表达问候。专门派人行礼,如果能使齐王心中欢喜,英豪之气就会舒畅。所以特意下敕告谕。慰劳致仕承旨宋濂

卿多积德,以致高夀康宁,虽居致仕,恋阙之心甚切,不畏严寒,年必斯时而至,特赐日用,故兹敕谕。谕翰林修撰刘泰朕闻孔子之论孝也,亲在,游必有方,斯可谓孝矣。其人子之道,仲尼明之。朕昨与卿暇游东苑,与之语,询及尊长眷属之几?卿对:“昔之族属甚广,因兵大减,亲戚杳然犹存。卿与老母,老母方今八十有竒,除卿外别无侍养,见居淄川。”卿云至此,朕心有警。吁!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今虽君天下,育万民,二亲已逝,恨不生全得奉温凊,梦寐于心,戚戚。卿母年迈,云无他养,岂不动孝者之情?因是敕卿,自意若欲奉来就养,或弃职往侍,皆从所由,勿拘。故兹敕谕。命太医院官代职医善七表八里及观听而诊视者,尤不如时运之亨泰。病者之命坚,若御轻疾而捍浮疫,则医之善也。民知医之妙也,或医之运蹇,纵是轻疾,亦不能愈也。必待他医而方瘥,审斯医者,病者安得不有数焉?然或有回生者,亦不可知。葢出乎寻常之外,则人莫知其所以然也。前院判郝志才医,行濠梁时,朕病笃,其郝志才针以调其气,药以理其中。以当时言之,不过回一微命耳。今则君命也。此果医者能耶?朕命坚耶?不然,彼医与朕必合乎天理而有是焉。故职医官数年,今夀高,筋力不能自强,特敕子代,令其致仕。未几,院使葛景山、院判郑德亦以年迈,皆以子代。然官于位者,以三年为满。今葛景山职上官十余年矣,今以子居左判而代其职。其郝志才之子陞院使,郑以子袭其位。其刘、李虽劳已深,正居壮年,弗代。余有老医林、陈者,未有深功,年虽有夀,弗代。中书吏部如敕奉行。命道士祭岳镇海渎岳镇海渎之祀,今年秋报之礼,特命尔效仙人等诣神所,在奠以牲醴祝帛。尔其一乃心志,必欲神交,汝往钦哉。命使赍帛祭歴代先圣朕惟歴代先圣立纲陈纪,相继为君,朕制祀礼,已有常规。今秋在迩,特遣尔奏差某等,体朕至意,赍帛各诣陵所,命有司涓洁致祭。汝往钦哉。命中书召李思迪前丹徒知县李思迪,为牧守县治,而乃不仁,死于非命者,而纵凶恶,法司究其由,而无赃私,一谓迂所悮,一谓贪吏之所侮,无干偿命之条,而当失入之法,杖贬炎方,已数年矣,中书差人特敕召还,职国学以训生徒,使终天年,如敇毋怠。命中书礼部访求卜士昔在列圣之时,羣贤济济,皆耳聪目明,日究方寸,惟治世安民。阅册之所载,覩岁月之所行,甚哉!以勤之所以,以公之所以,终日干干,履道不息,无不及也。凡兴民之利,除民之害,虽耳聪目明,下愚有所不及,犹谓恐之,而且见疑,斯所以圣贤亦不自恃其能,特设无上之诚,幽通鬼神,决兴息以福民。书不云乎?「七稽疑,择建立,斯用卜筮者也。」斯所以钦天畏地,意在幽通而黙相之,此其所以用天理者也。朕当大位缺,斯卜筮以决惑疑。尔中书礼部,行诸布政使司,广访多求,至朝验用,故兹敕谕。问中书礼部慢占城入贡敕九月二十五日午时,直门内使报:“占城国王所进象马至于承天门,合无发付?”何?该朕闻知,甚难容。辅弼者,且朕居中国,抚四夷。若夷有诚从者,必以礼待之;若肆侮者,必异处之。前者▯哇非礼,所以贡物不以礼受,但拘收而已,使者囚之。其占城来贡甚诚,王非侮我,行人方物既至,则当陈设晨朝,以礼而进。今不令使者进献,为何?宰相之职,出纳朕命,礼接百僚。今以重事视为泛常,岂不法所难容?特勅尔等自思,果何理道哉?又敇问中书礼部:「必欲罪有所归。古有犯法者,犯者当之,此私罪也。今中书礼部皆理道出纳要所。九月二十五日有慢占城入贡事,问及省部,互相推调。朕不聪明,罪无归着,所以囚省部槩穷縁由。若罪果有所归,则罪其罪者,仍前推调未得释免。」废丞相汪广洋敕谕怠政坐视废兴,丞相汪朝宗,虽相从之久,初务事军中,凡有问则颇言是非,不问则是非黙然不举。既入台省,叠至两畨公政不谋,民瘼不问,坐居省台,终岁未闻出视兴造役民处所工之巨微,茫然无知,有问无答。奉祀诸神所在,畧不究心。自居大宰之位,并无防督之勤,公事浩繁,惟从他官剖决,不问是非,随而举行。数十年来,进退人才,并无一名可纪,终岁安享大禄。昔命助文正于江西,虽不能匡正其恶,自当明其不善,何其幽深隠匿,以致祸生?前与杨宪同署于中书,宪奸恶万状,尔匿而不言。观尔之为也,君之利乃视之,君之祸亦视之。其兴利除害,莫知所为。以此观之,无忠于朕,无利于民,如此肆侮,法所难容。差人追斩其首,以示柔奸。尔本实非愚士,特赐敕以刑之。尔自舒心而量已以归冥冥,故兹敕谕。召前按察副使刘崧,职礼部侍郎。

译卿积累了许多德行,所以获得高寿、健康安宁。虽然已经致仕,眷恋朝廷的心情仍然十分深切,不畏严寒,每年一定在这个时候前来。特意赐给卿日常用品,所以特此下敕告谕。谕翰林修撰刘泰 朕听说孔子论孝道时说,父母在世,出游必须有明确去处,这才可以称为孝。做人子女的道理,仲尼已经说明了。昨天朕同卿闲游东苑,和卿谈话,问到尊长亲属还有多少。卿回答说:“过去族属很多,因为兵乱大为减少,亲戚杳无音信,但还有人活着。卿和老母相依,老母如今八十多岁,除卿之外没有别的侍奉赡养者,现在住在淄川。”卿说到这里,朕心中受到触动。唉,父母多么辛劳地生养了我。如今朕虽统治天下、养育万民,但双亲已经去世,遗憾不能亲自奉养他们,使他们终生享受温暖和清凉,这种思念常在梦寐之间,令人忧伤。卿的母亲年老,听说没有别人奉养,难道不会触动孝子的感情吗?因此命令卿:如果想把母亲接来奉养,或者放弃官职回去侍奉,都听从卿自己的选择,不要加以拘束。所以特此下敕告谕。命太医院官以子代职 医术即使能够辨别七表八里,并通过观察、听诊来诊察病情,也不如时运顺利。病人的生命力强,如果只是轻病和一般流行病,医术高明的医生就能治好;百姓知道医术的奇妙,但有时医生时运不济,即使是轻病,也不能治愈,必须等到其他医生才痊愈。这样看来,医生难道没有命数吗?但有时也能使人起死回生,这又不可预知。大概超出寻常范围的事情,人们就不知道它究竟为何如此。此前院判郝志才行医于濠梁时,朕病得很重,郝志才用针调理朕的气,用药调治朕的内脏。按当时情况说,不过是挽回了一条微弱的生命。如今看来,这是君主的命运。难道果真只是医生能够做到吗?难道只是朕的生命力坚强吗?不然,一定是医生和朕都符合天理,所以才有这样的结果。那些担任医官已有数年、如今年寿很高、筋力不能自强的人,特意下敕允许他们由儿子代职,命其致仕。不久,院使葛景山、院判郑德也因年老,都让儿子代职。不过,官员任满一个职位,期限是三年。如今葛景山任上官已经十多年了,现在让他的儿子任左判来代替他的职务。郝志才的儿子升任院使,郑德也让儿子承袭自己的职位。刘、李二人虽然劳绩已深,但正值壮年,不予替代。其余有老医林某、陈某,尚未建立深厚功劳,虽然年寿已高,也不予代职。中书省、吏部依照敕令奉行。命道士祭祀岳镇海渎 岳镇海渎的祭祀,是今年秋季报答神灵的礼仪,特命你们效仙人等前往神灵所在之处,陈设牲醴,奉献祝文和帛。你们要专一心志,务求与神灵相交。你们去吧,恭敬奉行。命使者携帛祭祀历代先圣 朕想到历代先圣建立纲常、陈明法纪,相继成为君主,朕制定祭祀礼仪,已经有固定规制。如今秋祭将近,特派你们奏差某等,体察朕的至诚,携带帛分别前往各陵墓所在之处,命有关官署择日洁净致祭。你们去吧,恭敬奉行。命中书省召李思迪 此前丹徒知县李思迪,作为治理县政的长官,却不仁慈;有人死于非命,他放纵凶恶之徒。法司追究原因,发现并无贪赃徇私;有人说是迂腐而误事,有人说是受到贪吏欺侮。既不适用偿命的条文,却按误收罪人的法律杖责,降职到炎热之地,已经数年了。中书省派人特意奉敕召他回来,任职国学,教导生徒,使他终享天年。依照敕令办理,不得懈怠。命中书省、礼部访求卜士 过去列代圣明君主在位时,群贤云集,个个耳聪目明,每天探究内心,只为治理天下、安定百姓。翻阅册籍所记载的事情,观察岁月中施行的政令,真是令人感叹!他们之所以勤勉,是因为公正;终日勤奋不息,履行正道,从没有做不到的。凡是兴办有利于百姓的事、除去危害百姓的事,即使耳聪目明的人也有下愚者不能达到,仍然担心有所遗漏,还会受到怀疑。因此圣贤也不以自己的才能自恃,特意建立无上的诚意,使其幽通鬼神,决定兴废,以使百姓获福。《尚书》不是说过:“反复考察疑难,选择并建立,这就是使用卜筮。”这正是敬畏天地,希望与幽冥相通而得到默默辅助,也是借助天理的原因。朕居于大位,遇到疑惑难决之事,也要用卜筮来判断。你们中书省、礼部,通知各布政使司,广泛访求,直到送到朝廷验证任用。所以特此下敕告谕。问责中书省、礼部怠慢占城入贡之事 九月二十五日午时,直门内使报告说:“占城国王进献的象和马到了承天门,应当不应当发付进来?”什么话?这件事朕听见后,实在难以容忍。辅弼大臣应当知道,朕居中国,安抚四方夷狄。夷人如果真诚归顺,就一定以礼相待;如果肆意侮慢,就一定区别处置。此前爪哇无礼,所以贡物没有按礼接受,只是拘留下来,使者也被囚禁。占城前来进贡非常诚恳,国王并没有侮慢我;使者和方物既然已经到达,就应当陈设朝仪,在早朝时按礼接纳。如今为什么不让使者进献?宰相的职责,是传达和执行朕的命令,以礼接待百官。如今把重大事务视为寻常小事,难道不是法律所不能容忍的吗?特意命你们自己想一想,究竟是什么道理?又 敕令询问中书省、礼部:“一定要让罪责有所归属。古代有人犯法,犯法者承担罪责,这是个人之罪。如今中书省、礼部都是办理政事、传达诏令的要害部门。九月二十五日发生怠慢占城入贡之事,询问省部官员,却互相推诿调换。朕不聪明,罪责无从归属,所以把省部官员一概囚禁,彻底追究缘由。如果罪责确实有所归属,就治罪于应负罪的人;此前继续推诿的,也不能因此免罪。” 罢黜丞相汪广洋 下敕斥责怠于政务、坐视兴废的丞相汪朝宗:虽然你与朕相从已久,起初在军中办事,凡有询问,还颇能说明是非;不询问时,对是非却默然不言。进入台省以后,两次任职中书省,都不谋划政务,不问民间疾苦;坐居省台,终年没有听说你出来巡视兴造工程、役使百姓的处所,对工程大小茫然无知,有人询问也答不上来。祭祀各地神灵的事务,你也丝毫不用心。自从居于大宰之位,没有防范督察的勤劳;公事浩繁,只听从其他官员剖析决断,不问是非,便随之施行。数十年来,进退人才,没有一人值得记载,却终年安享厚禄。过去命你在江西协助文正,你即使不能匡正他的恶行,也应当明白指出他的错误,为什么却深深隐瞒,导致祸患发生?此前你与杨宪一同在中书省任职,杨宪奸恶多端,你却隐瞒不说。看你的作为,君主的利益你也置之不理,君主的祸患你也置之不理;兴利除害,你没有人知道做了什么。由此看来,你对朕没有忠心,对百姓没有益处;如此肆意欺侮,法律难以容忍。派人追赶斩下你的首级,以此显示对柔弱奸邪之人的惩罚。你本来并不是愚蠢之士,朕特意赐敕说明对你的刑罚。你就安心思量自己的行为,归于冥冥之中。所以特此下敕告谕。召前按察副使刘崧,任礼部侍郎。

奸臣弄法,肆志跳梁,拟卿违制之责。迩者权奸发露,人各伏诛。卿来,朕命官礼部侍郎,故兹敕谕。召山西左参政偰斯,职吏部尚书。保身固位,无补于君者,甚非良臣。卿前朝之名家,今事于朕,已有年矣。于事未见刚明,迩来露其过。若欲究之,虑恐可惜。特赦尔过,取任吏部尚书,驰驿前来,毋稽。故兹敕谕。命户部定俸禄稽古建官,畧知等第。其于品级次序,自汉以上未闻有是。所以汉官之制,以食禄列等差。其品之礼,始于魏,唐因之,以辨服色禄之重轻,亦法品赐食之。朕观古之无品也,则以禄为式,是尚质也。惟魏之定品,是尚文也。其于文质之道,虽华朴之有殊,亦模范之可经,守之不紊,履之不烦。今也任官惟贤,食禄法品,勒石昭示,命户曹司之,毋紊轻重之条,依期而给与之。斯至公之良哉!故兹敕谕。赐翰林编修张美和致仕朕观古之至贤之士,修已行仁,以为时君之用;否则独善其身,而终天年。或尔著书立言,传之永久,以训愚顽。斯若是者,虽不显于当时,而光于后载,以其德重而意纯,故不磨也。尔美和歴多难而无易,从笃先圣先贤之至善,斯非泛泛之可比,愚下之可知。云何葢昔元纲之方弛,英雄角力于江右,他非至智者,朝东趋而暮西就,杀身者众,茍全者寡。方今在学职师者羣然,迩来命有故者,京师弗居,许以自实。不旬日间,各言因由者甚广,朕命弗留,十去八九。独卿侍朕左右,日与同游,正欲询问古今典礼,以沃朕心。然观其所以终,是年高不能自强,何以见之?因首步同童,不忍任之以周旋。以卿归老,然卿去此,朕将谁从?于戏!千载一遇,古今之通言,全于善解者罕之。今卿始也良,终也善,不亦美乎?赐吏部尚书刘崧等致仕君子之生也,莫不由父善良,而母淑德,专慈爱以训,成已而壮矣,则志于四方。若或时运之应期,致君垂拱,利济羣生,斯一仲尼之道,其先贤者,岂独名于千古?卿等学问过人,善备剸繁治剧之能,今各年高,或当智盛者,正宜助朕措安,奈何昔新造之初,纲维紊乱,误罹宪责。迩者人神有变,朕于寝食不安,命卿致仕。于戏!克己消愆,君子道长,匿祸含▯,小人罪甚。卿等去朝,必坦懐而端志,故兹敕谕。命王珪职翰林典籍昔者哲王善由贤出,智由能生,所以礼贤待儒,正欲论道经邦。前者御史吴兴宗以尔王珪学问优长,德行兼备,内外如一,朕允所奏,差人诣舍,以礼来朝。珪今至,斯年已六十有八,比吕望之兴周未老,较之公孙▯助汉正壮然。朕观珪之精力,若与之同游论道,登眺佳景,游目骋懐则决不能同往。若职以翰林典籍,坐院中有宣则至,或问则答,是其宜也。珪职虽小,朕命东宫赐坐闲中讲道,悉尔丹衷,沃我储嗣于斯可乎?果如朕命,汝往钦哉。命御史审决罪囚西风坠露,肃气当权,凋宜其所,凋荣宜其所,荣斯二仪之常经,亘古今而不异,未尝倒置者也。今以尔监察御史某出巡,审视以决弃市者,尔慎法凋荣,毋获罪于人神,故兹敕谕。又风摇木落,露结将霜,斯化机之权,由此而当,时故所以显荣枯,应节▯,孰物能背是理而久长者乎?必当理而承候,弃市者决焉。今命尔某于某处,审实干宪章者,尔慎法天时,则隂隲焉。汝往,钦哉!劳致仕营田使马世熊敕卿州里长者,本镇乡人。昔于扰攘之秋,孰知天命何如?所以无知者异志,或从张,或他往。斯人辈虽皆乡里,意不我从,皆已灭矣。当是时,惟卿与单夏、胡四翁独不弃乡里之寒微,挺身合意,率众来从。朕甚嘉焉。尝闻福夀康宁,迩者忽闻微疾,未知痊愈否?特遣内使劳尔,羊酒为成穆贵妃以报生前之恩。卿其乐之,永为多福。故兹敕谕。命羣儒议建言事敇昨忽闻沙门上言,自云为教门事,朕弗许,而囚禁之。少时开书视之,实为本等宗门。所以言僧多不奉教,汚处同俗。况僧寺田粮役重,特上干朝堂,意在免僧寺道观税粮差役。有此无知,令左右究其所以。是僧昔职运司典史,而上言朕欲进人言,擢为县牧,而乃不循轨度,居徒役,遇宥而归。其人志不力田业,不商贾,窘于乡里,于是乎去须发作沙门。所以特与僧便,因是朕责之。且本僧昔役运司,而不能清煮海之课,过擢为县牧,既不询民瘼,而干宪章,侥幸遇宥。观斯情况,补朕之功甚少,蠧政害民之心如渊泉焉。令收入禁,何如处之,请决。谕王本等职四辅官

译奸臣玩弄法律,肆意猖獗,本来拟议要治你违制之罪。近来权奸罪行败露,人人都伏法被诛。你来朝后,朕命你任礼部侍郎。所以特此下敕告谕。召山西左参政偰斯,任吏部尚书。只求保全自身、巩固职位,却不能补益君主,实在不是良臣。卿是前朝的名门之后,如今侍奉朕已经多年。过去在事务上没有显出刚正明断,近来又暴露出过失。如果追究到底,恐怕未免可惜。特意赦免你的过错,任用你为吏部尚书,乘驿站快马前来,不得拖延。所以特此下敕告谕。命户部制定俸禄 考察古代设置官职的制度,大略可以知道等级。至于按品级排列次序,从汉代以前没有听说有这种制度。因此汉代官制以俸禄多少排列等级。官品礼制始于魏,唐代沿袭,用来区别服色和俸禄的轻重,也按照品级赐给俸禄。朕观察古代没有品级时,就以俸禄作为标准,这是崇尚质朴;魏代确定品级,是崇尚文饰。文质之道虽然华美和朴实不同,也都可以作为法式,只要遵守就不会紊乱,实行起来也不会烦扰。如今任官只看贤能,领取俸禄依照品级,把制度刻在石上昭示天下,命户部主管,不得扰乱轻重的条文,按期限发给俸禄。这才是最公正美善的制度。所以特此下敕告谕。赐翰林编修张美和致仕 朕观察古代最贤德的士人,修养自身、实行仁德,以供当时君主任用;否则就独善其身,终享天年。有的人著书立说,流传永久,用来教导愚昧顽劣的人。像这样的人,即使当时没有显达,后世也会光耀,因为他们德行深厚、心意纯正,所以不会磨灭。你张美和经历许多艰难而不改其志,遵循先圣先贤的至善之道,这不是平庸之人可以相比、愚昧之人可以理解的。想当年元朝纲纪正趋于松弛,英雄在江右争斗;如果不是极有智慧的人,早晨向东投奔,晚上又向西依附,因而丧身的人很多,苟且保全的很少。当今在学任教的人很多,近来朕命有故者不居京师,允许他们自行说明情况。不到十天,各自陈述原因的人非常多,朕命令不挽留,十人中去了八九。唯独卿侍奉朕左右,每天与朕同游,朕正想询问古今典礼,以滋润心志。然而看卿最终的情形,是年纪大了,不能勉强支撑,如何看不出来?因此卿走路都由童子搀扶,朕不忍再让卿承担周旋之任。让卿回去养老,但卿离开这里以后,朕将跟随谁呢?唉!千年一遇、古今都认可的贤才,能够完全理解其道理的人实在少有。如今卿开始时善良,最终也善美,不也是美好的吗?赐吏部尚书刘崧等致仕 君子出生,没有不是由于父亲善良、母亲贤淑,以慈爱专心教导;等到成人壮年,就立志走向四方。如果时运适逢其时,使君主垂衣拱手而治,造福救济众生,这就是孔仲尼的道路;先贤难道只是以名声流传千古吗?卿等学问过人,具备善于处理繁杂、治理剧务的才能。如今各自年高,有的正值智慧盛年,本应帮助朕安排天下、使其安定;奈何在当初新创基业之时,纲纪混乱,错误地触犯了法律。近来人神之间发生变故,朕寝食不安,因此命卿等致仕。唉!能够克制自己、消除过失,君子之道就会增长;隐藏祸患、包藏罪恶,小人的罪过就更重。卿等离开朝廷后,务必胸怀坦荡、端正志向。所以特此下敕告谕。命王珪任翰林典籍 古代贤明君主善政由贤人产生,智慧由能臣产生;所以礼遇贤人、优待儒士,正是想与他们讨论道理、治理国家。此前御史吴兴宗认为你王珪学问优长、德行兼备、内外如一,朕同意他的奏报,派人到你的住所,以礼召你入朝。王珪如今到来,已经六十八岁;与吕望兴周相比,还不算老;与公孙弘辅佐汉朝相比,正值壮年。朕观察王珪的精力,如果让你同朕游览、讨论道理,登高远眺佳景,放眼舒怀,你一定不能一同前往。若任你为翰林典籍,坐在院中,有召唤就前来,有询问就回答,这是适合你的职位。王珪的职位虽然小,朕命东宫在闲暇时赐坐,讲论道理,把你的赤诚全部说出来,用来启发储君,这样可以吗?果真依照朕的命令去做,你去吧,恭敬奉行。命御史审理裁决罪囚 西风吹落露水,肃杀之气当令;凋零应当在它该凋零的位置,荣盛也应当在它该荣盛的位置。这是天地运行的常道,贯通古今而不改变,从未颠倒。如今命你监察御史某出巡,审察并决定应当弃市处死的罪犯。你要谨慎遵循天道使万物凋荣的法则,不要使自己获罪于人神。所以特此下敕告谕。又 风吹树木摇动,树叶落下,露水凝结将要成霜,这是造化运行的权柄,正由此显现;时令因此显出荣枯,应合节候,哪一种事物能够违背这个道理而长久存在呢?一定要顺应正理、承受时令,决定弃市处死的人。现在命你某到某处,审查确实触犯法令的人。你应当谨慎遵循天时的法则,这样就会积累阴德。你去吧,恭敬奉行!慰劳致仕营田使马世熊敕 卿是本州乡里的长者,也是本镇的乡人。从前天下扰攘之时,谁知道天命究竟归于谁?因此无知之人各怀异志,有的跟随张氏,有的到别处去。这些人虽然都是乡里人,心意却不跟随朕,如今全都灭亡了。当时只有卿与单夏、胡四翁三人不嫌弃乡里的寒微,挺身而出,志同道合,率领众人前来归附,朕非常嘉许。曾听说卿福寿康宁,近来忽然听说略有疾病,不知痊愈没有?特派内使慰劳卿,送羊酒,替成穆贵妃报答她生前的恩情。卿应当以此为乐,永远享有更多福气。所以特此下敕告谕。命群儒议论建言之事敕 昨天忽然听说有沙门上书进言,自称是为了佛教之事,朕没有答应,便把他囚禁起来。不久打开奏书查看,果然是为了本宗门的利益。他说僧人多不奉行教规,混杂居住于世俗之中;又说僧寺田地的粮税和差役很重,特意上书朝廷,意在免除僧寺、道观的税粮差役。这种无知之举,朕命左右追究原因。这个僧人过去任运司典史,曾经上书说朕想广开言路,因而被提拔为县令;但他不遵守规矩,身处徒役之中,遇到赦免才得以回归。他不愿务农,也不做商贾,在乡里陷于困窘,于是剃去须发出家为沙门。所以他特意替僧人求便利,朕因此责备他。况且此僧过去任运司小吏,不能清理煮海盐税,却被过分提拔为县令;既不询问百姓疾苦,反而触犯法律,侥幸遇到赦免。看他的情形,对弥补朕的政务几乎没有功劳,败坏政治、祸害百姓的心思却深如渊泉。现在把他收入禁中,应该如何处置,请裁决。谕王本等任四辅官

朕观上古君臣,必正直无私,心同气合,方乃上恱天心,下忻地只,致海岳效灵,于是乎经邦论道,永安社稷,利济生民,臣亦昌焉。朕本寒微,遇天更元运,偶与诸雄并驱,逢多难遇深艰,率英俊自中土渡江东来,造基于是。君天下子庶民,十有三年,朝无辅佐良臣,以致道乖政靡,弗获太平。于是访近臣而求士,得尔诸儒来朝。朕欲洗心涤虑,与贤者志同,永安寰宇。今将旬有余日,彼情难知,丹衷无究。若或用之,傥心懐异志,无利济之诚,则昊天昭鉴,加以祸淫,又何救焉?故敕尔羣儒等:若果心无异志,诚可防神与朕同游,以安天下。故兹敕谕。又昔有莘耕者,为政社稷,永安傅岩之野者,在朝。君仁民康,斯二贤叠出于殷商,致君六百年之大业。是贤者虽处同,出异其忠君济民之道一。然朕政未施,访近臣而求士,召尔王本等来朝,命为四辅之官,兼太子宾客,位列公侯都府之次。必欲均调四时,德合人天。卿等慎之,同安盛世。故兹制谕。又卿等受斯重任,朕与卿等民生击焉,可不重乎?且卿等昨为庶民,今辅朕以掌民命,出类拔萃,以显父母,岂不天人交庆?于戏!慎哉!二仪之敬事,理无乖心,常格神言,常履道。故兹再谕,想宜知悉。谕四辅官王本毋陪祭敕祀神之道,非防人也。古法刑丧,不预祃旗之祭。在迩卿,极刑毋列班。问断事官敕五常之道,重莫重于君臣父子,然而夫妇之道,犹为甚焉。迩来闗中、汉中民人,告失妻于妻家,数告有司,不理其夫,亲捕奸夫。今有司止将奸夫作私茶为由,解赴京师,不以畧人妻女为重。朕特命尔理,今不见来,闻果何询焉?敕至,晚朝来奏。命方常职御史敕朕闻昔人懐才满腹,抱道衷盈,一时志不能伸,致是窘于衣食,困于羇旅。一遇君者,用之竭忠报効,务公无私,终世不忘其恩。特致君称仁于海内,固为贤者矣。尔方常自云窘于生理,来朝,今命尔为守院御史,出纳一道之务,深察幽微,敷奏毋隠。谕祭酒乐韶凤敕文庙之设,是尊先师也。因之而国学焉,所以歴代以之而训君嗣,教公子也。观斯,所以不为不重。故哲王必选名儒以导学者。今朕法前代,命尔乐韶凤承是师范,阐扬博通,使防者记,壮者解,毋怠寸隂之工。不但称此职任,甚有补于朕政。若此,必后贤之济济焉。汝往,钦哉。谕国学师徒古今贤能,首以学为本,次特以操持辅弼。其所学,斯二事既行,则善名于两间矣。然以今言之,则学有先后,人有灵愚。所以曩之学者,为今之所习者。师惟师者,模范其志,竭胸中之所有,发世之良能,不隠毫厘,以训所习者。未闻物不一于规矩而如式,人不律师教而良能。以斯论之,人之循理,物之如式,必规矩而教之者矣。若师隠知晦善,罔尽师理,则罪怒人神。若学者非究心宵昼,必欲至知而后已,又将艰为人于世者也。朕所谓师必尽师者之礼,学必尽学者之诚,敕后否此责有归焉。所以学者学其所至善,操者操其所不齐,持者持其所真诚。三者备矣,奚愚顽者耶?昔仲尼入周庙,阅西阶,有金人焉,三缄其口,斯所以戒慎妄言者。如或理道之词,未尝拘禁。今去古既逺,失其所传,反以此而助奸愚,愚愈觉修道之教不明也。且以李思迪、马懿言之,职当谆谆切切而训者也,而乖理纵非,果诚相信乎斯?不但非理,而又甚不知忠义而报人者也。日召同游,朕所慕者,慕其所学,望其时忽有言,使朕得闻嘉言善行,不亦乐乎?而乃非有所问,终日缄黙,有时遣侍东宫暂游时刻,朕欲彼时发先圣之幽德,以资后嗣。及其至所在,亦缄黙不语,但瞠目视之而已。或傍有言书者,则因而问及,不过就他人之所言以答,毕后未尝效诚补其未知者也。此深其所学,秘其所操耶?抑持其所能,务独善其身耶?其懐奸伏诈,朕所不知。因是故敕师徒必达操持之所以然良能矣。谕防儒敕洪武十二年春正月,朕于暇中观防儒权官人,皆空度光隂,畧不见志,出于羣者,且诸人年俱未满三十,所读之书不解防义,其于字也少知运用,束手闲目,一日一日而已。呜呼惜哉!孰不知光隂不待人之逸也?所以自防渐壮,自壮渐老,自老渐衰,自衰至于殁,终无立行名身之道,而乃同于常民耳,可不嗟乎!于是命内官给纸笔,令其各日进先儒古文一章,特以习熟期将来之善作,或四书一章,使诣前而讲,以观利钝,导迪理道也。明日人皆以文书来进,其文多韩栁书,皆孔孟。朕听观之间,展转艰问,其防儒多寻行数墨者有之,粗知大意者有之。细察寻行数墨者,岂不同于愚夫者也?其粗知大意不究其精者,是同于无志也。何以见?葢于马退山茅亭记见栁子之文无益也,而防学却乃将至。且智人于世动以规模,则为世之用,非规模于人而遗之于世,亦何益哉?

译朕观察上古君臣,必须正直无私、心意相同、志气相合,才能上使天心喜悦,下使地神欣喜,使海岳显灵;于是讨论治国之道,使社稷长久安定,救济百姓,臣子也因此昌盛。朕本来出身寒微,遇到上天改变元朝气运,偶然与群雄并驱,经历许多灾难和艰险,率领英俊之士从中原渡江而来,在这里建立基业。统治天下、养育百姓已经十三年,朝廷却没有辅佐的良臣,以致大道乖离、政事衰败,不能获得太平。因此朕访求近臣,又寻求贤士,得到你们这些儒者来朝。朕想洗涤心志,与贤人志同道合,使天下永远安定。如今将近十多天了,你们的心意仍然难以知道,赤诚之心也未能彻底显露。如果任用你们,而你们心怀异志,没有救济百姓的诚意,那么上天明察,必将降祸,又有什么可以挽救呢?所以告诫你们群儒:如果果真心中没有异志,确实可以与神明和朕同心同德,以安定天下。所以特此下敕告谕。又 从前有莘的耕作者,后来治理殷的社稷;傅岩旷野中的人,被任用于朝廷。君主仁慈,百姓安康,这两位贤人相继出现在殷商,使君主成就了六百年的大业。这些贤人所处的时代虽然相同,出身也不同,但忠于君主、救济百姓的道路是一致的。然而朕的政事尚未施行,访求近臣、寻求贤士,召你王本等来朝,任命为四辅官,兼任太子宾客,官位列在公侯、都府之后。朕一定希望调和四时,使德行符合人心和天意。卿等要谨慎,共同安定盛世。所以特此下制告谕。又 卿等接受这样的重任,朕与卿等都应以百姓的生计为念,难道可以不重视吗?况且卿等昨天还是庶民,今天却辅佐朕掌管百姓的命运,出类拔萃,使父母显耀,难道不是天地人神一同庆贺吗?唉,要谨慎啊!应当敬畏天地,办事不可违背道理和本心,常常体察神明的意旨,始终履行正道。所以再次告谕,想来你们应当知道。谕四辅官王本不得陪祭敕 祭祀神灵的道理,不是为了防范人。古代礼法规定,服丧和受刑之人,不参加祃旗之祭。近来卿身负极刑,不得列入祭祀班次。问断事官敕 五常之道中,没有比君臣、父子关系更重要的了;然而夫妇之道,还要更加重要。近来关中、汉中的百姓,到妻子的娘家告发妻子失踪,多次向有关官府申诉;妻子不听丈夫的话,亲自捉拿奸夫。如今有关官府只把奸夫以私贩茶叶为由,押送到京师,却不把掠夺他人妻女看作重罪。朕特意命你审理此事,如今却不见你来,究竟听到了什么消息?敕令到达后,晚朝时来奏报。命方常任职御史的敕令。朕听说,古人满腹才华、胸怀大道,但一时志向不能施展,因而衣食困窘、羁旅艰难。一旦遇到明主任用他们,便竭尽忠诚报效,专心为公而无私,终身不忘君主的恩德;还使君主在天下获得仁德的声誉,这当然是贤者了。你方常自己说生活困窘,今日入朝,朕命你担任守院御史,掌管一方政务的承接与发布,深入察究幽隐之事,上奏时不可隐瞒。谕示祭酒乐韶凤的敕令。设置文庙,是为了尊崇先师;由此设立国学,是历代用来训导君主嗣子、教育公卿子弟的。因此看来,这件事不能说不重要。贤明的君王必定选用名儒来引导学习的人。如今朕效法前代,命你乐韶凤承担师范之职,阐明弘扬广博通达的学问,使年幼者有所记诵,壮年者有所理解,不要懈怠一寸光阴的功夫。这不仅是称职,而且对朕的政事大有补益。这样做,后来贤才必将济济一堂。你去吧,务必敬慎。谕示国学师生。古今贤能之人,首先以学习为根本,其次特别以操守来辅助政事。他们所学的东西,如果这两件事都能实行,便能在天地之间获得美名。然而就今天而言,学习有先后,人有聪明愚钝;过去学习的人,正是今天所要学习的内容。作为老师,必须以自身作为学生志向的模范,竭尽胸中所有才学,发扬世间的良知良能,丝毫不加隐瞒,用来教导所学之人。没有听说物体不合规矩却能做成合式的器物,也没有听说人不遵循师教却能发挥良能的。由此说来,人能循理、物能合式,必定是有人以规矩教导的结果。假如老师隐藏知识、遮蔽善道,不能尽到为师之理,就会获罪于人神。假如学生不能昼夜专心研究,非要达到完全明白才停止,那么世上的人才培养也将变得艰难。朕所说的,是老师必须尽到为师之礼,学生必须尽到求学的诚意;以后若做不到,这个责任必有所归。这样,学习的人学习其所达到的至善,操守的人操守其所不齐之处,坚持的人坚持其真实诚恳。三者都具备了,哪里还会有愚钝顽劣的人呢?从前仲尼进入周庙,察看西阶,有一个金人,嘴上封了三道缄口,这正是用来告诫人谨慎,不要妄言的。至于合乎义理之道的言论,未曾加以拘禁。如今距离古代已经很远,失去了古人传下来的本意,反而用此来助长奸诈愚昧,我越发觉得修道的教化不明了。就拿李思迪、马懿来说,他们的职责本应是反复恳切地教导人,难道他们违背义理、放纵错误,果真是出于诚心相信这套道理吗?他们不但不合乎义理,而且很不懂得忠义以及报答他人。朕每天召他们一同游览,所仰慕的是他们的学问,希望他们偶尔说几句话,使朕听到嘉言善行,岂不是很快乐吗?可是只要朕不发问,他们便终日缄默不语。有时朕派他们陪同东宫太子暂时游览,想让他们在那时发挥先圣深藏的德行,以资助后代君主;等到了所在之处,他们仍然缄默不语,只是瞪眼看着而已。旁边若有人谈论或读书,他们便乘机问起,也不过依据别人的话来回答;事情结束后,从未诚恳地补充他们所不知道的内容。这是把学问藏得很深、把操守隐藏起来吗?还是抱持自己的才能,只求独善其身呢?他们心怀奸诈、暗藏欺骗,朕实在不知道。因此特意敕令师生,必须通晓操守和良能的根本道理。谕示诸儒的敕令。洪武十二年春正月,朕在闲暇时考察诸儒和权官,发现他们都在白白消磨光阴,几乎看不出什么志向;其中稍有突出的人,而且年纪都不满三十岁,所读的书连经义都不懂,对于文字也很少知道如何运用,只是束手闲看,一天天混过去。唉,实在可惜!谁不知道光阴不会等待人的安逸呢?因此人从少年逐渐壮年,从壮年逐渐老去,从老年逐渐衰弱,从衰弱直到死亡,始终没有建立德行、声名和立身之道,最后与普通百姓没有区别,难道不可叹息吗?于是朕命内官供应纸笔,令他们每天进呈先儒古文一篇,专门以熟习文章为将来写作优良文章作准备;或者读《四书》一篇,来朕面前讲解,以观察他们才智的利钝,并引导启发他们明白义理。第二天,众人都拿文章来进呈,其中多是韩愈、柳宗元的文章,都是讲孔孟之道的。朕在听讲查看之间反复艰难地询问,发现诸儒中有只逐字逐句阅读的,也有粗略知道大意的。仔细考察那些只逐字逐句阅读的人,难道不是和愚夫一样吗?那些只粗知大意而不探究精微的人,等同于没有志向。怎么知道呢?因为从《马退山茅亭记》中看,柳子厚的文章并没有益处,而诸儒的学业却将要达到这种程度了。况且聪明人在世上,动辄都要讲求规模法度,才能成为世间的有用之人;如果不为世人树立规范,反而遗留给世间,又有什么益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其栁子厚之兄司牧邕州,构亭于马退山之巅,朝夕妨务而逸乐,斯逸乐也见之于栁子赞美也。其文既赞美于亭,此其所以无益也。夫土木之工兴也,非劳人而弗成,既成而无益于民,是害民也。栁子之文畧不规谏其兄,使问民瘼之何如,却乃咏亭之美,乃曰:因山之高为基,无雕椽斵栋,五彩圗梁,以青山为屏障,斯虽无益,文尚有实。其于白云为藩篱,此果虚耶?实耶?纵使山之势突然而倚天酋然而插渊横亘其南北,落魄其东西,岩深谷逈,翠蕤之色缤纷,朝莺啼而暮猿啸,水潺潺而洞白云岚光杂蘂,旭日飞霞,果真仙之幻化,衣紫云之衣,着赤霞之裳,超出尘外,不过一身而已。又于民何有之哉?何利之哉?其于栁子之文见马退山之茅亭,是为无益也。其防儒无知,空逾日月,甚谓不可戒之哉!戒之哉!谕羣臣务公去私朕观孟子对尚志,所谓志者,谓人处世,同民随羣逐队,斯常民也。故超出之所以超出者,去诸不善而行众所善,然而尚为寻常之善。若于志所由来,必为无上之善,斯乃志之尽矣。所以古重务本而去逐末,汉令商贾技艺不衣锦绣,乘马特存,斯贵以重有志君子也。朕自即位以来,十有二年,设官分职,各务所司,终未见人,但见身受重名,懐私在职,或忘理众务,心在贪商,或贿赂公行,不知身名之重,俸禄之优,以致杀身。书不云乎?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斯圣人授心法之要,贤人悯愚顽,特纪册以教后人。至今顽者不行,愚者不悟,虽有聪明者,怠无尚志,泯于崇功广业,愚顽每被杀身。古人之尚志,在务功名,匡君之政,济人利物。今之人不然,惟在怠尚志,务易利,专速达,此所以人心也。啓之未尝善,行之必殁身,以其利之易厚,不知害也。道之说,日行月纪,终身不忘,兼善之德,务欲超出,建崇功,累广业,行斯数事,身名世家,厚禄其德似薄,其达似迟,斯小人之见若是也。昔圣人以为无上之道,故行之,是以孟子专尚志,小人难之。今之官吏有不才者,巧以舞文,奸以弄法,紊乱条章,是致身不名世,家不丰荣,殁身而后已,其立心尚志,有何艰哉?故兹敇谕。谕举到人材天之所以命人主者,为蒸民之重,所以命者,命其必治者也。若以天人量之,则天道逺,人事迩,以此言之,天何命人主者,不贰其命而能成之?何也?此所以天道幽微,下察无遗,其神妙鉴观,必非一朝夕而辨是非也。今朕菲材,承上天之命,法古之道,统育黔黎,宵昼自思,人心之险,奸顽者众,数制弗改,将焉奈何?故敕有司访贞士,授之以官,使职守所在,为民加福。何期授官任事者,忘修福民之德,务在循私,残害其民。当犯之日,殊古制法,纵之以寛。若非生成志人君子,其学道慕贤者,莫不从而肆欲以由之。所以谨法如古,犯者律如条章然。虽如是,其作聪明之徒及愚蠢之辈,终莫可禁。此令谕之不明耶?抑实有司所举之不当耶?迩者中原、江西各布政司,皆以贞士至期,已有日矣。朕不暇亲问,特敕问之。彼贞士人,皆庶民,岁受官役,朝廷得失,有司利病,莫不周知。若既知朝廷得失,有司利病,朕授尔以官,当匡朕之失,去有司之病,则彼为官非贤者谁?诸贞士听之,永其志而职焉,为朕福民,乃受命之利也。谕恋阙臣僚敕朕闻古之为士者,志在匡君济民,立身▯名,崇父母,彰祖宗,必欲为世之杰者也。然亘古至于宋元,若此者书载不多,但见不才者众,其于忠孝者甚寡。可见今古得人为难,若或得人为易,其识人尤难。朕自开国以来,九有之邑,笃遵列圣之所稽,罔敢更置。其设官分职,损益不同,代代有之。朕前数年间,敕诸有司访求民间俊秀,入学教养,以备将来。其有司如敕,连年贡到民人子弟,出入不等,约计千人。自洪武八年间,朕观年长者许出学,权行歴事,防者考课作养。至洪武十三年春,丞相胡惟庸谋逆事觉,朕亲阅诸生命赍丹符,出验四方,取勘事迹。至三月将终,验先归者何如?验间内有多诈不诚者甚广。因是防选,欲将俊秀聪敏者职于近侍,年长者职于部台。及其防选之际,人各以故来陈,内有真故十去其六七。有等无志之士,非故而托故又一二而往。朕静坐忽思,若是蓦然兴叹,不觉出于丹衷。自以谓空眼,畧无至志之士。少顷,众中有数人,身心恋阙,意不忍行,故归告朕,仍复原职,侍朕左右。尝闻古有贤士,忠不舍君,意不欲离,虽死不忘,所以谓之忠也。有等误遭责灾,君不能释其忠臣之志也,犹不嗟怨。正所谓君子交絶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者也。古之佳贞之士,有若是耶?今朕千数人中得此数人,非上天之将欲备辅嗣君者,何因是有感?夜卧不寐,由去留而发焉。特加赏劳,以表恋阙忠诚也。谕仪礼司序班等尚志敕

译柳子厚的哥哥任司牧,治理邕州,在马退山顶修建亭子,早晚妨碍政务而追求逸乐;这种逸乐,在柳子厚赞美亭子的文章中表现得很清楚。他的文章既然赞美这座亭子,这就是它没有益处的原因。土木工程兴建时,如果不劳累百姓便不能完成;建成后又对百姓没有益处,就是损害百姓。柳子厚的文章丝毫没有规劝他的哥哥,询问百姓疾苦如何,却只吟咏亭子的美景,说道:借山的高处作为基础,不雕刻椽子、砍削栋梁,也不用五彩绘画装饰屋梁,而以青山作为屏障。这样虽然没有实际益处,但文章还算有真实内容。至于把白云当作篱笆,这究竟是虚幻还是实在?即使山势突兀而倚着天空,陡峭而插入深渊,横贯南北、散落东西,岩穴幽深、山谷遥远,青翠的草木色彩缤纷,早晨黄莺啼叫、傍晚猿猴长啸,流水潺潺,洞穴映着白云,山岚之光与花朵交杂,旭日与飞霞相映,果真像仙人变幻的境界,穿紫云做的衣服、披赤霞做的裙裳,超出尘世之外,也不过只是一个人而已。对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好处?从柳子厚的文章中看到马退山的茅亭,这就是没有益处。诸儒无知,白白度过日月,难道还不应该警戒吗?一定要警戒啊!谕示群臣务必公正、去除私心。朕读《孟子》论尚志,所谓志,是说人处世时若与百姓混同,随群逐队,就是普通百姓。因此,所谓超出众人之处,就是去掉各种不善,实行众人所认为的善;但这仍只是寻常的善。如果从志向的根源说起,就必须追求无上的善,这才是志向的极致。所以古人重视务本而去除追逐末利;汉代命令商人和工匠不得穿锦绣,只允许骑马,这正是为了尊重有志君子。朕即位以来十二年,设置官职、划分职责,各自办理所掌之事,却始终未见这样的人,只见有些人身负显赫名位,心怀私欲而任职;有的忘记治理众务,心思却放在贪图经商上;有的公然行贿受贿,不知道自身名位的重要、俸禄的优厚,以至于丧失性命。《尚书》不是说过吗:人心危险,道心幽微。这是圣人传授治心之法的要旨,也是贤人怜悯愚顽之人,特意记录下来教导后人的原因。直到今天,顽固的人仍不实行,愚昧的人仍不觉悟;即使有聪明人,也懈怠而不崇尚志向,沉溺于追求显赫功勋、扩大事业,愚顽之人常常因此丧命。古人崇尚志向,是为了建立功名,匡正君主的政事,救济人民、使万物获利。今人却不是这样,只是懈怠于尚志,专务容易取得的利益,专门追求迅速显达;这就是人心的表现。开始时未必觉得是善,实行下去必然丧身,因为贪图眼前容易得到的厚利,却不知道其中的祸害。义理之道,应当日日实行、月月记取,终身不能忘记;对于兼善天下的德行,更要努力追求超越,建立崇高的功勋,累积广大的事业。实行这些事情,个人和家族便能获得世间声名,厚禄;小人却认为这种德行似乎太薄,显达似乎太迟。古代圣人认为这是无上的道,所以实行它;孟子因此专门强调尚志,而小人却觉得困难。如今有些官吏没有才能,便巧妙地舞弄文书,奸诈地玩弄法律,扰乱条文制度,使自身不能立名于世、家族不能富贵荣耀,直到丧身才罢休。这样立定心志、崇尚志向,有什么困难呢?所以发布这道敕令晓谕。谕示举荐到朝廷的人才。上天任命君主,是因为君主承担着治理百姓的重任;所谓任命,就是命令他一定要治理好天下。若从天与人的尺度来衡量,天道遥远,人事切近;这样说来,上天为什么任命君主?君主怎能不违背天命而成就它呢?这是因为天道幽深微妙,向下观察万事,没有遗漏;其神妙的鉴察,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辨明是非的。如今朕才疏薄,承受上天的命令,效法古代的道理,统治养育百姓,日夜思虑:人心险恶,奸顽者众多,屡次制定制度却不能改变,究竟该怎么办?因此敕令有关官司访求忠贞之士,授予官职,使他们在任所尽职,为百姓增添福祉。哪里料到授官任事的人忘记修养造福百姓的德行,一心只求循私,残害百姓;到了应当治罪之日,却违背古代法制,宽纵他们。若不是具有志向的君子、学习道义而仰慕贤人的人,谁不会跟随他们放纵欲望、借机行事呢?所以应当谨慎遵守古法,犯罪者依照条文治罪。即使如此,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和愚蠢之辈,终究也难以完全禁止。这究竟是朕的命令晓谕得不明白,还是有关官司举荐的人确实不恰当?近来中原、江西各布政司都说忠贞之士已经按期到达,已有些日子了。朕无暇亲自询问,特意下令查问此事。这些忠贞之士原本都是平民,每年服官役,对朝廷的得失、有关官司的利弊,没有不周知的。既然已经知道朝廷的得失和有关官司的利弊,朕授予你们官职,就应当匡正朕的过失,去除有关官司的弊病;这样做官的人若还不是贤者,谁才是贤者?各位忠贞之士听着:永远坚持你们的志向,履行你们的职务,为朕使百姓得到福祉,这才是接受任命的意义。谕示眷恋宫阙的臣僚的敕令。朕听说,古代读书人的志向在于匡正君主、救济百姓,立身扬名,使父母荣耀、祖宗显彰,必定要成为世上的杰出人物。然而从上古一直到宋元,像这样的人,史书记载并不多,只见无能之人很多,忠孝之人极少。由此可见,古今得到人才都很困难;即使得到人才容易,识别人材尤其困难。朕开国以来,九州之地,谨慎遵守历代圣人的成法,不敢擅自更改设置。设置官职、划分职责,虽有增减损益,各朝代都有。朕前几年敕令各有关官司访求民间俊秀,入学教育培养,以备将来任用。有关官司依照敕令,连续多年贡举民间子弟,人数多少不等,大约有一千人。洪武八年间,朕考察年长者,准许他们出学,暂时任职历事;诸儒则考核课业,加以培养。到洪武十三年春,丞相胡惟庸谋反的事情被察觉,朕亲自查阅诸生,发给丹符,出外查验四方,审查核实事迹。到三月将尽时,查验先行归来的人,情况如何?查验之间,发现其中作伪不诚的人非常多。因此重新选拔,想把俊秀聪敏的人安排在近侍任职,年长者安排到各部、御史台任职。到了重新选拔之时,各人都以各种理由前来陈述,其中真正的理由只有十分之六七。有一类没有志向的人,并无真实原因,却假托有事,一次又一次地来。朕静坐时忽然想到这些,不禁长叹,真情从胸中流露出来,自以为放眼所见,几乎没有真正有志向的人。过了一会儿,众人中有几个人身心都眷恋宫阙,心里不忍离去,于是故意回来告诉朕,仍然担任原来的职务,侍奉在朕的左右。朕曾听说古代有贤士,忠诚而不舍弃君主,心里不愿离去,即使死了也不忘君主,所以称为忠臣。有些人不幸遭受责罚灾祸,君主不能理解忠臣的志向,他们仍不叹息怨恨。正是所谓君子即使与人绝交,也不说恶言;忠臣离开国家,也不以毁坏君主名声来为自己洗白。古代美好忠贞的士人,难道有这样的吗?如今朕在一千多人中得到这几个人,若不是上天将要为辅佐嗣君预备人才,怎么会因此有所感应?夜里躺下不能入睡,正是由这些人的去留引发的。特意加以赏赐慰劳,以表彰他们眷恋宫阙的忠诚。谕示仪礼司序班等人崇尚志向的敕令。

昔老聃职周朝,专纪事,歴年甚久,所以量寛智大,由乎目事之多,验是非之广。未几周政不纲,度闗西游。尹喜异之,留著书五千言。所言皆鉴人君诸侯之失。自著书之后,虽云西往,实莫知所之。言传至今,语竒句奥,智哉!设使老聃生于周盛之时,君若信而用之,其臯夔稷契无乃与之并乎?朕所以引老聃而言者,云何?为方今为士者无观光之志,无出羣之心,故为之言也。且目前微职者居仪礼,任行人,或优游度日,或汹涌从时,暮归而寝,朝朝如之。若有志者观朝廷大宴,羣然列坐,上公者谁?其汹涌奔趋而奉事者谁?所以愚者顽然不知。朕观若是,不能无憾也。若此之辈,贤能由何而出?假使有志者奋志,观列坐者若是,岂不自云登楼之道吾已得矣?在诚心一往耳。其道者官阶十八,吾居八级焉。楼之道有级履最下焉,不患不登楼,患中级而旋。今登级者不少,中级而旋者甚广。朕忽述此为无志者云耳。若或发此志者,于事弗能,于心不公,徒然有志,化为虚名。今愚顽者多,舍身而伪为无,舍身而为国家,何以见?且舍身伪为者,心贪行狡,命且不顾,何有国家?而为民者皆舍身以从事,无伪为,无家忧,为其衣食足,▯父母,身荣家贵耳。以其舍身,舍身之道非死之谓也,惟在公而已。昼夜恐事弗周,虑身弗立,忧君未仁,此其所以忘其身而虑君民者也。佥曰:即今微职者有人焉。朕不觉笑而谓曰:行人奉命而往,所在惟贿是从。序班之任,朝错暮差,互相颉颃,一班行尚常多谬,他事安能善耶?故未轻▯待彼出羣,用之岂不善乎?谕各处巡检朕设巡检,扼要道,验闗津,必士民之乐业,致商旅之无艰。然虽法古之良能,未经防督,今特差人诣所在,谕以巡防有道,讥察多方,有能坚守是职,镇靖所司,役满来朝,朕必嘉焉。故兹敕谕。谕天下有司前者奸臣乱法,事觉伏诛。初将以为中书、御史台,朕用非人,是致上干五星,紊度下戾地气,而节候乖常。既以明彰法律,扫除奸臣,想天下诸师有职掌者,必人各精审其事,与朕共致升平,安黔黎乐雍熙于市乡。故于二月初一日发丹符,出验四方,令有司将连年秋夏税粮课程,从实具陈,无隠以春目来闻。不以文繁,敕谕分明,必各各职掌者以忠诚来闻。去逾月而使者归,有司官间有发忠义之心者,即以排年总目来奏,以致欢动朕之衷情。其余各各有司,皆以舞文弄法,窥探朝政,不将自洪武初递年诸色钱粮岁岁开收之数报来,故犯宪章。今再差人各抵所在,务要县不通州,州不通府,府不通布攻司,即将自洪武某年本郡入籍当年,直至洪武十二年诸各项钱粮金银疋帛尽数报来。当该佐贰官首领官各一员,吏一名与赍符者一同赴京面奏。仍着落本邑乡村耆宿举力士年当二十四五者二名前来充校尉。若新官到任,毋习前非,如敕奉行。谕出使人员敕敕尔出使,既如所在,毋枉贤良,毋美恶人,新官方任,导以从实,勿习前非。若旧官在职务,要督责分明,若有虚诈,买免从实回奏。尔若凌辱新官者,斩。能察旧官非者,验有实迹而乃赏焉。汝往,钦哉。命礼部谕有司谨祭祀上古君天下者,设官分职,各守方隅。爵级五等,公、侯、伯、子、男居之。是五等虽有巨微,皆称曰国。所以动止,首以祀戎为先。自秦汉以下,官虽异古,其祭礼则不殊。迩来天下有司,既无诚以奉该祀之神,其余人事,又何惧焉?葢儒者在任,不明于理;或麄俗者居官,亦不访于贤。是故事多非为不能长保富贵也。若有志者居官,必访于贤者,乃知祀礼之大,必敬胜怠,则事业昌矣。若或不能穷其所以,则怠胜敬,其不灭者鲜矣。近者溧水县官为祀事缺鹿醢,以牛醢代之,被人所言。礼部奏云:“凡祭品缺者,曾许以他物代之。今溧水有鹿可求,而在官者不能用心。”御史按实,各当其罪。朕思人之在世也,若不畏神人,是不可教者也。世之所以成世者,惟人与神耳,岂可慢耶?今令天下有司,凡四时祭祀之物,若在典故境内所产及商人货而有之者,务备,不许有缺。若境内不产及商人无贩卖者,从缺毋代。尔礼部遍告诸司,如敕。

译从前老聃在周朝任职,专门记载事务,历时很久,因此见识宽广、智慧宏大,是由于亲眼见到的事情多,检验的是非范围广。不久周朝政纲败坏,他度过函谷关向西而去。尹喜觉得奇异,挽留他,请他写下五千字的书。书中所说,都是鉴戒君主诸侯的过失。写完书以后,虽说向西而去,实际上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的言论流传到今天,语意奇特、句子深奥,真是有智慧啊!假如老聃生在周朝强盛之时,君主能够信任并任用他,他难道不会和皋夔、稷、契并列吗?朕之所以引用老聃的话,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如今做士人的没有观光显达的志向,没有出类拔萃的心,所以这样说来告诫他们。况且眼前有些身居微职的人在仪礼司任职、充当行人,有的悠闲度日,有的随时势奔波,晚上回来睡觉,天天如此。如果有志向的人观看朝廷大宴,大家列坐其中,位居上公的是谁?那些奔走趋奉、办理事务的人又是谁?愚昧的人对此竟然顽然不知。朕看到这种情形,不能不感到遗憾。像这样的人,贤能之士从哪里产生呢?假使有志向的人奋发立志,看到列坐的人如此,难道不会自己说:登楼的道路我已经找到了吗?关键只在诚心一意地前进。做官的道路有十八级官阶,我已经处在第八级。登楼的道路有台阶,最下一级也可以踏上;不必担心不能登楼,只怕走到中途却回头。如今登上台阶的人不少,但走到中途就回头的人很多。朕忽然说这些,只是对没有志向的人说的。若有人发立这种志向,却做事不能胜任,内心又不公正,那么虽有志向,也徒然化为虚名。如今愚顽之人很多,舍弃自身而弄虚作假的没有,舍弃自身为国家效力的又有谁呢?怎么知道呢?那些以舍身为名而弄虚作假的人,内心贪婪、行为狡诈,连性命都不顾,哪里还会顾及国家?至于真正为百姓做事的人,都是舍弃自身来从事公务,不弄虚作假,不忧虑自己的家庭,是因为希望衣食充足、父母显耀、个人荣耀、家族尊贵。所谓舍身,舍身之道并不是说要去死,只在于公正而已。他们昼夜担心事情不能办周全,忧虑自身不能立身,担忧君主还没有仁德;这就是他们忘记自身、只考虑君主和百姓的原因。众人都说:如今微职中也有人这样。朕不觉笑着说:行人奉命出使,所到之处只听从贿赂。序班的职责,是早晨错派、晚上又改派,彼此争竞,一个班次的行列尚且经常有很多错误,其他事情又怎么能办好呢?所以不要轻易期待他们出类拔萃;如果任用他们,难道会办好吗?谕示各地巡检。朕设置巡检,扼守重要道路,查验关津,务必使士民安乐地从事产业,使商旅往来不受艰难。然而即使这是效法古代的良法,若没有经过考察督促,也不能实行。如今特意派人到各地,晓谕巡防要有方法,稽查要多方进行;如果有人能够坚守这个职务,镇守安靖所管辖的地方,役期满后入朝,朕一定嘉奖他。所以发布这道敕令晓谕。谕示天下有关官司。此前奸臣扰乱法度,事情被察觉后依法伏诛。起初朕以为是中书、御史台用人不当,以致上面触犯五星运行的常理,扰乱天度;下面又违逆地气,使节候失常。如今既已明确彰示法律,扫除奸臣,想来天下各掌职务的官员,一定会各自精心审慎地办理政务,与朕共同造成太平,使百姓在城乡安居乐业、享受雍熙之治。因此在二月初一日发出丹符,派人出外查验四方,命有关官司把连续多年的秋夏税粮、课程,按照实际情况全部陈报,不得隐瞒,并在春季目录中报来。不要因为文书繁多,敕令已经晓谕分明,各掌职务的人必须以忠诚上报。过了一个多月,使者回来;有关官员中若有人发自内心怀有忠义,就应当按照历年总目录上奏,使朕内心欢悦振奋。其余各有关官司,都舞文弄法、窥探朝政,不肯把自洪武初年以来每年各种钱粮收支数目报来,故意违犯宪章。如今再派人到各地,务必做到县不漏报州、州不漏报府、府不漏报布政司;把自洪武某年本郡入籍之年起,直到洪武十二年,各项钱粮、金银、匹帛全部报来。有关的佐贰官、首领官各一员,吏一名,与携带丹符的人一同赴京当面奏报。仍由本邑乡村的耆宿推举年纪二十四五岁的壮士二名,前来充任校尉。新任官到任后,不得沿袭过去的错误,务必依照敕令奉行。谕示出使人员的敕令。命你出使,到了所在之处,不得冤枉贤良,也不得美化恶人;新任官员刚到任时,要引导他据实办事,不要沿袭过去的错误。若旧官仍在任职,必须督促责令分明;如有虚假欺诈、买通求免之事,应据实回奏。你若凌辱新官,处斩。若能查明旧官的过失,核验确有实迹,就加以奖赏。你去吧,务必敬慎。命礼部晓谕有关官司谨慎办理祭祀。上古统治天下的君主设置官职、划分职责,各自守卫一方。爵位分为五等,由公、侯、伯、子、男担任。这五等爵位虽有大小,都称为国。国家的一举一动,首先以祭祀和军事为重。自秦汉以下,官制虽不同于古代,祭祀礼仪却没有不同。近来天下有关官司,既然没有诚心奉行相应的祭祀神灵,其他人事又有什么值得畏惧的呢?大概是儒者任职,却不明白义理;或者粗俗之人做官,也不向贤者请教。因此许多事情做得不对,不能长久保有富贵。如果有志向的人做官,必定向贤者请教,才知道祭祀礼仪的重要,必定使敬意胜过怠慢,事业才能昌盛。如果不能穷究其中的道理,怠慢胜过敬意,能够不灭亡的就很少了。近来溧水县官员办理祭祀时缺少鹿醢,便用牛醢代替,被人检举。礼部奏报说:‘凡是祭品缺少,过去曾允许用其他物品代替。如今溧水有鹿可以寻求,而任官的人却不能用心办理。’御史查核事实,各自按罪定处。朕想到人活在世上,如果不畏惧神灵和人们,就是不可教化的人。世间之所以成为世间,只有人和神而已,怎么可以轻慢呢?如今命令天下有关官司,凡四时祭祀所需的物品,如果是典籍规定的范围内当地所产,或者商人有货可供,都务必备办,不许缺少。如果本地不产,商人也没有贩卖的,就按缺少处理,不要代替。你们礼部要遍告各有关官司,依照敕令执行。

谕御史朕设察院,职英俊禄忠良,以为耳目之寄。今御史设员既多,必定一员守院。内则承号令,发布于四方,纳四方之来文,以达朕听。特分道十二,专十二人掌之,以知事之首尾。凡钦奉鞫审事理,与同本道诸御史详问明白,奏朕结絶。若本道御史有差,当自为果断,毋得因循不决,以招后愆。命应天府谕钟山僧敕且佛之为教也,善其大也,溥被生死。仲尼有云:「西方有大圣人,不言而化,不治而不乱,可谓能人矣。」云何大觉金仙?又赞之以能仁。以其不绳顽而顽化,美善而善光。其行苦而不苦,其心素而弗素。虽俦雪岭之▯灯,侣白昼之单影。目星见性,超出尘沦。复有人天之説,四十九秋。其演也妙,备载大藏。未尝有诉逋逃于廷,致愆于水火者也。况昔禅只树千二百五十人,从逋逃者未闻。仲尼有云:「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今僧佃逃,未审节用而致然耶?抑爱人而有此耶?若非此而有此,则府谓僧云:「当自善来。」若论以如律,恐伤佛性。如敕奉行。谕善世禅师班的达敕禅师自西而来,朝夕慕道,务在济人利物。朕观禅师之立志也,努力甚坚;其岁月之行也,甚深。故得诸方施供,善者顶礼,恶者欢心。前者东达沧海,而礼补陀;旋锡钱塘,而蹔禅天目。西游庐岳,中国之名山,遂禅师之意已达。复来京师,驻锡钟山之阳,日禅岩穴。禅师之所以▯中仰观,俯察志在神游八极,惟神天昭鉴。迩者,朕建陵山前,闻禅师欲徙禅他往,被无知者所惑,乃曰:「非防不前」,是致踌躇。朕今敕禅师,凡欲所向,毋自猜疑,当飞锡而进,锡止而禅。乐自然之天地,快清浄之神魂,岂不道成也哉!谕故真人张正常嗣子宇初敕昔之能名名于海内,始汉至今,所以不泯者,葢为御灾捍患之妙功,达于君利,及于民,故有不泯者为此也。迩闻服制且终,当正教中之首,率徒以修符至一来,朕当谕尔,尔其不贰其心,则上下格矣。

明太祖文集巻七

译谕示御史。朕设置察院,使英俊之士任职、使忠良之人得禄,把它作为朕的耳目。如今御史设置的员额已经很多,必须确定一人守院。内则承接号令,向四方发布;接收四方送来的文书,以便传达到朕的耳目。特意分为十二道,专门由十二人掌管,以便了解事情的始末。凡奉钦命审讯调查的案件,都要与本道其他御史详细询问,审查明白后上奏朕,由朕裁决结案。如果本道御史有所差错,应当自行果断处理,不得因循拖延、迟疑不决,以免招致后来的过失。命应天府晓谕钟山僧人的敕令。佛教的教化,善的意义最为广大,普遍施及生死之事。仲尼说过:‘西方有大圣人,不言而教化,不治理而不乱,可以说是能人了。’为什么称为大觉金仙?又赞美他具有仁爱之能。因为他不以绳索拘束顽劣之人,却能使顽劣者受到感化;使善美之事更加光明。他的行为刻苦却不以为苦,他的心境质朴却不是空疏。即使结伴于雪岭上的孤灯,陪伴白昼的单独身影,眼见星辰而明见本性,超脱尘世沉沦。他又讲说人天之道四十九年,所阐发的妙理都完备地载在《大藏经》中。他从未有过向朝廷控诉逃亡者、以致招惹水火之灾的事情。况且从前禅师只树下有一千二百五十人跟随,也没有听说有人逃亡。仲尼说过:‘治理拥有千乘兵车的国家,要敬慎办事而守信用,节约用度而爱护人民。’如今僧人租佃者逃亡,不知是因为不能节约用度而造成的吗?还是因为爱护人民才有这种情况?如果不是这两种原因却发生了这种事,那么府衙应当对僧人说:‘应当自己改好,前来归附。’如果按照法律追究,恐怕会伤害佛性。应依照敕令执行。谕示善世禅师班的达的敕令。禅师从西方而来,早晚仰慕大道,一心在于救济人、利泽万物。朕观察禅师立志,十分坚定;看他多年修行,也十分深厚。因此得到各方布施供养,善人顶礼,恶人也欢喜。此前向东到达沧海,礼拜补陀山;随后持锡杖到钱塘,暂时在天目山修禅;向西游历庐岳这一中国名山,禅师的心愿已经实现。又来到京师,在钟山南面驻锡,每日于岩穴中坐禅。禅师之所以在玄妙境界中仰观俯察,志在神游八方,只有神灵和上天明鉴。近来朕在陵山前营建陵墓,听说禅师想迁往别处修禅,却被无知之人迷惑,说:‘不是防护好就不能前进’,因此犹豫不决。朕如今敕谕禅师:凡是想去的方向,不要自己猜疑,应当飞锡前进,锡杖停在哪里就在哪里修禅。享受天地的自然,畅快清净的神魂,难道不能成就大道吗?谕示故真人张正常的嗣子宇初的敕令。从前那些能够在天下闻名的人,从汉代到今天之所以不被泯灭,大概是因为他们抵御灾害、捍卫祸患的奇功,能够上达君主并使百姓得到利益;所以才有不被泯灭的声名。近来听说你的服丧将要结束,应当成为正一道教中的首领,率领徒众修习符箓,来到至一处,朕当面晓谕你。你要始终不改变自己的心志,这样上下才能相通。《明太祖文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巻八明 姚士观等 编校勅命中书劳西畨指挥何锁南君子守信,以义从仁,所以仁者盛,义者兴,此理道之行者也。今西畨指挥何锁南自附以来,信义甚坚。前歳命徃乌思,宣布朕命,逺渉万里,不惮劳苦。至乌思,所言朕命如敕。今年以家小来京,命加礼待,使足飬其亲,下程米三十石,麦如之。其镇抚刘温,人职虽微,心亦懐诚,眷属亦也。至京,下程米一十石,麦如之。命中书回安南公文安南僻在西南,本非华夏,风殊俗异,未免有之。若全以为夷,则夷难同比,终是文章之国,可以礼导。若不明定仪式,使知遵守,难便责人。中国外夷,若互有道,彼此欢心,民之幸也。何在繁文?今后若与安南徃来,尔中书行移诏书,无故不轻徃使,彼得以自由,岂不有便于外夷者欤?尔中书昭示安南知会,若欲三年来贡,其陪臣行人,许五人而止,进见之物湏教至防至轻,必来使自捧而至,免劳彼此之民,物不在多,惟诚而已。谕元相鲁尔敕迩者,人自土河来,言及今歳,丞相少染微疾,于私颇滞。既闻之后,深为丞相忧之。何也?盖闻人之有疾者,苦莫甚于此。其有説焉者三:儒曰寃愆,释曰定业,道曰宿债。是三説也。虚实不可知。又曰:若此非福人,不可解否?众徳难以释。卿本忠贞之将,闻名久矣。今知若是,为羡所为,特差人赍药饵往治。丞相无疑而服之。故兹敕谕,想宜知悉。谕安南国王陈叔明敕敕谕安南国王陈叔明:前者为入贡之礼繁,所贡之物广。然广则广矣,以物度之上,不足以备内廷之供,下无利于军民,徃复劳苦,致生嗟叹。为斯止贡,三年一至,至必贡微,情厚乃国王之大体也。何王不知我之至意,数来无诚,物广寡用,安得万里神交者耶?且王居遐荒,山川阻险,封疆之际,密迩中国之边陲。若欲互生情爱,福及黎民,则送徃迎来,毋必自悔。若泛常施以小诈,将非重则轻,大体一失,祸不招而自至,又非无事而生事。今王不如我约贡物之广,劳民从事,行移字异,莫辩真伪,阮士谔非人,国王之为也。今陪臣行人归,特谕王知。迩来朕中书、御史台朋党相尚,事觉已行诛毕,因是王知,故兹敕谕。谕安南来使敕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洪武十一年,尔王差陪臣阮士谔来贡,朕知彼中多难,特以心腹之言敇谕阮士谔归。朕恐待王之礼薄,专命内臣与阮士谔亲往安南。何至其境,士谔星奔日驰,兼程先至。及我内臣既达,尔邦其士谔罔知所在,故以出门入户之礼,排筵席宴之间,异端非一。此果礼之诚欤?抑侮之设欤?然防如细务,实相爱之大端。此礼既非其如他者何?且安南,中国虽称僻居遐荒,实是密迩。虽曰密迩,地不足以广疆,人非我用。在昔中国之君,虽统朕思,限山阻川,实为疆制。若我中国有道,内安四夷,守分何欲?事大之来者,今安南与朕本无嫌疑。若较斯非,必后有余愆。洪武十一年,阮士谔来朝,及其至国观光,似非有官。今尔等来,若欲令见,又非有官,故不令见。尔等归告陈叔明,安分髙枕,虽不来朝,亦也无虞。迩来朕失务徳,人神有变,惶惧无己。尔勿我干,故兹敕谕。谕占城国王阿勒台额森洪武十三年九月十八日,占城使至,为朕上寿,贺礼甚厚。若观物之厚,更期日而至,非占城国王诚意极专,其来使奉命之笃,万里之外,岂能期时而若此耶?然览表阅辞,乃知复与安南交兵,水战弗利,且云失去物件及有白曹之伪。朕所以戒尔两国,毋得深构仇讐,以安生民。今一胜一负,终无休息,果何如也?今再勅前去,王其审之。古人有云:「杀莫大于好杀,生莫大于好生。」所以莫大于好杀者,好用兵也,天之所恶用兵也。生莫大于好生,天之所好者仁也,人能行仁之道,有血气者无有不生焉。且尔两国之争,是非吾所不知,但知曩者安南兵出,败在占城之下,占城乗胜入安南之国,其安南辱之甚矣。若此之后,已而已,王能保守封疆,奉天勤民,则福禄绵长矣。如其不然,必欲驱兵连年苦战,彼此胜负固不可知,如鹬蚌相持,渔人获利,是故或彼此悔之晚矣。朕观《宋书》,占城在宋朝时,曾被真腊入境难之甚者也。朕书至,王当脩睦四邻之道,以是服非则可,毋恃彼是此非,是谓不可。因王至意,故戒之再三,使归。王其脩仁惟吉,故兹敕谕。问髙丽贡不如约曩元之驭宇,运未百年而天更朕代。元为君临,御十有三载。四夷入贡,惟三方如旧。独尔东夷,固恃沧海,内弑其王,贡不如约,外构民祸。必三韩之地有为,故若是欤?命使徃问,叛服不常,其故为何?故兹敕谕,想宜知悉。谕神乐观敕

译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卷八。明代姚士观等人编校。敕令。命中书慰劳西番指挥何锁南。君子守信用,以义来实行仁,所以仁德昌盛,义行兴起,这是道理能够实行的表现。如今西番指挥何锁南自归附以来,信义十分坚定。前些年命令他前往乌思,宣示朕的命令,远行万里,不怕劳苦。到达乌思后,所说的都与朕的命令相符。今年他带着家属来到京师,命令加以礼遇,使他能够奉养父母;供给路费米三十石,麦子也一样。其镇抚刘温,官职虽然低微,心中也怀有诚意;他的家属也同样如此。到京后,供给路费米一十石,麦子也一样。命中书回复安南的公文。安南偏处西南,本来不是华夏之地,风俗不同,难免有差异。如果完全把它看作夷狄,夷狄又难以与它相比;它终究是一个有文章礼义的国家,可以用礼来引导。如果不明确规定仪式,使其知道遵守,就难以责备对方。中国与外夷之间,如果彼此交往合乎道理,双方都欢喜,是百姓的福气。何必讲究繁琐文饰?今后与安南往来时,你们中书发文、行诏,不要无缘无故轻易派遣使者往来,使他们能够自由行动,这岂不是对外夷更方便吗?你们中书要把这些意思明确告知安南:如果想三年进贡一次,其陪臣、行人准许五人,到此为止;进献的物品必须教导他们做到至简至轻,务必由来使亲自捧持而来,以免劳累彼此百姓。物品不在多,只在于诚意。谕示元朝丞相鲁尔的敕令。近来有人从土河来,说到今年丞相稍微染病,私事也颇为滞碍。听到以后,朕深深为丞相忧虑。为什么呢?因为听说人一旦患病,苦楚没有比这更重的。对此有三种说法:儒家说是冤屈和过失,佛家说是前世注定的业,道家说是前世留下的债。这三种说法,虚实都无法知道。又有人说:如果不是有福之人,就无法解脱吗?众多德行也难以解释。卿本是忠贞之将,朕早已听闻你的名声。如今知道你是这样,特意派人带药前去治疗。丞相不要疑虑,服下这些药。特此敕谕,想来你应当知道。谕示安南国王陈叔明的敕令。敕令晓谕安南国王陈叔明:此前入贡的礼仪繁琐,所贡物品过多。物品虽多,但衡量这些物品,上不足以供给内廷,下又不能使军民获利,来往劳苦,反而引起叹息。因此停止频繁进贡,改为三年一来;来了以后所贡物品务必微薄,而情意深厚,这才是国王应有的气度。为什么国王不明白朕的深意,多次前来却没有诚意,物品很多而实际少有用途?这样怎能成为相隔万里而神交的朋友呢?况且国王居住在遥远荒僻之地,山川险阻,疆界又紧邻中国边陲。如果想彼此产生情爱,使福泽及于百姓,那么送往迎来,不要使自己日后后悔。如果平常往来时施用小小的欺诈,事情将不是变重就是变轻;一旦失去大体,灾祸不请自来,也会无事生事。如今国王不依照约定,贡物过多,劳民办理,往来的文书字体不同,无法辨别真伪;阮士谔不是这样的人,这是国王所造成的。如今陪臣、行人回去,特意晓谕国王知道。近来朕的中书、御史台结党相争,事情被察觉后已经诛杀完毕,特意让国王知道,所以发布这道敕令。谕示安南来使的敕令。人一定先自我侮辱,然后别人才会侮辱他。洪武十一年,你们的国王派陪臣阮士谔来进贡,朕知道安南内部困难很多,特意把心腹之言写成敕令,让阮士谔带回。朕担心接待国王的礼节有所怠慢,专门命内臣与阮士谔亲自前往安南。哪里知道刚到安南境内,阮士谔便星夜奔驰、兼程先行。等到我方内臣抵达时,你们国家却不知道阮士谔在哪里;因此在出门入户的礼节、排设筵席宴饮之间,屡屡出现异常。这究竟是出于真诚的礼节,还是故意侮辱的安排?然而礼仪虽是细小事务,实际上却是彼此相爱的重大开端。礼仪既然不是这样,其他事情又能怎样呢?况且安南对中国来说,虽称为偏居遥远荒僻之地,实际上却非常接近。虽说接近,但土地不足以扩张疆域,人民也不能为我所用。从前中国的君主,虽然朕想来都曾统治天下,但山川阻隔,实际形成疆界限制。如果中国有道,内部安定、四夷各守本分,又何必有所企求?安南与朕本来没有嫌隙。若一定要计较这些非难,日后必然还会有余下的过失。洪武十一年阮士谔来朝,到了本国后观望中国情形,似乎并不是有官职的人。如今你们来,如果想让他朝见,又不是有官职的人,所以不让他朝见。你们回去告诉陈叔明,安守本分,高枕而卧;即使不来朝见,也不会有忧患。近来朕失于修养德行,人与神都出现变异,惶恐不安,没有止息。你们不要触犯朕,因此特意发布这道敕令晓谕。谕示占城国王阿勒台额森。洪武十三年九月十八日,占城使者到达,为朕祝寿,贺礼十分丰厚。若只看物品丰厚,便知道预定日期才到达;若不是占城国王的诚意十分专一,使者奉命又十分恳切,远在万里之外,怎么能够按期如此到达呢?然而朕查看表章、阅读言辞,才知道你们又与安南交战,水战失利,并且说有物件丢失以及白曹伪造之事。朕之所以告诫你们两国,是不许深深结下仇怨,以使百姓安生。如今一胜一负,始终不能休止,究竟有什么好处呢?如今再次下令给你,国王应当慎重考虑。古人说:‘杀戮没有比喜好杀戮更大的,生养没有比喜好生养更大的。’所谓杀戮莫大,是说喜好用兵;上天厌恶的就是用兵。生养莫大,是说喜好生养;上天所喜好的是仁。人能够实行仁道,有血气的生命没有不能生存的。况且你们两国相争,是非曲直朕不知道,只知道先前安南出兵,在占城手下失败;占城乘胜进入安南国境,使安南受到极大羞辱。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就此停止吧。国王如果能守护疆界、奉行天意、勤劳爱护百姓,福禄就会绵延长久。如果不这样,非要驱兵连年苦战,彼此胜负本来就不可预知,就像鹬蚌相持,渔人从中获利;因此将来或许彼此后悔都来不及了。朕读《宋书》,知道占城在宋朝时曾被真腊入境,遭受极大祸难。朕的书信到达后,国王应当修好四邻;凭借这种做法制服非难才可以,不要仗恃自己正确而认为别人错误,那是不可行的。因国王此次来意诚恳,所以再三告诫,让使者回去。国王应当修养仁德,唯有吉祥。因此发布这道敕令晓谕。询问高丽进贡不合约定之事。过去元朝统治天下,国运不到百年,天命就转移到朕这一代。元朝作为天下君主,共统治一十三年。四夷入贡,只有三方如同旧日;唯独你们东方夷地,仗恃沧海为险,在内部弑杀国王,进贡又不合约定,在外部制造百姓的祸患。一定是三韩之地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这样吧?朕命使者前往询问,你们归顺或叛离反复无常,究竟是什么原因?特此发布敕令晓谕,想来你们应当知道。谕示神乐观的敕令。

开基守业,必勤政为先。趋事赴功,非信诚必责。传不云乎?国之大业,在祀与戎。曩古哲王,谨斯二事,而上帝皇祗悦,赐天下安和,生民康泰。朕起寒防,而君宇内,法古之道,依时以奉上下神祗。其于祀神之道,若或不洁,则非为生民以祈福,而保己命也。昔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伐秦,祭于社稷之神,然后兴师。当祭之时,毕则有受脤之礼。其受之时,必思神洋洋乎在其上,而穆穆然或左而或右,委心敬慎而受之则祥。故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所以成肃公受脤之时,起慢神不恭之貎,因伐秦而卒。是以知敬者,必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于斯祀神之道,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朕观古人之敬神也,若是其验祸福,亦若是斯,可谓无神而不信乎?可谓佞神而祈福乎?二者皆不可,惟敬之以礼而已。朕设神乐观,备乐以享上下神祗,所以拨钱粮若干以供乐生。非仿前代帝王求长生之法而施之。然长生之道,世有之,不过修心清净,脱离幻化,速疾去来,使无艰阻,是其机也。于戏!昔殷周之父老何存?汉唐之耆宿安在?果长生之道乎?朕设神乐观以备乐,碑之于观,以示后世。其观主不洁,乐生不精,赡生不足,以此观之,不但君不勤于祀事,其朝臣观主必也亦然。若君勤于祀事,朝臣观主无一体之敬,则国有常宪。故兹勒石,想宜知悉。翰林侍讲学士李翀敕文治天下之美,非贤何以洽民?非文何以昌化?所以文助志士,志士行文之理,文所以备载万物,阐演幽防,无所不至。昔有唐之有天下,时和歳丰,无乃▯文舘之设有方?任馆内之事者,必内相之虑勤,以致遐迩来庭,外户不闭,斗米三钱,家给人足。朕闻之,心踊跃而欲肩之。何用贤之道弗齐?致遗贤于逺迩,故若是。今特命尔某为翰林侍讲学士,自任之后,文同韩栁,勲比房杜,以昌治化。汝徃,钦哉!翰林编修玛哈穆特敕文朕闻君子之道行,是为万幸;君子之道不行,是为不幸。非道不行也,乃是君子之不才,致道有滞于一时。吾中国之文,始八卦以代结绳,而编简至于方册,流传古圣人之言,莫不备载。万物性情,造化无所不该焉。洪武初,大将出塞,都得图籍,文皆可考。惟秘藏之书,数十百册,乃干方先圣之书,我中国无解其文者。闻尔道学本宗,深通其理,命译之。今数月,所译之理,知上下,察幽防,其测天之道,甚是精详。于戏,干方之书,秘书非尔,安能名于中国?尔非书,安能名不朽之智人?特命尔某为翰林编修,汝其敬哉。谕征南将军谕总兵官、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徳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云南之地,稽之古典,气厚风和,人民尚兵。上古以为遐荒,中古禹迹所至,以别水土,故地属梁州之域。自汉、隋、唐三代,皆中国所统。曩元既有其省,数出名臣望重者镇之。今将军等率精兵前进,不逾百日而取之。若非名臣重望者守之,愚下之辈未可托也。今特命汝南侯梅思祖、平章潘允明二大臣,暂署云南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事。定之后,除官替回。故兹敕谕。谕左参政张紞左参议韩钥古之尚志之士,必立身行道,而道行名成而后己。所以然者,何?贵身荣家,以显父母;卿效贤人之道,方始当日省月觉,以观下愚造殁身之计。今命卿西南方面重任,君子道兴之所然。且云南诸夷杂处之地,若欲治安,非出羣之才不可。卿必忠可格天,诚可防人,生灵是幸。故兹敕谕。建昌僧官敕文天下大道,惟善无上。其善无上者,释迦是也。固大慈忍志,立大悲愿心,行无所不至,化无所不被。论性原情,谈心妙理,洁六尘之无垢,净六根之无翳,去诸魔而清已法界,制外道以乐人天。斯行斯修,而歴刼无量,乃降兜率,至于梵宫。既舍金轮,而犹苦行于雪岭。时道成,午夜明星相符。朕观如来,以己之大觉,而欲尽觉诸法界众生。其为慈也大,其为悲也深,可为无上者欤?世人宿有善根者,皆慕佛力。寰中之修者甚广。今建昌僧某,博修佛道,善驭僧民。其方土民仰僧善道,感化人淳。既内附之诚,理宜授以建昌府僧纲司某官尔。吏曹如敕,毋怠。谕僧纯一敕

译开创基业、守成事业,必须以勤于政事为先;趋赴事务、建立功业,如果没有诚信,必然受到责备。《左传》不是说过吗?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古代贤明的君王谨慎对待这两件事,于是上帝和皇天后土都喜悦,赐给天下安宁和谐,使百姓康乐安泰。朕从寒微中兴起而君临天下,效法古代的道理,依照时令奉祀天地神祇。至于祭祀神灵的道理,如果有所不洁,就不是为了百姓祈福,而是在保全自己的性命。过去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攻打秦国,先祭祀社稷神灵,然后出兵。祭祀时,礼毕有接受脤肉的仪式。接受它时,必须想到神灵洋洋然在上方,穆穆然或在左或在右,委曲心意、恭敬谨慎地接受它,这样才是吉祥。因此敬意胜过怠慢就吉祥,怠慢胜过敬意就灭亡。成肃公接受脤肉时,显出轻慢神灵、不恭敬的神情,后来因攻打秦国而死。由此可知,懂得敬神的人,一定会以动作、礼义、威仪作为法则,以此决定命运。对于祭祀神灵之道,有能力的人以此修养自己而得到福,不能做到的人则失败而招来祸患。因此君子勤于礼,小人竭尽力量;勤于礼没有比致敬更重要的,竭尽力量没有比敦厚笃实更重要。敬意在于奉养神灵,笃实在于守护事业。朕观察古人敬神,验证祸福就是如此;难道还可以说没有神灵而不相信吗?难道可以用谄媚神灵来祈求福气吗?这两种做法都不可取,只有按照礼仪恭敬神灵而已。朕设置神乐观,备办音乐来享祀上天下地的神祇,因此拨给若干钱粮供养乐生,并不是仿效前代帝王寻求长生的方法而这样做。然而长生之道,世间确实有这种说法,不过是修心清净,脱离虚幻变化,迅速自由地来去,使自己没有艰难阻碍,这就是其中的关键。唉!从前殷、周的父老如今在哪里?汉、唐的耆宿又在哪里?果真有长生之道吗?朕设置神乐观以备办音乐,并把这些话刻在观中,用来昭示后世。如果观主不洁,乐生不精,供养乐生的物资不足,由此看来,不只是君主不勤于祭祀,他的朝臣和观主也一定如此。如果君主勤于祭祀,而朝臣、观主不能同心一致地敬慎,国家自有常法。因此刻石记录这些话,想来你们应当知道。翰林侍讲学士李翀的敕文。治理天下的美好局面,如果没有贤才,凭什么使百姓和洽?如果没有文章,凭什么使教化昌盛?所以文章能够辅助有志之士,有志之士实行文章所载的道理;文章用来完备地记载万物,阐发演说幽微之理,没有什么不能达到。从前唐朝拥有天下时,时令调和、年岁丰收,难道不是弘文馆设置得当的缘故吗?任职馆内的人,必定是内相勤勉谋虑,因而远近之人都来朝廷,外户不闭,斗米三钱,家家给足、人人富裕。朕听说这些,心中兴奋,想要让你承担这样的事业。为什么任用贤才的道理不能协调周全,以致贤才被遗弃在远近各处,竟到了这种地步?如今特意命你某人担任翰林侍讲学士。任职以后,文章要能与韩愈、柳宗元相同,功勋要能与房玄龄、杜如晦相比,以此昌明治理和教化。你去吧,务必敬慎!翰林编修玛哈穆特的敕文。朕听说,君子之道能够实行,是最大的幸运;君子之道不能实行,是最大的不幸。并不是道理本身不能实行,而是君子没有才能,导致大道一时受到阻滞。我国的文章,从八卦代替结绳记事开始,发展到编简和方册,流传古代圣人的言论,没有不完备记载的。万物的性情、天地造化,没有不包括在其中的。洪武初年,大将出塞,获得许多图籍,文章都可以考察。只有秘密收藏的书籍,数十乃至百册,是乾方先圣的书,我国没有人能解读其中的文字。听说你的道学本宗,深深通晓其中道理,命令你把它们翻译出来。如今经过几个月,所翻译的道理,可以知晓上下、考察幽微;其中推测天道的内容,十分精详。唉,乾方的书,如果没有你这个秘书,怎么能在中国显名?你如果不翻译这些书,又怎能以不朽的智者闻名?特命你某人担任翰林编修,你要敬慎从事。谕示征南将军。谕示总兵官、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云南之地,考察古代典籍,那里气候厚和、风俗和畅,人民崇尚武力。上古把它看作遥远荒僻之地;中古时大禹的足迹到达那里,以划分水土,所以该地属于梁州的疆域。自汉、隋、唐三代以来,都是中国所统辖。过去元朝已经设置行省,多次派遣声名显赫、威望很重的大臣镇守。如今将军等率领精兵前进,不超过一百日就可以攻取它。如果不是声名显赫、威望厚重的大臣守卫,愚昧低劣之辈不可托付。如今特意命汝南侯梅思祖、平章潘允明两位大臣,暂时代理云南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的事务。平定之后,另行任命官员替换他们回来。因此发布这道敕令晓谕。谕示左参政张紞、左参议韩钥。古代崇尚志向的士人,必定立身行道,直到道得到实行、声名成就才停止。为什么这样做呢?是为了尊贵自身、荣耀家族,使父母显达。卿应当效法贤人的道路,从现在开始日日反省、月月觉察,以此观察那些下等愚人只图丧身的计谋。如今命卿承担西南方面的重要职务,这是君子之道兴盛的原因。况且云南是各族杂居之地,如果想使那里治理安定,没有出类拔萃的才能不可。卿必须忠诚到可以感动上天,真诚到可以感化他人;百姓将因此得到福祉。所以发布这道敕令晓谕。建昌僧官的敕文。天下的大道,只有善是至高无上的。那至高无上的善,就是释迦牟尼。他本来就怀有大慈大忍的志向,建立大悲悯的心愿,所行无所不到,教化无所不及。他论说本性、推究实情,谈论心性的玄妙道理,使六尘清洁而无污垢,使六根清净而无障蔽,除去各种魔障而清净自己的法界,制服外道而使人天获得安乐。他这样修行,经历了无量劫,后来降临兜率天,来到梵宫。已经舍弃金轮王位,却仍在雪岭苦行。时机成熟后,在午夜明星出现之时觉悟成道。我观察如来,以自己的大觉悟,想使一切法界众生都得到觉悟。他的慈心多么广大,悲心多么深厚,难道不是至高无上的吗?世人过去世有善根的,都仰慕佛力。天下修佛的人非常多。如今建昌有一名僧人,广泛修习佛道,善于驾驭僧众和百姓。当地百姓仰慕僧人的善道,受到感化而人心淳厚。既然他有诚心归附朝廷,按理应授给他建昌府僧纲司的某项官职。吏部照此敕令办理,不得怠慢。谕告僧人纯一的敕书。

昔释迦之为道,孤处雪岭,于世俗无干。及其道成也,善被两间,灵通上下,使鬼神防卫而聴从。故世人良者愈多,顽恶者渐少。所以治世人主,每减刑法而天下治。斯非君减刑法,而由佛化博被之然也。所以栁子厚有云:「隂翊手度是也。」尔沙门纯一,既弃父母以为僧,当深入危山,结庐以静性,使神游三界,下察幽防,令生者慕而死者懐。景张佛教,岂不修者之宜?世人因是而互相仿效,虽不独处穷居,人皆在家为善,安得不世之清泰?因尔僧之所及也。尔不能如是,上下朝堂,欲气力以扶持,意在鼎新佛寺,集多财以肥已。孰不知财寳既集,淫欲并生?况释迦非大厦而居,六载大悟,心通方今。▯像巍巍,楼阁峥嵘,金碧荧煌,华夷处处有之。此释迦之所感若是欤?集财而建造欤?尔僧无知,不能脩内而脩外,故不答。特役之今,脱尔行令有司资给尔,可寻名山悟善己道,以善人他日道光必烛寰宇,可不比佛之为道哉?命道士祭岳镇海渎敕尔诸效仙人等,律己脩身,道法清虚之▯,去贪嗔,絶妄想,一精英以歩昻霄,为斯清净,特命奉神于岳镇海渎,尔其防洁乃心,供牺牲祝帛于神座,汝徃钦哉。神乐观提防敕朕设神乐观,备五音,奉上下神祗。其敕居观者,皆慕仙之士。其仙之教也,或云始广成子,流传至汉曰道士。凡此者多孤处云居,栖岩屋▯是则宜其修也。晨昏目心,以去▯览;宵昼仰观俯察,以涤宿世之寃愆,措今生之善行。俄尔有知,则倐然忽然,蹑云衢而神游八极,徃无不达,交无不【阙】如此者,安得不与神通?故有飞神谒帝,直谓人词者,斯可谓修之至也。今见修道士某,虽未若此,其志已处清虚,特命职格神郎,五音都提防,正一仙官领神乐观事。尔中书吏部,如敕施行。谕徃钦哉。神乐观知观敕朕闻轩辕时,崆峒有修者,其教独善其身而已,效之者徃徃逮至汉,天师张陵致神倐忽,飞符役劒,转斗移星,其斡旋造化,人莫知其然。今之道士祖而效之,虽未若是,人皆清净,斯可职而奉神。彼得乐于修链者也,神乐观己命,正官掌领观事,尚缺分理者,部诸乐生以聴陈举。今见修道士某,可授清净五音,领神乐观事。尔中书吏部如敕施行,使徃钦哉。谕延安侯唐胜宗古人之将居成平而有无功而受赐罚者,相传至今,代代有之。所以受赐者,以其御患于成平,捍侮于不测;所以受罚者,不能御患于成平,失捍侮于卒然。故事沦前,功勲消怠惰,是皆明着史册。贤人君子,孰不见之?洪武十四年,越中山贼啸聚林薮,深为民患,特命尔延安侯唐胜宗帅兵进讨,逾五月乃平。今年春归,赐田一庄,为子孙世禄。呜呼!攻城不易,守城尤难。卿能御成平之患,宜加劳之。故兹敕谕。谕江夏侯周徳兴昔君之武臣有忠于君者,尽其筋力之劳,所以为君御灾捍患,至身终而后已。朕于史书见之,每尝叹羡不已。俄洪武十四年夏,蛮谿为盗,病民。朕命年壮能渉崇山峻岭之将帅兵讨之。时尔开国元勲江夏侯周徳兴侍其傍,即请愿行。朕不觉兴叹,将谓古有是而今无此,今乃若是,岂古人独名者耶?朕本悯其年逾六十,不忍使行,今必固请,遂命行。抵秋,成功凯旋,赐卿田一庄,为子孙世禄。呜呼!勤忠不怠,御侮安民,非卿者谁?故兹敕谕。谕右军都督佥事张徳古人为将,志在智,无遗策;信在无敢后期,勇无当前,仁抚下,使懐恩,伸令严而必不犯。前者东淛山民啸聚,命卿为偏将军,与延安侯同徃,逾五月,功成。今既凯旋,赐卿田一庄,子孙世禄。故兹敕谕。谕太学生仲尼之道,上师天子,下教臣民。始汉至今,曾有逾斯道而久于世者乎?朕统一寰宇,育夷夏之烝黎,偃兵未久,创业未周。惟学校之设,国之首务。十五年春,命工曹会百工以构庙学。逾五月,工曹奏工已成矣。是以至师于是,来生徒以受业,期在育君子,必履仲尼之道,以助后嗣,共安天下之苍生。今师生皆至,若不敇以学道之志,明以乱常之宪,则恐养非君子,用非贤人,徒劳民供。所以志于学者,志在谦柔恭谨,毋纵血气之刚,人我之骤,固守仲尼所云四非之笃慎。日经旬以逾歳月,不变其所学,则贤人矣。虽齿落而头童,何忧乎身不易耶?迩闻生徒多刁党,尚此志者纷然特紊,命教之道大伤学规。于斯不才,非独时累于身体,将必常宪而不原。若体朕意而学者,饭至而食,汤至而饮,昼惜寸隂而进业,暮然灯而求精。有时问道于师,必跪而请授。若非此礼而问道,则绳愆防纪之特敇。礼部条陈警戒诸生,勉之。故兹敕谕。谕安南陪臣谢师言等归

译从前释迦牟尼修道时,独自居住在雪岭,与世俗事务毫无关系。等到他成道以后,善行遍及天地之间,神通贯通上下,使鬼神防卫他并听从他。因此世上的善人越来越多,顽恶之人渐渐减少。这就是治理天下的君主常常减少刑法而天下便得到治理的原因。并不是君主减少刑法,而是佛的教化广泛施行所造成的。柳子厚所以说“阴翊手度”,就是这个意思。你这个出家人纯一,既然舍弃父母出家为僧,就应当深入险山,结庐静养本性,使精神游历三界,向下察看幽冥,使活着的人仰慕你,使死去的人怀念你。这样彰显、推广佛教,难道不是修行人的本分吗?世人因此相互仿效,即使不能独居穷处,也都在家行善,天下怎么会不清明安泰呢?这都是由你这样的僧人所能影响到的地方。你不能这样做,却奔走于朝廷上下,想借助权势来扶持自己,意在重新修建佛寺,聚敛大量财物来肥养自己。哪里知道财宝聚集之后,淫欲也会随之产生?何况释迦牟尼并不住在高大的楼宇中,他经过六年苦行才大彻大悟,内心通达至今。如今佛像高大巍峨,楼阁高耸壮丽,金碧辉煌,华夏和夷狄各处都有。这是释迦牟尼所感应出来的吗?还是靠聚敛财物建造出来的呢?你这个僧人无知,不能修养内在却只修饰外在,所以我不再回答。现在特意免除你的差役,准许你出行,并令有关官府资助供给你。你可以寻找名山,领悟善道;如果善人的道德光辉将来必定照耀天下,这难道不就是与佛修道相媲美了吗?命令道士祭祀五岳、镇山和四海水神的敕书。你们这些效法仙人的人,应当约束自己、修养身心,体会道法清虚玄妙的道理,除去贪欲和嗔怒,断绝妄想,专一精诚,以步入高远云霄。为了达到这种清净境界,特命你们在岳镇海渎奉祀神灵。你们要洁净内心,在神座前供奉牺牲、祝文和帛。你们前去,务必恭敬从事。神乐观提点、提防等官的敕书。我设置神乐观,备具五音,用来奉祀上天下地的神祇。敕令居住在观中的人,都是仰慕仙道的人。仙道的教法,有人说起于广成子,流传到汉代称为道士。这类人大多独居云中,栖身岩洞,这才适宜他们修行。早晚反观内心,以除去玄妙纷杂的观念;昼夜仰观天象、俯察万物,以洗涤前世的罪愆,安排今生的善行。忽然有所领悟,便倏忽之间踏上云路,精神游历八方,无往而不通,无所交往而不【缺】。这样的人,怎么能不与神灵相通呢?所以有飞神上谒天帝、直接替人传达言辞的事,这可以说是修行的极致。如今见有修道士某人,虽然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但他的志向已经处在清虚之境,特授为职格神郎、五音都提防、正一仙官,领神乐观事务。中书省、吏部照敕令施行。你前去,务必恭敬。神乐观知观的敕书。我听说轩辕黄帝时,崆峒山有修道之人,他的教法只是独善其身而已;仿效他的人,往往一直到汉代,天师张陵使神灵倏忽而至,飞符役使宝剑,转斗移星,运转造化,其中的机理人们都不知道。如今的道士以他为祖而效法,虽然还不能达到那种境界,但人人清净,这样的人就可以任职奉神。那些人能从修炼中得到快乐。神乐观已经任命了正官掌领观事,尚缺一名分理事务的人,命有关部门从乐生中听取并推举人选。如今见修道士某人,可以授为清净五音,领神乐观事务。中书省、吏部照敕令施行。你前去,务必恭敬。谕告延安侯唐胜宗。古代将要居于太平之世的人,有没有功劳却受到赏赐或惩罚的事,流传到今天,历代都有。之所以赏赐,是因为他能在太平之时防御祸患,在意外发生时抵御侮辱;之所以惩罚,是因为他不能在太平之时防御祸患,突然发生事情时又不能抵御侮辱。因此,旧事记载在前,功勋因懈怠而消失,这些都清楚地写在史册上。贤人君子,谁没有见过这些呢?洪武十四年,越中山贼聚集在山林中作乱,成为百姓的严重祸患,特命你延安侯唐胜宗率兵进讨,经过五个多月才平定。今年春天你班师归来,赐给你一座田庄,作为子孙世代享有的俸禄。唉!攻城不容易,守城尤其困难。你能够防御太平之时的祸患,理应加以慰劳。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江夏侯周德兴。从前君主的武臣中,有忠于君主的人,总是竭尽筋力效劳,用来替君主抵御灾害和祸患,直到生命终结才停止。我在史书中看到这些,每每赞叹羡慕不已。不久前洪武十四年夏天,蛮溪地区成为盗贼出没之地,危害百姓。我命令年轻而能跋涉崇山峻岭的将帅率兵征讨。当时你这位开国元勋江夏侯周德兴侍立在旁,立即请求愿意出征。我不禁感叹,心想古代有这样的人而今天没有,没想到如今竟然也有,难道古人只是徒有其名吗?我本来怜悯你年过六十,不忍让你出征,但你一定坚持请求,于是命你出发。到了秋天,你取得胜利凯旋,赐给你一座田庄,作为子孙世代享有的俸禄。唉!勤勉忠诚而不懈怠,抵御外侮、安定百姓,除了你还能有谁?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右军都督佥事张德。古人做将领,志在谋略,做到没有遗漏的计策;讲信用,做到不敢迟误期限;有勇气,做到无敌当前;有仁爱之心,抚恤部下,使他们感怀恩德;施行严明的号令,使人一定不敢违犯。从前东浙山民聚众作乱,命你担任偏将军,与延安侯一同前往,经过五个多月,取得成功。如今已经凯旋,赐给你一座田庄,作为子孙世代享有的俸禄。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太学生。仲尼之道,上可以师法天子,下可以教化臣民。从汉代以来直到今天,曾有超过这种道而能长久存在于世的吗?我统一天下,养育夷夏众多百姓,停止战争还不久,创建基业也尚未完成。唯有设置学校,是国家的首要事务。洪武十五年春天,命工部召集百工建造庙学。过了五个多月,工部上奏说工程已经完成。因此请老师来到这里,召集学生来接受学业,目的在于培养君子;一定要践行仲尼之道,以帮助后世,共同安定天下百姓。如今师生都已经到齐,如果不以求学之道训诫你们,不明确整饬纲常的法令,恐怕培养出来的不是君子,任用的也不是贤人,只是徒然劳费百姓供给。立志求学的人,应当志在谦逊柔和、恭敬谨慎,不要放纵血气的刚强和人与人之间的急躁,坚定遵守仲尼所说的“四非”之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改变所学所守,就成为贤人了。即使牙齿脱落、头发全白,又何必忧虑身体不能改变呢?近来听说学生中有许多刁滑结党之人,尊尚这种志向的人纷纷受到扰乱,严重败坏了教学规矩。对此不才之人,不仅会因时日而损害自身,还一定会触犯常法而不得宽赦。如果能体察我的心意而学习,饭送来就吃,汤送来就喝;白天珍惜每一寸光阴来增进学业,晚上点灯求得精进。有时向老师请教道理,一定要跪下请求传授。如果不遵守这种礼节而来问道,就按特别敕令纠察过错、整顿纪律。命礼部分条陈述,对诸生加以警戒,勉励他们。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安南陪臣谢师言等回国。

盛暑时来,渉山川之遥,晨进昏止,吞烟服雾,劳已至矣。然是修职贡而以小事大之行尔。承安南国王之令,今事毕而归。盛暑未终,潦水汗漫,非舟不济。舟则舟矣,尔当中庸其心,凝然其神,则天假颷风,渡衡阳之浦,不期而济之必矣。不然,巨鱼尾浪,鼇背风生,蛟蜃嘘气而云横八极,非一诚心而无二者,岂不危然而惧乎?是时樯倾而舵摧,欲良工以完之,奚速成也哉?朕以天道人事表里而谕,一如朕命,吉哉!故兹敕谕。谕征南将军,颍川侯,永昌侯,西平侯。旧歳命尔等率甲士三十万南征,诸夷兵临普定,如风行草上,所以去后还昻,致有小疵。及至入云南之域,擒首帅于曲靖之西,败乌蛮于可渡之北,席卷豪英,长驱于碧鸡,金马来云已驻牂牁。未几防报,摧坚敌于防苍山下,而抚金沙。逻逻心悦者,其金齿不战而率土以归。于是雕题之蛮闻知,即遣使入贡,以再而献生口。檄从百夷之种,威来八佾之邦。将军其劳至矣!然功并亘古,勲着彤庭,英风遍播于华夷。丈夫至是,岂不以显父母、扬名者矣?今也勤劳既多,欲劳以饮用,奈何山川险逺,速不及赴,特以朕心劳之,其敕然耶?故兹敕谕。释湖广黄州府同知安贞谕湖广按察司:九月二十五日未时奏目至京。为安贞被猾吏所陷,按问如律。在法司守法之道,故宜朕原贞由,皆非私也。物皆公用,况房屋一定不移之物,牀榻椅橙之类,虽可动移,既成又居公廨,系官之器。其贞他日别迁,岂将在官之物随行?若以如律治罪,则今后官居无如民居,官舍陋于民舍,何足以统民?其陷害官长猾吏,此风一长,则诸司无官矣。敇至,安贞复任,猾吏刑来。故兹敕谕。谕靖州卫指挥佥事厐虎等三员,朕闻人臣之忠义者,未有▯蔽人君而为忠臣者也。前为地方拨属不明,敕镇抚毕安诣卫敎尔,为忠良智谋之士。岂料信从蛮夷,暗受贿赂,卖弃地方?及至指教之际,妄行捏词,面欺回报,以致都司问拟如律,的决降充总旗。朕思前劳既多,今所作之罪不浅。若的以前罪决之,朕心不忍。然而罪皆释免,理当调守云南霑益、临安二卫守御。符到即行,毋稽。故兹敕谕。谕刑官肇法司于▯武之左,钟山之隂。其所名者贯城,且法天之贯索也。是星七宿,如贯珠圈而成象,乃天牢也。若中虚而无凡星于内,则刑官无私,邪政平,讼理故狱无囚人,贯内空。若凡星处其中而有数枚者,则刑官非人。若中有星明亮者,则贵人无罪而狱今法司已法天道尔。诸职事各司其事,还有以身心法天道而行之耶?若如天之所以狱清而无事,心静而神安。以▯武之澄波映钟山之苍翠,虽飞巢巅而走窝下,亦莫潜毫厘,洞见其真。智人居是,能不开懐抱而长啸终日,引觞侣酌以快今生,庶不负朕肇法司之所志也。汝其敬哉。谕河南布政司及诸府州县官吏,大河之水,天泉也,非寻常之水。若所在牧守心仁,吏如律事,则河蜿蜒东注,无摧山裂石之势。若牧守包藏祸心,吏不法以行事,则河流汹涌,驾洪涛于平野,鱼鳖防园林,如此则牧守郡吏将必祸焉。旧歳河南来奏,河水弥漫,数州皆徙民居,田园为之一空。朕于日夜究心河水为患,田园一空,桑麻尽为所荡,衣食既缺,将何立命?况且东作将兴,老防艰辛。今特命驸马李祺赍朕敕命,徃所灾处所,优给其民,虽不足厚给之恩,终解吾民之苦。尔诸职事,一如朕命奉行,毋怠。谕琉球国王察度王居沧溟之中,崇山为国,环海为固。若事大之礼不行,亦何患哉?王能体天道,育琉球之民,尚好生之徳,所以事大之礼兴。自朕即位十有六年,王岁遣人至贡本国之土宜,朕甚嘉焉。特命尚佩监奉御路谦报王诚礼。何期王复以使来致谢?朕今更专内使监丞梁民同前奉御路谦赍符赐王,度金银印一颗,送使者归就于王处,鬻马不限多少,从王发遣。故兹敕谕。谕翰林检讨李陛呜呼!君子备道而有不幸焉,曰老不遇也,壮夭也,疾甚也。古今于此三不遂志,人以为恨,朕未然其説。俄监察都御史以知人情举卿诣朝,朕令试之。试者奏卿人才矣,朕亦亲出题「钟山之景」,使发方寸之灵。弗逾时来呈览之,言雄句壮,气宇豪英。朕思任之,必国民之利。当任之时,卿诉疾甚,歩趋艰辛,犹未深信,特令职翰林检讨,以省歩趋之艰。几月目,形体声貎果疾之甚也。况闻卿老母年迈,特敕卿归。故兹敕谕。谕琉球山北国王怕尼芝上帝好生,寰宇生民者众,天恐生民自相残害,特生聪者主之,以育黔黎。迩来使者自海中归,云及琉球三王互争于农业,少废人命颇伤,朕闻知不胜怜悯。今因使者徃复琉球,特谕王:体上帝好生,息征战而育下民,可乎?不然,恐上帝有变,事可究追。故兹敕谕。谕刑部尚书开济父

译你们在盛暑时节前来,跋涉遥远的山川,早晨出发、黄昏停宿,吞烟服雾,劳苦已经达到极点。然而这毕竟是修行职贡、以小事大的一次行动。你们奉安南国王之命,如今事情办完将要回去。盛暑还没有结束,积水漫溢,不乘船就无法渡过。既然乘船,你们应当使内心保持中和,精神凝定,那么上天借助暴风,使你们渡过衡阳水边,一定会不期而然地顺利渡过。否则,巨鱼掀起巨浪,鼇背上风势骤生,蛟龙和蜃吐出气息,云气横贯八方;如果没有专一而不二的诚心,难道不会感到危险而恐惧吗?这时船桅倾倒、船舵损坏,想依靠良工修好它,怎么能很快完成呢?我以天道和人事内外相应的道理告谕你们,你们完全依照我的命令行事,就会吉利。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征南将军、颍川侯、永昌侯、西平侯。去年命令你们率领三十万甲士南征,各族夷兵来到普定,像风吹过草上一样迅速;因此你们离开后又返回,造成了一点瑕疵。等进入云南境内,在曲靖以西擒获首领,在可渡以北击败乌蛮,席卷豪杰,长驱直入碧鸡,金马山的云气已经驻留在牂牁。没过多久,防报传来,在防苍山下摧毁坚强的敌军,并安抚金沙江一带。逻逻人心悦诚服,金齿也没有交战便率领全境归附。于是雕题蛮人听闻此事,立即遣使入贡,并且再次献上俘获的人口。檄文所到之处,百夷各族都归服,威势远播八方的国家。将军们的劳苦实在达到极点了!而且功劳与古人相齐,勋绩显扬于朝廷,英武的声名遍布华夏与夷狄。大丈夫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是可以显耀父母、扬名立身了吗?如今你们劳苦已经很多,本想用饮食来慰劳你们,只是山川险远,来不及赶到,特意以我的心意慰劳你们,这样可以吗?因此特颁此敕告谕。释放湖广黄州府同知安贞。谕告湖广按察司:九月二十五日未时,你们的奏目送到京城。安贞被狡猾的吏员陷害,按法律审问处理。司法官守法办事,本来是应该的;但我宽赦安贞的缘由,完全不是徇私。物品都属于公用,何况房屋是固定不动之物,床榻、椅凳之类虽然可以移动,但既已置办并安放在公署之中,就是官府所属的器物。安贞日后另行调迁,难道要把官府的物品也随身带走吗?如果按照法律治罪,那么今后官员居住的地方就不会像民居,官舍比民舍还简陋,又凭什么统治百姓?如果纵容陷害长官的狡吏,这种风气一旦滋长,各司就都没有官员了。敕令到达后,安贞恢复原职,狡吏押来受刑。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靖州卫指挥佥事厐虎等三员。我听说,做臣子的若有忠义,就没有蒙蔽君主而还能成为忠臣的。此前因为地方分拨隶属不清,命镇抚毕安到卫所教导你们,使你们成为忠良有智谋的人。哪里料到你们听信蛮夷,暗中接受贿赂,出卖并抛弃地方?等到接受指教时,又胡乱捏造言词,当面欺骗,回报虚假,以至都司依法审问拟罪,决定处斩并降为总旗。我想到你们从前劳绩很多,而现在所犯的罪也不轻。如果真按先前议定的罪名处决,我心中不忍。然而完全赦免罪责也不合道理,应当调往云南霑益、临安二卫戍守。公文到达立即出发,不得拖延。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刑官。我在玄武湖之左、钟山之北设置法司。它的名称叫贯城,也是取法天上的贯索星。贯索星由七宿组成,像串珠环绕成形,是天上的牢狱。如果星象中央空虚,里面没有杂星,那么刑官就没有私心,邪恶的政治得到平息,诉讼得到公正,旧案中没有囚犯,贯索中央就是空的。如果中央有几颗杂星,那么刑官就不是正直之人。如果中央有明亮的星,就是贵人无罪,而狱中现有的法司已经合乎天道。如今各位官员分别掌管自己的事务,是否还能用身心效法天道行事呢?如果像上天那样使狱讼清明而无事,内心就会安静,精神也会安宁。玄武湖的清波映照着钟山的苍翠,即使鸟飞到山巅、兽走到山脚,也没有什么能够隐藏丝毫,一切真相都能洞察。聪明的人处在这样的地方,难道不能敞开心胸长啸终日,举杯与同伴畅饮,以享受今生吗?这样或许才不辜负我设置法司的本意。你们务必恭敬奉行。谕告河南布政司以及各府、州、县官吏。黄河之水,是上天降下的泉水,不是寻常河水。如果各地的牧守心怀仁爱,属吏依法办事,那么黄河就会蜿蜒向东流去,不会有摧山裂石的势头。如果牧守包藏祸心,属吏违法行事,那么河水就会汹涌,在平野上卷起洪涛,鱼鳖甚至会冲入园林;这样一来,牧守和郡吏必定遭祸。去年河南来奏报,河水泛滥,数州都迁移了百姓的住所,田园因此完全荒空。我日夜忧虑黄河水患,田园一空,桑麻全被冲荡,衣食已经缺乏,将靠什么维持百姓的生命呢?何况春耕将要开始,百姓年老体弱,劳作艰辛。现在特命驸马李祺携带我的敕命,前往受灾地区,优厚供给百姓;即使不能完全体现厚重的赈济恩典,也终究可以解除我百姓的痛苦。你们各司其职,完全依照我的命令奉行,不得怠慢。谕告琉球国王察度。大王居住在大海之中,以高山作为国家的屏障,以环绕的海洋作为防固。若是不实行事奉大国的礼节,又有什么可忧患的呢?大王能够体察天道,养育琉球百姓,尚且喜好生养的德行,所以事奉大国的礼节得以兴盛。自我即位以来十六年,大王每年都派人来进贡本国土产,我非常嘉许。特命尚佩监奉御路谦前去答报大王的诚敬。哪里想到大王又派使者前来致谢?我如今再专门派内使监丞梁民同前任奉御路谦,携带符信赐给大王,并铸造金银印各一颗,送使者回到大王那里;买马不限制数量,由大王自行发遣。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翰林检讨李陛。唉!君子具备大道而遭遇不幸,有的说是年老而未被任用,有的是壮年早夭,有的是疾病太重。古今因为这三种情况不能实现志向,人们都认为是遗憾,我却不认为这种说法正确。不久前监察都御史因了解人才而推荐你入朝,我命令考察你。考官上奏说你是人才,我又亲自出题《钟山之景》,让你抒发心中的才思。不久你便呈上来给我看,文辞雄健,句子壮阔,气度豪迈英俊。我想任用你,一定有利于国家和百姓。到了任职之时,你诉说病情严重,行走趋步艰难,我还没有完全相信,特意授你翰林检讨之职,以减轻你行走劳顿的困难。几个月后,你的形体、声音和面貌果然病得很重。又听说你年迈的母亲年事已高,特许你回去。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琉球山北国王怕尼芝。上帝喜爱生养,天下众多百姓,上天担心百姓彼此残害,所以特意产生聪明的人来统治他们、养育百姓。近来使者从海中回来,说琉球三王因为农业之事相互争斗,稍稍使人命受到损伤,我听闻后非常怜悯。如今借使者往来琉球之际,特意告谕大王:体察上帝好生之德,停止征战,养育百姓,可以吗?否则恐怕上帝会降下变故,事情将被追究。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刑部尚书开济之父。

谕尚书开济:父开▯,翁志坚人也。所以子尚书,今尚书之志正在首。观时诚固志人也,久若是而不异,则出仕贤称矣。翁愿若是,国民幸;若是朕思,必若是欣哉!欣哉!不亦美乎?然翁慈父之道不已,又擕孙等赴京,可见翁以子为国为民之切,许国之心尽矣。足翁平昔之志,况今日之耀,朕幸翁来,多方更训。扬尔祖宗,保我社稷,故兹敕谕。谕翰林待诏沈士荣古智人有为身而脩身,吾不知脩者谁也。或曰身为神而脩,或云神为身而脩。因是之辩,惑之而更惑。果身脩神欤?抑神修身欤?吾不知二脩之道。但见古人遗迹,欲求身易而不艰于生,身后不亡其名,亦未知果为身耶?神耶?或曰终神也。夫神,天命也。命也者,气也。气之所以含情抱性,枢于意焉。所以脩者,为神而修身。若全首领于终世,则神灵矣。未有残肌肤而异身首而为神之善者。迩来闽中有士,习安神之道,云东驰西奔,询及儒释道三宗,必欲达之以妙己之虚灵审当求之时若病笃而寻名方,可见求之切欤朕与之论惟儒术之学或可或不可。因朕不识儒之奥故云。如是引谈空之语皆诸方旧云。懐抱甚博,然迷于是而已,不变矣。再引道之清虚与校之未免肤不及肌耳。呜呼!善哉!君子虽未至三宗之奇,有心若是,岂不谓学之足矣?聃云:居善地,心善渊今之人,顽肻近斯三宗者,岂不全首领而妙虚灵者乎?此即智人也。谕僧佛始汉至,教言▯寂,机秘理幽,以其有传也,抵期而无教,以其无敎而有印心之防。愚不知防,故乃求防,切无乃颠?慌恍惚茫昧于未判之先,役累刼之丹衷。何见一微尘之防?云何以防问防?故指空谈空,谓空无际而无依,忽焉无倚。愚不知踟蹰不已,特以色求色,以音求音,孰不以谓利便而可也欤?斯愚问而求防之切,故聪者孰谓可欤?既聪者不以为可,将焉求诸所以然乎?而或云:佛本昭示善道,大张法门,岂有昧而又昧,▯之而又▯?盖昧在昧出,▯在▯生。故逺求之,虽在天外,遍歴八荒,亦何有知之见耶?朕尝闻知有好寝者,通宵烈风迅雷而寝者,恬然无觉。此果心已矣乎?神已矣乎?果心已乎?则以心问心,果神已乎?则以神问神,亦不亦易乎?然此若是之易,难使佛见前,安不为诸徒之所辩,而知所措其法焉?法本无门而有由,道由何而止焉?焉知知止而无识?焉所以我空非空,我相非相,要见觌体无知之态,似奔星廓落,电影驰云,或为虚妄而妄则妄起无端。所以今之脩者,弃本宗而逐末,犹不知陷身于水火,将焚而▯,溺而腐,尚以乐而不逼,以为快哉。斯愚不知防,故特以为然。或聪者自以为利根,虽搜空万刼之虚灵,亦何见防之有耶?且以大藏教中,诸佛泛言,今之脩者以为经之泛耶?防之异耶?若以经泛防异,则古智人夜孤灯于岭外,昼侣影于林泉,趣不我知,我不趣知。愚岂不谓嗤嗤然而以为讥乎?审者以谓不然,动静动静,以为天下乐,是则以为智人,便信则以为天下安,化则以为天下幸,行则以为天下福。朕罔知所以举大一藏教云,诸佛之故防,磨钝根而为説法。朕不知法,故特以儒书之所云:子钓而不纲,设使纲而絶流,众目既张,了必归于何处?假使诚有归处,则一大藏经添一倍不为多,减一倍不为少,孰尽去之?而愿受谤,周无文而备有法,还契不立文字者,互相妄诞。如斯之説,特敕智禅而云乎?谕天界寺僧谕天界寺善世诸行人,吾闻释迦之教,务靖不喧,时洗心而刻涤虑,去五欲之魔,清六根之本,虽不至六通圆觉之果,其报也必将来。所以脩行者,磨厉也;行者,行也;功者,造积也。凡云脩行者,先置验不速,又将不期然而然欤?今之脩者,期验欲疾,茫然久之,心不耐已,虑不隔尘世之有者,念无不在,由是而失道迷宗,愆重嵬山,信之乎?迩来左善世,右善世,左觉义,欲不絶而事生,旷致伽蓝之有鉴,使犯宪章,斯非他人讦告,亦岂朕之不然?自作而为定业,将欲以去难,实艰于解分,是何行哉?皆不务靖而好喧生事,自取者也。行人悟焉!且二善世,一觉义,奏溧水一庄,收粮五百有零,除纳官粮外,余四百二十二石九斗六升,尽为役夫之用,不足,又四百贯钞益之,犹以谓不足。今来需者甚,溧阳庄如之。朕准其奏,而欲收司者稽之,及至寺取人,而乃将司者半隠而半出,亦云庄所并无司者。至于再三物色,难以抵讳,尚且东支西吾,行止不顾,岂有奏僧粮有碍,朕将理之,反匿其司者?此果实欤?不顾行止而诳欤?于戏!欲世之不可絶而絶之,嗣祀之道不可无而忘矣。何为苦心志而劳用,婪机设妄语于无端?斯智禅乎?谕天界寺不律僧戒泐复

译告谕尚书开济:你的父亲开蒙,是一位志向坚定的老人。你之所以成为尚书,是因为尚书的志向正处在首要地位。观察时势而确实坚定志向,正是老人成为有志之人的表现。长者若能如此,国家和百姓就有幸了;按我的想法,若真能如此,我一定会高兴。高兴啊,高兴啊!这不是很美好吗?然而老人慈父之道没有止境,又带着孙子等人来到京城,可见老人希望儿子为国为民的心情十分迫切,报效国家的心意已经竭尽。这样足以实现老人平日的志愿,何况今天又有荣耀。我很庆幸老人前来,要从多方面再加以训诫。要光扬你们的祖宗,保卫我的社稷。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翰林待诏沈士荣。古代有智慧的人,有的是为了自身而修养自身,我不知道这种修养者究竟是谁。有人说身体为了成为神而修炼,也有人说神为了身体而修炼。由于这种争论,人们反而更加迷惑。究竟是修身以成神,还是修神以成身?我不知道这两种修炼的道路。只是看到古人的遗迹,想要使身体在世时容易保全而不艰难,死后又不使名声消亡,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了身体还是为了精神。有人说最终是为了精神。精神,是上天所赋予的命;命,就是气。气之所以能够包含情感、承载本性,关键在于意念。因此所谓修炼,就是为了精神而修养身体。如果终身能够保全头颅和身体,精神就灵妙了。从来没有身体残损、首身异处,却还能成为神灵的善事。近来闽中有士人学习安神之道,说自己东奔西走,向儒、释、道三家询问,一定要通达其精妙,以审察自己的虚灵;寻找这些道理时,就像病重的人寻找名医名方一样,可见求道多么迫切。我和他谈论,只说儒术之学有时可以、有时不可以。因为我不懂儒学的深奥,所以才这样说。像这样引用谈空的言语,都是各地流传的旧说。他的胸怀确实广博,只是迷失在这些说法中而已,至今没有改变。后来又引用道家的清虚之说来比较,也未免只是接触皮肤而没有深入肌理。唉!很好啊!君子即使还没有达到三教精妙的境界,只要有这样的心,难道不能说已经足以求学了吗?老子说:“居住要选择善地,内心要像深渊一样沉静。”如今的人如果顽固而肯亲近这三宗,难道不能保全身体、使虚灵达到精妙吗?这就是有智慧的人。谕告僧人。佛教从汉代传入后,所说的教法玄妙寂静,机理隐秘而道理幽深;因为它有所传授,到了期限却又没有教法,因为没有教法却又有印证内心的屏障。愚人不知道这道屏障,所以寻求这道屏障,难道不是已经颠倒了吗?在天地未分以前那种恍惚茫昧的状态中,役使、劳累了无数劫的丹诚之心。哪里能看见一粒微尘般的屏障?又怎么能用屏障去追问屏障?所以指着空谈空,说空无边际、无所依凭,忽然之间便无所倚靠。愚人不知道,因而迟疑不止,特意以色相寻求色相,以声音寻求声音,谁不认为这样便利而可以呢?这种愚昧之人追问并急切寻求屏障,聪明人又有谁会认为可以呢?既然聪明人不认为可以,那么究竟应当到哪里去求得其中的所以然呢?有人说:佛本来明白显示善道,大大敞开法门,怎么会昧上加昧、玄上加玄呢?大概昧中可以生出明,玄中可以产生玄。因此即使到天外去远求,遍历八方荒远之地,又哪里会有真正知见呢?我曾听说有嗜睡的人,整夜狂风迅雷,他仍安然熟睡而毫无知觉。这究竟是心已经停止了吗?还是精神已经停止了?如果是心停止了,就用心追问心;如果是精神停止了,就用精神追问精神,这不是也很容易吗?然而如果真有这样容易,佛在面前时,为什么不让众弟子为此争辩,并知道应当如何施行他的法呢?法本来没有门,却有通达它的途径;道从什么地方止息呢?怎么知道知道止境却没有认识呢?为什么说“我空”而又不是空,说“我相”而又不是相?要看见本体无知的状态,就像流星奔驰而空旷零落,闪电飞驰、云彩奔走;有时又把它当作虚妄,而妄念一旦产生便无端兴起。因此如今修行的人,舍弃根本而追逐末流,却不知道自己正陷入水火之中,将被焚烧而死、溺水而腐烂,仍然把这种状态当作快乐而不觉逼迫,认为很快意。这正是愚人不知道屏障,所以特意把它当作正确。有些聪明人自以为根器敏利,即使穷究万劫以来的虚灵,又哪里能看见那道屏障呢?况且《大藏经》中的各种佛说,如今修行的人认为是经文的泛说,还是屏障的不同呢?如果认为经文是泛说而屏障另有不同,那么古代的智者夜里在岭外伴着孤灯,白天在林泉间与自己的影子为伴;他的志趣不是我所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的志趣。愚人难道不觉得这种人可笑,反而拿来讥讽吗?审察的人认为不是这样,而是把动静都视为天下的快乐;若能如此,就认为是智者;相信这种道理,就认为是天下的安定;教化天下,就认为是天下的幸事;实行这种道理,就认为是天下的福祉。我不知应当怎样举出整部《大藏经》所说的诸佛之所以设置屏障,不过是为了磨炼钝根、为众生说法。因为我不懂法,所以特意引用儒书所说的话:孔子钓鱼而不用网。假使张网截断水流,网眼全都张开,最终究竟要归向哪里呢?假使确实有一个归宿,那么整部《大藏经》增加一倍也不算多,减少一倍也不算少;谁能把它完全删去?却又愿意承受诽谤,周遍天下而没有文字却完备地具有法,又与“不立文字”相契合,彼此相互妄言欺诞。像这样的说法,难道只是特意敕令智禅这样说的吗?谕告天界寺僧人。谕告天界寺善世以及各位行人:我听说释迦牟尼的教法,务求安静而不喧闹,时时洗涤心灵、刻意清除思虑,除去五欲之魔,清洁六根的根本。即使达不到六神通圆满觉悟的果位,所得果报也必将在来世实现。因此修行,就是磨炼;行,就是实行;功,就是造作并积累。凡是说修行的人,先放下求验之心而不急于求成,又怎么会不能不期而然地获得结果呢?如今修行的人,期待迅速得到感应,长久茫然之后,内心不能忍耐;他们的思虑不能隔绝尘世的事物,因而无所不念,由此失去道心、迷失宗旨,罪过重如高山,这可信吗?近来左善世、右善世、左觉义,欲望不能断绝而滋生事端,长期使伽蓝寺院受到牵连,触犯宪章。这不是别人揭发告密,难道不是我亲自裁断吗?你们自己造成既定的罪业,想要消除祸难,实在很难解除,这算是什么修行呢?都是不务求安静,却喜欢喧闹、生事,自取其祸。行人们应当醒悟!况且两位善世、一位觉义上奏溧水有一座庄田,收粮五百多石,除去缴纳官粮外,余下四百二十二石九斗六升,全都作为役夫的费用;还不够,又增加四百贯钞,仍说不够。如今前来索取的人更多,溧阳庄也是这样。我批准了他们的奏请,却想让征收机构查核这些人的情况。等到寺中取人时,他们却把掌管征收的人一半隐藏、一半交出,还说庄田中根本没有征收人员。再三查找后,难以抵赖,他们仍然东推西搪,完全不顾后果。哪里有先上奏僧粮受到妨碍、我将要追究,却反过来隐藏征收人员的道理?这究竟是真的,还是不顾后果地欺骗我?唉!想要使世代延续而不可断绝的事业断绝,把祭祀继承之道不可以没有却忘掉了。为什么要苦心劳力地经营,贪图机巧,凭空编造谎话?这就是智禅吗?谕告天界寺违法僧人戒泐复。

志所以崇声名,立节义,去浮沉。凡丈夫举此,必欲出类拔萃而异仄陋也。又智用之而知,无不知;以之而觉,觉无不先也。岂有过去茫然而不追者乎?斯二志智在天地间,生而知之者,善用;教而知之者,善守。若生而不知,教而不成,类乎禽兽者也。又何屑屑询其所以然乎?尔戒泐复者,所至之地,渐佛之塲;所脩者,出世之道。及今之所以甚于处俗,妬忌之恶,忿于蚖虵,防于觐佛,不另禽兽,所以舁而上殿,周旋佛前。斯果顶礼乎?当此之际,志智全忘,生死无知,死生亦无知。前敕住持诚若是乎?曾问生死也,死生也云何?盖生非死,死非生,豁然还有觉乎?今茫然无知,其所以然,且今之罪报也,人神共怒,为集金帛,构是非,要虚名,不立实效,甚蛱蝶之寻芳,逰蜂之捕蕋,若蚍蜉之慕腥膻于车渠马足之间,不顾网罗轮蹄之厄。尔本清蝉翅霄汉,丽天风饮髙露,而乃故低飞而掠残花,啖膻味甚于蜂蚁蝶乎?今之罪也在奏愆匿愆,观喜怒,乘顔色,及盗众僧,用特愚朕以饰己非,斯身亡有日矣。然死虽有日,终未施行于法司,且役于厨下,以足众僧饍设粥饭,有亏不备,味于汤调,致使众僧饥虚口澹,则法司施行矣。故兹敕谕。谕海西右丞谔尔根谕右丞谔尔根:洪武十六年四月,辽东守将遣使入奏,为海西事。云卿谔尔根差使寗丕勒贝等伸情意,言及乌哲野人归诚,朕甚嘉焉。且卿所守地方,东隘野人,南险髙丽,北接旷漠,惟西抵元营,无甚艰厄。遂数千里,以神驰寐交。虽汉河西窦融之诚,何出卿右?今特遣使赍朕至意,徃劳。故兹敕谕。谕正一嗣教真人张宇初书秘诀奥,在继传不息也。其运▯元之真,而枢万灵如影响,则用己之际,神以契符诀之妙,则继传不息之道,岂不倐哉?而感应也欤?否若是,虽善秘书精指诀,虽万千之熟,亦何应哉?且尔祖至今继世名世者,以其御灾捍患也。尔正防年,当节脩节洁,精魂思与神通,有时则当用之际,神必尔赴。故兹敕谕。谕安南国王阮廷桧归省亲敕谕安南国王:前者占城之役,祗▯内人阮廷桧行中之一尔。因尔前王终于占海之滨,廷桧留于中国,思归浮海至于岭南,有司送至。朕见净人,授以内臣之职,今六年矣。特令省亲并养疾,若痊,王必令再至。令因廷桧,朕复谕尚兵相加之役,自今已后,王无再举,勤脩睦邻之道,以乐安南之民,其福无穷。故兹敕谕。谕曹国公李文忠、西平侯沐英等敕。三月初二日,防音至京,云二月十八日,畨寇溃散,余者见行追袭。然此其守御洮州城池,当仔细定夺。今拟西畨已得地方宁静,其河州两卫军马,止留一卫在河州,拨一整卫守洮州、岷州。原守军马,且不敢拨动,但留镇静即目铁城等处。人民多不曾纳粮当差,地方多有积蓄,令军人哨取,以为自供。其洮、铁二城、长阳地方人民,切不可留一户在彼。尔当依朕前嘱,一应首目歴歴解来。乘此军势,不可再三,一了便了。所有随征军马,山西已行发回,甚是的当。余有西凉、宁夏未见发回,敕文到日遣回本卫。京师陜西、河南军马,令歩军挟人出来,军马可尽数在彼收拾零碎西畨,然后回还可矣。敕谕曹国公、西平侯及蓝玉总兵等官知会。又西畨人性多不懐徳,畏威有之。今遍大军至彼,各各星【阙】前【阙】少有降者,不过面从而已,非心服也。敕符到日,云及诸将知会,毋得私己容留一人,在于洮州地方后为民患。彼中人户多养马疋,务要收拾干净,不可令人作弊。其十八族地方亦养马多,除端王旧管当差不科外,其余包锁南等一了不曾当差。人民见一户出马一疋,少有不从,致之严令或迁离本土。若令及一二人,必有从令者,首目絶不可容。下应有发来,庶无后患。本处事务都了,可令岷洮陜西等处官军乘此就札叠州,免致再三动众。此事在于彼中定拟,朝中所料未可必然,斟酌奉行。又三月二十日,郑佛儿至京,将到曹国公书,所言事多系大槩内言转运艰辛,民力生受,更言洮守不守,恐久逺难为转运,然此处地方皆系汉唐备边御侮要地,既逐去本处贼徒,若不守御,将久又为后患,必须守御,其地方人民一户也不要留在那里,如今守洮州,就将所得牛羊多拨些与军,折作二年官粮,也可,地方人十分要打荡得干净,阿布彻走在何处,若无处寻他时,他只在黑章咱地面,那里有他亲,多去那里问要頴嗉子,不问到那里也要拿他来,如敕奉行。谕曹国公李文忠敕即今四川土人以妖惑众,而起,延及旧日明氏伪官人等,皆乘时为乱。京师大军居下流,急不能扑捕。到四川非两月内不得至。尔若回在陜西,可摘拨官军,遣官率领,由栈道星夜前去扑灭。尔若未至陜西,亦可早回定夺,庶免贼炽,以安蜀中。命曹国公李文忠提调都督府事,敕。

译志向是用来崇尚声名、树立节义、摆脱浮沉的。凡是大丈夫这样做,都必定希望出类拔萃,超越卑陋。又以智慧运用它,就没有不能知道的;用它来觉悟,就没有不能先知的。难道会有过去一片茫然而不追究的人吗?这两种志向和智慧存在于天地之间,生来就知道的人善于运用它,靠教导才知道的人善于守持它。如果生来不知道,受教也不能成就,就近似禽兽了。又何必琐碎地追问其中的所以然呢?你戒泐复所到的地方,渐渐成为佛教道场;所修习的,是出世之道。然而如今你的行为比处在世俗中还要严重,嫉妒猜忌的恶意,比虺蛇还盛;因不能朝见佛而忿恨,不像禽兽一样,因此被抬上大殿,在佛前周旋。这果真是顶礼吗?在这种时候,志向和智慧全都忘了,对生死一无所知,对死生也一无所知。前次敕令住持,难道真是这样吗?曾问过什么是生死、死生吗?大概生不是死,死不是生,豁然之间还会有觉悟吗?如今茫然无知,这就是你的罪报。人神共同愤怒,你只是为了聚集金帛,制造是非,求取虚名,却不建立实际功效,像蝴蝶寻找芳香、游蜂追逐花蕊,又像蚍蜉在车渠、马足之间贪恋腥膻,不顾网罗和车轮马蹄带来的灾祸。你本来应当像清高的蝉一样振翅直上霄汉,沐浴天风、饮用高空的露水,却故意低飞掠过残花,贪食腥膻,难道比蜂蚁蝴蝶还不如吗?你如今的罪过,在于上奏时隐瞒过失,观察人的喜怒,迎合人的脸色,还盗用众僧之物,专门愚弄我来掩饰自己的过错。这样下去,你丧失性命的日子就不远了。然而虽然死刑已有日期,最终还没有交付法司执行,暂且把你派到厨房服役,用来满足众僧供应粥饭的需要;如果供给有所短缺、饭菜调味不备,使众僧饥饿、口味淡薄,那么法司就会执行刑罚。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海西右丞谔尔根。谕告右丞谔尔根:洪武十六年四月,辽东守将派使者入朝奏报海西之事,说你谔尔根派遣寗丕勒贝等人来表达诚意,并说到乌哲野人归诚,我非常嘉许。况且你所守卫的地方,东面是险要的野人地区,南面是险峻的高丽,北面连接空旷的沙漠,只有西面抵达元朝营地,没有什么严重的艰难险阻。你相隔数千里,却使我在梦中也仿佛神驰相交。即使是汉代河西窦融的诚心,又怎能超过你呢?如今特意派使者带去我的至意,前往慰劳你。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正一嗣教真人张宇初。书写秘诀的奥妙,在于继承传授而不断绝。运用玄元的真理,使万灵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受到枢转,那么在施用自身法术的时候,精神便与符诀的妙处相契合;继承传授而不断绝的道理,难道不是倏忽之间就能实现,并能产生感应吗?如果不是这样,即使精通秘术、精熟指诀,即使熟练千遍万遍,又怎么会有感应呢?况且你的祖先直到今天世代名重于世,是因为他们能够抵御灾害和祸患。你正值修道之年,应当节制修习、节制洁净,精诚思索,使精神与神灵相通;到了应当施用的时候,神灵一定会来帮助你。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安南国王阮廷桧回国省亲的敕书。谕告安南国王:从前占城之战,阮廷桧只是随军内臣中的一员。因为你们的先王死于占城海边,廷桧留在中国,思念故国,渡海来到岭南,有关官府将他送来朝廷。我见他清白,授给他内臣职务,至今已经六年了。现在特准许他回去省亲并调养疾病;如果病愈,大王一定让他再次来朝。又因廷桧之事,我再次告谕:对于双方不断加兵的战争,从今以后大王不要再发动,应当勤修睦邻之道,使安南百姓得到安乐,这样福泽无穷。因此特颁此敕告谕。谕告曹国公李文忠、西平侯沐英等的敕书。三月初二日,边防的消息送到京城,说二月十八日,番寇已经溃散,其余的人正在追击。至于洮州城池的守御,应当仔细斟酌决定。如今西番地区已经安定,河州两卫的军马,只留一卫在河州,再拨一整卫守卫洮州、岷州。原来驻守的军马暂时不敢调动,只留在铁城等处镇守。当地百姓大多没有缴纳粮税、承担差役,地方又有许多积蓄,命军人巡哨取用,以供自给。洮州、铁城二城以及长阳一带的百姓,一户也绝不可留在那里。你们应当依照我先前的嘱咐,把所有首领、目击者等一一押解来。趁着军威正盛,不可反复拖延,必须一次办完。随征军马中,山西的已经发回,十分妥当;西凉、宁夏的还没有发回,敕文到达之日,立即遣回本卫。京师、陕西、河南的军马,命步军押送人员出来,军马可以全部留在那里收拾西番的残余,然后回还。把这些敕令告知曹国公、西平侯以及蓝玉等总兵官。又。西番人的本性大多不怀德,只知道畏惧威势。如今大军遍至那里,各处【缺】前【缺】,很少有人真正投降,不过表面服从而已,并非内心归服。敕符到达之日,把这些情况告知诸将,不得为私情收留一人在洮州地方,以免后来成为百姓的祸患。那里的人家大多养马,务必收拾干净,不可让人作弊。十八族地区也多养马,除了端王旧日管辖、已经承担差役而不再征收的以外,其余包锁南等人一概从未承担差役。百姓见一户出一匹马,很少有不服从的;如果发布严令,便应迁离本土。只要命令一两个人,一定会有人服从,首领、目击者绝不可容留,应当全部发来,才可以没有后患。本地事务全部办完后,可命岷州、洮州、陕西等处官军趁此机会进驻叠州,免得再次调动大军。这件事要在当地斟酌决定,朝廷所料未必完全如此,你们应当权衡办理。又。三月二十日,郑佛儿到京,带来曹国公的书信。信中所说的事情,大概是说转运艰难,百姓负担沉重;又说洮州守还是不守,恐怕长久下去转运困难。然而这里是汉唐以来备边御侮的重要地方,既然已经驱逐当地贼徒,如果不加守御,过了很久又会成为后患,必须守御。当地百姓一户也不要留在那里。如今守卫洮州,就把所得的牛羊多拨给军队,折抵两年的官粮,也可以。地方上的人一定要彻底清除干净。阿布彻逃到哪里去了?如果无处寻找,他就在黑章咱地面,那里有他的亲属,应多到那里去询问,索取其子孙;即使不在那里问到,也要把他捉拿归案。依照敕令奉行。谕告曹国公李文忠的敕书。如今四川土人以妖术蛊惑众人而起事,又牵连到从前明氏的伪官员等人,他们都乘机作乱。京师大军驻在下游,不能迅速前去捕剿;到达四川至少需要两个月。你如果已经回到陕西,可以抽调官军,派官员率领,沿栈道星夜赶去扑灭叛乱。你如果还没有到陕西,也可以及早回去作出决定,以免贼势炽盛,从而安定蜀中。命曹国公李文忠提调都督府事务的敕书。

大都督府掌天下兵马,其迁选调遣,辩强弱,知险易,发放有节,进退信期,度行卒之劳逸,察司队者邀功,若防奸御侮,非止一端,于斯职也甚贵。朕以贵赏功,其于机也甚密,特以机密托之腹心,所以都督天下兵马,谓裁【阙】事耳。今府佥事已任左右都督同知、都督未职,特以尔曹国公李文忠专行提调府事,都府一应迁选调遣,务从尔议,然后一同来奏。若府官及大小军职少有不如律者,即便究治;若有功并如律者,奏毋他隠。奉敕徃治,钦哉。谕御史大夫丁玉敕前者大军入西羌,万山将松州已行攻取,修城守御了当,甚是威镇西夷。今议得松州地方,山多田少,所种不足所用。若令四川民人供给守御,废有用之民,守无用之地。符到之日,可设法抽出军来四川抚养一会,或于保宁立一卫,或拣何处▯要所在立一卫,镇静四川。又旧岁命尔西征,以今观之,非人事必然,甚有天意以相四川。且妖人彭姓者,潜妖遯迹,暗【阙】愚民已有年矣。若非命尔率丁氏旧日土兵出境,其四川之祸又非浅浅。若丁氏土兵未出境,上闻妖作乱,乘时蜂起,以四川各卫并都司官机谋调遣,甚有不足,安能止妖遏邪?今祸乱已平,国之福也。卿跋渉崇山,究心日夜,甚为艰勤。然卿未至四川,指挥普亮等帅军不律,近闻李指挥律如军法,其茆音尚未典刑,特差人诣四川。斯二指挥必不可恕,亦当律以军法。夫国之用将也,以备捍大患而御奸侮,如斯不律者,安能食禄受官?刑不轻恕,于法无疑,如敕施行。谕信国公汤和敕今年春,命尔率骑歩驻临清,以备北塞。所将列侯有七,今令人持符诣军中,提三侯还京。所提者,吉安侯陆仲亨,江夏侯周徳兴,宜春侯黄彬。其有管领马疋军士,均调与南安、巩昌、河南、永嘉管领操练,务要的当。北土消息,常川要知,十分南北,都要仔细。常差人北平、山东往来探聴,毋得怠慢,谨慎,谨慎。谕辽东都司发回髙丽百姓敇六月初十日,报到。髙丽龙州民郑白等率户以五,男妇一十五口来降。朕未审尔二将军识否?且髙丽今古称东夷,越崇山之险,僻居海隅,其风甚诈,人性多顽。况彼奴主分定,民人乐土,岂有舍桑梓而归异乡者耶?斯必示弱于我。若此一二年间如此者,又将叠至,深有智焉。若我无知其害,又非小小。敕符到日,省谕来民,加以公文送回,以破彼奸。迩者中国方宁,正在休兵息民之时,其东夷接境,在我切无生小隙,使彼得为口舌。若我正而彼邪,彼果不臧,则师出有名矣。其来降切不可留。况春秋有云:“无纳逋逃。”如使互有匿纳,何时了歇?湏当发回。谕辽东都司敕古之能将,出御封疆,入卫谨密,虽内有奸臣,外有诈敌,间无入焉。奏差来言,髙丽行礼事,斯非慇懃致敬之意,实萌间谍之由。斯髙丽也,今古称为东夷,初非礼教信义之国也。轻交必离,重交必絶,未有始终者也。所以者何?其性谋人者多,安人者少,岂不识彼书之语?备在前书,并都评议使司公文,斯不明之言,自渐而进,其知备乎?然与外交者,可谓三国羊祜,是其人也。余多为所害,故臣子无外交之理。又昔汉唐之四守也,沧海之东,三韩之地,人多狡诈,不懐恩意,而乃叛服不常,非智徳之将戍守斯地。其鸭绿之西北,斥堠于金山,弯弧调骑,控朔漠以抚女贞。虽备也,恐虞迩者为女贞、髙丽入归者众,朕将授首帅者职,未知重轻,特令营阳侯至定辽相度,与尔等议可否,量重轻使之受官食禄。今年四月,营阳侯归奏彼中事势,及赍到奏目,虽列有等第,朕犹恐弗精,再差人与尔等议,果来文的否?若的无他论,则下注授之以职;若有不当,则火速明白写来奏闻,朕当决之。谕辽东都司指挥潘敬叶旺敕朕观髙丽之为东夷,余书未详其性俗,备载汉、隋、唐、宋诸史,诚可验也。其巧诈多端,叛服不常,以其轻薄也。当汉、隋、唐、宋大治之时,其髙丽未尝不为边患,以招兵伐。今髙丽逆贼弑其君,又诡杀朝使及内官人等,不久遣使饰非,可谓信乎?前者不令来朝,彼坚执不聴。及其与之期约,而乃不遵所约,其状显然,止可各固封疆,使其自然。今尔等手握雄师,戍守辽左,不思制人之术,而萌为人所制之机,果何智哉?髙丽既不如我约,令却使者归,髙丽则当复以礼成,差有名望者来朝,则事大之诚,必可孚于我衷。今贡不如约,又诈以虚文行移入我边守,虽曰其性轻薄,于斯之为深有机焉。尔等不止于边,擅令入城,又擅令同周谊来者先归,此必诸将甚中奸诱,为所动揺。朕细思之,则他日为彼所害于尔者,又非浅浅。

译大都督府掌管天下兵马,负责升迁选用、调动遣派,辨别强弱,了解险易,发兵有节制,进退守信守期,衡量士卒的劳苦和安逸,察看各队官员是否邀功,以及防止奸谋、抵御外侮等,事情不止一端;这个职务极其重要。我以厚赏酬答功劳,对于军机又极其严密,特意把机密托付给亲信,所以让人统领天下兵马,正是裁【缺】事务。如今府中佥事已经任为左右都督同知,都督一职尚未任用,特命你曹国公李文忠专门提调府中事务。都督府一切升迁、选用、调遣,都务必听从你的意见,然后一同上奏。如果府中官员以及大小军职中有稍微不合规矩的,立即追究治罪;如果有人有功并且完全合乎法令,也要上奏,不得另有隐瞒。奉敕前去办理,务必恭敬。谕告御史大夫丁玉的敕书。从前大军进入西羌,万山将军已经攻取松州,修整城池、完成守御,实在足以威镇西夷。如今议论松州地方,山多田少,所种粮食不足以供给所需。如果让四川百姓供给守军,就会使有用的百姓被废弃,用来守卫无用之地。敕符到达之日,可以设法把军队抽调回四川抚养休整;或者在保宁设置一卫,或者选择其他紧要地方设置一卫,以镇守四川。又。去年命你向西征讨,如今看来,这并不只是人事所必然造成的,实在还有上天帮助四川的意思。况且姓彭的妖人,暗中施行妖术、隐藏踪迹,蒙骗愚民已经多年。如果不是命你率领丁氏从前的土兵出境,那么四川的祸患就不只是这样浅了。如果丁氏土兵没有出境,朝廷听闻妖人作乱,叛乱乘机蜂起,依靠四川各卫以及都司官员的机谋调遣,实在力量不足,怎么能制止妖人、遏制邪乱呢?如今祸乱已经平定,是国家的福气。你跋涉崇山峻岭,日夜尽心,实在十分艰苦勤劳。然而你还没有到四川,指挥普亮等人率军却不守军法。近来听说李指挥已经依军法处置,至于茆音还没有依法行刑,特派人前往四川。这两名指挥绝不可宽恕,也应当依军法办理。国家任用将领,是为了防备大患、抵御奸邪和外侮;像这样不守军法的人,怎么能领取俸禄、接受官职?刑罚不可轻易宽恕,在法律上没有疑问,依照敕令施行。谕告信国公汤和的敕书。今年春天,命你率领骑兵、步兵驻扎临清,以防备北方边塞。你所率领的列侯有七人,如今派人持符到军中,提调三位侯爵回京:吉安侯陆仲亨、江夏侯周德兴、宜春侯黄彬。凡是他们所管领的马匹和军士,平均调给南安、巩昌、河南、永嘉各处管领操练,务必安排妥当。北方的消息要经常掌握,南北各方面都要十分仔细。要经常派人往来北平、山东探听消息,不得怠慢。谨慎,谨慎。谕告辽东都司遣返高丽百姓的敕书。六月初十日,奏报送到。高丽龙州百姓郑白等率领五户共十五名男女前来投降。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位将军是否明白其中的情况。况且高丽自古至今都称为东夷,越过崇山险阻,偏居海角;其风俗十分奸诈,人性多顽劣。何况他们的奴主关系已经确定,百姓安居本土,哪里会有舍弃桑梓而归向异乡的人呢?这一定是在向我示弱。如果一两年间都这样,又将接连不断地来投,必定另有深谋。如果我们不知道其中的危害,后果就不小。敕符到达之日,应当明白告谕来降百姓,加盖公文送他们回去,以挫败他们的奸谋。近来中国刚刚安宁,正是休兵息民之时;与我们接壤的东夷,我们切不可制造细小的嫌隙,使他们有借口可说。如果我们正当而他们邪曲,他们果真不善,那么出兵就有正当名义了。来降的人切不可留下。何况《春秋》说:“不要接纳逃亡者。”如果彼此互相隐匿、接纳逃亡者,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必须把他们遣返回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五口〕 谕告辽东都司的敕书。古代善于用兵的将领,出征时抵御边疆,入内时谨慎周密;即使内部有奸臣、外部有诈敌,也没有空隙可以侵入。奏差来报说,高丽行礼之事并不是殷勤致敬的诚意,实际上是间谍活动的开端。高丽这个地方,自古今都称为东夷,本来就不是重礼教、守信义的国家。交往轻率就会离散,交往过重就会断绝,从来没有始终如一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本性是谋害别人多,安定别人少,难道没有读过他们自己书中的话吗?这些都记载在前面的文书中,也有都评议使司的公文;这些不明白的说法,正在逐渐发展,他们知道应当防备吗?然而与外邦交往的人,可以说像三国时的羊祜那样,这就是此类人物。其余的人多被他们所害,所以臣子没有私自与外国交往的道理。又。从前汉、唐设置四方守备时,沧海以东、三韩之地的人大多狡诈,不怀恩义,反复叛服无常;如果不是有智慧和德行的将领戍守此地,怎么能够应付?鸭绿江以西北到金山,设置斥候,弯弓调集骑兵,控制北方沙漠来安抚女真。即使如此有所防备,我还担心近来女真、高丽前来归附的人很多。我将授予首领官职,但还不知道应当轻重如何,特令营阳侯到定辽考察,与各位商议是否可行,衡量轻重,使他们接受官职、领取俸禄。今年四月,营阳侯回来奏报那里的情况,并带回奏目;其中虽然列有等级,我仍担心不够精确,又派人与你们商议。究竟来文是否确实?如果确实没有其他意见,就依次授予官职;如果有不恰当之处,就火速写明上奏,我来裁决。谕告辽东都司指挥潘敬、叶旺的敕书。朕看高丽属于东夷,其他书籍没有详细说明它的性情风俗;汉、隋、唐、宋各史都有完备记载,确实可以据此验证。高丽诡诈多端,时叛时服,反复无常,这是因为它轻薄浮妄。汉、隋、唐、宋大治之时,高丽没有一次不成为边患,以致招兵征讨。如今高丽的逆贼杀死自己的君主,又诡诈地杀害朝廷使者和内官等人,没过多久便派使者来掩饰过错,这可以相信吗?先前不让它来朝,它却执意不听;等到同它约定日期,它又不遵守约定,情状已经十分明显,只能各自固守疆界,任其自行发展。如今你们手握强兵,戍守辽左,不思考制服别人的办法,反而萌生被别人制服的机会,这究竟算什么明智?高丽既然不遵守我们的约定,就命令它退回使者;高丽若要重新以礼修好,就应当派有些名望的人来朝,如此事奉大国的诚意,必定能够取信于朕。如今贡品不按约定送来,又假借虚文公文进入我方边境,虽说这是它轻薄的性情,但在这件事上确实隐藏着很深的机谋。你们不让使者停留在边境,擅自放他们入城,又擅自让同周谊一起来的人先行回去,这一定是各位将领深受奸计诱惑而有所动摇。朕仔细思考,日后你们恐怕还会因此受到他们的祸害,而且不会是小祸。

今后毋令擅自入境,如有来者,止于边,待后使归首将,不许见。今后若有贡赋前来,仍于边上止归,不许入献,且令自为之。尔等如敕,毋得违为,以干宪度。又御边之道,务在深思。所以深思者,必欲审势量度,奚张威武,孰使懐恩?斯二事,必见机而作,庶几制人。前者髙丽不如约,是后假以计,禀事件,差人诣辽觇视。今留周谊在朝,遣通事归,尔等善待,纵之。此人亲赍周谊书徃,更约以完礼来贡。若此去再不如约,而乃妄差人来就边,止回不许入境。且髙丽昔在汉、隋、唐间,时降时叛,时出轻骑扰边。若善与相交,既久,彼又密令广赍物货,招诱戍兵。故事在汉髙帝时,虽不的为实,卫满同于髙丽。若此,今纵与之来,不可不备也。故兹敕谕。劳西河卫指挥敕西河之地,势控戎羌,畨汉同居,仪风不一。土民性劲,动以兵加。昔君命守斯地,非恩威兼著者,何能畏服者耶?尔某官自朕命徃戍,几年于兹,威声逺振。畨汉宁居,近悦逺来,皆尔之功。特敕劳之,故兹敕谕。又河州之域也,羌戎杂处,畨汉同居。鸟防一穴之地,亦迩焉。其土人性,务为盗杀,伐无时,非智谋不御。卿当守此,必外张威武,内懐多仁,则羌戎服矣。尔其慎哉!劳西凉卫指挥敕朕惟凉州之域,北控朔漠,西南制羌戎。卿守是方,即今暑退金生,严凝之气将至。悯尔御边之劳,差人往谕,慎守勿怠。劳宁夏卫指挥敕宁夏之邑,背山面河,昔人界之,以为险拒。赵宋者,赵元昊是也。今我大将军扫清沙漠,朕命卿守之。此地,闗内之北门,边外之前户。慎备秋髙,克敌必有日矣。尔其深谋哉。劳北口卫指挥敕朕惟幽燕之北,羣山辐辏,以斯口称“为古北”,天造之险,所以限南北也,可谓信之矣。卿分戍此,毋以险自恃,必斥堠分明,务在制人,不制于人,智哉!劳四川衞指挥敕川民之所以顽,其恃在四山环之。昔所以▯丛鱼鳬,专之以为国,为此也。自秦得之后,每入中国,斯化之及也。今命尔守是方,务懐仁以抚之,民乐矣。尔其敬哉。劳福建卫指挥敕八闽之地,旷民好啸聚,凡守此者,非智勇者不易。今卿当此方面之重,必昼夜筹策,抚善绳顽,则为将之能者也。戒慎之。劳海南卫指挥敕曩自戡定以来,人皆臣服。然当此之际,必居安虑危,方称保民之道。前者命尔戢兵炎地,固守疆圉。朕恐尔恃沧海之险,旷城隍之髙深,忘备肆逸,特遣人徃谕。且沧海之旷也,人将以为险,朕谓非险也。其海滨迤西及南诸畨蛮貊,国无大小,环而王者不知其数矣。海之旷,吾与共之。设有扬防浮游,奚知善恶者耶?必加严备,乃无警于民。策之善者,汝其慎之。劳广西衞指挥敕朕惟桂林之域,左苍梧而右蛮溪,地多烟瘴,命卿戍守已有年矣。今当盛暑,遣人徃谕:尔其抚士卒,调饮饍,勿使瘴疠有乖。卿其慎戒之。劳昌国守御千户敕东溟中有奇甸,环数百里,民有生于是者,乐于是,是以古人置邑曰昌国,设守令以牧之,戍兵以护之。斯土海环四维,非舟不逹,所以防者,防水贼也。前数年,命卿守此,久失存问,特遣使徃劳卿,其相机防御,以妥吾民。故兹敕谕。赐平凉县尹王轸父谕朕起草莱削羣雄,一海内安中国之务,欲天下承平。迩者诸郡官吏不畏法律之严,奸▯叠兴。御史台管局宇文桂因事被问,囊中所藏书信百封,尽取目之,悉系浙右儒吏奬誉之言,或是或非,皆欲祸人。中间亦有私托求进者。呜呼!昔元之初得天下,人材皆务实学,故贤能由公道而进;后元之失天下,世俗皆尚虚名,故赃私干权门而用。朕多渉艰难,备知此矣。其立法未尝不严,而用法未尝不审。然赃吏贪婪如蝇蚋之趋朽腐,蝼蚁之慕腥膻。噫!若是者,岂非慈父失敎于平日耶?抑其子之不孝,不聴父之训耶?今于百封书中得一善教其子者,系浙右登科举人王轸之父家书,意望管局宇文桂转逹平凉子之任所。书未发,朕偶获见其书中语言谆切,教以忠孝。子之贤否虽未可知,然薄俗中有善于为人父者如此,谁能出其右哉?劝善惩恶,移风易俗,实有国之善治。其令中书遣人赍朕诏谕徃诣其家,赐以白金百两,附子五枚,川椒五觔,绢十疋,以旌其贤。令有司免本户杂役,依旧应当里长,其弓兵不须【阙】洪武四年闰三月日

明太祖文集巻八

译今后不许他们擅自进入边境;如果有人来,只让他停留在边境,等下一批使者回来向首将报告,不许接见。今后如果有贡赋送来,仍然让他们在边境停下并退回,不许入境进献,并且让他们自行处理。你们应当遵照诏令,不得违背,以免触犯法度。又。防御边境的办法,关键在于深思熟虑。所谓深思熟虑,就是一定要审察形势、衡量事势:什么时候张扬威武,什么时候使对方感怀恩德?这两件事都必须察见时机而后行动,才有希望制服别人。先前高丽不遵守约定,这是日后借故施计的征兆;朕拟借口禀报某件事情,派人到辽地窥察。如今把周谊留在朝廷,派通事回去,你们要善待他,并放他回去。此人亲自携带周谊的书信前往,再次约定高丽完成礼仪后前来纳贡。如果这次仍不遵守约定,却妄自派人来边境,就让他们原路回去,不许进入境内。而且高丽过去在汉、隋、唐之间,时而投降,时而叛乱,时常派轻骑骚扰边境。如果同它友好交往日久,它又暗中广泛携带财物,招诱戍边士兵。旧事记载,汉高帝时虽不能确切证明,但卫满与高丽相同。若是这样,即使现在放他们前来,也不能不加以防备。因此特此颁敕晓谕。慰劳西河卫指挥的敕书 西河这个地方,形势上控制着戎羌之地,番汉杂居,礼仪风俗不一。当地百姓性情强悍,动不动就用武力解决问题。从前君主命令守卫这里,如果不是恩威兼施、声威德泽都显著,怎么能使他们畏服呢?你担任某官,是奉朕命前往戍守此地,到现在已经几年了,威名声望远近传播。番汉安居,近处的人喜悦,远处的人来归,这都是你的功劳。特意颁敕慰劳你,因此特此晓谕。又。河州一带,羌戎杂居,番汉同住,鸟防一带的地方也在附近。当地人性情凶悍,专门从事盗窃杀戮,伐害没有固定的时间;若没有智谋,就无法防御。卿应当守卫这里,对外张扬威武,对内怀抱仁爱,那么羌戎就会服从。你要谨慎啊!慰劳西凉卫指挥的敕书 朕想到凉州这一带,北面控制朔漠,西南面制服羌戎。卿守卫这个地方,如今暑气已退,金气渐生,严寒凝结的气候将要到来。朕怜悯你防御边境的劳苦,特派人前往晓谕,谨慎守卫,不要懈怠。慰劳宁夏卫指挥的敕书 宁夏这个地方背靠山、面临河流,从前的人把它划为险要之地,用来据险抵御。赵宋,指赵元昊。如今我朝大将军扫清沙漠,朕命令卿守卫这里。此地是关内的北门,是边境以外的前哨。要谨慎防备秋高气爽之时,战胜敌人必定会有日期。你要深思熟虑啊。慰劳北口卫指挥的敕书 朕想到幽燕以北群山汇聚,因这个关口而称为“古北”,这是上天造成的险要,用来隔开南北,可以说确实如此。卿分兵戍守这里,不要凭借险要而自恃;一定要使侦察巡逻清楚分明,务必做到制服别人,而不被别人制服,这才是明智。慰劳四川卫指挥的敕书 四川百姓之所以顽强,是因为四面有山环绕作为依仗。从前之所以使这里成为丛林鱼鳖之地,并专据此地建立国家,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自从秦朝取得这里以后,它每次进入中原,这里的教化也随之受到影响。如今命令你守卫这一方,务必以仁爱之心安抚他们,百姓就会安乐。你要敬慎啊。慰劳福建卫指挥的敕书 八闽之地广阔,百姓喜欢聚众呼啸;凡是守卫这里的人,如果没有智谋和勇力,就难以胜任。如今卿承担这一方面的重任,一定要昼夜筹划谋略,安抚善良者,约束顽劣者,这才是有将帅才能的人。要警戒谨慎。慰劳海南卫指挥的敕书 自从从前平定这里以来,人人都已臣服。然而在这种时候,更必须居安思危,才称得上保全民众的办法。先前命令你收敛兵戈,守固炎热之地的疆界。朕担心你倚仗大海的险阻,忽视城墙高深,忘记防备而放纵安逸,所以特派人前往晓谕。况且沧海如此广大,人们将它视为险阻,朕却认为它并非真正的险阻。海滨向西以及向南的各个番蛮貊国,无论大小,环海而称王的,不知有多少。大海的广大,我们同它们共同拥有。假如有船只巡防漂游在海上,哪里知道来者是善是恶呢?一定要加强严密防备,才能使百姓不受惊扰。好的谋略,你要谨慎对待。慰劳广西卫指挥的敕书 朕想到桂林一带,左边连接苍梧,右边邻接蛮溪,地多烟瘴;命令卿戍守这里已经多年。如今正值盛暑,特派人前往晓谕:你要安抚士卒,调理饮食,不要让瘴疠造成危害。卿要谨慎戒备。慰劳昌国守御千户的敕书 东海之中有一片奇异的土地,周围数百里,百姓在那里生息,也在那里安乐,所以古人设置县邑,称为昌国,设守令来治理,派戍兵来保护。这个地方四面被海包围,不乘船就无法到达;之所以设防,是为了防备水上盗贼。前几年命令卿守卫此地,长久没有问候,特派使者前去慰劳卿,并根据时机防御,以使我的百姓安定。因此特此晓谕。赐给平凉县尹王轸父的谕文 朕起于草野,削平群雄,统一海内,安定中原,所想的是使天下太平。近来各郡官吏不畏惧法律的严明,奸弊接连发生。御史台管局宇文桂因事受到查问,从他袋中藏着的一百封书信里,全部取出查看,发现都是浙右儒生官吏互相奖誉的话,有的说是,有的说非,都是想要陷害别人;其中也有私下托人求取进身之路的。唉!元朝刚取得天下时,人才都致力于实学,所以贤能之士由公正的道路得到任用;后来元朝失去天下,世俗都崇尚虚名,所以贪赃徇私、依靠权门的人反而被任用。朕经历了许多艰难,对这些情形全都知道。立法未尝不严,用法也未尝不审慎。然而贪赃的官吏贪婪,就像苍蝇蚂蚁趋向腐朽腥臭之物。唉!像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慈父平日失于教诲吗?还是子女不孝,不听父亲的训诫呢?如今在这一百封书信中,发现一封善于教导儿子的家书,是浙右登科举人王轸的父亲写的,原意是希望管局宇文桂把它转交给在平凉任职的儿子。信还没有发出,朕偶然看到其中言语恳切,教导儿子忠孝。这个儿子是否贤能虽然还不能知道,但在风俗浇薄之中,竟有这样善于做父亲的人,谁能超过他呢?劝善惩恶、改变风气习俗,确实是治理国家的良好办法。命令中书省派人携带朕的诏谕,前往他家,赐给白金百两、附子五枚、川椒五觔、绢十疋,以表彰他的贤德。命有关部门免除本户的杂役,仍旧让他承担里长之职;其弓兵不必【缺字】。洪武四年闰三月日。《明太祖文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巻九明 姚士观等 编校敕命考功监令敕【丞同】朕自即位以来,法古命官,列布华夷,各人如所在,宣朕命,署政事。已徃者十年,其间最否未知,必稽其所以,方明故设考功之名,为监其职者,非心腹不佞事可委令者,安得而专其事焉?于斯之职甚微,于斯之要甚切。所以切要者,言其大小之职,必由此而黜陟焉。若非人而职此,必佞大而赂小,以全其考,愚君枉法,非止一端。故在选人而得人,方称斯职。朕于斯监,非不再搜才能,奈何空眼无知,是谓得人之难尔。某非愚下之才,但委是职,以验平生。于戏,公私黑白,惟丈夫者别之。愚下混淆,安能昭著?今特命尔为考功监令,戒哉戒哉!中书舍人敕书之原,由来八卦始,代结绳,经仓颉而备用,博便天下。其书也,萌大圣而茂贤能,世非此者,艰为事理。若此者,尽天地之有无,亘古今之兴废云。后先之否泰,陈三纲而立五常,代君命如亲,行使臣民见之,无不稽首鞠躬。于斯之见,书之功岂小小哉?假如先书之天地无如后书之天地,天地也,先书之圣人无有后书之圣人,圣人也。非有志之士不能成其书,所以唐宋特设中书之职,爵俊秀而集羣英,以书备敕命而昭示天下。于斯之职,不为不重,而故重之。朕法前代,官如焉,今特命尔某为中书舍人,勤政毋怠。东宫官敕【洗马中舍】前代择人以从嗣君,事各有任,所以任事者,何谓发先圣之聪明,阐哲王之心志,以基将来人主之厚徳?若斯辅之人,必通圣智,广学问,则可。今【洗马乃先驱之职,中舍乃周旋之士】于职虽防,若非端正,岂可近乎?今以尔某为【洗马、中舍】尔其动静合宜,问对诚实,则身家昌焉。兵马指挥敕今之兵马司,即宋军巡使,其为职也。御风火,察奸盗,禁城人众,谨闗键,验出入,使真伪俱分。余无狂▯,以康善良之居。若膺是任,非机智速疾人,莫可测者,岂轻授焉?然世无全才,尔某颇逹变通,特授尔某官。毋得假公营私,以积后愆,务公勿怠。翰林院典簿敕翰林院之设,歴代本官贤志文学之士。然而代制君命,出入书籍,官吏俸给,日用纸劄,上下行移,若非案牍之明,则无稽于歳终,有愆于诸职事者,故有典籍之设。今朕命尔某为翰林院典簿,尔当奉行毋怠。翰林院典籍敕官儒于翰林院,则有典籍设焉。所以典籍者,专掌已入院阁之书。歴代重其事者,何?盖谓纪载先圣先贤之道,古今帝王名臣,必待学而知之。若非永固,则后人失学矣。所以官人以司之,正欲精匮閤之,方明数目之多寡,易于检讨。今朕命尔某为典籍,务勿怠。国子监助教敕古之设学京师,曰太学。其所以教者,百官之子及民间之俊秀。君所以敕教之者,欲国之人才备。故有人繁业众,以其师者数人,不能徧教,特有助教设焉。若职于此者,必得颇通性理,勤览羣书,方称斯职。非若是而不可。某今授某官,既承命,勿怠。王相府长史敕古君分封诸子,藩屏国家,先择人以辅之,故有长史之设。其为职也,府中一切事务无不周知,导王以仁。永王之国,若如斯者,良哉!某今授某相府长史尔。因【儒吏】授此职任,虽未见忠良,若何止以目前之学,用尔尔。当竭乃志,尽乃心,勿污先圣先贤之道,徃辅之,勿怠。王相府审理正敕【副同】古者列国,天下一王纲而绳愆谬,故法不外施,此诸侯王之道。今王国应设刑官,特以尔某为某相府审理【正副】既承朕命,当权衡其心,使神明昭鉴焉,务公勿私,毋怠。王府典寳正敕【副同】昔者君天下,符契为先,所以取信于臣民也。今亲王,朕授之以寳,合设官以掌之。今特命尔某为某府典寳【正副】尔尚恪勤乃心,日奉勿怠,敬哉。王府典仪正敕【副同】古者诸侯王各居其地,天子命礼,诸侯遵守而行之于国,故有典仪之设。朕法古封建于王国,亦当设官。今特以尔某为某府典仪【正副】尔当精周旋之道,进退之方,使上下礼节焉,务勤勿怠。王府良医正敕【副同】古者诸侯王皆有医药之官,以其辨食用而谨调和,不致食非食而饮非饮,此古之道。今朕以尔某为某府良医【正副】尔当一古人之法,以永尔职,尔惟懋哉。王府工正敕【副同】工正之设,古人以之而掌营缮,必得怜民之疾苦者,庶不致旷费料材而滥役也。今王国各设工正所,官以尔某为某府工【正副】尔当惜材抚匠,以称斯任,徃慎哉。王府典膳敕世人之命饮食也,备品以用之,别贵贱也。所以君用,必职以司之,使烹调合宜,不致食非食而饮非饮。其诸侯王亦有宰膳之官,以其重頥养也。必得精洁勤慎之士,可今命尔某为某府典膳,尔宜敬哉。王府司醖敕

译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卷九。明代姚士观等编校。敕命。考功监令敕书【考功监丞同】。朕自即位以来,效法古制任命官员,分布于华夏和夷地,各人到了任所,都宣布朕的命令,办理政事。到现在已经十年了,这期间各人的政绩优劣还不知道,必须考核其所以然,才能明白。因此从前设置考功这一名目,是为了监察任职之人;如果不是朕的心腹和不阿谀奉承、能够担当事务的人,怎么能让他专门负责这件事呢?这个职位地位虽微小,但关系极为紧要。之所以紧要,是因为大小官职都要依据这里的考核来决定升降。如果让不合适的人担任此职,他一定会阿谀权贵、收受小额贿赂,以保全自己的考核,蒙蔽君主、枉法行事,这样的弊端不止一端。所以选拔人才而得到真正合适的人,才称得上担任此职。朕对于考功监并非没有再次搜求才能之人,只是常常有眼无珠、缺乏识见,这就是所谓得人的困难。你不是愚钝低下的人才,所以委任你担任此职,以考验你平生的才德。唉!公与私、黑与白,只有大丈夫才能分辨;愚昧低下、混淆不清,怎么能够昭然显著?现在特意任命你为考功监令,戒慎啊,戒慎啊!中书舍人敕书。文字的起源由来已久,始于八卦,后来各代用结绳记事,经过仓颉才完备,广泛便利天下。文字一兴起于大圣,便使贤能之士得以发扬;世上如果没有文字,事情和道理就难以治理。它可以包举天地间的一切有无,贯通古今的兴废,说明先后时代的否泰,陈述三纲,确立五常;代替君主发布命令,就像亲自发布一样,使臣民看见它,无不叩首鞠躬。由此看来,文字的功劳难道很小吗?假如先前文字所记的天地不如后来文字所记的天地,它仍然是天地;先前文字所记的圣人不如后来文字所记的圣人,他仍然是圣人。不是有志之士,不能写成这样的文字,所以唐、宋特意设置中书舍人之职,授予俊秀之士爵位,聚集群英,用文字完备敕命,昭示天下。这个职位不能说不重要,因此特意加以重视。朕效法前代设置官职,现在特意任命你某为中书舍人,勤于政务,不要懈怠。东宫官敕书【洗马、中舍】。前代选择人才来辅佐继承君位的太子,各项事务都有专门任职的人。所谓任用这些人,是要让他们启发先圣的聪明,阐明哲王的心志,为将来君主深厚的德行打下基础。这样的辅佐之人,必须通晓圣贤智慧、广泛学习,才可以任用。如今【洗马是太子出行时的先驱之职,中舍是侍从周旋之士】,职位虽然是防备性的,如果不是品行端正,怎么可以接近太子呢?现在任命你某为【洗马、中舍】,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合乎礼宜,问答要诚实,这样自身和家族才能昌盛。兵马指挥敕书。如今的兵马司,就是宋代的军巡使。它的职责是防备风灾火灾,察访奸盗,禁止城中人群滋扰,谨慎看守关门锁钥,查验出入,使真实和虚假都能辨明,使其余各种狂暴行为不发生,以使善良百姓安居。如果担任这一职务,不是机敏而行动迅速的人,就无法胜任,难道可以轻易授予吗?然而世上没有全才,你某颇能通达变通,所以特意授予你某官。不得假借公事谋取私利,以积累日后的过失;务必秉公办事,不要懈怠。翰林院典簿敕书。翰林院的设置,历代都是任用贤德有志、精通文学的人。然而这里还要代拟君主诏命,出入管理书籍,办理官吏俸禄,供给日常纸张文具,处理上下行移文书;如果没有明白熟悉案牍的人负责,就无法在年终查考,也会妨碍各项职事,所以设置典簿一职。现在朕命令你某为翰林院典簿,你应当奉行职务,不得懈怠。翰林院典籍敕书。翰林院聚集儒官,因此设置典籍。所谓典籍,就是专门掌管已经收藏在院阁中的书籍。历代为何重视这件事?因为先圣先贤的道理、古今帝王和名臣的事迹,都必须通过学习才能知道。如果不能永久保存,后人就会失去学习的依据。所以任用官员来专门掌管,正是要精心整理、收藏这些书籍,才能弄清数量的多少,也便于检阅考查。现在朕命令你某为典籍,务必不要懈怠。国子监助教敕书。古代在京城设置学校,称为太学。它所教的,是百官子弟和民间的俊秀。君主之所以命令教导他们,是希望国家的人才完备。因此学生人数多、学业繁重,仅靠几位老师不能遍及教导,特意设置助教。如果担任此职,必须颇通性理,勤于阅读群书,才称得上合适;不是这样的人就不能任用。如今授予你某官,你既然接受命令,就不要懈怠。王相府长史敕书。古代君主分封诸子,使他们成为国家的藩屏,首先要选择人才来辅佐他们,所以设置长史。长史的职责,是府中一切事务没有不知道的,并且用仁道引导藩王。永王到封国任职,如果有这样的人辅佐,就好了!现在授予你某相府长史之职。因为你是【儒吏】,所以授予这一职任;虽然尚未亲见你是否忠良,但不能只根据眼前的学问来任用你。你应当竭尽志向和心力,不要玷污先圣先贤的道统,前去辅佐藩王,不得懈怠。王相府审理正敕书【副职同】。古代各国并立,天下由一位君王统摄,用法度纠正过错,所以法律并不在外另行施行,这就是诸侯王应遵循的道理。如今王国应当设置刑官,特意任命你某为某相府审理【正、副】。既然接受朕命,就应当公正权衡内心,使神明能够明察鉴照;务必秉公,不得徇私,不要懈怠。王府典宝正敕书【副职同】。从前君主统治天下,把符契看作首要之物,用来取得臣民的信任。如今亲王,朕授予他宝物,应当设置官员来掌管。现在特意任命你某为某府典宝【正、副】,你要尽心恭谨勤勉,每日奉行职守,不得懈怠,敬慎啊。王府典仪正敕书【副职同】。古代诸侯王各自居住在封地,天子制定礼仪,诸侯在本国遵守施行,所以设置典仪之职。朕效法古代,在王国实行分封,也应当设置官员。现在特意任命你某为某府典仪【正、副】,你应当精通周旋应对的礼法和进退的方式,使上下都遵守礼节;务必勤勉,不得懈怠。王府良医正敕书【副职同】。古代诸侯王都有掌管医药的官员,因为要辨别饮食、谨慎调和,使人不至于把不该吃的当作食物、把不该饮的当作饮品,这是古代的制度。如今朕任命你某为某府良医【正、副】,你应当遵循古人的制度,以此长久履行你的职务,你要努力啊。王府工正敕书【副职同】。设置工正,古人让他掌管营建修缮;必须任用体恤百姓疾苦的人,才不至于白白浪费材料、滥用民力。如今王国各自设置工正所,任命你某为某府工正【正、副】。你应当爱惜材料,抚恤工匠,以符合这一职任,前去任职并谨慎行事。王府典膳敕书。世人的生命依赖饮食,所以要备办各种物品供食用,并区别贵贱。君主使用饮食,必定设置官员专门掌管,使烹调适宜,不至于把不该吃的当作食物、把不该饮的当作饮品。诸侯王也有掌管膳食的官员,因为饮食调养十分重要。必须得到精细洁净、勤勉谨慎的人,所以现在任命你某为某府典膳,你应当敬慎啊。王府司酝敕书。

酒以奉神明于上下,悦人情于古今,所以重酒以设官。为斯若膺是任者,必清洁其醖,所涤利其用具,当成之际,使馨香室野,足以格上下,方称是职。今以尔某为某府司醖,慎哉。生药库大使敕【副使同】古为国者,其于药饵,必集以待公私济急。今朕亦有生药库之设,若欲用人,必得识品类者,方为是任。今以尔某为生药库【大使副使】尔其收贮如法,出纳精专,尔惟懋哉。钞纸局大使敕【副使同】钞无古制,始宋用元,兼行子母,大利天下。然制造之法不难,欲人无犯,岂不艰哉?所以不难者,一蔡伦之工,于今之时,孰不为之?国之用行天下,改色饰文,禁民勿伪,故设钞纸局,官人于斯,使督工有成,抄造尤精,必得人而后已。今命尔某为钞纸局【大使副使】敬慎毋怠。织染局官敕织染之工浩大,所用者皆民之岁供。若官良臣以司之,则民无横科,色疋如式。若非良臣而贪污职者,则民之受扰,物不如式。古者因是设局,命官使工无旷日,物不妄费。今朕亦体为之,命尔某为某官,尔当公务业诚,保身慎哉。

明太祖文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巻十明 姚士观等 编校防问问圣学朕询古人之学及教之师,兼当时之书,不见册录。但见今人之学,皆祖尧舜,本仲尼,师今之名儒。其古人之学,果何习焉?想必有学,学必有书。未审非今日之书,即今之书。理若理同,而书异,则不过更名而已。何乃古之贤者,或载之《尚书》,或传《云》及名,留于世者,皆君圣而臣贤。其有未爵之士,人懐才而抱道,一遇君之见用,施之行之,畧无有碍,匡君济民,无偏无党,而亦不有贿赂焉。何今之人所学之书,则孔丘之言,皆率三皇而范五帝,乃为君之师,举臯陶、周吕、召为教臣之式,明三纲,列五常,使众庶咸安于孔丘之言教,且严而理且明。何今之人一临事务,十行九谬?为君者享国且短,为臣者不匡君之道,而贿赂通行,至于覆命者何尔?诸儒博习古书,知今之时势,当备陈而朕亲览之。问天时朕闻圣人在位,则天下安和,四时序,五谷登,风不鸣条,雨不破块,甚亨者,五日一风,十日一雨,此果若是乎?果若是,则何君在位,天地之鉴致然也?夫何尧、汤在位之时,二君皆圣人也,却乃尧有九年水,汤有七年旱,当此之际,民之休息,莫不苦殃至甚,然否于斯二事,但尝闻云耳,畧不知水旱始尧、汤某年,其灾消祸弭,亦终于某年,诸儒博习圣经典籍,必能周其故以陈之,且当时君圣臣贤,何故国民之灾有若是之危?此果民不善而致然欤?君不徳而致是欤?抑天道运防而使然欤?如此者去古既逺,亦必陈之,但以方今天道之变,又不知何如耳?

译酒用来奉事天地神明,也用来使古今人情愉悦,所以重视酒而设置官员。担任此职的人,必须使酿酒清洁,洗涤并利于使用各种器具;在酿成之际,使香气充满室内外,足以感通上下神明,才称得上胜任此职。现在任命你某为某府司酝,要谨慎啊。生药库大使敕书【副使同】。古代治理国家的人,对于药物一定要收集储备,以备公私急需。如今朕也设置生药库;如果要任用主管人员,必须是熟悉各种药品类别的人,才适合担任此职。现在任命你某为生药库【大使、副使】,你要依法收储,精心办理出入库事务,你要努力啊。钞纸局大使敕书【副使同】。钞票没有古代的制度,宋代开始使用,元代沿用,并兼行子母钞,对天下有很大利益。然而制造的方法并不困难,要使人们不敢伪造,难道不艰难吗?说它不难,是因为有蔡伦那样的工艺;到了今天,谁不能制造呢?国家发行钞票通行天下,改换颜色、修饰文字,禁止百姓伪造,所以设置钞纸局,任命官员管理,使督促工匠制造成功,抄造尤其精良,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肯罢休。现在命令你某为钞纸局【大使、副使】,要恭敬谨慎,不得懈怠。织染局官敕书。织染工程规模很大,所使用的物资都是百姓每年供应的。如果由贤良官员主管,百姓就不会受到额外征取,织物颜色和匹数也会符合规定;如果不是贤良官员而是贪污渎职的人掌管,百姓就会受到扰害,织物也不合规格。古人因此设置织染局,任命官员使工匠不荒废时日、物资不被任意浪费。如今朕也按此办理,任命你某为某官,你应当忠诚办理公务,保全自身,谨慎行事。《明太祖文集》卷九。钦定《四库全书》。《明太祖文集》卷十。明代姚士观等编校。防问。问圣学。朕询问古人的学问、教授他们的老师,以及当时所用的书籍,却没有见到册录。只看见今天人的学问,都以尧、舜为祖,以仲尼为本,以当今的名儒为老师。那么古人的学问究竟学习什么呢?想来必定有学问,也必定有书籍。只是不能确定不是今天的书,还是就是今天的书。道理如果相同而书名不同,那不过是改了名称罢了。为什么古代贤者,有的记载在《尚书》中,有的流传为《云》以及其他名目,流传到后世的,都是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臣子?其中有尚未受爵位的士人,胸怀才华、抱持道义,一旦遇到君主赏识任用,施行其道、实践其学,几乎没有阻碍,匡正君主、救济百姓,不偏不党,也不靠贿赂。为什么今天人所学习的书,都是孔丘的言论,完全以三皇为准则、以五帝为法式,把自己当作君主的老师,举臯陶、周公、吕尚、召公作为教导臣下的典范,阐明三纲,排列五常,使众庶都安于孔丘的教诲,而且严正、有条理又明白?为什么今天的人一旦处理事务,十件中有九件错误?做君主的享有国家时间短,做臣子的不能以正道匡正君主,反而贿赂通行,以至于覆败,这是什么原因?各位儒者广泛学习古书,知道今天的时势,应当把见解全部陈述出来,让朕亲自阅览。问天时。朕听说圣人在位,天下就安宁和谐,四时有序,五谷丰登,风吹不鸣动树枝,雨下不冲破土块;最为亨通的时候,五日一风,十日一雨。这果真如此吗?如果果真如此,那么是哪位君主在位,天地的鉴照才会达到这种程度呢?为什么尧、汤在位时,两位都是圣人,却有尧时九年水灾、汤时七年旱灾?在这段时期,百姓的休息生息,没有不遭受极大苦难的。然而关于这两件事,朕也只是听说而已,完全不知道水旱灾害始于尧、汤的哪一年,灾害消除、祸患平息又终于哪一年。各位儒者广泛学习圣贤经典,一定能够详尽说明其中缘故并陈述出来。而且当时君主圣明、臣子贤能,为什么国家百姓的灾害还会如此危急?这果真是百姓不善而导致的吗?是君主缺乏德行而导致的吗?还是天道运行变化而造成的吗?这些事情距离古代已经很远,也一定要陈述清楚;只是对于当前天道的变化,又不知道究竟如何。此前元朝国运转移,天下遭受兵乱,持续十六年,灾害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