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集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七 唐代张九龄撰写 敕制 敕令皇太子纳妃 敕令：礼制在开始时就应当谨慎，礼义也重视根本。凡是婚姻之事，尚且要端正人伦关系，何况皇太子将来要承继宗庙祭祀。皇太子鸿是储君之副，仁爱孝顺出于天性。如今选择吉日，完备美好的礼仪，对上侍奉君父，对下承继宗祀。君子十分重视此事，既已告知，也将归家成婚。朕岂能不感到欣慰？这不只是朕一人的庆贺，也应当向众人施恩。天下囚徒中判死罪的，特别免除死刑，发配岭南偏远地区；流罪降为徒罪，徒罪以下全部释放。制造伪书的首犯、勾结知情者和收受伪书的人，即使罪止徒流，也立即编入百姓。到达流放地后，不许参加东西诸道征发的民户；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交州县长官查核并加以怜恤释放，使他们安居乐业。其间有不能维持生计的，酌情赈济，并酌情帮助他们筹办耕种。长安、万年两县百姓，以及本月应当上番的彍骑、卫士、杂匠、掌闲、幕士、驾士、工人、乐人、供膳、主膳、官马、主食人等，一律免除其家今年的地税。三卫、细引、飞骑、万骑、监门长上以及有职掌的礼生，各减免一年劳役。在京文武九品以上官员、现任京外官因公出使或应当入番者、在京新授五品以上官员、尚未离任的外官以及退休后在朝廷朔望朝见的官员，各赐勋一转。东宫九品以上官员，以及各司因礼仪事务供事的官员等，再加勋一转。五礼使、兵部尚书兼中书令萧嵩，特封徐国公。礼仪使、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休，特授三品妃。礼仪使、少府监冯绍正，赐紫金鱼袋。各副使和判官，再加勋一转。礼官、傧者、夹侍官以及孔目官、使典、主旌节等，择日优先给予处分。仪仗内马夫、内侍省给使、教坊乐人中因太子礼仪供事者，各赐勋一转。皇太子舅、尚辇奉御赵迥进，特授三品，仍改授三品官。前右武卫骑曹赵迥进，特授五品，仍改授五品官。皇太子侍读、侍书等，各升一阶。皇太子谕德潘萧，特授五品。太子妃兄、通事舍人薛愿，特授五品，仍改授五品官。其兄、吏部常选薛某，特授五品，仍仍为六品官。今天应当参与礼仪事务的官员等，各按等级赐给物品，应立即领取。设宴是为了表达朕的情意，颁赐是为了寄托朕的心意。公卿百官，希望都能知道朕的心意。敕令处置十道朝集使 敕令朝集使等：朕已经承受天命、守持文德，继位以来向万民推行一心之治，使天下四方都能明察。常常担心治道还不周全，万物不能顺遂本性，所以广泛求取贤能之士，共同治理百姓。面对各位官员，难道还不能助成朕意吗？如今政务要领，大略有四点：衣食的根本在桑蚕和农业，礼义要靠学校兴起，百姓流亡源于生活不足，争斗诉讼起于不知羞耻。因此先王重视春夏秋三时的农事，是为了使百姓生活富足；修明五种教化，是为了使风俗敦厚。拥有国家、治理家庭的人，都应懂得这个道理；不怕不明白，只怕不实行。况且长吏频繁更换，政令教化屡次变动；任官者应当首先为国家治理百姓，各自警惕尽职，不应贪图荣宠、谋求升进，只顾自己的利益。浇薄的风俗不可不革除，淳厚的风气不可不培育。近来下令刺史任满四考才升迁，确实是想使其善始善终，黜陟全系于此。假如县里得到贤能的县令，万户百姓就能减轻负担；州里有贤能的牧守，千里之内就能安然无忧。仁政并不遥远，实行就是；如果人人都能励精图治，朕还有什么忧虑？比如安顿各地浮逃的客户，安抚征镇军户之家，切实充实仓储，使赋役公平，抚恤鳏寡，禁止盗贼，使邮驿不受弊害，不让奸诈讹误产生。这八件事，朕常常反复思考。唉，你们这些众位官员，难道可以不用心吗？你们回到各州后，要彼此劝勉，遵守这种王法，体恤那些下民，敬慎顺应天道，不违背月令。星辰按次序运行，土地划分为不同区域；吉凶的征兆，只由人的行为感应。善行一定有主因，恶事也必有缘由。每到一年结束，都应当据此加以赏罚。应当明白朕的心意，立即上路吧。敕令处置十道朝集使 敕令：朕治理天下二十多年，每每思考至理，实在倚仗群贤，何尝不广泛寻求循良之吏，共同达到治道？旌旗车舆所到之处，荣宠不断增加；甘露、凤凰等祥瑞，却寂寥无闻，未留下记录。难道是朕德行不足才招致如此，还是众位官员的才能已经到此为止？因此朕在睡梦中也增添叹息，深切长久地思虑，希望另作后来的谋划，也许还不算晚。一个郡的政务，取决于郡守一人的才能；源头清澈，蓬蒿和麻自然会挺直。做长吏的，难道可以不勉励吗？你们到了州里，要互相劝慰教诲，以符合共同治理天下的心意，光大分担忧劳的委任。至于江左以及山南，年成歉收，百姓已经面带菜色，都是因为只顾追逐眼前利益，却没有准备水旱灾年的储备，突然遇到荒年，便无不缺粮。这是政事没有预先筹划，百姓没有互相劝导分财救急；想避免百姓流亡，实在做不到。百姓之所以称为‘氓’，就是因为昏昧，哪里能够自己谋划？政就是端正，应当纠正他们的弊病。主管此事的长吏，难道可以不勉励吗？要考察当地土地物产的适宜情况，致力于以耕种和养蚕为根本；不要因时令而妨害夺取农时，官吏也不得侵扰盘剥。百姓富足后再施以教化，还怕不能治理好吗？至于征镇徭役繁重、孤弱之人命运困苦，尤其必须加以哀怜体恤，以实现仁慈宽恕。其余常规法令所禁止的事情，自然可以举用施行，哪里烦劳再一一细说？正在整顿纲纪。从前庚子年制书已经说明治理的要领，希望你们仔细思考其中含义，不要认为只是空话。如果风俗教化还没有弘扬，议论又不能弥补缺失，最终只想到入朝计考，希望侥幸得到升迁任用；不要说不知道，否则就是自己欺骗自己。州牧及其参佐，都应当思考这些。朕对贤能之士的期待，不吝惜官职俸禄，只看声誉与实际相符，只凭治理成效说话。古代刺史入朝可以做三公，郎官出任县令可以治理百里，哪里有固定限制？为什么还要急急忙忙、不能安心治理郡州呢？确实应当振作精神，等待后续任命，立即上路吧。敕令处置朝集使

译敕令：朕受天命而治理人民，兼有君父的责任，思念使天下达到可封之地，连一顿饭之间也不敢忘记。自从拥有天下以来，几乎将近二十年，但刑政有时错乱，风俗仍然浇薄。所推行的理想尚未实现，回顾本心却又自行失误。即使是朕德行不足、是朕的过错，但有责任与你们共同治理，朕忧虑自己的诚意，难道还没有达到极点吗？治理一州，享有侯伯般的尊荣；治理一县，也相当于享有子男般的宠遇。急于求进的人，只是不致力于政务；一心想求通达显贵，却独独不思考其中的义理。朕屡次下诏告诫以表达心意，增加俸禄官秩以劝勉能者。何曾有公正清白的人得不到升迁，遵循治道而有良好政绩的人得不到任用？如果声誉政绩没有显著，百姓没有安康，牧守尚未入朝，却突然升迁参佐；过了一年便争相入朝，这只是把职位当作个人进身的资历，哪里是责成政绩的意思？所以一律让你们回州任职，以纠正这种弊病。你们到那里后，要明确传达朕的意思，让他们知道朕不以朝廷内外为隔，只把亿万百姓的忧患放在心上。近来因为天下有浮逃户，已经先有处分；各地将其括取附籍，便纳入差科，却往往互相包庇隐瞒，也下令互相纠告。听说长吏不太用心，致使流亡百姓更加增多，以前的弊病仍未革除。自从施行此法，奸诈逃亡之事便产生，租税和徭役多被侵吞。长吏若能明察，难道会这样吗？这类情况每年另行上报尚书省，按照多少来评定优劣。又因为狱讼寄托着人命，近来恐怕妨害农事，特意宽免轻罪羁系，使人加紧审阅核实，结果却有许多冤枉。京城尚且如此，郡县的情形可想而知。各自用贬官来惩罚主管官吏。从今以后，天下羁押的囚犯中，不属于应当逐级申覆的案件，若证人远在他处而案情又稍重的，审理不得超过十日；次重案件不得超过五日；其余轻罪应酌情迅速判决遣放，不得因此再施加刑讯。况且外台由长吏主持。至于礼义不能兴起、不劝勉耕桑、不体恤孤寡、徭役不均、不整肃吏员、不清除盗贼而不惩治、发现暴行而不纠察、奸诈讹误发生而不禁绝，只要有一项，是谁的过错？游方僧人和幻术之徒欺骗诱导愚民，必须追究根源，特别加以禁止断绝。各军和征镇，应当每每加以优恤；听说近来仍未免辛苦，尤其应当抚慰救济，使他们能够安居生存。如今农事已经到了戒备农时的期限，农夫正在田野劳作，事情不紧急的，不得追捕呼召。你们到州里后，要逐一宣示；我将派人察问，不要不用心，立即上路吧。敕令处置十道朝集使 敕令十道及朝集使等：以诚信赏赐来勉励能者，以刑罚来惩治恶人，这叫作使用赏罚二柄。朕想到那些百姓，近来屡遭水旱，赋役又不均等，逃亡懒惰相互延续，始终不能安定，渐渐因此凋敝。所以慎重选择长吏，又命使臣巡察，所加的恩宠和屡次任命，也不能说不厚。难道有才能的人不效力，朕还没有谋求任用特别优秀者吗？朕长久地空怀期待。况且郡县所治理的，正关系百姓的切身利益。善于治理的人，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加以防备，调剂贫富，减省徭役，事事预先筹划，及早采取措施。即使遇到歉年，也能使人安定；何况丰年，反而不能招集安抚，终于使户籍多有空挂，百姓苦于平均摊派。只想削减名额，反而造成更多欺诈；已经逃亡的未必因此减少，作奸犯科的人却借此轻易脱身。一旦开了这个头，弊病哪里能胜数？从前如果州有贤明牧守、县有良好县令，尽心招集治理，哪里会到这种地步？你们到州里后，要把朕的意思温和地传达并劝勉众人，各自用心招抚流亡百姓，补足他们的产业，使他们免除因逃亡而增加的负担，这是救治弊病的第一步。如果对此不用心，还谈什么治理？况且刺史、县令专任地方，责任重大；如果有违法失职，该怎样率先劝励？至于亲友熟人和游历之人，凭借威势权力，托请下属，扰乱狱讼；有的差遣不当，导致损失，有的处置失误，便造成烦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兼且有的地方不能整肃，众吏只顾谨慎保全自己，奸豪盗贼便无所畏惧；这只是徒然承受荣宠，白白增加俸禄官秩。这样的情况如果也能容忍，谁还会尸位素餐、荒废职守？一并交各道逐条查察，具文上奏。如今甘雨按时降下，农桑最为重要；不急迫的事务，先前已经下令停止，还应再次申明，不得妨害春耕。各地百姓贫困的很多，即使有田地，有的却没有耕牛，应该劝导彼此帮助，使他们能够获得秋收。羁押的囚徒，应迅速判决，不要使冤屈滞留，以致妨害鳏寡孤独之人。征镇军户之家，更要加意抚恤，不得任意征召。朕所悬设的爵位官秩，只等待贤能之士。若能治理好一州、恩惠施及一县，使者巡察时一定据实上报。既然能够符合朕的心意，也应当破格任用，朕确实可以兑现，难道会说话不算数吗？立即上路吧。敕令年初处置事宜 敕令：天地以大德生养万物，圣人以大宝守护万物。古代受天命的君主，称为承接上天的次序，明确有代替天治理天下的责任，难道只是徒然如此吗？如果治道不敬畏崇奉上天，天命就不能长久保全。上帝确实监临于你们，百姓怎能不拥戴君主？朕之所以常常期望天下太平，正是希望符合仁爱覆盖万物的心意。宓羲、神农、黄帝、尧、舜，有的诛罚罪人而不发怒，有的只施教化而不诛杀；他们究竟做了什么，能够独自达到这种境界？朕拥有天下二十年，到如今虽还不能像古人那样画衣冠以禁止犯罪，却也未曾在市中公开刑杀人犯；然而政事仍然错杂，风俗仍然浇薄，恐怕是治理天下的心意还没有回归根本。普通人难道不仁爱父母兄弟、不想要饮食衣服吗？可是最终却被称为不孝不友，陷入衣食不温饱的困境，这是什么缘故？大概是没有听到正确的教导，不懂得善道；有的凭小聪明行欺诈，有的看见小利便苟且求取。事情发展到长远便陷入困穷，接着又施加暴行，最后自己遭受杀戮诛罚，家人也不能相互保全。愚昧妄为的人，大多因此陷入诉讼牢狱的弊害，恒常的祸乱也由此产生，实在可悲啊！这也是教化不明的缘故。刑罚，是不得已才使用的；天下百姓都是朕的赤子。若能真诚告谕，使他们知道归向正道，何必一定要使用威刑之后才能达到治理呢？

译首先应当致力于仁爱宽恕，难道不能使他们感怀吗？况且五常之道只须循序实行，哪里需要懂得深奥道理？六亲和睦，哪里需要反复叮咛？自然应当努力去做，以符合朕的期望；使刑罚搁置不用，治道就在这里。如今正是新年吉日，迎接春气开始，应当敬慎顺应天道，不违背月令。有关长吏，可以举用旧有章法；凡是正在怀孕、孵育的动物，以及虫类萌动、草木生长的事物，务必谨慎，不要杀伐，使它们夭折受伤。九州土地各有不同，三农都在等待农时；聚集民众兴办劳役，妨害时令、损害农功，应特别禁止，以帮助春耕。至于家中有征镇军役、有人孤苦无依，而万物正趋向阳和，唯独他们忧愁憔悴，实在令人怜悯。也应由主管者随事加以忧恤。不能体察仁爱，就不能做长吏；不知道治道，就不能用心治理。所以道是众妙之门，心是万事的统领。得到它的要领，便可以用义理兼济他人；失去它的归旨，活着也不能保全自己。因此我玄元皇帝著成《道德经》五千言，阐明真道，达到妙用；可是有职位的人却不学习讲习，不致力于清静无为，想使所施行的政教达到太平和谐，又从哪里做起呢？百官卿士都必须详细诵读，勉励自己保持进退的诚意，进一步谋求入对时的议论。至于计较小利、汇集繁琐文书、借着列举政绩邀取名声，这样离道越来越远，违背天地和气，使百姓产生怨心，朕非常厌恶，绝不取法。各自振作精神，共同兴起玄妙的教化，使百姓登上仁爱长寿的境地，使天下恢复淳朴，难道还遥远吗？执行吧。至于老子《道德经》，应命令士人和百姓之家各藏一本，并且劝导他们学习诵读，使他们知道其中的要旨。每年贡举人考试，可以酌情减少《尚书》《论语》各一两道策问，按数目增加《老子》策问，使人敦厚崇尚治道根本，增益教化的源流。朕以诚心对待人，有这样的教诫，必定要在实际行事中验证，岂是垂下空话？现在这道敕令，也应当每家置备一本，每每反省三次，以便了解朕的心意。敕令礼部掌管贡举人事宜 敕令：每年举人求取士人的根本，专门掌管这件事，难道不重要吗？近年来只有考功郎负责此事，职位低而事务重，名义和实际不相称。想把事务全部交给长官，又会使铨选事务堆积；况且六部官署同属国家政务体系，体制本来相同。何况礼部掌管礼仪，理应主持宾贡荐士。从今以后，各类举人和斋郎等的选拔考试，都在礼部集中举行。由于事务繁杂，仍委任侍郎专门掌管。敕令巡幸西京 敕令：朕每次巡行，都顺应事物和人情。近来关辅地区歉收，朕仓促东幸，本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要让百姓休息。如今百谷已经成熟，各项事务也都简省了；而五陵供奉之事，确实在京师举行，怎么可以再停留？周南一带礼制有缺，按时进荐应当留到明年正月七日，届时取道南路巡幸西京。主管部门依照旧制办理，凡是因巡幸所需的物品和事务，务必节省从事。有关部门应明确制定条例，不得使百姓劳苦烦扰。敕令设置十道使 敕令：年年歉收，百姓有人流离冗散；想到他们面带菜色，朕深感忧惭。而牧守县令受托治理地方，施惠养民仍有不足；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赋税征敛还不公平，朕在朝廷上一直思考此事。良苦用心，暂且以十道为一组，分六察分别负责。周、汉以来，制度有沿革变化，帝王的制度，意义在于随时调整。天下各道，应依旧根据便利和要务设置使者，令其负责采访、处置。若牧守县令没有政绩，不能统领治理；吏员有违法行为，在各地侵扰盘剥；以及土地物产各异、民情有所不便，差科赋税应酌情调整以求安定，这些都是朕所要求办成的事，贵在简明扼要。其余日常事务，不得横加干预。这些使者应令中书门下精选人选，奏报朝廷，朕将亲自阅览。敕令授予十道使职任 敕令说：想到天下苍生，心意必然遍及天下。自古贤能的牧守，其福泽甚至润及京师。所以历来选拔各城长官，寻求能够统辖数州的连率。难道只是让他们刺探监察，还是要委托他们整顿安抚地方？朝散大夫、检校御史中丞、关内道宣慰赈给使、上柱国卢绚等，所受任寄已经很深，声誉和实绩都很茂盛，通晓治道，更加纯正坚定地怀有公心。有的虽头发斑白而志气不衰，有的如白圭无瑕，可以作为郡国的典范，安抚救济百姓。近年来数州歉收，很是导致百姓流离，怎能不使人深切忧虑？官吏又不知畏惧，不仁之政使百姓不得安宁，确实需要纠正过失，而关键必在倚仗贤能之人。然而过去的使者出巡，并非没有值得借鉴的教训：办事处处受牵制，却只想总揽权力；细小之处略有举措，大体纲领却无法振作。本来命令他们逐条监察，结果反而变成烦琐苛细。长久思念所期望的目标，难道会甘愿自我败坏吗？如今你们各自承受重任，实在可以说是通达多能之才。应当从根源上解除疾苦，来符合持守中正的原则。如果能使政令行于一道，利益施及万人，朕设置官职正是为了等待能者。朝廷优厚的官秩，必定归于有美好声誉的人。朕说过的话可以兑现，应当符合朕的心意。可以依照前述办理。敕令停止官府祭祀赠太子者 敕令：各位被追赠为太子的人，近年来官府为他们建立庙宇，并举行祭祀。虽然本想借此表示厚意，但情理上仍未安妥。举行烝祭、尝祭时，子孙不能参与，如果专门命官府祭祀，就是以疏远的官府隔开亲近的子孙；把这种做法当成常例，怎么能说是在教导孝道？那些被追赠为太子且有后代的，只由官府负责建立庙宇，各令其子孙自行主持祭祀。祭祀供置以及所用官员，一律停止。如果没有后代，应当仍按旧例办理。敕令处置举人 敕令：寻求贤才以帮助治理，要询问政事、考察言论，务必取得发自内心的回答，以观察其深刻见识。近年来策试渐渐形成弊病，所问的问题既不切合当时需要，所作的回答又与政事有什么关系？只是搜求隐僻难题，却看不出才智明达；用这种方法选择贤良，实在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才。你们各自承受荐举，来满足朕虚心求贤的愿望，应当尽心竭力，各抒所见，不要再沿袭旧习，空写游移浮泛的话。各自先去用膳，吃完再参加考试。敕令处置县令 敕令各县令等：自古以来达到治理，关键在于任命官员。如今最紧要的，没有比郡守县令更重要的了。朕每每留意此事，尤其重视这些官职。有善于治理的人，即使在远方也一定升迁；没有能力的人，即使在近处也要废弃。朕本来就只取才干和实际政绩，并不专求官资。事情已经很明白，天下都看得见，但浮躁争竞之人仍不了解朕的心意。让他们治理县邑，他们便把县邑当作被抛弃的地方；有的因事务琐碎而不用心，有的因地方偏远而不畏法令。恶习渐渐染成风俗，妨害侵夺反而成为常事。哀苦的百姓，究竟把性命托付给谁？朕因此寝食不安地忧念，思考如何救济他们。所以命吏部精心选取有才干的人，你们各自承受推举任用，正是为了简约实现朕的心愿。如果能够治理教化有成，声誉实绩相称，必定破格擢升，朕始终不会食言。如果反而认为别人不知道，只顾谋求利益，便是自己招致身败名裂，两者俱失。聪明人所谋求的，应该不会到这种地步。各自应当勉励，以符合朕殷切的祝愿。敕令处置县令

译敕令新任河南府密县令张稷等：县令的职责，和百姓关系尤其密切。近来曾经从众人中选拔，却没有完全得到合适的人才。然而一味争先求进的人，并不是朕所喜欢的；纠正弊病的政令，难道没有需要革除的吗？如今你们各自承受奖拔任用，应当竭尽良能，希望一周年内便有成效。声誉和才干一旦显著，清要职位都只等待贤才。既然已经有了声誉，不必担心没有职位。各自应当勉励，以符合朕的心意。敕令处置选人 敕令：朕怜悯这些百姓，睡梦之间也不忘记；希望使他们富足并接受教化，关键寄托在牧守县令身上，所以推选有才干的人，亲自加以考核。你们各自承受时用，符合朕虚心求才的愿望；既然已经得到合适的人，朕正等待听到良好的政绩。如果能锐意精心治理，声誉政绩受到称许，便应当破格任用；这话难道不能兑现吗？如果治理不能施行，还有所遗漏，难道只会败坏自身，也必将连累举荐你们的主官。这是明白的约定，不能不如此。各自应当勉励，以成就名节。现在赐给你们少量物品，各自领取；并在朝堂上坐着用膳，吃完就上路吧。敕令议论放开私铸钱币 敕令：布帛不能按尺寸进行交易，豆类和粮食也不能按抄、勺计量来交换有无，所以古人制造钱币，是为了流通货物、弥补交换的弊病。钱币是人制造的，并不是上天实际生出来的。近来耕织本来是民生资业，却渐渐变得低贱而损害根本；铸钱之物反而因为数量少而变得贵重。近来虽由官府铸钱，收入却很少；计算工匠和成本，劳力费用又很多，公私之间供给使用都不足。长久思考其中弊病，难道没有变通办法吗？过去汉文帝时，已经有放开私铸的诏令；虽然被贾谊认为不妥，却没有使贤君废弃这一办法。何况古往今来，时势不同、事情多变，违背常经而变通的道理，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呢？如果始终自我拘束，必定没有足够的钱可用。如今想不再禁止私铸，究竟道理如何？请公卿百官详细议论可行与否，朕将亲自阅览，择取好的意见而实行。敕令宴请朔方将士 敕令朔方军节度大使、兵部尚书、信安郡王李祎总领朔方边疆军务，经营筹划万里之地。征发车辆，登记马匹，精锐士卒和勇猛军队，都在平时训练完备。自从边境有警，无不预先练习；而凶恶的敌寇背叛悖乱，偏师出击便将其诛灭。谋略仿佛有神，取胜如同俯身拾取。虽然说是朝廷的谋略深远，也同样依靠将士的力量。威武声威大为扬播，顽凶之徒也受到震慑。疯狂的贼寇巢穴倾覆而向北逃奔，各路主帅扬鞭而凯旋归来。趁着凯旋之时，姑且举行宴饮娱乐。各自坐下用膳，共同尽情欢乐。军将以下官员的赏赐，另有处分。信安郡王李祎授予一子官职。敕令宴请幽州老人 敕令幽州老人师知礼等：近来林胡反复作乱，连续多年不得安宁；处在戎马交战的边疆，实在也很艰苦。但贼虏自取叛乱，上天确实在诱导他们自取灭亡；主将将其诛杀，几乎没有留下活口，实在减轻了边患，也减少了征发徭役。你们出于内心的忠义，远道而来陈述庆贺，朕深为嘉许。都应当坐下用膳，各有赐物，吃完后领取。敕令审察囚犯 敕令：时令将进入炎热季节，有人可能被冤屈拘系，岂能忘记仁恕？本来就应当仔细审察。京城内现今关押的囚犯，应令中书门下及留守复核完毕。徒罪以下的案件，各委托有关长官根据情状酌量判罚，随即释放。死罪以下一律递减一等；有情状难以宽容、依法应受杖刑的，执行完毕后按旧例办理。天下各州也一并依此办理。敕令择日告祭宗庙 敕令：边境的祸患，没有比林胡更严重的。朝廷为此忧虑，几乎屡屡烦劳将帅；车辆军队多次出动，粮草蔬菜也长期劳费，使燕、赵百姓几乎没有安宁之年。山戎各部常常成为匪徒，近来又生野心，困窘时归附我朝，曾经表示愿意归顺；但每次抚慰柔服都不改变本性，发出枭鸟般的声音，便又像野兽一样进行搏斗。幽州节度使、副大使张守珪等，趁机迅速出兵，内外同时奋力征讨，多年逃避诛讨的敌人一朝被剪除，于是东北的灾祸便廓清，河朔百姓也稍稍减轻了征戍负担。这全是上有九庙神灵的谋略，下有各位主帅的功劳。如今他们凯旋归来，怎敢不向宗庙献捷？应当选择吉日，告祭九庙，主管部门依照旧制办理。籍田的制度 门下：祭祀用的黍稷，是用来奉祀神祇的；举行亲耕籍田，是用来帮助百姓生产的。既然以义率先示范于下，敬意也就在其中了。这就是先农之礼，载在国家大典之中。所以周宣王不能恢复古制，虢公便进谏；汉文帝能够修明此政，班固在史书中对此大加称美。朕自登极以来，凡事都考察旧典。只是千亩籍田一直没有开垦，三次推犁既不能尽神农之意，又使人力困乏；灾害降临、年岁歉收，没有不与此有关的，朕实在因此感到惭愧忧伤。如今星纪一周，土壤将要解冻，农事祥兆已经到来，不能再拖延，应当按时考察并举行帝籍之礼。朕将亲自耕作，以充实御廪。应命礼官、博士详细选择典故，有关官署立即实行。诸王实封制 门下：先王的制度，分封诸侯有等级。诸侯所享用的征赋，分别归于河西节度大使、原州都督庆王李潭，河东节度大使、原州牧棣王李洽，河北节度大使、幽州大都督鄂王李涓等人。他们的性情都中正平和，行为不加外饰，接受《诗》《礼》的教导，能够逐渐明白义理方正之道。虽然已经列于封疆之内，终究还没有享有井田赋税。近来他们养成孝友的习惯，而且深居宫中，衣食用度也都取自御府。既然重申开国分封的典制，就应当增加书社的户数。可各自享有实封二千户。主管官署执行。贬韩朝宗为洪州刺史制 门下：朝廷派遣使臣，本来是要救恤百姓的隐患，同时晓谕他们防备时限；如果不能尽心治理，反而互相防范，赏赐有时又错失善人，用这样的办法求得治理，我从未听说过。朝请大夫、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判襄州刺史、山南道采访处置等使、上柱国、长山县开国伯韩朝宗，很快登上清要之职，于是委任他考察处理事务，本来应当谨守你的职责，以符合朕的期望。可是你竟偏私亲近之人，请求任用他为县令，不满三年，已经使他连续升迁两次。既然有违德行和荐举的原则，自然招致官场非议。等到命人按察此事，果然验证了他没有才干，造成的损害实在很多，弄虚作假、诬陷欺骗尤其严重。荐举而不结党，难道真会是这样吗？事情如果拿周公的标准来衡量，就与此不同。自己不能约束自己，凭什么去端正别人？仍然希望你日后能有好的表现，暂且表示从轻贬谪，可授持节都督洪州诸军事、守洪州刺史，原有散官、勋位、封爵照旧，乘驿马赴任。虽然说知人善任是明智之事，责任在朕已经很深；但侍奉君上竭尽忠诚，是臣子的节操，应当勉励。若赏罚不公，冤枉和正直颠倒，陷入阿谀朋比，败坏我的纲纪法度，只要有一项出现，谁能放过呢？今后凡是刺史、采访使等官员，都应以此为戒。主管官署执行。废王皇后制 门下：朕继承五位圣主的基业，成为天下万国的君主，岂敢因私爱而废弃至公，顾念内廷而忘却宏大的国业。皇后王氏，天命不肯保佑她，外表华美而内里没有实际；身居上位却蓄有虎狼般的心肠，统御臣下又显出鹰鹯般的暴行。她制造狱讼，结党煽动朝廷，已经显露出将要作乱的端倪，也有不可为人所讳的罪恶。她本应恭敬承奉宗庙，成为天下母仪，如今可以废为庶人，安置在别院。惩罚自己的家室，对于古代君王为国家大计而作的决定也感到惭愧，实在是不得已，现布告天下，所有人都应知晓。停燕国中书令制

译门下：中书令、燕国公张说，过去处在艰难时局中，在险境里输诚效力；到后来辅佐宰相，又为事业成功润色文辞。但他不能察知细微之人的情状，颇为违背周密谨慎的防范。朕对小过略加宽宥，对旧日功劳仍然记取，而且不愿使法令屈曲，因此应当罢免中书省的职任；从义理上说也有其道理，同时再加崇重端揆之荣。可授尚书右丞相，仍在宅中修撰国史。主管官署执行。《曲江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八 唐 张九龄 撰 敕书 敕令薛泰的书信 敕令薛泰：朕抚养降服的奚人，每件事都格外优厚，供给衣食，已经有好几年了。然而禽兽般无知，不怀恩德信义，竟相互率领各部落，一时叛逃。这对于国家来说，好比蚊虫叮咬罢了，没有什么值得畏惧和吝惜的。只是憎恶邪恶的念头一旦形成，便总是祸乱的阶梯；他们私下相互招引，如果不扑灭，凭什么显示威势？你可以率领所统军队，与纪思诲、王忠嗣等谋划防守进攻。你既然久镇边疆，深谙用兵之道，进退动静，都要根据变化采取适宜措施。敌情应当预先料定，奇兵则须临时出动；关键在于审慎估量，不可轻率行动。天气渐渐转暖，你和将士以下的人，都应平安如意。寄去这封信，所说不多。敕令安西节度王斛斯的书信 敕令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使者兼赵璧近来到了，阅览你的奏表，事情都已详细知道。先前已经敕令你严加部勒，近来收到的奏请，也都依照处置。你肩负这样的信任，必须竭尽忠诚。对于蕃镇的忧患，暂且不必向西顾虑。近来刘涣凶恶悖逆，于是生出奸谋。朕因为他处在偏远荒僻之地，一再加以容忍，但恶行逐渐暴露，实在人神共愤。忠义之人又知道秘密防备；如今听说他已经伏法，自取灭亡。狂妄愚蠢到了极点，又有什么值得说的？你与他所处之地相近，想来全都知道。突骑施从北面来窥伺隙缝，防备必须审慎察看。事情到底怎样？蕃地来的人，不可轻易相信。只应抚养士卒，临事根据情况制定措施，首先务必保全自身，以此为上策。初夏已经很热，你和将士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西州都督张待宾的书信 敕令西州都督张待宾：多次收到你的奏表，事情都已详细知道。刘涣凶暴狂妄，自取诛灭。远近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到痛快的。你确实深深憎恶邪恶，起初也曾多次上表说明。边疆事务的动静，都由你用心处理，这样朕就没有忧虑了。初夏渐渐炎热，你和将士、官僚、百姓以下的人，都平安无恙。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清夷军使虞灵章的书信 敕令清夷军使虞灵章：困窘的敌寇受到伤残，无处寄托性命，凭着残余之众，竟敢侵犯边塞。你义勇过人，临难时不苟且偷安，亲自冒着箭石，追逐这些丑类，杀戮了一些敌人，足以伸张威武；镇守边疆而竭尽忠节，朕非常嘉奖你。又听说交战时，在你这里也有损伤；神明会帮助顺义之人，这不算灾祸。现在送去药物，可以及时治疗。所有勇敢作战的将士，都应具状上报。那些不幸阵亡的人，朕固然深深哀悼怜惜，也应追记功劳，必当加以赠官。夏末非常炎热，你和将士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伊吾军使张楚宾的书信 敕令伊州刺史、伊吾军使张楚宾：近来收到你的奏表，知道沙陀进入边界。这是因为刘涣凶恶叛逆，处置狂妄疏忽，于是使这个蕃部暂时发生迁徙。现在刘涣已经伏法，远近都知道了。料想沙陀部落应当自行归回原处，你可以详细宣告朝廷的防御安排，以安慰他们的心。还要与盖嘉运互相沟通，采取稳妥便利的办法。丰美的草地和水源都在北庭，料想他们一定想归去，就听从他们的愿望吧。你可以根据事情加以安慰，仍然不要催迫。事情处置完毕后，具状上报。仲夏酷热，你和将士、百姓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河西节度牛仙客的书信 敕令河西节度使牛仙客：边疆事务繁多总杂，实在劳心劳力；如果不做到细致周全，怎么能得到条理？近来听说你训练士马，积蓄军用物资，资财器用充足，行动时从不忘记防备，这正是你的忠贞刚烈。你又更加勤于筹划经营，事事如此，朕还有什么忧虑？摩管之间，想来都已经得到妥善安排。你近来奏请的事情，也都已经处置。夏末很热，你和将士、百姓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北庭将士以下的书信 敕令北庭将士、瀚海军使盖嘉运以下的人：叛逆的敌寇暴怒凶横，乘机猖狂，驱使率领不法之徒，围攻侵犯边镇，完全如同平日所料，没有超出下策。你们虽然身处绝境，暂且据守坚城；将士同心，无不勇敢忠义。观察敌人的破绽而行动，平定祸乱正在此时，应当临事筹划，不可错过这个机会。但是苏禄本来凭奸诈欺骗诱惑各胡部，不能以德服人，怎么能够建立国家？如今竟驱使乌合之众，发动不义之举，出师无道而老弱疲敝，正是族灭的时候。你们可以利用他们内心不坚定，乘他们军队已经疲惫，从侧面夹击其归路，消灭这些逃亡的丑类；这也是上天所赐，难道只是人的谋划吗？仍然要仔细谋算，取得万全之策。国家的重赏，只等待奇功，难道还需要明说吗？这只是希望你们谋划良策罢了。近来秋气已经转冷，你和将士、百姓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西州都督张待宾的书信 敕令西州都督张待宾以及官吏、百姓以下的人：没有料到狂贼拥兵这么久；贵州的军人一向缺少器械，听说敌人已经尽力进攻，怎能不悬心忧虑？你们坚守孤城，抵挡这些凶寇，也已经长久拒守，终于获得万全，这正是义行感人，冥冥中的鬼神相助；妖邪不能胜过德义，凶气自然消散。敌人来时没有所能，离去时没有所得，乌合之众的尸体埋满道路，他们受到的破伤也实在严重。假如当初预先备有铠甲兵器，士卒又强健，能够追蹑他们的归路，就可以使他们一个也逃不掉。现在命有关官署供给物资，以备后来之用；其中有功之人，各自据实记录，按时叙功定赏，必当酬劳奖赏。龙泉寺小堡被敌人残破，虽然已经收拾，仍恐怕有所损伤，各方都应加以宣慰，使他们能够存活。秋气已经转冷，你和僚吏、百姓以下的人都平安。现在赐给你一套衣服，到时应当领取。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北庭将士百姓等的书信 敕令北庭将士、部落和百姓等：忠义所感动的，在臣子来说本来就是如此；凶恶之人必然被诛灭，即使鬼神也是这样。逆贼刘涣，没想到作为有气息的人，竟有这样的狂妄愚蠢；忽然在夷狄之地产生叛逆之节。奸谋虽然发动，狡猾的计策却自行穷尽；诱骗别人而没有人听从，欺瞒上天实在太过分了。因此忠义之人奋发起来，凶恶的丑类终于被擒。虽然不过是奴仆般的庸人，哪里值得相提并论？然而在荒远边地，也算是除去了恶人。这全是你们同心尽力，向朝廷输诚尽忠，能够配合人与鬼神的谋划，没有给戎狄留下笑柄。朕每每因此赞叹，始终没有忘记在心。所说有功的人，都已经优厚赏赐；惩恶劝善，确实就在于此。仲夏十分炎热，你们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

译敕令新罗王金兴光的书信 敕令新罗王、开府仪同三司、使持节、大都督鸡林州诸军事、上柱国金兴光的贺正使金碣丹等到来，同时收到所进贡的物品，阅览奏表，事情都已详细知道。海路艰险阻隔，而朝贺之礼没有缺失，年年更加忠诚谨慎，朕日益感叹称赞。所谓君子治理国家，行动必定遵循礼法。近来渤海靺鞨不知恩义，凭恃地处荒远，暂且使你们不能诛讨；你憎恶邪恶的心情，常常因此奋发激励。所以去年派中使伺机出行，与金思兰一同前往，希望共同谋划。近来听说这个贼寇困窘偷生在海边，只能靠抢劫偷盗阻塞道路。你应当就近窥伺机会，突然袭击擒取他们；如果建立奇功，重赏还有什么可吝惜的？本来想多寄送一些东西，实在担心被这个贼寇抢夺，不可不防备。难道要资助这些穷寇，等他们被荡平之后便什么也不可惜了吗？前些日子金志廉等人到来，因为事情尚未办完，还没有到返回的时候，忽然染上疹疾，急忙命人救治，却不幸去世。相继有数人如此，想到他们身处异乡，实在深感哀悼。想来你听到此事，也一定更加悲伤；然而死亡是生者必经的常理，本来就是命运，应当以理排遣，不要因此过度伤情。初秋仍然炎热，你和首领、百姓以下的人都平安。现在有答谢之物以及另外寄送的少量信物，都交给金信忠送去，应该领取。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河西节度使牛仙客的书信 敕令河西节度使牛仙客：戎狄没有信义，包藏祸心，只应当用兵威袭击擒取，难道还可以按照常理来谈论吗？突骑施前些时候与我通好，朕每每像抚养儿子一样安抚他们，往来使者不隔年岁，赏赐也很优厚。他们不只是首领窥伺我边境的空隙，图谋攻陷庭州，阙俟斤因此被诛杀。天下谁会说这不应该？他们不思考已经犯下的过错，仍敢与我为敌，率领人民侵犯我的城堡，这正是他们自取死亡之日，也可以说是上天要使他们灭亡的时候。如果不趁他们自己前来、处于危急之时果断决策，一旦失去这个机会，后悔又怎么追得回来？应秘密命令安西征发蕃汉兵一万人，并派使者星夜兼程，与大食谋划，夺取叶护、达等道路，进入碎叶。令王斛斯亲自率领精锐骑兵，攻取他们的家属。河西节度使府内征发蕃汉兵二万人，从瓜州北面的高同伯帐一带向西进入；仍委托你选择骁勇将领统率，并先与西庭等处谋划，限定日期一同进军。近来已经敕令朔方军西受降城、定远城以及灵州，兼取大家子弟和丰安、新泉等军，共征发二万人，到瓜州北庭招募收编；其中选择骁健五千人，先行进入，直赴北庭。从瓜州出发，应供给一个月的熟粮；如果到达北庭，那里储存的粮食可以支撑五年以上。以上各道征发的军队，都限定在十二月上旬一同集结于西庭等州，同时发动讨伐袭击。时机不可错过，用兵贵在根据情况权宜行事；击破敌人、消灭仇寇，必定在这一行动。你应当火速筹备供给和军务，不要错失良机。现特意派内侍程元宗催促遣发兵马，所有事情都由他当面说明。秋气渐渐转冷，你和将士、百姓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瀚海军使盖嘉运的书信 敕令：瀚海军使、北庭都护盖嘉运以及将吏、军士、百姓以下的人：苏禄这个反叛的俘虏，竟敢作乱为寇，侵犯我的边城。起初听说他像蚂蚁聚集一样投兵于死地，果然自行消散，我起初的判断没有错。近来收到你的奏表，知道他处境狼狈；贼军既然失利，众人必然离散。违背顺命而回天，招来灾祸、毁灭国家，正要在这一行动中发生，已经可以看出征兆。你们坚守孤城，赤心守卫边疆，想到这些，朕感叹赞赏已久。刚刚解开重重包围，略有劳苦，你和将士以下的人都应平安如意。又据你奏表所说，叶护被杀，按当时形势本来就会如此，大概不是虚妄传闻。先前如果安西出兵，乘虚袭击讨伐，碎叶的逃亡丑类都可以擒获；本应成为深入敌境的孤军，却未能越过边界，使逆虏逃脱锋刃，无不由此造成。如今贼军虽然请求讲和，实际上是借着我军声势，以防备大食的进攻，以安抚杂胡之心，难道是真情吗？这正是他们的奸诈计策。你可以与王斛斯共同谋划，伺察其动静，因势利导、乘机行动，取其混乱而侮辱其败亡；若不在此时有所作为，还要等待哪一天？倘若成功立功，重赏高位，信用如四时运行，必然兑现。近来所有建立功劳的人，一律委托你甄别记录，各自依据实际情况具名上报。初冬渐渐寒冷，你和将吏、军士、百姓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安西节度王斛斯的书信 敕令王斛斯：收到你的奏表，知道各位将领接战要害，也取得了胜利，这是由于你的指挥，才擒获这些凶恶之徒。苏禄背弃恩德，竟敢作寇为仇，自己使狂悖的一群走向灭亡，而我方没有丝毫损失。听说他们狼狈疲弱，满路都是可乘之机；趁此剪除扑灭他们，势如摧枯拉朽。张羲之等人虽然分别受到诛罚，仍遗憾杀得太少。古代善于用兵的人，不一定依靠人数众多；能够制服敌人的关键，在于出奇制胜。狂贼这次到来，确实是自送死路。他们队伍不整，内心又不一致；这些乌杂的俘虏一旦持久作战，气势就会衰竭，若朝着他们作出奇兵决断，必定可以击破。况且正如你奏报的情况，也足以伸张威势。将士中立功、擒敌杀敌有实绩的，各自据实上奏，应当加以优厚奖赏。近来各军奏请，所担忧的是不实：将领虚报功劳，士人妄求赏赐，这样相互欺瞒，自然扰乱法令。朕以诚信向下昭示，以赏赐劝勉劳苦，难道还容许其中有欺诈吗？所以把你委任在远方，所托付的事情很重，必须取得真实情况，不要造成这种弊病。初冬已经寒冷，你和将士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幽州节度张守珪的书信 敕令幽州节度副大使兼御史中丞张守珪：渔阳、平卢是东北的重镇，等于砍断匈奴的手臂、扼住山戎的咽喉；节制统辖的权力，没有不在这里的。朕因此非常倚重你的才识，确实希望你谋划长远。既然承担了这个任命，就应当完成原来的志向。如今奚贼已经残破，本来不值得说；契丹余孽仍然造成阻碍。将要彻底扫荡他们，悬赏必须明确。至于敌寇来抢掠，是边境的常事；如果不是大敌，不必劳烦我军。近来有些人只为小利邀功，或者还加以夸大。对这些事情如果只说而不赏，如何显示信用？如果赏赐中有虚假，叙功又怎样起到劝勉作用？这只会使贪图小利的人不思考彻底消灭敌人的大计。既然深谋重赏，究竟还要等待什么人？革除弊病、取得成功，就在于你。若敌人不是大规模来犯，而因战斗擒获敌人、确实有特别功效的，可以酌量情况上奏。其余防守和战斗的功劳，任凭军中自行赏赐，希望他们能够自我勉励，为以后谋划。若相信那些苟且行事的人，最终似乎办成了事情，却不树立纲纪，就会使夷狄讥笑我们。以你的明察，这些本来就在眼前。秋气已经转冷，你和将吏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

译敕令幽州节度使张守珪的书信 敕令张守珪：安禄山，两蕃自古以来就相互依存；奚既然遭到破坏，几乎没有留下活口，契丹孤立而弱小，怎么能够自保？又听说突厥正在征索，想要逃避；传闻即使还未完全确实，这些虏众最终也已经联合起来了。不过借助你的筹划，慢慢用计取胜；何况安禄山勇敢有义，武艺超群，谋略和将帅又贤能，副将也如此，用来讨伐残余小寇，势如摧枯拉朽；凭借正义行事，还有什么敌人？如今又听说遇到敌人，已经略有杀伤；趁他们计策穷尽、日渐走向覆灭，其中确实有功效的人，可以具状上报，以便核实实际功劳，作为优厚奖赏的依据。赵堪说：你已经见到部伍整治，想要率军出动；用兵贵在权宜，须及时经营谋划，临事时全由你处置。效命输忠，成就名声、建立功业；在今天仰慕古人，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像卫青、霍去病那样的人，究竟还能有谁？边疆事务繁多，总不会使你太劳苦吧。初冬微寒，你和安禄山以及诸将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剑南节度使王昱的书信 敕令：剑南节度副大使兼采访使、益州长史、摄御史中丞王昱：蛮夷相互攻伐，是中原的大幸，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你是知道的。然而吐蕃请求讲和，近来已经与它订立盟约，各郡的蛮部又转而归附，它们将会有说辞。你可以仔细筹划适宜的办法，从中加以处置，使蛮部不至于失望，吐蕃又没有遗憾和借口。安抚远方、使其归附，在你的谋划中。你所请求入朝奏事，难道是想坚决违背吗？正逢各蛮部刚刚归降，边境正有重要事务，应当乘驿传入朝，不久便迅速返回。来去匆忙，大概会使你劳累。你承担这样重大的寄托，应当每件事都竭尽公忠；想到远方的情形，你也应当能够体会。按照义理实在不得已，明年怎么会迟延呢？初冬微寒，你近来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投降的奚人等的书信 敕令：新近投降的奚人等：你们本来是弱小的蕃部，不能自立；前些年依附我朝，才稍微获得安全，却常常心怀两端，突然背叛，忘恩负义，哪里像人的心肠？如今听说你们又回来，也应当知道自己的过错，只是因为困窘艰难，免不了仍有嫌疑。你们如果确实能够洗心革面，永远把性命托付给我朝，就命人加以处置；你们应当一一听从，既赦免过去的过错，又收取你们今后的功效，官职、赏赐等各项事情，都按照往日办理。各自应当勉励，不要不知恩德。近来天气严寒，你们部落和百姓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契丹王据埒、可突干等的书信 敕令契丹王据埒以及衙官可突干、蜀活刺史郁捷等：遵循正道就吉利，只有有智慧的人才能谋划改变叛逆局面，凶祸哪里是愚人所能察觉的？你们前些年背弃正道，实际上是在培育祸胎；如今知道了，也还不算晚。这正是把灾祸转为福气，因失败而获得成功，摆脱百死的危险，保全万全之计。那么过去离去时，是多么悖逆啊；如今再次回来，又是多么明智啊！这都是因为你们一向有筹谋，根本上又怀有忠诚，率先带领本族之人，把他们从死亡之地拔救出来。此后还有什么忧患？朕对各蕃从未背弃约定，何况对你们更有旧日恩德。听说你们来到，朕心中豁然宽慰。一方面兵革全部停息，另一方面君臣关系恢复如初。百姓之间不失耕种，丰美的草地和水源随之供畜牧使用，再没有外来的忧患。并且知道上天的安排，人生只求自我保全，谁不希望安宁保全？以后长久无须再有其他忧虑，你自己也看得见，哪里还需要朕多说？部落归属的地方，应当妥善安置；可以与张守珪审慎决定，务必依照蕃部的意愿。想来要选择肥沃富饶之地，适合他们避寒就暖，不要使下属之人有所不满意。冬末十分寒冷，你和衙官、军吏、刺史以下以及部落百姓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幽州节度张守珪的书信 敕令幽州节度副大使兼御史大夫张守珪：近来有投降的人说，虏骑向东而下，数量渐渐增多，本来应当有所准备。又听说两蕃也有接应，这应当是妄言，但终究必须审慎观察。如果能够保其没有其他变故，便可以相信并任用他们。至于兵马和权谋，决定在一时之间，你应当自行审慎估量，不可悬空预料。然而虏骑驰突，难以正面争锋，防备应在他们气势衰弱之后，再加以邀击，一战将其消灭，也许就在这一行动。前些时候涅礼擅自行动，虽然已经从义理上责备他，但尚未给他名位，恐怕他心中不安；你可以宣示朝廷的防备安排，使他知道没有别的意思，并且顺便处置完毕，上奏说明。朕当即作出安排。近来秋热，你和将士以下的人都平安。现在命赵惠琮前往，所有事情由他当面说明。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曲江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九 唐 张九龄 撰 敕书 敕令新罗都护金兴光的书信 敕令：鸡林州大都督、新罗王金兴光的贺正使、谢恩使接连到来，再次阅览你的奏表，充分知道你高雅的情怀。你总领一方，路途超过万里，把诚意表现在章奏中，把礼节保存在使臣身上；虽然隔着大海，也如同当面相见。你既能符合朕虚心求治的心意，朕也会保全你的一片忠心。想到你的恳切真诚，朕每每赞叹推重。何况文章礼乐灿然可观，德义和衣冠礼法渐渐成为风俗。若不是才华包举当世俊杰，志向又与本朝相合，怎么会在土地风俗不同的情况下，使风气发生如此变化？如今把你比作鲁、卫，哪里还只是与一般蕃服相同？朕的这番心意，想来你是知道的。贺正使金义质以及祖荣相继去世，想到他们远行劳苦，内心悲伤怜悯；虽然已经加以宠赠，仍然不能忘怀。想来你刚听到时，一定非常悲痛。近来又收到思兰的奏表，说知道你想在某江设置戍所，那里既是渤海的要冲，又与安禄山相对望，并且还有长远谋划，这实在是长久之策。小小的渤海，长期逃避诛讨，屡次劳烦军队仍未能扑灭。你每每憎恶它，朕深深嘉许。警戒敌寇、安定边境，有什么不可以？处置完毕后，借使者上报。现在有少量物品答谢你的厚意，到时应当领取。暮春已经温暖，你和首领、百姓都安好。寄信问候，所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