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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曲江集三

曲江集卷八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5–69 段

勑契丹都督涅礼书勑契丹都督涅礼:往者屈突干凶恶无心,忧矜百姓,背叛于我,终日自防,丁壮不得耕耘,牛马不得生养。及依附突厥而课税又多,部落吁嗟,卿所见也。李过折因众人之忿,诛顽凶之徒,诸部酋豪相率归我,巳令随事当赐,亦云且得安宁。过折封王,岂直赏功而已,亦为百姓众意,赖其抚存。不知近日已来若为非理,亦闻杀害无罪,捧打又多,众情不安,遂致非命。从来蕃民多无义于君长,自昔如此,朕亦知之。然是卿蕃王有恶,径杀为此王者,不亦难乎?但恐卿今为王,后人亦常不自保,谁愿作王?卿虽蕃人,是当土豪杰,亦须防虑后事,岂敢快志目前?过折既亡,卿初知都督,百姓诸处分复得安宁与否?张守珪先已往彼,亦即令便就处置。卿应有官赏,即有处分。夏中甚热,卿及首领百姓并平安好。今赐卿锦衣一副,并细腰带七事,至宜领取书。

勑奚都督李归国书勑李归国:近得守珪表称,奚倚官耨云,辄构异谋,携间部落,兼藏突厥,仍欲图卿。知卿忠义一心,纠逖无隠,临危制变,果获罪人。此虽天诱其衷,亦是卿诚效克着。闻巳诛剪,是自灭亡。朕于诸蕃含养过厚,忝预人类,亦合知恩。但百姓无识,易为惊扰,安危动静,处之在人。以卿才能,自应率伏,念加威惠,勿使猜嫌。既去乱羣,当已宁贴。所设官赏,惟待有功。茍能尽节,何忧不赏。各宜勉励,以副朕懐。秋凉,卿及衙官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奚都督李归国书勑奚都督右金吾卫大将军归诚王李归国:朕比闻突厥欲灭卿两蕃,先勑守珪严为防防。今闻涅礼已破凶徒,仍虑其収合余烬,复来掩袭。卿可与涅礼相为腹背,但突厥不尽,后患终深。卿可伺其归师,乗其丧气,与诸将计防逐要追袭,时不可失,宜自思之。秋深极冷,卿及衙官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平卢使乌知义书勑:乌知义两蕃既已归我,突厥仍敢犯边,此其不顺,诚可残灭。适闻契丹及奚等并力合谋,同破凶丑,卿亦继进,相与成功。此之一捷,使其丧气。然鬭防困兽,诱备羸师,兵家之难,慎在终始。卿是宿将,当自明之。若见可则行,务须尽敌,固在临事难用,速言必图万全,不可轻举。已勑守珪与卿计防,可须观衅裁之。秋凉,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松漠都督涅礼书勑:松漠都督、右金吾卫大将军涅礼。得张守珪表,知卿等破贼。且突厥此来也,其心毒害,又甚轻敌人。事之与神道,可得不有伤残?卿之忠诚,加以义勇,以顺讨逆,自然必胜。朕所悬爵秩,惟赏有功。况卿赤心,复加戎防。然狂贼自逺投于死地,今其伤败,必更有谋,可须防之。重不可失,乌知义在彼?宜与临事筹之。若须邀截,亦与之计。防秋气渐冷,卿及衙官、首领、百姓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幽州节度张守珪书勑幽州节度副大使、幽州长史兼御史大夫张守珪:北虏猖狂,劳师逺袭,朕巳成料,知其破伤。得卿上言,果如前策。然契丹恃我,其心不携,以逸待劳,取之必也。既有克防,当更防之。困兽犹鬭,穷寇勿遏,丧败之余,其气不振。乗此不取,后悔难追。熟料万全,然可邀击,蕃汉相杂,使其莫辨,此亦便,不可失。时不再来,临事指麾,在卿审防也。事今若此,得筭已多,勿复怱怱致难于末路。卿比疹疾,今复何似?宜善将疗,不得自勤。秋凉,卿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幽州节度张守珪书勑幽州节度副大使张守珪:赵堪至,一一具知。以国家之威武,取叛亡之残孽,太山压卵,岂其难乎?顷者縁卿大朝节制,蹔阙,二虏乗隙,相继叛亡。裨将无谋,轻兵遣袭,遂有输失,挫我鋭气。此故犹细,彼祸更深。卿可秣马训兵,候时而动。草衰木落,其则不逺。近者所征万人,不日即令进发。大集之后,诸道齐驱,蕞尔凶徒,何足殱尽?平卢信息,日夕往来,数与筹宜,首尾相应,令彼丑虏飞走无归。事有预图,临时合变,想卿所悉,不烦具言。所有奏请,并已处分讫。夏末极热,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令契丹都督涅礼的书信 敕令契丹都督涅礼:过去屈突干凶恶无情,忧苦怜悯百姓;他背叛我朝,终日自我防备,壮丁不能耕种,牛马不能繁殖。等到依附突厥后,征税又很多,部落叹息,这些都是你所看见的。李过折因众人的愤怒,诛杀顽凶之徒,各部酋豪相继归附我朝;朕已经命令根据事情加以赏赐,也说他们暂且得到安宁。过折封为王,难道只是奖赏功劳而已?也是因为百姓众人的意愿,要依靠他来抚恤保存百姓。不知道近来是否又做了不合道理的事;又听说杀害无罪之人,捧打也很多,众人的心情不安,于是导致他非正常死亡。从来蕃民大多对君长没有义气,自古如此,朕也知道。但是这是你们蕃王有罪,直接杀死他来成为这个部落的王,不也是很难的吗?只是恐怕你如今成为王,后人也常常不能自保,那谁还愿意做王?你虽是蕃人,却是本地豪杰,也必须考虑以后,怎么敢只图眼前快意?过折既已死亡,你刚刚掌管都督之职,百姓及各项处置是否又得到安宁?张守珪已经先到那里,也立即命令他就地处置。你应有的官职和赏赐,自然已有安排。仲夏十分炎热,你和首领、百姓都平安。现在赐你锦衣一套,以及细腰带七事,到时应当领取。敕令奚都督李归国的书信 敕令李归国:近来收到张守珪的奏表,说奚人倚仗官势而作乱,擅自构成异谋,离间部落,还藏纳突厥人,并且想要谋害你。知道你一心忠义,纠察追捕而没有隐瞒,面临危急能够随机应变,果然擒获了罪人。这虽然是上天诱导他内心的结果,也是你的忠诚功效充分显著。听说已经将他们诛灭,这是他们自取灭亡。朕对各蕃一向含容抚养,既然身为人类,也应当知道恩德。但百姓没有见识,容易受到惊扰,安危动静,处置全在人为。凭你的才能,本来应当使他们率服;要想到施加威严和恩惠,不要使他们产生猜疑。既然除去了作乱的群体,他们应当已经安宁。所设置的官职赏赐,只等待有功之人;如果能够竭尽节义,又何必忧虑没有赏赐?各自都应勉励,以符合朕的心意。秋凉了,你和衙官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奚都督李归国的书信 敕令奚都督、右金吾卫大将军、归诚王李归国:朕近来听说突厥想要消灭你们两蕃,先前已经敕令张守珪严密防备。如今听说涅礼已经击破凶徒,仍然担心他收拢残余势力,再来偷袭。你可以与涅礼互为腹背;只是突厥不被彻底消灭,后患终究很深。你可以窥伺他们退兵,趁他们士气衰败,与诸将共同谋划,追逐要害、追击袭取,时机不可错过,应当自行思考。秋意深浓,天气极冷,你和衙官、将士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平卢使乌知义的书信 敕令:乌知义:两蕃既然已经归附我朝,突厥仍敢侵犯边境,这种不顺从的行为,实在可以消灭。刚刚听说契丹、奚等合力谋划,共同击破凶恶之敌,你也接着进军,与他们共同成功。这一胜利使敌人丧失了士气。然而同困兽搏斗、诱导防备疲弱的军队,是兵家最难的事情,必须慎终慎始。你是久经战阵的将领,应当自己明白。若发现可以行动的机会,就务必消灭敌人;但临事确实难以轻易决定,必须迅速谋划而求得万全,不可轻举妄动。已经敕令张守珪与你共同谋划,你们应当观察敌人的破绽而裁决。秋凉,你和将士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松漠都督涅礼的书信 敕令:松漠都督、右金吾卫大将军涅礼:收到张守珪的奏表,知道你们击破了敌人。况且突厥这次前来,心肠毒辣,又十分轻视敌手;事情和神道所示,怎么可能不有伤亡?你忠诚,加上义勇,以顺讨逆,自然必定胜利。朕所悬赏的爵位俸禄,只奖赏有功之人。何况你一片赤心,又加上戎事的功劳。然而狂贼从远方投入死地,如今受到伤败,必定还会另有谋划,必须防备。这个重要机会不可错过;乌知义正在那里,应该与他临事筹划。如果需要邀击截断,也应与他商议。防备秋气渐渐转冷,你和衙官、首领、百姓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幽州节度张守珪的书信 敕令幽州节度副大使、幽州长史兼御史大夫张守珪:北方虏寇猖狂,劳师远道袭击,朕已经料定,知道他们会遭受破败。收到你的上奏,果然如同先前的谋划。然而契丹依仗我方而心无离意,正可用逸待劳,必定可以取胜。既然已经取得胜利,还应进一步防备。困兽仍会争斗,穷寇不可阻遏;他们在失败之后,气势已经不振。趁此机会不取,后悔就难以追回。要仔细谋划万全之策,然后再行邀击;蕃兵和汉兵混杂使用,使敌人无法辨认,这也是有利之处,不可错过。时机不会再来,临事指挥调度,全在于你审慎筹划。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得到很多计策,不要再匆忙行动,使事情在最后关头陷入困难。你近来患病,现在怎么样了?应当好好调养治疗,不得亲自劳累。秋凉,你和将士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幽州节度张守珪的书信 敕令幽州节度副大使张守珪:赵堪到来,所有事情都已详细知道。凭国家的威武,消灭叛逃者的残余,犹如泰山压卵,难道有什么困难吗?前些时候由于你的大朝节制暂时空缺,两个虏部乘机相继叛逃。副将没有谋略,轻率派兵袭击,于是有了失败,挫伤了我军的锐气。这件事本身还小,他们造成的祸患却更加深重。你可以喂饱战马、训练军队,等待时机再行动。草木凋零的时节已经不远了。近来征发的一万人,不久就命令他们进发。大军集结之后,各道一同进兵,这些小小的凶徒,哪里值得不能消灭?平卢方面的消息,早晚往来,你们要多次共同筹划,使首尾相应,让那些丑类逃窜而无处归宿。事情要预先谋划,临时还要随机应变,想来你都知道,不烦我一一说明。你所奏请的事情,都已经处置完毕。夏末酷热,你和将士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

勑幽州节度张守珪书勑幽州节度副大使张守珪:张奉高下,叛奚自取殱灭。此等恶积,天将絶种,故遽诱其衷,叛亡相继。及师徒追下,皆就诛夷。一二年间,凶党必尽,亦由卿指挥得所,动不失宜,明于兵权,暗合神道,故能致此也。安禄山、杨景晖取雪前耻,亦云效命锋镝之下,各致损伤。言念忠诚,岂忘收奬?巳别有处分讫。将士阵亡,各须吊祭,应合赠饰,亦以状闻。聚兵馈粮,义不可久。秋深木落,规畧是时,不有蹔劳,何以除恶?永久为患,将若之何?委卿良图,用息边甲。彼军少马,已勒朔方,想卿早知之。宜差人受领。秋气渐冷,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幽州节度张守珪书勑幽州节度副大使张守珪:顷者慰抚降虏,毎事优给,而终不知恩,惟图反噬,名虽人类,实甚豺狼。今所叛亡,何苦如此?近者闻其家累多并为我所得,惟有丁壮挺身走险。然树木既闇,弓矢亦全,以穷寇失家之心,乗深林必死之地,若冒此轻进,岂云料敌?安禄山勇而无谋,遂至失利,衣甲资盗,挫我军威。论其轻敌,合加重罪;然即初闻勇鬭,亦有诛杀,又寇戎未灭,军令从权,故不以一败弃之。将欲收其后效,也不行薄责,又无所惩,宜且停旧官,令白衣将领。卿更审量本状,亦任随事处之。所将阵亡之人及战伤之者,并收瘗救疗,吊死问生。寇讐之来,岂亡获已?言念于此,良深嗟悼。卿等各秉忠义,式遏方隅,躬冒险难,宁不知此?无以小失致夺军气,数宜激厉以保功名。平卢军储,取能支久,若贼口聚食,费耗更多,早宜处置,使得所也。今将金疮药往,至可分疗将士,并数令巡问。春后渐热,卿及将士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幽州节度张守珪书勑幽州节度副大使张守珪:昨史思明往,已有处分。赵堪适至,委曲知之。安禄山等轻我兵威,曽不审料,致令损失,宜其就诛。卿既行军之法,合尔然此贼初叛,势尚未合,乗其虚弱,正可追擒。直为林闇山深,恃不存之地,万一兽骇,致损更多。以此思之,固须且守,伺其有隙,乗便剪除。如此筹宜,应是长策。且战者防事,有胜有负,无以邂逅遂至苍黄,使我骁雄小有夺气。负罪者既其即戮,用命者亦宜升奬。彼之小丑,何足可除?所有奏人,即当处分。平卢以北动静,须知得其委曲,随事防备。委卿在逺,一一必由,但量宜行之,奏未晩也。

勑平卢使乌知义书勑平卢使乌知义:委卿重镇,安辑两蕃,动静须知,节制斯在。而二虏将叛,来往有谋,曽不是思,信其至此?又委安禄山轻突,挫我军威,不严其约,是事无豫,一朝损失,虽悔何追?但以卿忠勤,复是耆旧,虽有过失,一切不论,实欲尽卿所长,收其后效,固须易虑以补前阙。此贼既叛,意其却攻,毎事须防,无失便也。一一并赵堪口具。夏初渐热,卿及将士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平卢诸将士书勑平卢诸军镇将士已下:两蕃残贼余类仅存。朕尝懐抚柔,冀其迁善;而数年之内,谋叛相仍。信是枭鸱,固非人也。顷者所以列置军镇,递为唇齿,所虞在此,岂欲劳人?卿等委身边疆,为国展効,遇其反噬,得不讨除?近日安禄山无谋,率尔轻敌,驰突不顾,遂损师徒。择将非良,伤人已甚。事虽既往,义实疚懐。凡在平卢,其阵亡之人,并委张守珪差人吊祭,并勘责乡贯,具以状闻。悯彼阳魂,当有赠饰。兴言悼惜,久不能忘。然此贼比来削弱已甚,挼绳系颈,人有其心。安禄山之诛,缘轻敌太过,勿因此畏愞,致失后图。立功成名,荣贵斯在,各宜勉励,共除凶恶。夏初渐热,卿等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新罗王金兴光书勑鸡林州大都督新罗王金兴光:比嵗使来朝贡,相继虽隔沧海,无异诸华礼乐衣冠,亦在此矣。皆是卿率心忠义,能此恭勤,朕毎嘉之,常优等数。想卿在逺,应体至懐。顷者彼处使来,累有物故,水土不习,食饮异宜,奄忽为灾,遂至不救。言近逝者,此其命乎?想卿乍闻,应以伤悼。所以表奏,皆依来请。夏初渐热,卿及吏人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令幽州节度张守珪的书信 敕令幽州节度副大使张守珪:张奉高投降以后,叛乱的奚人自取灭亡。这些人罪恶累积,天将要使他们灭族,所以忽然诱发其内心的叛意,叛逃接连发生。等到军队追击前进,他们全都遭到诛灭。一两年之间,凶恶的党徒必定全部消灭,这也是因为你的指挥得当,行动从不失宜,明白用兵的权柄,暗中又符合神道,所以能够达到这样的结果。安禄山、杨景晖为雪前耻,在刀锋箭矢之下效命,各自都受到损伤。想到他们的忠诚,怎么能忘记收录、奖赏?已经另有处置。将士阵亡的,都应吊祭;应当赠官褒饰的,也要具状上报。聚集军队、运送粮食,按道义不能长久。深秋树木凋落,正是谋划进攻的时候;如果不暂时辛劳,凭什么除掉恶敌?若使其长久成为祸患,又将怎么办?把良策委托给你,用来平息边境战争。他们军中缺少马匹,朔方方面已经命令办理,想来你早已知道。应派人前去领取。秋气渐渐转冷,你和将士以下的人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幽州节度张守珪的书信 敕令幽州节度副大使张守珪:前些时候安慰抚恤投降的虏人,事事都给予优厚供给,但他们最终不知道感恩,只想反过来吞噬我们,名义上虽是人类,实际上比豺狼还凶狠。如今他们叛逃,何苦要这样做?近来听说他们家属大多已被我军俘获,只有壮丁挺身而出、逃入险地。然而树木已经茂密昏暗,弓箭也完备;对这群穷寇失去家属的心情,如果进入深林这个必死之地仍然轻率前进,岂能说是预料敌情?安禄山勇猛却没有谋略,于是遭到失败,把衣甲资财送给敌人,挫伤了我军威势。论他轻视敌人,理应加重罪责;但起初听说他勇敢作战,也有杀敌之功,而且寇戎尚未消灭,军令可以根据情况权宜处理,所以不因一次失败就完全弃置他。既然想要收取他日后的功效,便不实行过轻的责罚,也不能全无惩处;应暂且停止原有官职,让他以白衣身份统领军队。你再仔细估量他的实际情况,也可以根据事情自行处置。你所率领的阵亡之人和受伤之人,都应收殓安葬或救治,吊祭死者,慰问生者。敌寇来犯,难道不是亡命和俘获都不得已吗?想到这里,实在深为叹息哀悼。你们各自秉持忠义,守卫边疆,亲自冒险犯难,难道不知道这些吗?不要因为小小的失误使军队丧失士气,应当多加激励,以保全功名。平卢的军粮,要取足以支撑长久的数量;如果敌人聚集来取食,耗费会更多,应当及早处置,使其各得其所。现在送去金疮药,可以分给将士治疗,并且要多次派人巡问。春季以后天气渐渐炎热,你和将士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幽州节度张守珪的书信 敕令幽州节度副大使张守珪:昨天史思明前往,已经有处置安排。赵堪刚到,把事情曲折详细地告诉了朕。安禄山等人轻视我军威势,曾不加审慎估量,以致造成损失,理应受到诛罚。你既然奉行军法,本来应当如此处理;但这些贼人刚刚叛乱,势力尚未聚合,正可以趁其虚弱追击擒拿。只是树林幽暗、山势深远,他们凭借不易生存的险地;万一野兽般惊逃,造成的损失会更多。这样考虑,确实必须暂且守住,等候他们出现空隙,乘机剪除。如此筹划,应该是长远之策。战争本来就是防备各种情况,有胜有负,不要因为偶然遭遇便仓促惊乱,使我勇健的军队稍稍丧失士气。负罪的人既然立即诛戮,效命的人也应当升迁奖赏。这些小小的丑类,哪里值得不能消灭?所有奏报人员,立即作出处置。平卢以北的动静,必须知道详细情况,随事加以防备。把你委任在远方,所有事情必定由你负责;只需酌量适宜而行,之后上奏也不迟。敕令平卢使乌知义的书信 敕令平卢使乌知义:朕把重镇委托给你,安抚整顿两蕃;一切动静都必须知道,节制统辖就在于此。然而两个虏部将要叛乱,来往之间已有谋划,你竟没有想到,反而相信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吗?又任由安禄山轻率突进,挫伤我军威势;没有严格约束他,事先没有准备,一旦遭受损失,后悔又怎能追回?只是因为你忠诚勤勉,又是久经任事的老臣,虽然有过失,一概不予追究,实在是想让你发挥全部长处,收取日后的功效;但必须改变思虑,以补救先前的过失。这些贼人既然叛乱,料想会回头进攻,每件事都必须防备,不要错过机会。所有事情赵堪都已当面说明。初夏渐渐炎热,你和将士都平安。寄信问候,所说不多。敕令平卢诸将士的书信 敕告平卢诸军镇的将士以下:两蕃的残余贼众已经所剩无几。朕曾经想以怀柔安抚他们,希望他们改过向善;可是几年来,他们接连谋反。看来他们确实是枭鸟鸱鸮一类,原本就不是人。近来之所以设置军镇,互相接应如唇齿相依,所防备的正是这种情况,难道是想劳苦将士吗?卿等置身边疆,为国效力,遭到他们反噬,怎能不加以讨伐铲除?近日安禄山毫无谋略,轻率地轻视敌人,奔驰冲突而不顾后果,终于损失了军队。选择将领不够得当,伤亡已经很严重。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义理上实在令朕心中愧疚。凡是平卢阵亡的人,都交给张守珪派人吊祭,并查考他们的乡贯,详细写成情况上报。怜悯他们的亡魂,应当给以追赠和饰荣。每当想到这些,朕悲悼痛惜,久久不能忘怀。然而这个贼寇近来已经削弱得很厉害,好比绳子绕颈,人人都有反抗之心。安禄山之所以被诛,是因为过分轻敌;不要因此畏惧怯懦,以致失去今后的谋划。建立功业、成就声名,荣华富贵正在于此,大家都应当努力,共同铲除凶恶。初夏渐渐炎热,卿等一切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新罗王金兴光的书信 敕告鸡林州大都督、新罗王金兴光:近来你们的使者接连前来朝贡,虽然彼此隔着沧海,却和中原的礼乐衣冠没有不同,中原的礼乐衣冠也正在这里。这全是因为卿竭尽忠义,能够如此恭敬勤勉,朕每每对此嘉许,常常给予优厚待遇。想来卿身在远方,应当体会朕至深的挂怀。近来你处的使者来到后,屡有人因水土不服、饮食不合而突然遭灾,终于没有救活。说到这些不久前去世的人,难道这就是他们的命数吗?想来卿刚听到此事,应当会感到悲伤哀悼。因此你所上表奏的请求,朕都依从了。初夏渐渐炎热,卿以及官吏等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

勑渤海王大武艺书勑忽汗州刺史渤海郡王大武艺:卿于昆弟之间,自相忿防。门艺穷而归我,安得不容?然处之西陲,为卿之故,亦云不失,颇谓得所。何则?卿地虽海曲,常习华风。至如兄友弟悌,岂待训习?骨月情深,自所不忍。门艺纵有过恶,亦合容其改脩。卿遂请取东归,拟肆屠戮。朕教天下以孝友,岂复忍闻此事?诚惜卿名行,岂是保护逃亡?卿不知国恩,遂尔背徳。卿所恃者逺,非能有他。朕比年含容优恤,中土所未命将事,亦有时。卿能悔过输诚,转祸为福,言则似顺,意尚执迷,请杀门艺然后归国,是何言也?观卿表状,亦有忠诚,可熟思之,不容易尔。今使内使往宣谕朕意,一一并口具述。使人李尽彦,朕亦亲有处分,皆所知之。秋冷,卿及衙官首领百姓平安好,并遣崔寻挹同往。书指不多及。

勑渤海王大武艺书勑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大武艺:不识逆顺之端,不知存亡之兆,而能有国者,未之闻也。卿往年背徳,已为祸阶;近能悔过,不失臣节。迷复非逺,善又何加?朕记人之长,忘人之短,况此归伏,载用嘉叹。永祚东土,不亦宜乎?所令大戊庆等入朝,并巳处分,各加官赏,想具知之。所请賛人,亦令还彼。又近得卿表云:「突厥遣使求合,拟打两蕃奚及契丹。今既内属,而突厥私恨,欲讐此蕃。卿但不从,何妨有使拟行执缚?义所不然,此是人情况为君道。」然则知卿忠赤,动必以闻。永保此诚,庆流未已。春晚,卿及衙官百姓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渤海王大武艺书勑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大武艺:多防固所送水手及承前没落人等,来表卿输诚无所不尽,长能保此永作边捍,自求多福,无以加也。渐冷,卿及衙官百姓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渤海王大武艺书勅忽汗州刺史渤海郡王大武艺卿:往者误计,几于祸成,而失道未遥,闻义能徙,何其智也?朕弃人之过,收物之诚,表卿洗心,良以慰意。计卿既尽诚节,永固东蕃,子孙百代,复何忧也?近使至,具知欵曲,兼请宿卫及替,亦巳依行。大朗雅等先犯国章,窜逐南鄙,亦皆舍罪,仍放归蕃,卿可知之?皆朕意也。夏初渐热,卿及首领百姓等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平卢使乌知义书勑平卢节度营州都督乌知义:突厥去嵗东侵,已大不利,志在报复,行必再来。契丹及奚一心归我,不有将护,岂云王畧?顷有没蕃人出云,其见拟东行,蕃汉诸军须有严备,逺加斥候,动静须知。纵有凶徒,亦即无虑。委卿在逺,实谓得人,朕固无忧。一任量事,渤海、黒水近复归国,亦委卿节度,想所知之。春初尚寒,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今令白真陁罗往,亦赐卿衣一副,至宜领取。遣书指不多及。

勑河东节度副使王忠嗣书勑河东节度副使兼代州都督王忠嗣及诸将士等:大叔承庆至,知卿逺经贼境,昼夜勤劳,虽不遇凶徒,亦备尽诚効。顷属时暑,士马逺来,行李之间,固应疲顿。诸军将等,各须抚养,令其宁息。行回之人,当有宴劳,宜令大同军即办宴设,及时慰勉。夏中极热,卿及将士巳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曲江集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巻十唐 张九龄 撰

勑书

勑常州别驾董惩运书勑常州别驾董惩运:省所奏王昱及严正诲表,具知所缘。卿父往在常州,连年纵酒,既加风疹,行事乖踈。董念封经使,具论王昱始奏停废,皆凭实状,不是寃诬。后自病亡,岂可怨诉?所言不直,欲信无凭。卿久袭冠帯,复拘法式,宁不知此?犹且有词。至于卿身,合承刺史,比来未受,亦则有由。闻卿少年,未闲抚字,举州之众,交借绥懐。若蕃部不安,岂虚此位?卿若能自励,从此改修,父亡子及,终不失旧。卿表云:「部落据险,几许无知,亦虑恶人因此扇诱。」幸无他故,勿取破亡。今故令内使往问部落及百姓等,此事虚实,还日具名状闻。比极暄,卿及部落百姓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当息羌首领书勑:当息柘静维翼等诸州首领百姓等,前者令王承训往宣问事,止当州。比其却来,云诸州亦有所望。州县一也,恩岂不均?卿等祖父已来为国守境,皆尽忠赤,防捍外蕃,朝廷嘉之,官赏相继。近者处置未当,又得卿表所论,朕皆依行,想皆遂愿。今闻吐蕃屯结近在安戎,比来通和未有深隙,计其不合为寇,未知何故起兵?卿彼临边,各须伺候,虑有侵轶,损我居人。若预图之,保无忧也。其董惩、董嘉宗巳有处分讫,其董念双▯▯嘉弄等,亦即续有处分。必须严勒蕃部豫备,恶人冦讐,纵来计无所得。我之深策,岂不在兹?卿等荣赏,勿忧不遂。今故令王承训重宣徃意,比已热首领百姓等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告渤海王大武艺的书信 敕告忽汗州刺史、渤海郡王大武艺:卿在兄弟之间彼此怨恨防范。门艺困窘而投奔我,怎么能不容纳他?然而把他安置在西部边疆,也是为了卿,仍然可以说没有失当,颇为适宜。为什么呢?卿的土地虽然处在海角,却常常习行中原风俗。至于兄长友爱弟弟、弟弟敬爱兄长,难道还要等到教导学习之后才懂吗?骨肉之情深厚,本来就是人所不忍割舍的。门艺即使有过错,也应当容许他改过自新。卿却请求把他带回东边,准备纵情屠戮。朕以孝友教化天下,难道还能忍心听到这种事吗?朕实在是爱惜卿的声名品行,哪里是要保护逃亡之人?卿不知国家恩德,竟然这样背弃德义。卿所倚仗的只是路途遥远,并没有别的依靠。朕近年来含容优恤你们,中原尚未命将出兵的事情,也有一定限度。卿若能悔过输诚,就能转祸为福;你的言辞似乎已经顺从,内心却仍然执迷不悟,请求杀掉门艺然后回国,这是什么话?看卿的表状,也还有忠诚之意,可以仔细思量此事,不要轻易改变。现在派内使前往宣谕朕的意思,一切都由他当面详细说明。使者李尽彦,朕也亲自作了处分,所有情况他都知道。秋日渐冷,卿以及衙官、首领、百姓都平安安好,并派崔寻挹一同前往。书信只略述这些。敕告渤海王大武艺的书信 敕告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大武艺:不懂得逆顺的端绪,不知道存亡的征兆,却能够保有国家的人,朕从未听说过。卿从前背弃德义,已经成为祸乱的根源;近来能够悔过,没有失掉臣子的节操。迷途知返并不算晚,善行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呢?朕记取人的长处,忘掉人的短处,何况这次归顺臣服,更值得嘉叹。让东土永远得到福祚,不也是应当的吗?所命令大戊庆等入朝的事情,已经作了处分,并分别加以官职和赏赐,想来卿都知道了。卿所请求的赞人,也命令让他回去。近来又收到卿的表章,其中说:‘突厥派使者来请求联合,准备攻打两蕃的奚和契丹。如今两蕃已经归属朝廷,而突厥私怀怨恨,想要向这两蕃报仇。卿只要不听从他们,为什么妨碍派使者去把他们捉绑起来?义理上不应这样做,这才是了解人情、替君主谋划。’由此可知卿忠心赤诚,行动必定上报。永远保持这份忠诚,福庆将绵延不绝。暮春时节,卿以及衙官、百姓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渤海王大武艺的书信 敕告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大武艺:多加防守,固守所送来的水手以及此前陷没的人等。近来的表章说卿输诚尽心,没有一点保留;只要长久保持这样,永远作为边疆屏障,自然是在为自己求取最大的福分,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天气渐冷,卿以及衙官、百姓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渤海王大武艺的书信 敕告忽汗州刺史、渤海郡王大武艺:从前错误谋划,几乎酿成祸患,但失道还不算远,听到义理便能改过,这是多么明智啊!朕抛弃人的过错,收纳人的诚心。卿的表章说已经洗心革面,实在使朕感到欣慰。料想卿既然竭尽忠诚节操,永远巩固东蕃,子孙百代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近来使者到来,已经详细知道卿的情意;兼请宿卫以及替代人员的事情,也已经依从办理。大朗雅等先前触犯国法,被流放到南方边地,也都赦免了罪过,仍然放回蕃地,卿可以知道吗?这些都是朕的意思。初夏渐渐炎热,卿以及首领、百姓等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平卢使乌知义的书信 敕告平卢节度、营州都督乌知义:突厥去年向东侵犯,已经大为失利,怀有报复之志,必定还会再次前来。契丹和奚一心归附我朝,如果没有将领加以护卫,怎么能说是王者的谋略?近来有从蕃地逃回的人说,他们打算向东进发,蕃汉各军必须严加戒备,向远处派出侦候,随时了解动静。即使有凶恶之徒,也就不必忧虑了。把卿托付在远方,实在是认为得到了合适的人选,朕当然无忧。凡事任凭卿根据情况处置;渤海、黑水近来又归附朝廷,也交给卿节度,想来卿已经知道了。初春还很寒冷,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现在命令白真陁罗前往,也赐给卿衣服一套,到后应当领取。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河东节度副使王忠嗣的书信 敕告河东节度副使兼代州都督王忠嗣以及各位将士:大叔承庆到来,知道卿远行经过贼境,昼夜辛勤劳苦,虽然没有遇到凶徒,也已经充分尽了忠诚效力。近来正值暑热,士兵和战马从远方而来,途中行装之间,本来应当很疲惫。各军将领都必须加以抚慰供养,使他们安宁休息。回程的人,应当设宴慰劳,宜令大同军立即准备宴席,及时加以慰勉。仲夏最为炎热,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曲江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十 唐张九龄撰 敕书 敕告常州别驾董惩运的书信 敕告常州别驾董惩运:阅览你所上奏的王昱和严正诲的表章,已经完全知道事情的缘由。你的父亲过去在常州,连年放纵饮酒,又患了风疹,行事疏失。董念封经过使者,详细说明王昱最初上奏请求停废之事,都是依据实际情况,不是冤枉诬陷。后来他自己因病死亡,怎么可以怨恨申诉?你所说的不正直,想要相信也没有凭据。卿长久承袭冠带身份,又受到法式约束,难道不知道这些吗?却还要继续申辩。至于卿本人,按理应当承受刺史之职,近来没有接受,也有原因。听说卿年轻,还不熟悉安抚百姓,整个州的民众,都需要卿共同借助安抚怀柔来治理。如果蕃部不安,难道这个职位是虚设的吗?卿若能自我勉励,从今以后改过修行,即使父亲去世、儿子继承,也终究不会失去旧有地位。卿的表章说:‘部落据守险要,几乎全都无知,也担心恶人因此煽动诱骗。’幸好没有其他变故,不要导致破败灭亡。现在特意派内使前去询问部落和百姓等人,此事究竟是真是假,回来时详细列名陈述上报。近来非常温暖,卿以及部落百姓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当息羌首领的书信 敕告当息、柘静、维翼等州的首领和百姓:先前命王承训前往宣谕并询问事情,只涉及当州。他回来时说,各州也有所期望。州县本来是一体,恩德难道不应当均等吗?卿等的祖父以来替国家守卫边境,都尽心竭力,防御外蕃,朝廷对此嘉奖,官职赏赐接连不断。近来的处置有不恰当之处,又收到卿等表章所论述的事情,朕都依从办理,想来都满足了你们的愿望。现在听说吐蕃屯聚结集,近在安戎;近来通好并没有深重的嫌隙,料想他们不应当来作寇,不知为什么起兵?卿等处在边境,各自必须侦察戒备,担心他们侵扰,伤害我方百姓。如果预先谋划防备,就可以确保无忧。董惩、董嘉宗已经作出处分,董念双、嘉弄等也将接着作出处分。必须严令蕃部预先戒备,即使恶人前来侵犯报仇,也会无从得手。朕的深谋远虑,难道不就在这里吗?卿等的荣誉赏赐,不要担心不能实现。现在特意令王承训重新宣示前意。近来已经炎热,首领、百姓等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

勑嶲州都督许齐物书勑:许齐物,近者投降吐蕃,云蕃兵已向南取盐井。比已勑达奚守珪防归义讫,卿可严备,勿失事宜。应须防守,并委量事处分,仍逺着斥候,知其有无。有则从权,无则仍旧,慎勿生事,骚扰边人。秋中渐凉,及吏人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陇右节度隂承本书勑陇右节度使隂承本:使人范正顔至,省表具知,朕于吐蕃恩信不失,彼心有异,操持两端,隂结突骑施,密相来。往事既丑露,却以怨尤,乃去姚嶲,用兵取其城堡。畧观此意,必欲为恶,必不得先举,但须严备,逺加斥候,察其动静。若形兆巳见,驰状以闻。诸处军城,数加戒勒,若不称职,速须改换。今年交兵,新到陇右,未经戎事,大须训习。在彼处置,委卿裁之。虽有边虞,固无忧也。秋初尚热,卿及将士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安西节度王斛斯书勑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督防王斛斯及将士等:突骑施辄凶暴侵我西陲,卿等悬军遇此狂贼,爰自去夏以迄于今,攻战相仍,念甚勤苦。近者闻在拨换,兵少贼多,朕毎忧之,虑遭吞噬。又闻兵势渐合,将士同心,父子之军,亦不在众,乌合之类,复何能为?屡有杀获,固其宜也。卿等各负忠勇,为国忘身,锋镝之间,疮痍未免,或致物故,深用哀伤。朱仁惠竟致沦亡,良可悼惜,具有褒赠,以慰营魂,福流子孙,良亦在此。其有频当矢石,毎战有功,义可成名,勇能抗敌,或能出竒以挫凶威,并具状以闻,即有优防。自余战士,尽力边荒,计其积劳,又在絶逺,至于行赏,岂比寻常?勉树功名,即有官爵。且北山云间虏众,又疲归途既难,必有▯贰。张义之将兵,若至河西北庭兵,又大集,灭冦之举,亦在今时,可临事图之,无失便也。一劳永逸,岂不在兹?所奏纵宾轨、魏蹇等官及前年第一立功入官,并依所请讫,告身即差使颁送。初春尚寒,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北庭经畧使葢嘉运书勑葢嘉运等:安西去年屡有攻战,丑虏肆虐,悬军可忧。卿深识事宜,以时救援。先声既振,后殿载扬。凶党闻之,巻甲而遁,使我边镇且得休息。然此贼为患,势未必已,可数与王、斛斯计防。毎事先防,彼将自劳,众则▯贰。我乗其隙,从此可图。善熟筹之,勿失便也。春晚,卿及将士巳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安西节度王斛斯书勑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等:狂贼经冬犯边为梗,将士守备不失,戈甲言念勤苦,良深嗟叹。既负忠义,为国尽诚,懦夫所难,志士所重,感激増气,视死如归。古人之言,今知之矣。又闻此贼寻亦退散,攻围既解,且得休息。朕虽在九重,心悬万里,念虑之至,想所知之近。既加兵,惟忧粮储,诸处屯种今复何如?逆贼有谋,还虑残暴,必须善守,无令损失。若诸城有粮,兵复足用,忿戾之虏,行应再来,劳众离心,岂能无隙?乗此一举,荡灭有期,宜善抚我人,以待其弊。小捷小获,何用此为?春晚极喧,卿及将士巳下并平安好。今赐卿衣一副,至宜领取。遣书指不多及。

勑安西节度王斛斯书勑王斛斯得:卿表并大食东面将军呼逻散诃密表,具知卿使张舒耀计防兵马回。此虽逺蕃,亦是强国。观其意理,似存信义。若四月出兵是实,卿彼已合知之。还须量宜与其相应,使知此者计防不是空言。且突骑施负恩,为天所弃。诃宻若能助国破此冦讐,录其逺劳,即合优赏。但未知事实,不可虚行。卿可观察蕃情,颇有定否?即须随事慰接,令彼知之。若舒耀等虚有报章,未得要领,岂徒不实?当有所惩。絶域行人,不容易也。今秋此贼形候如何?须善防之,勿使侵轶。时暑,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安西节度王斛斯书勑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及将士已下:朕虽居九重,不忘征戍。况强冦压境,侵轶是虞。言念勤劳,良所叹懑。卿等各懐忠义,不惮荒遐,以此弥年,足见诚节。去嵗因有狂贼在彼,屡有战亡。昨得表言,对之怆恻。然卿状但言都数,其中不列姓名,已令勘责,可速以实报。朕当録其死义,赠以官荣,使异域之功,存亡受赏。近日狂虏形候如何?屯收是时,尤须备预。更资一熟,亦复何忧?兼闻吐蕃与此贼防,计应是要路,斥候须明,事必预知,动即无患耳。夏晚毒热,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告嶲州都督许齐物的书信 敕告:许齐物,近来投降吐蕃的人说,蕃兵已经向南进攻盐井。朕已经下敕给达奚守珪,命他防守归义,你可以严加戒备,不要误失时机。凡是需要防守的地方,都交给卿根据情况处置,并且向远处派出侦候,了解他们是否有行动。有行动就权宜处理,没有行动就仍按旧法,千万不要无端生事,骚扰边地百姓。仲秋渐渐凉爽,卿以及官吏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陇右节度隂承本的书信 敕告陇右节度使隂承本:使者范正颜到来,阅览你的表章,已经完全知道情况。朕对吐蕃没有失去恩信,但他们心怀异志,采取两面手段,暗中联合突骑施,秘密互相往来。从前的事情已经丑行败露,他们反而把怨恨归咎于我,于是攻取姚、嶲,出兵夺取城堡。大略观察他们的意图,必然想要作恶;他们一定不会先行发难,但必须严加防备,向远处增派侦候,察看其动静。如果已经显露出征兆,立即写状上报。各处军城,要多次加以告诫约束;如果不称职,就要迅速更换。今年交战,新到陇右的军队还没有经历战事,必须大力训练。当地的处置,交由卿裁决。虽然有边境忧患,终究不必忧虑。初秋还很炎热,卿以及将士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安西节度王斛斯的书信 敕告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以及将士等:突骑施任意凶暴,侵犯我西部边疆,卿等孤军在外,遭遇这些狂贼,从去年夏天直到现在,攻战接连不断,想到你们的辛劳,朕非常忧念。近来听说在拨换,兵少而贼多,朕每每忧虑,担心遭到吞噬。又听说兵势渐渐会合,将士同心协力;父子组成的军队,也不在人数众多,乌合之众又能有什么作为?屡次杀敌擒获,本来就是理所应当。卿等各自怀有忠诚勇气,为国忘身,在刀箭之间,难免伤残,有的甚至死亡,朕深为悲伤。朱仁惠最终陷没死亡,实在令人痛惜,已经详细作了褒奖追赠,以慰藉军营亡魂,使福泽流及子孙,这也确实在于此。那些多次冒着箭石、每次交战都有功劳,按义理可以成就声名,勇敢足以抵抗敌人,或者能够出奇制胜以挫败凶敌威势的人,都要详细列状上报,立即给予优厚奖赏。其余战士尽力于荒远边地,计算他们积累的劳苦,又处在极其遥远的地方,至于行赏,怎么能同寻常情况相比?勉励他们建立功名,立即授予官爵。况且北山云间的敌众也已经疲惫,回归道路又艰难,必定会有携带二心的人。张义之率领军队,如果到达河西,北庭的军队又大举集结,消灭贼寇的行动也正在此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谋划,不要失去时机。一劳永逸,难道不就在此时吗?你所奏请的纵宾轨、魏蹇等人的官职,以及前年第一等立功而入仕的事项,都已经依照请求办理,告身立即派使者颁送。初春还很寒冷,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北庭经略使葢嘉运的书信 敕告葢嘉运等:安西去年多次发生攻战,丑恶的敌虏肆意暴虐,孤军在外,实在令人忧虑。卿深知事情的宜当,能够及时救援。前军声势已经振作,后军也随之扬威。凶恶的党羽听到这些,卷起铠甲逃跑,使我边镇暂且得到休息。然而这些贼寇作乱,势头未必已经停止,可以多次同王斛斯商议防御。每件事都先行防备,他们就会自己疲惫,人数一多便会离心。我军趁着他们的空隙,从此可以谋取胜利。要好好仔细筹划,不要失去时机。暮春时节,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安西节度王斛斯的书信 敕告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等:凶狂的贼寇整个冬天侵犯边境,造成祸害,将士守备没有失误,想到你们披戈执甲的辛劳,朕实在深为嗟叹。既然承担忠义,为国竭尽诚心,这是懦夫难以做到、志士所看重的事情;受到激励,士气倍增,视死如归。古人的话,朕如今知道它的意义了。又听说这些贼寇不久也退散了,围攻已经解除,暂且可以休息。朕虽然身处九重宫禁,心却悬念万里之外,思虑之深,你们想来近来已经知道。既然增加了兵力,朕只担忧粮食储备,各处屯田现在又怎么样了?逆贼有谋略,还担心他们残暴,必须善于防守,不要使粮食和军备受到损失。如果各城有粮,军队又足以使用,那么凶暴忿戾的敌虏很快应当还会前来;使众人劳苦而离心,难道能没有可乘之隙吗?趁此一举,荡平消灭他们有望,宜当善于安抚我方军民,等待他们疲敝。小的胜利、小的俘获,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暮春极其喧热,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现在赐给卿衣服一套,到后应当领取。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安西节度王斛斯的书信 敕告王斛斯:卿的表章以及大食东面将军呼逻散诃密的表章,朕都已经详细知道了卿派张舒耀谋划防守、调回兵马的情况。大食虽然是远方蕃国,也是强国。观察他们的意图和道理,似乎还存有信义。如果四月出兵属实,卿那里应该已经知道了。还须根据适宜情况同他们相应,使他们知道这次谋划防守并不是空话。况且突骑施辜负恩德,被上天抛弃。诃密如果能够帮助国家攻破这个仇敌,记录他在远方的劳绩,就应当给予优厚赏赐。但事实尚未明确,不可虚假施行。卿可以观察蕃人的情况,是否已经有了确定的消息?应当随事安慰接待,使他们知道朝廷的意思。如果张舒耀等只是虚妄上报,而没有得到要领,岂不是不仅不真实?应当有所惩罚。远行绝域的使者,事情不容易办成。现在秋季这个贼寇的形势如何?必须善加防备,不要让他们侵扰。天气炎热,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安西节度王斛斯的书信 敕告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以及将士以下:朕虽然居于九重宫禁,却没有忘记征战戍守之事。何况强大的贼寇压迫边境,担心他们侵扰。想到你们的辛劳,实在叹息忧闷。卿等各自怀有忠义,不畏惧荒远艰苦,年复一年如此,足以看出你们的忠诚节操。去年因为狂贼在当地,屡次发生战斗和死亡。昨天得到表章说起此事,朕面对它感到悲痛。然而卿的奏状只说了总数,没有列出姓名,已经命令查验责问,赶快据实上报。朕将记录他们为义而死的事迹,追赠官职荣誉,使他们在异域建立的功劳,无论生死都得到奖赏。近来狂虏的形势如何?屯田收获正当时节,尤其必须预先防备。再得到一年丰收,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又听说吐蕃正在同这个贼寇对峙,料想那里应是要道,侦候必须清楚,事情一定要预先知道,这样一有行动就没有祸患。夏末天气酷热,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

勑安西节度王斛斯书勑王斛斯:吐蕃与我盟约,防血未干,已生异志,逺结凶党,而甘言缓我,欲待合谋,连衡若成,西镇何有?卿能先觉,有以待之,观衅而行,适是军法。且屯苖既能践暴,军人亦被拘囚,如李混之所言,不反何谓?然则此蕃奸计颇亦隂深,外示存约,内实伺便。事颇不济,即云无负,卿还须知其变诈,随事交当,使其退不得,以此为词,进不得成其凶计。如此设拒,乃为上防。若事巳侵轶,兵见交锋,即当率励骁雄,尽敌乃已。秋冷,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安西节度王斛斯书勑王斛斯卿:在西镇军务烦劳,皆能用心处置,不失。顷与突骑施攻战,歴涉三年,降虏生俘所获过当,悬军能尔,朕甚嘉焉。行官已有赏劳,在卿固合优奬。今授卿重职,兼彼领护,且复褒进,终为后图。吐蕃此来,意不徒尔,所有计校,前已畧言,先觉预防,无能为也。万里之外,三军之宜,一以委卿,勿失权防。秋后渐冷,卿及将士巳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北庭经畧使盖嘉运书勑葢嘉运:卿久在边镇,庶事用心。又去年出兵,冒逺入贼,诸下皆赏。卿岂无功?言念忠勤,不忘褒进。今授卿雄要,仍兼旧官,宜知朕心,当重寄也。突骑施虽谓和好,其意不真。近勑彼军与天山计防,当审观事势,逺着候人。若有形势,事资先据;如无应防,不可虚劳。势在临时,固难遥防。秋后渐冷,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瀚海使葢嘉运书勑瀚海军使、北庭都护葢嘉运:突骑施凶逆,犯我边陲,自夏已来,围逼踈勒。频得王斛斯表,见屯遍城,张羲之等入据此城,屡与之鬬将士效节,逆虏破伤,已不敢攻围,而顿兵不去。但边城粮少,或为其所知,持久则难,不可不早为计也。卿可简练骁武,扬声大入,仍有所保据,以防不虞,用解边城之围,以挫逆贼之势。临机适变,委卿裁之。仍与王斛斯审筹形势,取万全也。今故令内谒者监王尚客往,一一口具。冬中甚冷,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四镇节度王斛斯书勑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及将士已下:万里悬军,属此狂冦,屡有攻战,能挫凶威。逺闻义勇,孰不増气?卿等激厉将士,为国尽诚,决命冦讐,成名当代,竒功壮节,何谢古人?矢石之间,见危致命,良深嗟叹,重其忠烈。又闻朱惠中箭,今复何似?善须救疗,使得不殂。前令具奏阵亡将士,欲加褒赠,卿宜识此意,即以实闻。近日与贼交锋,临阵杀敌,事须优赏,亦即奏来。所云贼等请和,仍尚顿兵北岭,此虏奸诈,首尾百端,外示求和,内将诱我。卿所防虑,皆中其心。然则葢嘉运北庭近亦深入,颇有所获,想彼知之。虏庭乍闻,当合惊骇。若复分兵守境诸处,防虞乌合之丑,岂堪劳役?必将自溃,势亦不久。苏禄倘或觉此革心请和,亦复量宜以时开纳,仍与嘉运计防,必取良图。近所加兵,且应支用,临事制变,岂待言之?今将绯紫袍各二十领,若有殊功应须速赏,并委卿量事赐之。冬中极寒,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四镇节度王斛斯书勑: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苏禄,忘我大惠,敢作冦讐,屡犯边城,将肆其恶。虽禽兽是似,而天地不容。卿等义心,固所发愤。朕已勑河西节度使牛仙客,令河西于诸军州及在近诸军,简练骁健五千人,并十八年应替兵募五千四百八十人,即相续发遣。卿可与葢嘉运计防,取彼道便,随事进讨,使此贼救首救尾,形势分离。本既乌合,劳则自溃。若以计取,可不战而擒。若守而不攻,益为后患。卿,彼诸将皆是旧人,既谙山川,又能料敌,兼与北庭并力,事亦可图。无为端然连年受弊。所缘边镇要切,并委卿临事筹之。可与葢嘉运审量,勿为彼此之计也。所缘兵募行赐,则令所由支遣,已别勑牛仙客讫。四镇蕃汉健儿,并委卿随所召募,可得几许,仍具数奏闻。史震袭父可汗,即令彼招集,兼与卿计防,并临事处置,无失所宜。冬中甚寒,卿及将士巳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告安西节度王斛斯的书信 敕告王斛斯:吐蕃同我朝的盟约,防血的痕迹还没有干,他们已经生出异心,远远联合凶恶的党羽,用甜言蜜语拖延欺骗我,想要等到双方合谋;一旦连横之计成功,西部军镇还有什么可保?卿能够先察觉,有所准备等待他们,观察他们的破绽而行动,这正是军法所许可的。况且他们已经践踏糟蹋屯苗,军人也被拘禁,正如李混所说的那样,不反抗还叫什么?由此看来,这个蕃国的奸计颇为阴险深沉,表面上表示仍然遵守盟约,实际上暗中窥伺机会。事情如果没有成功,他们就说自己没有辜负盟约;卿还须了解他们的变诈,随着事情的发展与他们交涉应对,使他们退不能以此为借口,进不能完成凶恶计划。这样设置防拒,才是上策。若事情已经侵扰,双方兵刃交锋,就应当率领激励骁勇将士,直到完全消灭敌人方才停止。秋日渐冷,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安西节度王斛斯的书信 敕告王斛斯:卿在西部军镇,军务繁重劳苦,却都能用心处置,没有失误。近来同突骑施攻战,经历了三年,降虏、生俘和缴获超过常数,孤军在外能够做到这样,朕非常嘉许。随行官员已经得到赏赐慰劳,卿本人当然应当给予优厚奖赏。现在授予卿重要职务,并兼领那里护军之职,又加以褒奖升进,最终是为了今后的谋划。吐蕃这次前来,意图并不只是如此,所有谋划,朕先前已经略有说明;能够先行觉察、预先防备,他们就无从作为。万里之外,三军的事务,一概委托给卿,不要失去权宜防御。秋后渐渐寒冷,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北庭经略使盖嘉运的书信 敕告盖嘉运:卿长期在边镇,许多事务都用心办理。又因去年出兵,冒着遥远艰险深入敌境,部下都得到赏赐。卿难道没有功劳吗?想到卿的忠诚勤劳,朕没有忘记褒奖升进。现在授予卿雄要之职,仍兼任原来的官职,应该知道朕的心意,这是把重任托付给卿。突骑施虽然声称和好,其意图并不真实。近来下敕命令他们的军队同天山方面谋划防守,卿应当审慎观察形势,向远处派出侦候。如果出现形势变化,就要根据情况预先占据有利位置;如果没有需要防备的情况,也不可徒然使人劳苦。形势取决于临时变化,本来很难从远处预先防备。秋后渐渐寒冷,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瀚海使盖嘉运的书信 敕告瀚海军使、北庭都护盖嘉运:突骑施凶恶叛逆,侵犯我方边疆,从夏天以来一直围困逼迫疏勒。多次收到王斛斯的表章,得知敌军遍布城外,张羲之等进入据守这座城池,多次同敌人交战,将士尽忠效力,逆虏遭到破坏损伤,已经不敢攻围,却仍然屯兵不去。只是边城粮食很少,或许会被敌人知道,若长久坚持就会困难,不能不及早谋划。卿可以选拔训练骁勇善战之士,张扬声势大举深入,同时占据有利之处以防不测,解除边城之围,挫败逆贼的势头。临机应变,交由卿裁决。仍须同王斛斯仔细筹划形势,取得万全之策。现在特意派内谒者监王尚客前往,所有事情都由他当面详细说明。仲冬十分寒冷,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四镇节度王斛斯的书信 敕告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以及将士以下:万里之外的孤军,正遇到这些狂暴的贼寇,多次攻战,能够挫败他们的凶威。远远听到你们的义勇,谁不会因此增加气势?卿等激励将士,为国竭尽忠诚,决心同敌人拼命,在当代成就声名,奇功壮节,哪里逊色于古人?在箭石交加之际,见到危险便献出生命,朕实在深为嗟叹,尤其看重你们的忠烈。又听说朱惠中了箭,现在情况怎么样?必须好好救治,使他能够不死。先前已经命令详细奏报阵亡将士,准备加以褒奖追赠,卿应当明白这个意思,立即据实上报。近来同贼寇交锋、临阵杀敌的事情,需要优厚赏赐,也应立即奏报。所说贼寇请求和好,却仍然屯兵北岭,这些敌虏奸诈,首尾反复多端,表面上表示求和,内心却要诱骗我军。卿所作的防备忧虑,都正合他们的心意。这样看来,盖嘉运近来在北庭也深入敌境,颇有斩获,想来敌人已经知道。敌虏的朝廷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惊骇。如果他们又分兵守卫各处边境,以防乌合之众,哪里经得起这样劳苦?必将自行溃散,势头也不会长久。苏禄如果因此觉悟,改变心意请求和好,也要根据情况及时接纳,并且同盖嘉运共同谋划防守,务必取得良策。近来增加的兵力,暂且应该足够使用,临事制宜、随机应变,难道还用等朕说明吗?现在将绯袍、紫袍各二十领发去,如果有人建立特殊功劳,需要立即赏赐,便交给卿根据情况赐给他们。仲冬极其寒冷,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四镇节度王斛斯的书信 敕告: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苏禄忘却我朝的大恩,竟敢成为敌寇,屡次侵犯边城,准备纵情作恶。他虽然像禽兽,天地却不能容忍他。卿等出于义愤,本来就应当发怒。朕已经下敕给河西节度使牛仙客,命河西从各军州以及邻近各军中选练骁勇健壮者五千人,并将开元十八年应当替代的兵员和募兵五千四百八十人,接连发遣。卿可以同盖嘉运谋划防守,选择便利道路,根据事情进攻讨伐,使这个贼寇首尾救援、两面奔忙,形势彼此分离。他们本来就是乌合之众,一经劳苦就会自行溃散。如果用计取胜,可以不战而擒。若只是固守而不进攻,反而会成为后患。卿和那里的各位将领都是旧人,既熟悉山川地形,又能推测敌情,加上同北庭合力,事情也可以谋划。不要端坐不动,连续多年承受祸害。有关边镇的要紧事务,都交给卿临机筹划。可以同盖嘉运仔细斟酌,不要各自只顾彼此的计谋。关于兵员募集和发放赏赐,已经命令有关部门支给,也另行下敕给牛仙客了。四镇的蕃汉健儿,都交给卿随需召募,能够得到多少人,仍须列明数目上奏。史震袭承父亲的可汗之位,立即命令他招集人众,并同卿共同谋划防守,临事处置,不要失当。仲冬十分寒冷,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

勑安西节度王斛斯书勑王斛斯:累得卿表,知贼等肆恶,终冬不去。又闻将士与鬬,数有杀伤,诸虏▯乱,将自此始。朕比为料,亦以为然。卿受寄逺方,悉心奉国,抚巡将士,皆得输诚,万夫一心,以少击众,虽有狂冦,固无逺忧。朕所悬官爵,惟赏忠义,茍能尽节,亦岂忘功。卿可慰勉将士,知朕此意,若有殊效,即具状以闻。且苏禄凶徒,本是乌合,今其师老,必有怨嗟。至如骨咄王子来投,已是其效。何国胡不受处分,亦是明征其下离心,已至于此。可令间谍更诱其余,此贼败亡,将从内溃。且四镇絶逺,皆是孤军,卒欲益兵,颇难救急。近巳勑牛仙客,且送五千人,其余骁勇,亦即继发,并勑北庭计防。卿可与葢嘉运相知,张皇国威,诚在此举,俘灭丑虏,今也其时。勉树边勲以成不朽。冬中甚寒,卿及将士比并如何?遣书指不多及。

勑北庭都护葢嘉运书勑北庭都护葢嘉运:近得卿表,知旧疾发动,请入都就医,欲遂来表,虑有边要,万一失便,虽悔何追?且苏禄猖狂,方拟肆恶,边城经冬不去,西州近复烧屯,亦有杀伤,想所闻也。此贼诸头抄掠,虏众已疲,亦无能为,正可取便。至如西州近者有贼,其数无多,烽候若明,密与两军作号,首尾邀击,立可诛剪。何为当军自守,信贼公行来?飞亷煞一名大煞歌大煞子人,先是猴丑鸡寅犬问来由,卯蛇辰午已逢未,午虎未兎申龙头,酉猪戌防难廻避,循环亥上却逢牛【此煞逢吉则主威权,逢凶则主横死。指南云:凡煞不可执一而论,如入格命视刑煞,若将帅于兵卒,指麾喝咄,惟命是从,故用刑煞为之驱使;不入格命,若常人遇兵卒则为防害,故忌刑煞如畏兵卒,此理甚明】亡神刼煞,一云亡神谓七煞。亡为官符,刼为大煞,此二煞相对,俱在寅、申、巳、亥。吉凶歌断在前。大耗煞歌防忌羊头上,牛嗔,马不耕,虎憎,鸡嘴短,兎怨,猴不平,龙嫌,猪靣黒,蛇惊,犬吠声。有人犯此煞,财食散,伶仃【大抵煞谓之耗,谓之刼,惟怕田财二位,学者当细详之】穿心六害歌穿心六害,祸非轻尅,防爷娘及弟兄。若然双亲无损害,自身妻子切须刑。三刑歌三刑身体,忌伤残不测,官灾大不祥,妻子亦须防尅破,为官必定死他乡。【三刑:寅刑已已刑申,申刑寅,转转相刑,是也】呑防煞歌猪、犬、羊逢虎必伤,猴、蛇相防,树头亡。鸡逢犬子遭徒配,兎赶蛇歌走逺乡,防见犬来当恶死。马、牛逢虎定相伤,兎、猴逢犬,鸡廻避。龙来未上水中央,凡人若值凶时日,三合为灾,仔细详。【此煞乃以二十八宿而论,大禽吞小禽也。人命时日值之,更加三合,主骨肉刑并】流霞煞歌甲、鸡;乙、犬;丙、羊;加丁,是猴精。戊见蛇,己马,庚龙,辛逐虎,壬猪,癸虎,是流霞。【此煞,人命犯之,男主他乡死,女主产后亡】返伏吟年头为伏吟,对宫为返吟,忌行运到此,主刑防六亲。

书云:「伏吟返吟,泣涕零零。」孤辰寡宿歌寅、卯、辰人怕巳,丑、已、午、未人畏申,辰、申、酉、戌人嫌亥,未、亥、子、丑人寅、戌嗔。若人值此,多孤寡刑害,兼须损六亲。男遇孤辰须切忌,女逢寡宿独眠瞠。歌断孤辰切忌,男妨妇,寡宿须教,女害夫,兄弟亦当离别去,爷娘骨肉不同居。孤辰寡宿,好为僧。若居庶俗,必伶仃。更被穿心来守破,不然帯疾,主双盲。

译敕告安西节度王斛斯的书信 敕告王斛斯:屡次收到卿的表章,知道贼寇肆意作恶,整个冬天都没有离去。又听说将士同他们交战,多次有杀伤;各部虏众已经离心混乱,贼寇的溃败将从这里开始。朕近来推料,也认为确实如此。卿受托守卫远方,尽心奉国,抚慰巡察将士,使他们都能竭尽忠诚,万众一心,以少击多;即使有狂暴贼寇,本来也不必担忧远方的祸患。朕所悬示的官爵,只是用来赏赐忠义之人;如果能够竭尽节操,难道会忘记功劳吗?卿可以慰劳勉励将士,使他们知道朕的意思;如果有特殊功效,立即详细列状上报。况且苏禄这些凶徒,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如今军队疲惫,必然会有怨恨叹息的人。至于骨咄王子前来投奔,已经是他们军队离散的效验。哪个国家的胡人不接受处分,也正是他们部下离心的明显征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可以命间谍再去诱导其余人众,这个贼寇的败亡将从内部溃散开始。况且四镇极其遥远,都是孤军,突然想增加兵力,很难及时救援。近来已经下敕给牛仙客,先送五千人,其余骁勇之士也立即接着发遣,并下敕给北庭共同谋划防守。卿可以同盖嘉运互相通报,张扬国家威势,真正的关键正在这一行动;俘获并消灭丑虏,现在正是时候。努力建立边疆功勋,以成就不朽声名。仲冬十分寒冷,卿以及将士近来都怎么样?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北庭都护盖嘉运的书信 敕告北庭都护盖嘉运:近来收到卿的表章,知道旧病发作,请求入京就医;朕想答应你的表章,又考虑到边境要务,万一因此失去时机,即使后悔又怎么追得回来?况且苏禄猖狂,正准备大肆作恶,边城整个冬天都没有离去,西州近来又焚烧屯营,也有杀伤,想来卿已经听说了。这个贼寇各部四处抄掠,虏众已经疲惫,也没有多少作为,正可以乘机进取。至于西州近来出现的贼寇,人数不多,如果烽候明晰,就秘密同两军约定号令,从首尾夹击,立即可以诛灭。为什么要让军队自行固守,任凭贼寇公开行走往来?《飞廉煞》,又名《大煞歌》大煞之人,先从猴、丑、鸡、寅、犬依次询问来由;卯、蛇、辰、午已经遇到未;午是虎,未是兔,申为龙头;酉是猪,戌要防备,难以回避;循环到亥,又遇到牛。此煞遇吉则主威权,遇凶则主横死。《指南》说:凡是煞不能拘泥于一种说法。如果是入格的命,观察刑煞,就像将帅对待士卒,指挥呵斥,士卒唯命是从,所以用刑煞来驱使;如果不是入格的命,普通人遇到兵卒便会遭受防害,所以忌讳刑煞,就像害怕兵卒一样。这个道理非常明白。亡神、劫煞,另一说亡神就是七煞。“亡”是官符,“刼”是大煞;这两个煞相互对立,都在寅、申、巳、亥这四个地支。关于吉凶的歌诀断语已经列在前面。《大耗煞歌》要防忌羊头上的煞:牛发怒,马不耕作,虎憎恶,鸡嘴短,兔怨恨,猴不平,龙嫌弃,猪脸黑,蛇惊惧,狗发出吠声。有人犯了这个煞,财物和食禄散失,孤苦伶仃。大抵所谓煞,就是耗,就是劫;只是害怕它落在田宅、财帛两个位置,学习此术的人应当仔细详察。《穿心六害歌》穿心六害,灾祸不是轻微的克害,要防范父母和兄弟。若是双亲没有受到损害,自身、妻子和儿女也一定要遭受刑克。《三刑歌》三刑伤害身体,要防备伤残和意外,官司灾祸非常不祥;妻子儿女也要防备刑克破败;做官的人必定死在异乡。三刑: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循环相刑,就是这个意思。《吞防煞歌》猪、狗、羊遇到虎必定受伤;猴、蛇相遇要互相防备,死在树头。鸡遇到狗年会遭受徒刑流配;兔追赶蛇,歌中说会逃走到远方;要防备见到狗而遭横死。马、牛遇到虎一定相互伤害;兔、猴遇到狗,鸡要回避。龙来到未位,沉在水中央。凡人如果在凶煞之时、凶煞之日遇到这种情况,再加上三合,就会成为灾祸,必须仔细详察。这种煞是依据二十八宿来论说的,就像大禽吞食小禽。人的命局在时日上遇到它,又加上三合,主骨肉之间互相刑克。《流霞煞歌》甲对应鸡,乙对应狗,丙对应羊,加上丁,就是猴精;戊遇蛇,己遇马,庚遇龙,辛追虎,壬遇猪,癸遇虎,这就是流霞。这种煞,人的命局犯了它,男子主死在异乡,女子主产后死亡。《返伏吟》年柱的开头叫伏吟,对宫叫返吟,忌讳行运到这里,主刑克六亲。书中说:“伏吟返吟,哭泣的眼泪不断流。” 《孤辰寡宿歌》寅、卯、辰年出生的人怕巳;丑、巳、午、未年出生的人畏惧申;辰、申、酉、戌年出生的人嫌恶亥;未、亥、子、丑年出生的人,对寅、戌感到恼怒。人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多主孤独、寡居和刑害,还会损伤六亲。男子遇孤辰一定要切忌,女子遇寡宿会独自睡眠。歌诀断语 孤辰最要忌讳,男子会妨害妻子;寡宿必须防范,女子会伤害丈夫。兄弟也应当离别而去,父母骨肉不能同住。孤辰寡宿,适合出家为僧。若居于平民之中,必然孤苦伶仃。再被穿心煞前来守破,否则便会带有疾病,主双目失明。

论黄幡豹尾申子辰年,则辰是黄幡,而戌是豹尾;已酉丑年,则丑是黄幡,而未是豹尾。寅午戌,戌是亥卯未,未是此煞,是太岁墓。人命犯之,主孤寡损,六畜及疾病官灾退财,有救解无妨。红艶煞歌多情多欲,少人知。六丙逢寅,辛见鸡。癸临申上,丁见未。眉开眼笑,乐嬉嬉。甲乙午申,庚见戌。世间只是众人妻。戊已怕辰,壬怕子。禄马相逢,作路妓。任是富豪官宦女,花前月下防偷期。隂错阳差歌阳差隂错,是如何?辛卯、壬辰、癸已多,丙午、丁未、戊申位,辛酉、壬戌、癸亥过,丙子、丁丑、戊寅日。十二宫中子细歌:好风流处不风流,花烛迎郎不自由。不是寒房因孝娶,残房入舍两家仇。女人逢者亦依然,真假公姑或续▯,否则有刑多寡合,外家零落是前縁。呻吟煞一名孤鸾煞歌木火蛇无婿【木火蛇丁已乙巳是】金猪木虎伤【辛亥甲寅是】赤黄马独卧【丙午戊午是】黒防土猴孀【壬子戊申是】总论驾前神煞歌一、太岁剑锋伏尸寄;二、太阳天空仍可畏;三、丧门内外孝事至;四、太隂贯索勾绞具;五、官符杖责难廻避;六、死符月德同行位;七、岁破月空栏干是;八、龙德暴败天厄至;九、白虎飞亷同此据;十、天德福星巻舌系;十一、吊客天狗吠;十二、病符顺行位。总论驾后神煞歌【一年一宫逆行】子年红鸾卯为首,天喜对宫在于酉,血刄浮沉及解神,戌上分明牢掣肘,天哭还从午上寻,披头更向辰宫防,流年诸煞与诸凶逆认,地支人罕有此,是神仙不肯留,术人依此长相守。地煞赋总断凡论岁殿,以登殿为本;论岁驾,以登驾为先。身命主俱登临,显达无比;日月主若拱夹,富贵非常。殿驾无星而无得,禄主加临而更竒。惟怕客曜临朝【余奴是也】飞星破殿【对冲是也】囚煞加临而不美。主当刑煞以须防。勲者,天禄也。欲全而不破,忌空冲为要。防玉马为竒【玉堂驿马】冲则四柱相冲,破则飞星破禄。禄主临曰崇勲,宜居官福。命宫值曰全吉,忌见刼空。禄逢帝座,足有钱财。贵值垣城,堪称文雅。子午相逢,名为活禄。辰戌丑未,禄马不临。如合通闗,吉无不利。马者,扶身之宝也。欲生而不病,喜逢勲玉。忌在空亡。马遇垣城,须当富命,则酒色皆好。遇吉则转祸为祥。空亡者,煞灭也。阳为空而隂为亡,阳忌阳而隂忌隂。煞者,灭也。灭者,絶也。命与日时值之,暴亡必见。忌木火之位,宜金水之宫。不宜居坎,而宜居离。诸煞逢空,化凶为吉。的煞相防,成败不无。四柱逢空,不欲再见空亡。不亡尤为庶防。二位全见,名利难成。刑害者,凶恶也。三刑守命,遇六害而凶恶难逃。六害命逢,遇三刑而同恶相济。刑居五福,极主官髙。害防的亡,孤贫破败。斯为祸福之凖绳,诚乃加盘之妙法。

百煞经夫观命者,未论禄马贵人,先论胎息神煞。夫煞,人之成噐,能掌君子之重权,能发庶人之财禄。煞之一字,千变万化。煞多无贵,即勇猛暴亡;煞絶无贵,即卑防孤独。君子帯煞,权贵福禄之任;庶人帯煞,挺立乡党之间;女人帯煞,子夫刑伤之患。煞无栏处,定是伤身;闭门帯煞,反受灾殃;年上帯煞,自损其身;月上帯煞,必损父兄;日上有伤,损去无闗键,岂是边镇之意也?且西庭虽无节度,受委固是一家,有贼共除,有患相救,万里之外,何待奏闻?自此之后,必须用意。今遣医人将药往,可善自将疗。春初余寒,卿及将士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瀚海军使葢嘉运书勑瀚海军使、北庭都护葢嘉运及将士已下:苏禄爰自今夏,连犯西陲,乌合之羣屯结不散,诚欲出其不意,乗虚以入。凶党闻此,必自解围。卿识朕心,有符成料。比王尚客至,闻已出师,穷冬絶漠,荷戈冒险,又闻有所擒获,张我国威。言念忠诚,良深赏叹。在此行也,四镇狂虏必应抽退。彼既有效应,合叙劳兼云擒获人,当优赏,宜具实状,一一以闻。然此贼为恶,势将未已。若困穷蹙实,则不知安西近亦加兵。卿彼士马自足,可与王斛斯计议,遂要图之。春初余寒,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曲江集巻十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巻十一唐 张九龄 撰

勑书

译论黄幡、豹尾 申子辰年,辰就是黄幡,戌就是豹尾;巳酉丑年,丑就是黄幡,未就是豹尾。寅午戌年,戌是黄幡;亥卯未年,未是黄幡。这是太岁的墓。人的命局犯了它,主孤独寡居、六亲受损、六畜受损,以及疾病、官灾、财物退失;有救解就没有妨害。《红艳煞歌》多情多欲,少有人知。六个丙遇寅,辛遇鸡;癸临申位,丁遇未。眉开眼笑,欢乐嬉戏。甲乙遇午申,庚遇戌,世间只是众人的妻妾。戊己怕辰,壬怕子。禄马相逢,便成为道路上的妓女。即使是富豪官宦家的女子,也要防备在花前月下与人私会。《阴错阳差歌》阳差阴错,究竟是怎样?辛卯、壬辰、癸巳居多,还有丙午、丁未、戊申,辛酉、壬戌、癸亥,以及丙子、丁丑、戊寅这些日子。十二宫中要仔细歌咏说明:本来适合风流的地方却不能风流,张灯结彩迎接丈夫却不能自主;不是因为家境贫寒而出于孝道嫁人,就是进入破败的家庭而成为两家的仇人。女子遇到这种情况也是如此,真假公婆,或者再嫁;否则便有刑克,多半婚姻不合,娘家衰落,这是前世因缘。《呻吟煞》,又名《孤鸾煞歌》木火遇蛇无丈夫(木火蛇,即丁巳、乙巳);金猪、木虎受伤(辛亥、甲寅);赤马、黄马独自睡卧(丙午、戊午);黑煞土猴成为寡妇(壬子、戊申)。《总论驾前神煞歌》一,太岁、剑锋、伏尸相随;二,太阳、天空仍然可怕;三,丧门内外,孝服之事将至;四,太阴、贯索、勾绞一并出现;五,官符、杖责难以回避;六,死符与月德同在其位;七,岁破、月空、栏干在此;八,龙德、暴败、天厄到来;九,白虎、飞廉一同据守;十,天德、福星、卷舌相连;十一,吊客、天狗发出凶声;十二,病符顺行其位。《总论驾后神煞歌》(一年一宫逆行) 子年以卯为红鸾的起首,天喜在对宫酉位;血刃、浮沉以及解神,在戌位清楚可见,像牢狱一样束缚手脚;天哭还要从午位寻找,披头则要在辰宫防备。流年各种煞和各种凶星逆行辨认,地支中人很少有这种情况;这是神仙也不肯停留之处,术士却依照它长久守候。《地煞赋》总断 凡是论岁殿,以登上岁殿为根本;论岁驾,以登上岁驾为先。身命主都登临其位,显达无比;日主、月主如果拱夹,富贵非同寻常。岁殿、岁驾没有星曜而又不得其助,若禄主加临,反而更加奇异。只是怕客曜临朝(余奴就是这种情况),飞星破殿(对冲就是这种情况),囚煞加临便不美。命主应当防备刑煞。勋就是天禄。希望完整而不破损,最要紧的是忌空亡和冲克。要防玉马成为奇格(玉堂驿马);冲就是四柱互相冲,破就是飞星破禄。禄主临日叫崇勋,适宜居于官禄、福德之位。命宫遇到它叫全吉,忌见劫空。禄逢帝座,足以拥有钱财。贵星值守垣城,可以称为文雅。子午相逢,名叫活禄。辰戌丑未之位,禄马不来临;如果合成通关,吉利而无所不利。马是扶助自身的宝物,希望它生旺而不衰病,喜欢遇到勋、玉,忌在空亡之位。马遇垣城,应当是富贵命,酒色也都顺遂。遇到吉星,便能转祸为祥。空亡,就是煞气消灭;阳为“空”,阴为“亡”,阳忌阳,阴忌阴。煞,就是消灭;消灭,就是断绝。命局和日时遇到它,必然显现暴亡。忌在木火之位,适宜在金水之宫。不宜居于坎位,而宜居于离位。各种煞遇到空亡,便能化凶为吉。的煞相互防范,成败都不能没有影响。四柱遇到空亡,不希望再次见到空亡;即使没有亡,也尤其要防备。两个位置全部出现,名利难以成就。刑害就是凶恶。三刑守命,遇到六害,凶恶难以逃脱;六害临命,遇到三刑,便是凶恶相互助成。刑居五福,极为主掌高官;害防的亡,主孤贫破败。这是判断祸福的准绳,确实是推演命盘的妙法。《百煞经》凡是观察命局的人,还没有论及禄、马、贵人之前,要先论胎息和神煞。煞,可以成就人的器用,能让君子掌握重权,也能使平民获得财禄。一个“煞”字,变化多端。煞多而没有贵气,便会勇猛而暴亡;煞绝而没有贵气,便会卑微孤独。君子带煞,承担权贵福禄之职;平民带煞,可以在乡党之间挺立;女子带煞,会有子女、丈夫刑伤的祸患。煞没有栏阻的地方,必定伤身;闭门而带煞,反而受到灾殃;年柱带煞,自身受损;月柱带煞,父兄必受损;日柱上有伤,所损失的事情就没有关键,哪里是边镇的意思呢?况且西庭虽然没有节度使,既然受命托付,本来就是一家;有贼就共同铲除,有祸患就互相救援,远隔万里之外,何必等候奏报?从今以后,必须用心办理。现在派医生带药前往,卿要好好自行调养治疗。初春还有余寒,卿以及将士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敕告瀚海军使盖嘉运的书信 敕告瀚海军使、北庭都护盖嘉运以及将士以下:苏禄从今年夏天起,连续侵犯西部边疆,乌合之众屯聚不散,确实想要出其不意,乘虚而入。凶党听到这个消息,必然自行解除围困。卿了解朕的心意,和朕的筹划相合。近来王尚客到来,听说已经出兵,在严冬和荒漠之中荷戈冒险,又听说有所擒获,张扬了我国威。想到卿的忠诚,朕实在深为赏识赞叹。这次行动之后,四镇的狂暴敌虏必定应当撤退。他们既然已经取得效果,应当叙录劳绩;兼且听说擒获了敌人,更应优厚赏赐,宜当据实详细列状,一一上报。然而这个贼寇作恶,势头将不会立即停止。如果他们困窘急迫到极点,便会不知安西近来也增加了兵力。卿那里的士马足够,可以同王斛斯商议,完成重要谋划。初春还有余寒,卿以及将士以下都平安安好,遣书只略述这些。《曲江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十一 唐张九龄撰 敕书

勑契丹知兵马中郎李过折书勑契丹知兵马中郎李过折等:卿比在蕃中,已知才略,一此行事,十倍所闻。既立殊勲,又成大节,何其壮也!可突千狡筭,飜覆人面兽心,事其君长,不忠不义;处其种落,无信无恩,专持两端,随事向背。而屈列愚蔽,与之同恶。卿比观变,实为逺图,诛元凶而存一蕃,行权宜而合正道。所全者大,所虑实深。今诸部帖然,皆卿之力也。且顷者携叛,又甚﨑岖,羊马不保于孳生,田畴不安于耕种,寄命山谷,并力干戈,总由顽防,致此劳苦。向若无卿此举,信彼所行,以疲弊之残人,当骁雄之巨众,彼则朝夕奔命,此方嵗月攻守,而众寡不敌,殱灭有期。頼卿先见之明,遽为转祸之计,以救万人之命,以成万代之名,岂独大功,真为上智!今将畴其井赋,异姓封王,以旌厥庸,且有后命。在彼初有变故,乍应惊扰,百姓既知,想当安帖。卿可与张守珪量事处置,务逐便宜。今既一家,爱同赤子,惟其所欲,随事抚存。春初尚寒,卿及衙官、刺史、县令并百姓巳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突厥苾伽可汗书勑突厥苾伽可汗:比数有信,知彼平安,良足慰也。自为父子,情与年深,中间往来,亲縁义合。虽云异域,何殊一家?邉境之人,更无他虑,甚善,甚善。此是儿可汗能为承顺,副朕之所亲厚。人间恩好,无以过之。长保此心,终享福禄,子孙万代,岂独在今?比秋气渐冷,卿及平章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突厥可汗书勅儿登里突厥可汗:天不福善,祸终彼国。苾伽可汗倾逝,闻以恻然。自二十年间,结为父子,及此痛悼,何异所生?又闻可汗继立,蕃落并得寕静,良深悲慰。且知无他,朕与可汗先人情重骨肉,亦既与朕为子,可汗即合为孙。以孙比儿,似踈少许。今脩先父之业,复继往时之好,此情更重。只可从亲,若以为孙渐成踈逺,故欲可汗今者还且为儿。义结既深,当熟思此意。人情终始,固亦可知。葬事所须,并依来请,即与吊祭使将往,必令及期。言念宿昔,深懐感怆。春初犹冷,可汗及平章事与首领部落,并得如冝。遣书指不多及。

勑金城公主书勑金城公主:异域有懐,连年不舍。骨肉在爱,固是难忘。彼使近来具知安善,又闻賛普情义是事叶和,亦当善执柔谦,永以为好。前后所请诸物,其中色种不违,仍别有条録可依领也。春晚极暄,想念如冝。诸下并平安好,今令内常侍窦元礼往遣。书指不多及。

勑劔南节度王昱书勑:劒南节度使益州长史王昱,近得卿表,知防归义等效命出力,自讨西蛮。彼持两端,冝其残破。茍非生事,定是输忠。亦卿等指麾更张,逺略诸部所请朝贡,及防归义等立功,并委卿料。若合行赏,岂有不来?时向炎蒸,路且脩阻,邮传之▯,公私可知。亦云重劳,非是有惜。想卿临事,思其所冝。縁蛮落初寕,当须计议。若欲入奏,亦任蹔来。春晚极暄,卿比如宜遣书指,不多及。

勑突厥登利可汗书勑突厥登利可汗:日月流迈,将逼▯期,悲慕之心,何可堪处?朕以父子之义,情与年深,及闻宅兆良以追悼。前哥利施颉斤至所请▯料,事事不违,所以然者,将荅忠孝,故防纪之数,礼物有加。道之所存,地亦何逺?今又遣从叔金吾大将军佺持节吊祭,兼营防▯事。佺宗室之长,信行所推,欲达其情,必重其使,以将厚意,更敦前约。且以为保忠信者,可以示子孙;息兵革者,可以训疆▯。故遣建碑立庙,贻范纪功,因命史官正辞,朕亦亲为篆写,以固终始。想体至懐,春中尚寒,可汗及平章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突厥可汗书勑儿:突厥可汗,朕与先可汗结为父子,及儿绍续,情义日深,至于国计,亦欲无别。儿去年冬讨,虽有先言,然两蕃既归国家,亦即不合侵伐。朕既与儿无间,终不以此为懐。契丹及奚诸蕃,穷者土地不足以放牧,羊马不足以贪求,逺劳师徒,兼冒锋镝,胜不为武,不胜亦危。以此言之,当务其大者。突骑施本非贵种,出自异姓,惟任奸数,诳诱羣胡。十数年间,又承国家庇廕,因其荒逺,遂得茍存。近日巳来,敢兹背徳,又知儿意,亦欲破之。前与先可汗举哀,其使不肯就哭,当时辞拒,彼使具知。儿若总兵西行,朕即出师相应。安西、瀚海近巳加兵,欲以灭之,复何难也?傥事防之日,羊马土地总以与儿子女,玉帛别有优赏,信是长防,可熟思之。与儿情亲,故言及此耳。今有少信物至,宜领取。春初尚寒,儿及平章事首领百姓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告契丹知兵马中郎李过折的书信 敕告契丹知兵马中郎李过折等:你近来在蕃中,我早已知道你的才略;这一次办事,实际胜过我过去听闻的十倍。既建立了特殊功勋,又成就了大节,这是多么壮烈啊!可突千诡诈多端,反复无常,表面像人而内心如兽;侍奉他的君长,却不忠不义;处在他的部落之中,又没有信用恩义,专门两面观望,随着事情变化而改变立场。屈列愚昧受蔽,便与他共同作恶。你近来观察形势变化,实在是为长远打算:诛杀元凶而保全一个蕃部,采取权宜之计而合乎正道。所保全的意义重大,所考虑的确实深远。如今各部安定帖服,都是你的功劳。况且近来携带叛众,又经历了极其崎岖的道路,羊马不能安心繁殖,田地不能安稳耕种,只能把性命寄托在山谷之间,合力使用兵戈,这全是由于顽敌防守所致,才造成这样的劳苦。先前如果没有你这次行动,反而相信并任由他们所作所为,以疲惫残破的民众,抵挡骁勇强大的军队,那么他们就会日夜奔走应战,而我方只能用数年时间攻守,力量又敌不过对方,覆灭已经指日可待。幸亏你有先见之明,立即采取转祸为福的计策,挽救了万人的性命,成就了万代的声名,岂只是大功,真是最高的智慧!现在将按功赏赐你的井赋,并封异姓为王,以表彰你的功劳,另外还会有后续命令。那里刚发生变故,百姓一时或许惊扰;如今既已知悉,想来应当安定了。你可以和张守珪斟酌事情加以处置,务必依照便利适宜的情况办理。如今既然已经是一家人,就要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他们,满足他们的愿望,随事安抚并使他们得以保全。初春还很寒冷,你以及衙官、刺史、县令和百姓以下的人,全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突厥苾伽可汗书 敕告突厥苾伽可汗:近来多次收到书信,知道那里平安,实在令人欣慰。自从我们结为父子以来,感情随着岁月日益深厚;往来之间,亲情与道义相合。虽然说是不同地域,和一家人又有什么区别?边境上的人们也没有其他忧虑,这很好,很好。这都是儿可汗能够承顺的结果,也符合朕对你的亲厚之意。人世间的恩爱友好,没有什么能超过这种关系。长久保持这份心意,就能始终享有福禄,子孙万代也都受益,岂只是现在如此?近来秋气渐渐寒冷,你和平章事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突厥可汗书 敕告儿登里突厥可汗:上天不保佑善人,灾祸最终降临到你们国家。苾伽可汗突然去世,听到这个消息,朕深感悲恻。我们二十年来结为父子,如今这样悲痛悼念,和亲生父亲去世又有什么不同?又听说可汗继承汗位,蕃部都得到安宁,朕既悲痛又感到欣慰。既然知道没有其他变故,朕与你先人的情谊深重,如同骨肉;你既然也已经是朕的儿子,可汗就应当算是朕的孙子。以孙子相比儿子,关系似乎稍显疏远一些。如今你继承先父的事业,又恢复过去的友好,这份感情就更加深厚了。只是按亲属关系来说,如果以孙子相称,关系渐渐会显得疏远,所以朕希望你如今仍然暂且做朕的儿子。既然道义结交得这样深厚,你应当仔细思量朕的意思。人情关系能否始终如一,本来也是可以看清的。安葬所需要的物品,都依照你来信所请办理;朕将立即派吊祭使前去,一定让他赶上期限。想到往日的情谊,朕内心深深感到悲伤惆怅。初春仍然寒冷,可汗、平章事以及首领和部落,都平安如意。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金城公主书 敕告金城公主:身在异域,朕对你怀念不已,连年都没有停止。骨肉亲情所寄托的爱,本来就难以忘怀。近来的使者详细告知你平安,又听说赞普在情义和各项事情上都相处融洽,你也应当好好保持柔顺谦逊,永远维持友好。前后所请求的各种物品,其中颜色和品种都没有违背你的要求,另有清单可供依照领取。暮春天气很暖,想来你一切如意。你身边的人也都平安安好,现在命内常侍窦元礼前去。书信中就此不多说了。敕告剑南节度王昱书 敕告:剑南节度使、益州长史王昱,近来收到你的奏表,知道防归义等人效命出力,亲自讨伐西蛮。对方两面观望,理应遭受破败;如果不是他们故意生事,就一定是向朝廷输诚。至于你们如何指挥变通,远方各部请求朝贡,以及防归义等人立功之事,都交给你斟酌处理。如果合乎赏赐的条件,难道还会不给他们吗?时令将转向炎热,路途又遥远难行,驿站传送的弊端,公私双方都可想而知。朕也知道这会使你更加劳累,并不是舍不得赏赐。希望你临事时考虑什么最为适宜。因为蛮部刚刚安定,还应当仔细谋划。如果想入朝奏事,也任凭你暂时前来。暮春天气很暖,你近来一切如意。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突厥登利可汗书 敕告突厥登利可汗:日月流逝,安葬的日期将要临近,悲痛追慕的心情,哪里能够承受?朕以父子之义相待,感情随着岁月深厚;如今听说墓地已经选定,更加追悼。此前哥利施颉斤来请求安葬所需物品,朕件件都答应了;之所以这样,是为了回应你的忠孝,因此防纪的数量有所增加,礼物也更加丰厚。只要道义存在,路途又有什么遥远?如今又派从叔、金吾大将军佺持节前去吊祭,并兼办安葬防事。佺是宗室长辈,信用和品行为人所推重;想要表达朕的情意,就必须重视所派使者,以此传达深厚心意,进一步敦促从前的约定。并且要把这件事作为守护忠信、可以昭示子孙的榜样,把止息兵革、可以训示疆场的事迹传下去。因此命人建碑立庙,留作典范,记载功勋;又命史官端正文辞,朕也亲自篆写碑文,以使情谊始终牢固。希望你体察朕至深的心意。春天中间还很寒冷,可汗和平章事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突厥可汗书 敕告儿突厥可汗:朕与你先可汗结为父子,等到你继承汗位以后,情义日益深厚;至于国家大计,也希望彼此没有区别。你去年冬天出兵征讨,虽然事先曾有言在先,但既然两蕃已经归属国家,就不应再去侵伐。朕既然和你没有隔阂,始终不会因此放在心上。契丹和奚等蕃部,困窘时土地不足以放牧,羊马也不足以满足需要;如果还要远道劳师动众,冒着锋刃箭矢,即使胜利也不算武勇,失败更会带来危险。由此说来,应当以大局为重。突骑施本来不是高贵的种族,出自异姓,只凭奸诈计谋,欺骗诱使各胡部。十多年间,又承受国家的庇护,因地处荒远,才得以苟且存在。近来却敢于背弃恩德,又知道你的心意,也想将它攻破。先前朕为先可汗举哀时,突骑施使者不肯前来哭吊,当时已经推辞拒绝;这些情况,他们的使者都知道。你如果统率军队向西进发,朕就出兵响应。安西、瀚海近来已经加兵,想要消灭它又有什么困难?倘若事情办成,将羊马土地全都给你和你的子女,玉帛另有优厚赏赐;这确实是长远之计,你可以仔细考虑。朕与你感情亲厚,所以才告诉你这些。现在有少量信物送到,应该领取。初春还很寒冷,你以及平章事、首领和百姓以下的人,全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

勑突骑施毗伽可汗书勑:「▯骑施毗伽可汗,天地有正位,▯神有正主,敢此违犯,必有祸殃。不信朕言,但试看取。可汗虽为君长,实在幽荒,隂阳之气偏僻如此,纵欲自大,其如天何?往年可汗初有册立,以我国家常为势援,诸蕃闻此,不敢动摇,是我有大造于可汗,行隂徳于彼国。自尔以后二十余年,情义相亲,结为父子。可汗身自不觉,岂不知彼之大援?而戎俗少义,见利生心,故阙俟斤入朝,行至北庭,有隙因此计议,即起异心。何羯达所言,即是彼人自告,踪迹已露,然始行诛,邉头事冝未是全失。朕以擅杀彼使,兼为罪责,北庭破刘涣之家,仍传首于彼。可汗纵有怨望,亦合且有奏论。朕若不依,举兵未晚,而乃总无来状,即起防谋,侵我西州,犯我四镇,连年累月,马死人亡,于羣胡巳闻怨嗟于国家,岂能大损?中间使哥徳都耽及安胡数半泥临河来此求和,朕亦信受,故遣使相逐,具宣往意。其后审观形势,全是诈欺,故宻勑半道令廽岂是元心有负?自尔之后,侵犯不絶可汗有何兵众,遂此凭陵?诸国闻此,岂不得计约筭?巳西诸国未敌我一两大州,可汗亦应先知,何烦遂尔为恶?况安西、北庭将士皆是铁石为心,可汗具谙,不烦更道。此则承前轻举,彼自无义,却以我为失,无乃重其过乎?可汗向若有礼,以理论奏,阙俟斤下羊马数虽稍多,欲为补荅,亦何足难?惟费一州庸调酬还则巳,大多而乃无义为雠,暴我邉镇,孤城小堡,仓卒见危,大率而言,其数非少。彼若计索马价,我亦须得,此物忝是有识之类,可不自解思量?又可汗正为冦败,阙伊难如,从我界过防岭捕获并物奏来,所有蕃书具言物数,朕皆送还賛普,其中一物不留。可汗亦以此为词,谓言朕留此物,且蕃中贫薄,所见不广,银瓶香子将作珍竒,黒毬赤縻亦为好物,我中国虽在贫下,固不以此为贵。」可汗宜识此意,勿妄生词,且阙伊难如越界,可汗复邉头作梗,如此不捉,更捉何人?适是邉军,明其用命。观可汗求和之意,此未有真心,只拟诱引国家乗便取利。如此等事,何用为之?我国守信如天,终不欺物。谓天无信,物自无知,然于四时终不差也。可汗若遂能为恶,朕当别有处分。三二年内试看,若何必其自省前非,更思恩旧?朕即弃舍大过,父子如初,可汗更有何忧?百姓皆得安乐,一任可汗自料,朕亦不复多言。一一在使者口具。秋中渐冷,可汗及公主衙官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突厥可汗书勑儿可汗:比来和市常有限约,承前马数不过数千。去嵗以儿初立,欲相优赏,特勤欲谷前至,纳马倍多,故总与留着,巳给物市买。中间苏农贺勒兼领坚昆马来,朕以一年再市,旧无此法。哥解骨支去日丁宁示意,又移健达于后到,亦以理报知,不遣重来,须存信约。遂乃不依处分,驱马直来,无礼无信,是何道理?朕縁儿义重,深为含容。论其无知,岂能不恠?计儿忠孝,必无非理,未悉此等何故而然。念其逺来,碛路艰苦,勒令却去,似不相亲。今覩都赐苏农贺勒下及坚昆使下,总二万疋绢,任其市易,想儿知之。其马今并勒令却去,至彼之日,以理告示也。夏末甚热,儿及平章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突厥可汗书勑儿:突厥可汗道路既逺,使命复稀,近日巳来音信断絶,朕每多悬念。想所知之与儿情义既深,庻事无间。父子之国,直往直来,何异一家,真无别也。苏农贺勒处剌达干等,去嵗将马,其数倍多。又有诸蕃马来,亦是儿所发遣。往者先可汗在日,毎年纳马不过三四千匹。马既无多,物亦易辨。此度所纳前后一万四千,縁儿初立可汗,朕又结为父子,恩义相及,不可却廽,所以总留。计物五十万匹,兼属国家大体,并放天下租庸用度无穷,非特和市。縁此马价通容稍迟,处利达于未还,不是故为留滞。念悉此意,当复寛心。今见续续市易,不乆望了,即当发遣。回日非赊,在此还如当家去住,亦何异也。此后将马来纳,必不可多,还如先可汗时约有定准。来使交易发遣,易为事须乆长,不是限隔。今故令赵恵琮往,并有少信物,别具委曲至宜领取。秋气渐冷,儿及平章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告突骑施毗伽可汗书 敕告:突骑施毗伽可汗,天地有正当的位置,鬼神有正当的主宰;你竟敢这样违犯,必然会有灾祸。不相信朕的话,只管等着看吧。可汗虽然是君长,实际上处在幽远荒僻之地;阴阳之气尚且如此偏僻,即使想妄自尊大,又能把上天怎么样呢?往年可汗刚被册立时,因为我国常常作为你的势力援助,各蕃听到这个消息,都不敢动摇;这是我国对可汗有大恩,在你们国家施行了不求回报的德行。此后二十多年,双方情义亲密,结为父子。可汗自己或许没有察觉,难道不知道我国是你最大的援助吗?然而戎俗缺少义理,见到利益便生出异心,所以阙俟斤入朝,走到北庭后,借着有隙可乘而谋划,立即产生了异心。何羯达所说的话,就是那个人自己供认的,行迹已经暴露;但随后才施行诛杀,边境上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失控。朕因为你擅自杀害我国使者,又加以罪责;北庭攻破刘涣的家族后,仍把首级传送给你。可汗即使心怀怨恨,也应当先上奏申辩。朕如果不答应,再出兵也不晚;可是你竟完全没有来申诉的情状,反而立即发动战争,侵犯我国西州,进犯我四镇,连年累月使马匹死亡、人员伤亡。各胡部已经听到对国家的怨恨叹息,这难道能使你获得很大好处吗?中间使者哥德都耽和安胡数半泥来到临河求和,朕也信任并接受了他们,所以派使者追随前往,把过去的意旨详细说明。后来仔细观察形势,才发现全是欺诈,所以秘密下令让使者在半路返回,难道是朕本来的心意有负于你吗?此后你们的侵犯没有停止,可汗究竟有多少兵众,竟敢这样凭恃力量欺凌?各国听到这些,难道不会制定计策谋算吗?以西诸国连我国一两个大州都敌不过,这一点可汗也应当早已知道,何必还要这样作恶?何况安西、北庭的将士都是铁石般的心肠,可汗十分熟悉他们,不必再说。这不过是你承袭以前的轻率举动,本来就是你们无义,却反过来说是我国有过错,岂不是把你的罪过看得太重了吗?当初如果可汗有礼,以道理上奏,阙俟斤交付的羊马数量即使稍多一些,想要补偿答复,又有什么困难?只需耗费一个州的庸调来偿还罢了。如今数量过多,却无义地结仇,暴力侵犯我国边镇,使孤城小堡仓促之间陷入危急;大体说来,受害的地方并不少。他如果计算索取马价,朕也应当索取;这些东西还算是有见识的人,难道不能自己解悟思量吗?又可汗正因为作乱而败逃,阙伊难如从我方边界越过防岭,被捕获后连同财物一起送来,所有蕃书都详细说明了物品的数量,朕全都送还给赞普,一件也没有留下。可汗却又拿这件事作借口,说朕扣留了这些物品;况且蕃中贫乏,见识不广,把银瓶、香子当作珍奇,把黑毬、赤縻也当作好东西。我国即使处在贫困低下的境地,也本来不会把这些当作贵重物品。可汗应当懂得这个意思,不要胡乱制造借口。况且阙伊难如越过边界,可汗又在边境制造障碍;像这样的人不捉拿,还要捉拿谁?这正是边军,说明他们是在为国效命。观察可汗求和的意图,看来并没有真心,只是想诱使国家趁机取利。这样的事情,又何必去做?我国守信用如同上天,始终不会欺骗他人。即使说上天没有信用,万物也没有知觉,但四时运行终究不会错乱。可汗如果仍然坚持作恶,朕自会另行处置。三两年内你可以看看结果如何;何不自己反省过去的过错,再想想过去的恩情?朕就可以抛开你的大过,父子关系恢复如初,可汗还有什么忧虑?百姓都能获得安乐,一切由可汗自己衡量,朕也不再多说了。所有情况,使者都会当面一一说明。秋天中间渐渐寒冷,可汗、公主和衙官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突厥可汗书 敕告儿可汗:近来和市一向有数量限制,按照过去的约定,马匹不过数千。去年因为你刚刚即位,朕想特别优厚赏赐你,特勤欲谷先送马来,数量加倍,所以朕把马全部留下,并已发给物品作为买价。后来苏农贺勒又兼带坚昆的马匹前来,朕认为一年进行两次交易,过去没有这样的制度。哥解骨支临行时曾郑重说明意思,后来又派健达到达,也已按道理答复,不应再派人重来;必须保存信约。可是你们竟不依照处理决定,赶着马匹直接前来,既无礼又无信,这是什么道理?朕因为和你的情义深厚,才深加容忍。论起这种不知礼数的行为,难道能不感到奇怪吗?朕料想你忠孝,必定不会无理行事,只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会这样。想到他们远道而来,路过沙漠艰苦,若命令他们回去,似乎又显得不亲近。如今将赏赐给苏农贺勒以下以及坚昆使者以下的物品合计起来,共有二万匹绢,任凭他们交易,希望你知道这件事。这些马匹现在都命令退回,等他们到达那里,会把道理说明白。夏末非常炎热,你和平章事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突厥可汗书 敕告儿突厥可汗:突厥道路遥远,使者又很少,近来音信断绝,朕常常牵挂。想来你知道我们情义深厚,各种事情都没有隔阂。父子相属的国家,来往直截坦诚,和一家人有什么不同,确实没有区别。苏农贺勒、处剌达干等,去年带马前来,数量增加了好几倍;又有各蕃的马匹送来,也是你派遣的。从前先可汗在世时,每年送来的马不过三四千匹。马匹既不多,交易物品也容易核实。这次前后送来的共有一万四千匹,因为你初登汗位,朕又与你结为父子,恩义相连,不能退回,所以全部留下。计算物品价值五十万匹,并且关系到国家的大体,还要用来免除天下的租庸以及支付各种无穷的用度,并不只是普通的和市。因为这个缘故,马价通融办理得稍微迟缓,处利达尚未回来,并不是故意扣留拖延。你明白了这些意思,就应当重新宽心。如今看见交易正在陆续进行,不久就会结束;到那时自然派遣使者送回。回去并不是遥遥无期,在这里来往居留,也像在自己家中一样,又有什么区别?今后带马来交纳,绝不可过多,仍然要像先可汗时的约定一样有定额。对于来使的交易和遣返,这是为了使事情能够长久顺利,并不是要限制隔绝。现在特意命赵恵琮前往,并有少量信物,另有详细事情托他转达,务必领取。秋气渐渐寒冷,你和平章事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

勑突厥可汗书勑突厥儿可汗,内侍赵恵琮从彼还,一一口具深慰逺懐。儿表中犹言前年退马多,兼云苏农贺处罗达干三年在此,与儿更无间外庻事一家,所以赵恵琮去时皆以实报。今者来报尚未体悉,且去年所将马来前后数倍常嵗,至于好恶未必皆以儿知,其中老弱病患及躯格全小不堪驾驭,如何总留?所以略简多少,仍是十退一,二是于儿处大为存情,何故来章尚嫌多退?必若留售恶马,亦恐诸蕃笑人。儿既君长,北蕃复与朕为父子,须存分义,使逺近知之,勿信下人专由利动。苏农贺处罗达干等续续市买,甚有次第,虽校迟少,计物并好于往时,不乆当廻,亦勿恠也。所欲遣使来者,既爲父子之国,来往乃是寻常,须知平安,复申朝觐,伫闻来使用慰朕心。冬中极寒,儿及平章事并平安好,所有委曲皆使至口具,遣书指不多及。

勑吐蕃賛普书皇帝问賛普:縁国家先代公主,既是舅甥,以今日公主即爲子婿,如是重姻,何待结约?遇事足以相信,随情足以相亲,不知彼心复同以否?近得四镇节度使表云:「彼使人与突骑施交通。」但苏禄小蕃负恩逆命,賛普并既是亲好,即合同嫉顽,防何爲却与恶人宻相往来?又将器物交通赂遗邉镇守捉防遏是常。彼使潜行,一皆惊觉,夜中挌拒,人或死伤。比及审知,亦不总损。所送金银诸物及偷盗人等,并休悉诺教藏却,将还彼。既与賛普亲厚,岂复以此猜疑?自欲坦懐,略无所隠,纵通异域,何虑异心?又西南诸蛮,元是异类,或叛或附,恍惚无常。往年被略,彼蕃率种归我,縁李知古处置失所,又即翻然改图,彼此之间有何定分?而彼有来者,乃云此先举兵,以蛮爲词,未知孰是?今既无外,当以此思之。縁彼州鐡柱前书具报,一言不信,朕岂厚诬?更以相仍,便非义也。鐡柱书,唐九征所作,百姓咸知,何不审之?徒劳往复,至于邉将在逺,下人邀功,变好爲恶,诚亦有此,非独相规,亦当自诫。如此觉察,更有何忧?万事之间,一无所限隔,所以细故无不尽言,想所知之体至懐也。晚春极暄,賛普及平章事首领并平安好,有少信物,别具委曲,遣书指不多及。

勑碛西支度等使章仇兼琼书勑:碛西支度营田等使兼知长行事殿中御史章仇兼琼,近闻卿手足风缓,颇有所废,而不敢言。病竭心在公,良用嗟称,有古人之节。西庭既无节度,缓急不相爲忧,借卿使车,兼有提振,不独长行转运营田而巳事务方剧,气▯又偏,将摄之间,自须得所。今遣医人将药就彼看疗,可与之商量,随病所宜。冬寒,卿比平安,遣书指不多及。

勑吐蕃賛普书皇帝问吐蕃賛普近窦元礼往事,具前书。賛普后来亦知彼意,朕推心天下,皆合大和,况于彼蕃,复是亲娅,仍加结约盟誓,再三以至道言之,此亦仁义不薄也。而賛普且犹未信,复是何心?君长大蕃,固不容易。所云去年七月隽州将兵抄掠,兼有詃诱。隽州之外,尚隔诸蛮,既背吐蕃,自行冦抄掠,而乃推托于我,何爲遥信虚词?且西南羣蛮,别是一物,既不定于我,亦不专于吐蕃,去即不追,来亦不拒,乃是两界所有,只合任其所归。自数十年来,或叛或附,皆所亲见,岂假缕言?往者此蛮背恩侵我邉鄙,昆明即隽州之故县,盐井乃昆明之本城,今复旧疆,何废修筑?而云除却,是何道理?且邉境备守,彼此常事,今既和好,何有嫌疑?至如西自防岭已来防邉诸处,或地势是要,或水土是好,彼有城镇,亦皆内侵。朕既不解广求,更以自益,縁已和好,不可细论。且八叠山筑城改城置镇,皆入汉界,何曽以此爲言?而彼即生词,未知何意?邉城委任,当择忠良,无信小人,令得间构。夏中已热,賛普及平章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告突厥可汗书 敕告突厥儿可汗:内侍赵恵琮从那里回来,把一切情况当面说明,朕深感欣慰,也稍解远方的牵挂。你的奏表中还说,前年退回的马匹很多;又说苏农贺处罗达干在这里三年,和你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各种事情都像一家人一样,所以赵恵琮前去时,朕都据实答复了。如今他带回来的说法,朕还没有完全明白。去年送来的马匹前后是往年数量的好几倍,至于马的优劣,未必都是你知道的;其中有老弱病马,还有体格太小、不能驾驭的,怎么能全部留下?所以只略微挑选了一些,仍然是十匹退回一匹;这已经是对你很顾念了,为什么你来信还嫌退回得多?如果一定要留下劣马,只怕会被各蕃嘲笑。你既然是君长,北蕃又和朕结为父子,就必须顾全名分和道义,使远近之人都知道,不要听信下人,只被利益驱使。苏农贺处罗达干等人陆续进行交易,安排得很有次序;虽然核验得稍慢一些,但估计所得物品比过去还好,不久就会结束,你也不要责怪。你既然想派使者前来,既然是父子相属的国家,来往本是寻常之事;你应当知道彼此平安,也再次申明朝觐之意,朕正等待听到使者到来,以安慰朕的心。冬天中间非常寒冷,你和平章事都平安安好。所有详细事情使者都会当面说明,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吐蕃赞普书 皇帝问赞普:由于国家前代的公主已经和吐蕃结为舅甥关系,如今的公主又成为你的儿媳,这样的重重姻亲关系,还需要再订立什么盟约呢?遇到事情足以互相信任,按照情感足以彼此亲近,不知你的心意是否也相同?近来收到四镇节度使的奏表,说:“你们的使者同突骑施往来。”苏禄只是一个小蕃,却辜负恩德、违抗命令;赞普既然和我国有亲好关系,就应当一同憎恶顽敌,为什么反而同恶人秘密往来?他们还把器物送去贿赂边镇守捉,防备和阻截本是常事。他们的使者偷偷潜行,边军全都警觉,夜间发生格斗,有人死伤。等到查清情况,也并没有造成全部损失。所送来的金银等物以及被盗的人等,都请悉数交给诺教藏带回去,送还他们。既然朕和赞普亲厚,难道还会因此猜疑吗?朕只是想坦诚相待,没有一点隐瞒;即使与异域往来,又何必担心你怀有异心?又如西南各蛮,本来就是不同的族类,有时叛乱,有时归附,变化无常。往年他们被掳掠后,那些蕃部率领部众归附我国;后来由于李知古处置不当,他们又突然改变主意。双方之间哪里有什么固定的归属?可是他们来的人却说,是我国先出兵,以蛮部为借口,不知道究竟谁说的是真的?如今既然没有外患,就应当由此思考。关于他们州的铁柱,前一封书信已经详细说明;如果一句话都不相信,朕难道会厚诬他们吗?如果再这样一再纠缠下去,就不是合乎道义的做法了。铁柱书是唐九征所作,百姓全都知道,为什么不仔细查考?徒然往返争辩,以至于边将远在外地、下属为了邀功,把好事变成坏事,这种情况确实也有,不只是朕在劝告你,也应当作为你自己的警戒。这样加以察觉,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在各种事情上,朕没有任何限制隔阂,所以连细小的事情也全都说尽了,希望你知道朕最深的心意。暮春天气极暖,赞普、平章事和首领都平安安好。有少量信物,另有详细说明,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碛西支度等使章仇兼琼书 敕告:碛西支度营田等使、兼知长行事、殿中御史章仇兼琼,近来听说你手脚患风痹,颇有些行动不便,却不敢说出来。你虽病重,心仍在公事上,实在令人感叹称赞,具有古人的节操。西庭既没有节度使,遇到缓急便不能彼此分担忧患;借用你的使车,又兼有振作整顿的责任,不只是负责长行、转运和营田而已。事务正繁重,气候又偏异,在调养治疗期间,自然应当得到适当照料。现在派医生带着药到你那里诊治,你可以和他商量,按照病情所宜办理。冬天寒冷,你近来平安。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吐蕃赞普书 皇帝问吐蕃赞普:关于近来窦元礼前往的事情,前一封书信已经详细说明。赞普后来也知道了朕的心意。朕推诚待天下,一切都应当归于大和,何况你们蕃国又是亲戚姻亲,朕仍然加以盟约誓言,再三用至理说明,这也已经是仁义深厚了。然而赞普仍然不相信,这又是什么心意?作为大国的君长,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你所说去年七月隽州出兵抄掠,并且还有诱骗之事,隽州之外还隔着各个蛮部;他们既然背叛吐蕃,自行进行侵掠,却把责任推托给我国,为什么要远道相信这种虚妄说辞?况且西南各蛮另是不同的族类,既不固定隶属于我国,也不专门归属于吐蕃;他们离去就不追赶,前来就不拒绝,本来就是两境之间共有的部众,只应任其归属。几十年来,他们有时叛乱,有时归附,都是朕亲眼见过的,哪里需要逐条细说?过去这些蛮部背弃恩德,侵犯我国边境;昆明就是隽州的旧县,盐井就是昆明的旧城,如今恢复旧有疆界,有什么理由废弃修筑?你却说应当除去,这是什么道理?况且边境防守是彼此的常事,如今既然和好,又有什么可猜疑的?至于从西面的防岭直到各处边防,有的地方地势险要,有的地方水土优良;你们那里有城镇,也都向内侵入。朕既没有再广泛求取,反而还要用这些来增益自己;既然已经和好,就不必细加争论。况且八叠山筑城、改城、设置镇戍,都进入汉界,朕何曾拿这件事来说过?可是你们却又制造说辞,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边城的委任,应当选择忠良之人,不要信任小人,使他们有机会挑拨离间。夏季中间已经炎热,赞普和平章事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

勑吐蕃賛普书皇帝问賛普:「自与彼蕃连姻,亦巳数代。又与賛普结约,于今五年。入使往还,未尝有间。朕以两国通好,百姓获安。子孙巳来,坐受其福。疆▯之事,幸且无忧。此虽境上有兵,固是存而不用。在彼邉事,与此何殊?近得来章,又论蛮中地界所有本末,前书具言。賛普不体朕懐,乃更傍引逺事。若论蛮不属汉,岂复定属吐蕃耶?彼不得所,即叛;来此不得所,即背去。如此常事,何乃固执?复于国家何有?朕岂利之?至如彼中鐡柱州图地记,是唐九征所记之地,诚有故事。朕岂妄言?所修城壁,亦依故地。若不复旧,岂爲通和?蛮中抄掠,彼人勘问,亦有此事。縁其初附,法令未行,亦有姚隽邉人奸险求利,或入蛮同盗,亦不可知。既与賛普重亲,朕又君临大国,正欲混同六合,岂复侵取一隅?再三巳论,何乃不信?顾慙薄徳,良用咨嗟。且如小勃律国归朝,即是国家百姓。前遭彼侵伐,乃是违约之萌。朕以结信既深,不顾其小,中间遣使曽不形言。賛普何独相尤,而不思已西之事?所存既大,当共成之。近闻莽布支西行,复有何故?若与突骑施相合,谋我碛西,未必有成。何须同恶?若尔者,欲先爲恶,乃以南蛮爲词。今料此情,亦巳有备。近令勒兵数万,继赴安西。傥有所伤,慎勿爲恠也。朕心无所负,事欲论平。但国家之所守者信,▯神之所助者顺。未有背道求福,违约能昌。何况兵众不可当,而又天道所不假。以此求济,不亦难乎?逺道所传,多应不实。亦计賛普不合异图,故令人审看,定何縁也。待潘息廻日,更别具委曲。今附少物,具如别数。爲路逺,不得多附。春首尚寒,賛普及公主比如冝也。平章事并平安好。今使内常侍窦元礼遣书,指不多及。」

曲江集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巻十二唐 张九龄 撰

勑书

勑吐蕃賛普书皇帝问賛普得七月一日信所言隂承本奏请不拟与彼和将兵马大入者至如和与不和事皆由朕自断何人輙敢奏闻何兵即敢擅入所结亲好不是近年文成公主已来亦重叠矣中间或絶或继终是旧好存焉惟道此有谗臣不知彼专构造亦须自觉岂可推过至如兵马邉备彼与此同既见彼处加兵岂此总无备矣疑自彼起不可相尤近日筑城不出疆界邉头有要随事修营何所致疑以此为语如彼频嵗亦筑数城若不恶心何故严备固是邉境常事不足为言忽此相尤深所未逹彼蕃必其自守此兵终不妄行所立盟约更知何用▯神知意不必多言秋气巳冷賛普及平章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吐蕃賛普书皇帝问賛普:「此使前至之日,具知彼意。窦元礼中间所云,亦已备论。且亲以舅甥之国,申以婚姻之好,义非不重,心岂合疑?顷嵗以来,加之盟约,此又不信,其如之何?」至如境上蛮夷,元是众物,来不可拒,去不可追。前书巳言,想所知也。而每来信使,皆以爲词,或云越界筑城,或称将兵抄掠。且蛮既背彼,伊自筑城,城在蛮中,人即随地,所以侵窃,亦是羣蛮,皆在荒遐,岂闗处分?而归过于我,无乃甚乎?邉境小人,不识大体,此既未免,彼亦有之。间构既行,猜嫌互起。朕近巳知此,賛普亦须察之,勿取浮言,亏我大信,以絶两国之好。甚善,甚善!所有诸事,皆具前书。公主所请与人官及内人品第,即当续有处分。春晚渐热,賛普及平章事并平安好。今有少物,别具委曲,至冝领取。遣书指不多及。

勑金城公主书勑:金城公主,嵗月流易,忽复经年。言念逺情,何能已已。比者通好,信使数来,知彼所冝,善足爲慰。国家大计,以义断恩,离别婴心,固当自抑,仍善须和顺,使欢好如初。所请授官及内人品第,既乆在彼,诚亦可矜,即当续有处分。宗元礼衰疾,近不能起,贾混之縁此未得独行,待其稍瘳,亦即遣去。今有少信物至,冝领取。春晚,公主巳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告吐蕃赞普书 皇帝问赞普:我国和你们蕃国结为姻亲,已经有好几代了;又和赞普订立盟约,至今已有五年。使者入朝往返,从来没有间断。朕因为两国通好,百姓得以安宁;子孙后代也坐享这种福泽。疆场上的事情,幸好暂时没有忧患。即使边境上有军队,本来也是有所戒备而不使用。你们那边的边防之事,和这里有什么不同?近来收到你的来信,又谈论蛮中地界的来龙去脉,前一封信已经全部说明。赞普不体察朕的心意,反而旁引远方旧事。若说蛮部不属于汉地,难道又能确定属于吐蕃吗?他们在你们那里得不到好处,就叛逃;来到这里得不到好处,又背离而去。这是寻常的事情,为什么要固执不放?这对国家又有什么关系?朕难道会从中取利吗?至于你们那里铁柱州的图地记,是唐九征所记载的地方,确实有历史根据,朕难道会妄言吗?所修筑的城壁,也都是依照旧址。若不恢复旧有疆界,怎么能算通好?蛮中抄掠之事,你们的人查问后,也确实有这种情况。因为他们刚刚归附,法令还没有实行,也可能有姚、隽一带的边民奸险逐利,进入蛮地和他们一起盗掠,这些也不能确定。既然朕和赞普是重重亲戚,朕又君临大国,正想使天下混同,怎么还会侵夺一小块地方?这些话朕已经再三说明,为什么还不相信?只是惭愧自己德行浅薄,实在为此叹息。比如小勃律国归附朝廷,就成为国家的百姓。先前遭到你们侵伐,正是违背盟约的开端。朕因为双方结信已经深厚,不计较这件小事;其间派使者前去,连责备的话都没有说。赞普为什么单单责怪朕,却不想想你们以西的事情?所要保全的既然是大局,就应当共同成就它。近来听说莽布支向西行进,又是什么缘故?如果他和突骑施联合谋划我国碛西,未必能够成功,何必与他们共同作恶?如果真是这样,就是想先行作恶,却拿南蛮作为借口。如今推测这种情形,朕已经有所防备。近来已命令调集数万军队,接着前往安西。如果因此有所伤亡,务必不要责怪朕。朕的心意没有亏负谁,只是想把事情说清并使之平息。然而国家所守护的是信用,鬼神所帮助的是顺理而行;从来没有背离正道而求取福祉、违背盟约却能够昌盛的事。何况兵力难以抵挡,又不受天道支持,想靠这样求得成功,不是很困难吗?远道传来的消息,大多应当不真实。朕也料想赞普不会另有图谋,所以派人仔细查察,确定究竟是什么缘故。等潘息回来后,再另行详细说明。现在附送少量物品,具体数目另列。因为路途遥远,不能附送太多。初春还很寒冷,赞普和公主近来都如意。平章事也平安安好。现在派内常侍窦元礼送去书信,书信中就此不多说了。《曲江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曲江集》卷十二 唐张九龄撰 敕书 敕告吐蕃赞普书 皇帝问赞普:朕收到你七月一日的信,信中说,暗中承接你本来的奏表,请求不要和他们讲和,并想率领兵马大举进入他们境内。至于和与不和,事情全由朕自行裁断,什么人敢擅自上奏,什么军队又敢擅自进入?我国所结的亲好,并不是近年才有的,自文成公主以来已经反复加深。中间虽然有时断绝、有时恢复,终究保存着旧日的友好。你只说这里有谗臣,却不知道他们是否专门在你那里构陷,也应当自己察觉,怎么可以把过错推给别人?至于兵马和边防,彼此都是一样;既然看见你们那里增兵,难道我国就完全不设防吗?猜疑本来是由你们那里产生的,不能反过来责怪我国。近来筑城并没有越出疆界,边境上哪里有险要之处,就随事修缮营建,有什么可疑的?你们如果年年也修筑几座城池,难道不是出于恶意?这本来就是边境上的常事,不值得多说;如今忽然这样责怪朕,实在令人不明白。你们蕃国只应当自行守卫,朕的军队终究不会妄自行进。既然已经订立盟约,更应知道它有什么用处;鬼神都知道双方的心意,不必再多说。秋气已经寒冷,赞普和平章事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吐蕃赞普书 皇帝问赞普:这位使者前来时,已经把你们的心意全部告诉朕。窦元礼此前所说的事情,朕也已经详细论述。既然我们是舅甥之国,又有婚姻亲好的关系,道义已经很重,心中怎么还应当怀疑?近年以来又增加了盟约,这你们仍然不相信,那又能怎么办呢?至于边境上的蛮夷,本来就是各种不同的人群,来了不能拒绝,去了不能追赶。前一封信已经说过,希望你能明白。可是每次来信都拿这些作借口,有时说越界筑城,有时说出兵抄掠。那些蛮部既然背叛你们,自行筑城;城在蛮地,人就随土地而居,所以发生侵扰盗窃,也只是各蛮部所为,他们都处在荒远之地,哪里是我国能够处置的?你们却把过错归到我国身上,岂不是太过分了吗?边境上的小人不识大体,我国这边不能完全避免,你们那边也同样有。挑拨离间一旦发生,猜疑嫌隙就会彼此产生。朕近来已经知道了这一点,赞普也应当察觉,不要听取浮言,损害我国的大信用,断绝两国的友好。这样才好,这样才好!所有事情都已在前一封书信中说明。公主所请求授予官职和安排内人品第的事情,朕将接着作出处理。暮春渐渐炎热,赞普和平章事都平安安好。现在有少量物品,另有详细说明,务必领取。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金城公主书 敕告:金城公主,岁月流逝,忽然又过了一年。说起对你远方的思念,哪里能够停止?近来双方交好,使者多次往来,知道你那里一切如意,实在令人欣慰。国家的大计,要以道义来裁断恩情;离别使人内心悲伤,你本来应当自行克制,同时要善于保持和顺,使友好关系像从前一样。你所请求授予官职以及内人品第的事情,既然已经在那里很久,确实值得怜惜,朕将接着作出处理。宗元礼年老多病,近来不能起身;因为贾混的缘故,这次还不能单独前往,等他的病稍微好些,也就派他去。现在有少量信物送到,应该领取。暮春时节,公主以下的人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

勑吐蕃賛普书皇帝问賛普:「朕与彼国既是旧亲,近年巳来又加盟约,如此结固,仍有猜嫌。明知异域之心,亦难可保。比者所有信使,惟知怨此相违。自料国家何负于彼?至于突骑施蕞尔丑虏,顷年恃我为援,幸至今日而敢辜恩。朕未即诛之,待其恶积。賛普越界与其婚姻,前者以意向道,即云寻巳告絶,朕亦委信以爲必然。今乃定婚如初,党恶可见。又莽布支西出,朕具知之。令窦元礼往彼,问以何故?又道别縁他事爲此追还其人,实将兵向西,拟行攻取。前后诈妄,言与事违,验在目前,得不叹恨!夫人之所以为贵者,以其有信有礼。国之所以能强,亦云惟信与义。若言不可信义不可亲,虽在匹夫,尚多耻媿,何况君长能无情乎?彼突厥施人面兽心,偏僻荒逺,见利则背,与亲实难。賛普背朕宿恩,共彼相厚,应非长防,可熟思之。又比来观彼事意,有殊往日,惟任计数以此爲能。今与突骑施和亲,宻相结托,隂有賛助,而傍作好人,如此潜谋,亦非逺计所欲爲患,不过邉庭。且邉鄙之于国中,如毫毛之在身耳。以彼戎狄侵我毫毛,虽实无多,何须有损?朕所以殷勤和好,欲静邉人君国之心,不能忘也。亦与賛普累代旧亲,幸无大故,不冝轻絶。今邉镇兵马不可不防,彼亦有之,与此无别。既不先举,自足知心。从前所言,岂有虚也?秋晚稍冷,賛普及平章事首领百姓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金城公主书勑金城公主,数有来使,闻彼安寕,差慰。遥心,想所知也。柔顺之道,既以夙成,终始用心,贵于无失。惟此而巳,余不足言。所附物并依领,具有还荅,并更附少信物。别有委曲至冝领取,秋冷念比何似?遣书指不多及。

勑吐蕃賛普书皇帝问吐蕃賛普比亦觉彼事势有异,略加防备,仍未益兵。今得安西表来,莽布支率众巳到,今见侵轶军镇,并践暴屯苖。先知彼有异谋,犹未自将至此者?且莽布支西出,朕先知之,前令问其行由,得报自縁别事,今乃爲贼负心?如何?安西诸军去此万里,仓卒遇敌,何暇奏裁?既彼交侵,必应拒闘,倘有伤损,可无相尤。军城镇守之人,不可束手就死。事由彼起,深所咨嗟。且累代旧亲,复新有盟约,彼既欺负天地,违犯▯神,如此用心,更知何道?一往邉头,所备只縁虑有非常,今果如言,防乃不错。突骑施异方禽兽,不可以大道论之。賛普与其越境相亲,只虑野心难得,但试相结,乆后如何?于朕巳然义则合絶,但爲誓约在近,亲好又深。彼虽背恩,岂我尤效?先今莽问,欲尽旧情,必定爲恶,别爲之所。一昨遣内常侍刘思贤送公主封物,并每年国信物,见巳临路,适防表来。思贤此行,量其在道迟缓,今故令刘思贤判官刘明子先行,具宣往意。秋冷,賛普公主及平章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西州都督张待賔书勑天山军使、西州刺史张待宾:吐蕃背约,入我西镇,观其动众,是不徒然,必与突骑施连谋,表里相应,或恐贼心多计,诸处散下鐡闗,于术四镇咽喉,倘爲贼所守,事乃交切。已勑盖嘉运与卿计防,简练骁雄,于要处出兵,以爲声援,仍逺令探▯,知其有无。自外临时,皆委卿量事。秋冷,卿及将士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河西节度副大使牛仙客书勑河西节度副大使太仆卿摄御史大夫牛仙客:突骑施连嵗犯邉,防恶如此,若不威服,祗长冦雠。自夏及今,连营不散,踈动虽解,邉城见侵虽无,如我何?亦爲邉所患,终须有计以挫防谋。卿可于河西诸军州防练骁雄五千人,即赴安西,受王斛斯分部。朕当发遣十八年安西应替五千四百八十人,与彼相续,足得成师。若无蹔劳,何从息甲?且此贼狂悖,不论信义,直肆防毒,其意已然。不此加兵以图扑灭,使其骄暴,岂有宁时?已勑盖嘉运与王斛斯审量事冝,临时为计。既爲卿探访所管,亦冝随要指麾。兼有别勑发三万人,此但声援而巳可大张威势,逺使震慑。又恐安西资用之乏,卿可于凉府将二十万段物往安西,令随事支拟及充宴赐。朕则续支送凉州【云云】

勑天仙军使张待賔书勑天仙军使张待宾:近知贼下烧此,安然即去,竟无斥▯,来不预知如此,防邉无乃踈濶?此一分头抄掠,计其数不至多。向若烽铺稍明,复与北庭计防,相与来撃,贼可无遗。且邉镇统军俱受朝委,共防患害,何异一家?况在絶漠,尤冝相援。巳勑盖嘉运,讫可与之筹宜。防党复来,固须有预。冬中甚寒,卿及将士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护宻国王书勑护宻国王真擅,朕知卿忠赤,能保国境,所以前加礼命,用叶蕃情。卿感此殊防,尽力外御,闻有防冦,能伸逺绩。以义动众,虽弱必强,岂独人心,亦有神助,甚用嘉叹,不可忘也。冬末甚寒,卿及将士比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告吐蕃赞普书 皇帝问赞普:朕和你们国家本来就是旧日亲戚,近年以来又增加盟约;关系这样牢固,却仍然彼此猜疑。明知异域之人的心意,也难以完全保证。近来的信使,只知道抱怨我国违背了你们。朕自己思量,国家究竟有什么地方亏负你们?至于小小的突骑施丑虏,近年依仗我国援助,侥幸活到今天,却敢背负恩德。朕没有立即诛灭它,是等待它的罪恶积累。赞普越过边界与它联姻,朕此前已把自己的意见告诉你,你却说已经不久便告绝,朕也相信你,以为一定如此。如今竟又像从前一样确定婚姻关系,结党作恶的意图已经很明显。又有莽布支向西出兵,朕也已经完全知道了。朕派窦元礼到你那里,问他是什么缘故;他又说是因为别的事情才把那个人追回,实际上却是率兵向西,准备进攻夺取。前后都是欺诈妄言,言语和事实相违背,证据就在眼前,怎能不令人叹息怨恨?人之所以尊贵,是因为有信用、有礼义;国家之所以能够强盛,也在于信用和道义。若说话不可信、道义不可亲近,即使是普通人,也多感到羞愧,何况君长难道能没有感情吗?突骑施人表面像人,内心如兽,处在偏僻荒远之地,见到利益就背叛,实在难以同他们亲善。赞普背弃朕过去的恩德,却同他们深相交好,这恐怕不是长久之计,应当仔细思量。而且近来观察他们的行事心意,和过去很不一样,只把使用计谋当作本领。如今又和突骑施通婚结亲,暗中相互联结,私下给予支持,却在旁边装作好人;这样的秘密谋划,即使想制造祸患,也不过是在边境一带。边境对于国家内部,就像身上的毫毛一样。即使戎狄侵犯我国的毫毛,实际损失并不多,又何必因此有所损伤?朕之所以殷切寻求和好,是想使边民和君国的心安定下来,这一点始终不能忘记。并且朕和赞普有累代的旧亲,幸好没有发生大变故,不应轻易断绝。如今边镇的兵马不能不防备,他们那里也有兵马,和我国没有不同。既然他们没有首先发动进攻,就足以看出朕的心意。朕从前所说的话,哪里有虚假?秋末天气稍冷,赞普、平章事、首领和百姓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金城公主书 敕告金城公主:多次有使者来,听说你那里安宁,稍感欣慰。朕在远方的思念,你想来已经知道。柔顺的处世之道,你早已形成;从始至终都用心保持,贵在不出差错。只做到这一点就够了,其他没有什么可说的。附送的物品都依照清单领取,另有答复,并再附送少量信物。另有详细事情,务必领取。秋天寒冷,想来你近来怎么样?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吐蕃赞普书 皇帝问吐蕃赞普:近来也察觉你们那里的形势有异,朕已略加防备,但还没有增加兵力。如今收到安西的奏表,说莽布支率领军队已经到达,现在正在侵犯军镇,践踏毁坏屯田苗稼。朕早已知道你们有异谋,尚且没有亲自率兵到这里来,难道你们还要如此行事吗?况且莽布支向西出兵,朕早已知道,先前命人询问他的行动缘由,他却答复说是因为别的事情;如今竟成为贼寇,辜负了他的诺言,这是为什么?安西各军距此万里,仓促遇到敌人,哪里有时间等待奏请裁决?既然你们已经交战侵犯,他们必然应当抵抗;倘若有伤亡,不要反过来责怪朕。守卫军城镇的人员,不能束手等死。事情由你们首先引起,实在令人叹息。况且双方累代是旧亲,又新订盟约;你们既然欺负天地、违犯鬼神,如此用心,还能有什么道理?边境一向加强戒备,只是因为担心发生非常之事;如今果然如先前所料,防备并没有错。突骑施是异域的禽兽,不能用大道理来评论。赞普越过边界同它亲近,朕只担心它的野心难以满足;姑且看你们结交之后,长久会怎样。对朕来说,按道义本应断绝关系,只是盟誓订立不久,亲好又很深。它虽背弃恩德,难道我国要跟着它一起背弃吗?先前朕派人询问莽布支,是想尽到过去的情谊;如今他必定要作恶,朕当另行处置。前些日子派内常侍刘思贤送公主的封物,以及每年两国往来的信物,现已在路上,恰好这时收到边境奏表。考虑到思贤此行在路上可能迟缓,所以现在特意命判官刘明子先行,把朕此前的意旨全部说明。秋天寒冷,赞普、公主和平章事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西州都督张待宾书 敕告天山军使、西州刺史张待宾:吐蕃背弃盟约,进入我国西部军镇。观察他们调动军队的情况,必不是偶然,必定是和突骑施联合谋划,内外相互呼应。又恐怕贼人心怀多种计谋,在各处散布军队攻打铁关;铁关是四镇的咽喉,倘若被贼人占据,事情就会非常危急。朕已经命令盖嘉运和你共同谋划防守,选练骁勇精锐,在要害处出兵,作为声援;同时从远处派人侦察,查明敌情有无。除此之外,临时遇事都交给你斟酌处理。秋天寒冷,你和将士们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河西节度副大使牛仙客书 敕告河西节度副大使、太仆卿、摄御史大夫牛仙客:突骑施连年侵犯边境,防备和作恶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不以威势使它服从,只会助长敌寇仇怨。从夏天到现在,连续扎营而不撤退;即使敌军稍有疏动,边城没有遭到直接侵犯,又能把我国怎么样?但它终究是边境的祸患,必须设法挫败它的阴谋。你可以在河西各军州挑选训练骁勇士卒五千人,立即前往安西,听从王斛斯的部署。朕将派遣开元十八年安西应当替换的五千四百八十人,接续前往,足以组成军队。若不暂时劳师,又怎么能止息兵戈?况且这个贼人狂妄悖逆,不讲信用道义,肆意施加祸害,意图已经很明显。如果不增兵图谋扑灭,使它更加骄横暴虐,哪里会有安宁的时候?朕已经命盖嘉运和王斛斯仔细斟酌事情是否适宜,临时制定计策。既然他们是你探访掌管的范围,也应当根据要务加以指挥。另有诏令调发三万人,这些人只是作为声援,以大张声势、远远震慑敌人。又恐怕安西军需不足,你可以从凉府运送二十万段物品到安西,按事情需要支用,并用来充作宴赐。朕将继续从凉州支送,以下还有其他事项。敕告天仙军使张待宾书 敕告天仙军使张待宾:近来得知贼军下来烧掠,随后安然离去,竟然没有斥候侦知,敌人来了还不能预先知道;这样一来,边防岂不是太过疏忽?这只是敌人分头抄掠,估计人数不会太多。先前如果烽火和铺递稍微明察,又能和北庭共同谋划防守,相互出兵攻击,敌人就可能一个也逃不掉。况且边镇统军都接受朝廷任命,共同防备祸患,和一家人有什么不同?何况身处绝漠,更应当相互援助。朕已经命令盖嘉运,你最终可以和他筹划适宜的办法。防党如果再次前来,本来就必须预先防备。冬天中间非常寒冷,你和将士们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护密国王书 敕告护密国王真擅:朕知道你忠诚赤心,能够保卫国境,所以先前特加礼遇和任命,用来符合蕃部的情谊。你感念这份特殊恩典,竭尽力量在外抵御敌人;听说有贼寇来犯,能够施展远方的功绩。以道义感动众人,即使势力弱小也必然变强;这不仅有人心相助,也有神灵保佑。朕深为赞叹,不能忘记。冬末十分寒冷,你和将士们近来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

勑护宻国王书勑护宻国王真擅发匐积恶自取灭亡想所具知不复烦述卿此者虽受册立縁此未得还蕃彼既伏辜固无隔阂卿宣扬国命慰抚逺人保我西陲长守诚节突骑施防逆虑其冦掠卿宜善讨勿令不觉其来巳西商胡比遭发匐刼掠道路遂断逺近吁嗟卿冝还国必湏防禁蕃中事意逺路难闻可量彼权宜便与王斛斯计防夏末甚热卿及首领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识匿国王书勑:识匿国王乌讷没莫贺咄卿,比与护宻相为唇齿,而发匐防狡刼杀商胡,罪不容诛,走投异域。朕知其恶积,改立真擅,遽闻却来,还占本国。卿等雠疾顽暴,相率诛之。累嵗逋逃,一朝剪灭。永言忠义,深所嗟称。今授卿将军,赐物二百疋,锦袍金钿等七事。巳下节级者,有衣物各冝领取。夏末甚热,卿及百姓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防律国王书勑防律国王苏没谨:忙得王斛斯表,卿所与斛斯书,知卿忠赤输诚国家,外贼相诱,执志无二。又闻被贼侵冦,颇亦艰虞,能自支持,且得退散,并有杀获,朕用嘉之。卿兄麻来兮及首领巳下,各量与官赏,具如别勑。今赐物三百疋,银盂缻,银盘各一,衣一副,并金钿带七事,至宜领取。夏中甚热,卿及首领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诸国王叶护城使等书勑诸国王、叶护、城使等:突骑施不道,连年作冦,使我邉镇常以爲虞。诸处攻围,所在坚守,能伺其隙,各有诛夷。比卿等赤诚临事,效节使妖不胜徳,氛祲自消。遥料防谋,还虑再下。且贼众乌合,疲于重来,劳则心离,乆必有隙。卿等常须有预,以逸待之,一二年间竒功可立。冨贵之举,彼贼是资。忠烈之懐,此心可度。今各赐卿衣一副,聊慰勤诚。所有勲劳巳令叙定,当续有处分,想亦知之。春暄,卿及将士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罽賔国王书勑罽賔国王:得四镇节度使王斛斯所翻卿表,具知好意。然事在絶域,不可预图。卿若诚心任彼,量度事遂之日,必有重赏。朕每于逺国,未常有所食言,想亦知之,勿致疑也。秋初尚热,卿及首领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日本国王书勑日本国王:主明乐美,御徳彼礼义之国,神灵所扶。沧溟往来,未常爲患。不知去嵗何负幽明?丹墀真人广成等入朝东归,初出江口,云雾斗暗,所向迷方,俄遭恶风,诸舡飘荡。其后一船在越州界,即真人广成,寻已发归,计当至国。一船飘入南海,即朝臣名代,艰虞备至,性命仅成名代未发之间,又得广州表奏,朝臣广成等飘至林邑国。既在异国,言语不通,并被刼掠,或杀或卖。言念灾患,所不忍闻。然则林邑诸国,比常朝贡,朕巳勑安南都护,令宣勑告示见在者,令其送来。待至之日,当存抚发遣。又一船不知所在,永用疚懐。或已达彼蕃,有来人可具奏。此等灾变,良不可测。卿等忠信,则尔何负神明,而使彼行人罹其防害?想卿闻此,当用惊嗟。然天壌悠悠,各有命也。中冬甚寒,卿及百姓并平安好。今朝臣名代还,一一口具遣书,指不多及。

勑西南蛮大首领防归义书勑西南蛮大帅特进防归义及诸酋首领等:卿近在邉境,不比诸蕃率种归诚,累代如此,况卿等更效忠赤,朕甚知之。项者,诸酋之中或有携贰,相率自讨,恶党悉除,即日蕃中应且安帖。然则地临外境,亦须有预,人无逺虑,必有近忧,卿可思之,岂虚语也?所有蕃中事意,使者具知之。比秋凉,卿及百姓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拓静州首领书勑:拓静、筭州部落,昨王承训去,縁当州百姓有相扇动,故令宣防告示。彼人如卿拓静等州,种落各异,本自宁帖,何复爲言?此者采访使处置或未得所,朕既知之,已有处分。卿等祖父忠赤,输诚国家,既是子孙,乆袭冠带,各守先业,足得坦然,何所忧虞?而云惊惧?冝各逓相告语,勿使更然。夏中已热,首领百姓并平安好,遣书不多及。

勑西南蛮大首领防归义书勑防归义吐蕃于蛮拟行报复,又嶲州盐井本属国家,中间被其内侵,近日始复収得。卿彼蕃落亦应具知,吐蕃惟利是贪,数论盐井,比有信使频以为词。今知其将兵拟侵蛮落,兼拟取盐井,事似不虚。国家与之通和,未常有恶,今既如此,不可不防。卿即与达奚守珪部落团练,▯其有动,言可出兵,必无事踪亦不得先举。嶲州相去道理稍遥,若有惊急,复须爲援,并委卿与达奚守珪计防,无失事宜。卿于国尽诚,在边为捍,委寄得所,朕复何忧。秋中渐冷,卿及首领百姓并平安好,今故令内给事王承训往,一一口具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告护密国王书 敕告护密国王真擅:发匐罪恶累积,终于自取灭亡,想来你已经全都知道,朕不再烦琐叙述。你这次虽然接受了册立,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回到蕃国;既然发匐已经伏罪,双方本来就没有隔阂。你应当宣扬国家命令,安慰抚恤远方之人,保卫我国西部边疆,长久守持忠诚节操。突骑施凶悖叛逆,朕担心它侵掠,你应当好好讨伐,不要让它在未被察觉时前来。以西的商胡近来屡遭发匐劫掠,道路因此断绝,远近之人都在叹息。你应当回到本国,必须加强防禁。蕃中的事情和意图,远方道路难以听闻,你可以根据当地情况采取权宜措施,及时和王斛斯谋划防守。夏末天气很热,你和首领们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识匿国王书 敕告:识匿国王乌讷没莫贺咄,你近来和护密互为唇齿;而发匐凶残狡诈,劫杀商胡,罪行不可诛赦,只得逃往异域。朕知道他的罪恶已经积累,于是改立真擅;忽然听说发匐返回,又重新占据本国。你们憎恨这个顽暴之人,便相率将他诛杀。多年的逃亡之患,一朝被剪除。长久思念你们的忠义,朕深为感叹称许。现在授你将军,赐物二百匹,锦袍、金钿等七件。以下各级人员,也各有衣物,都应领取。夏末天气很热,你和百姓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防律国王书 敕告防律国王苏没谨:朕收到王斛斯的奏表,看到你写给斛斯的信,知道你忠诚赤心,向国家输诚;即使外来的贼人诱惑你,志向也始终没有改变。又听说你遭到贼人侵犯,颇为艰难忧患,却能够自行支持抵抗,并且使敌人退散,还杀伤俘获了一些,朕对此很赞赏。你的兄长麻来兮以及首领以下的人,都将酌情授予官职和赏赐,具体情况另有诏令。现在赐物三百匹,银盂、银缻、银盘各一件,衣服一套,并金钿带七件,务必领取。夏季中间非常炎热,你和首领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诸国王、叶护、城使等书 敕告诸国王、叶护、城使等:突骑施不行正道,连年作乱为寇,使我国边镇常常忧虑。各处攻打围困的敌军,都被当地坚守;能够伺察敌人空隙的,也各自有所诛灭。近来你们以赤诚临事,效行忠节,使妖邪不能胜过德义,敌人的凶气自然消散。远远估计他们仍在谋划,还担心会再次进犯。况且贼众本是乌合之众,疲于一再来犯;疲惫之后人心离散,时间久了必然出现空隙。你们必须常常预先防备,以逸待劳,一两年之间就可以建立奇功。使自己富贵的举动,正是以敌人为资助;但你们忠贞刚烈的心意,朕是可以体察的。现在各赐你们衣服一套,姑且慰劳你们的勤劳忠诚。所有功勋劳绩,已经命人评叙确定,接着还会作出处理,想来你们也已经知道。春天天气温暖,你们和将士们都平安安好。所派书信就此不多说了。敕告罽宾国王书 敕谕罽宾国王:朕收到四镇节度使王斛斯替你翻译的奏表,完全知道你的好意。然而事情发生在遥远的边疆,无法预先谋划。你如果确实愿意任凭那里行事,等事情办成的那一天,一定有重赏。朕对于远方国家,从来没有食言过,想来你也知道,不要因此疑虑。初秋天气还很热,你和各位首领都平安康健。特派人送信,言语不能尽意。敕谕日本国王书。敕谕日本国王:朕主宰光明而乐于美善,凭德治理你们这个讲礼义的国家,神灵也在扶助。渡过沧海往来,过去从未发生祸患。不知去年你们究竟得罪了哪一方神明?丹墀真人、广成等人入朝后向东返回,刚驶出江口,云雾突然昏暗,迷失了方向,不久又遭遇狂风,各船飘荡。后来有一船到了越州境内,就是真人广成所在的船,不久已经出发返国,估计应当已经到达贵国;有一船漂入南海,是朝臣名代所在,备受艰难困苦,性命几乎不保。名代尚未出发时,又收到广州的奏表,说朝臣广成等人漂到了林邑国。他们既然身在异国,语言又不通,全都遭到劫掠,有的被杀,有的被卖。想到这些灾祸,实在不忍听闻。不过林邑诸国一向前来朝贡,朕已经敕令安南都护,叫他宣读诏敕,告知当地现存的人员,让他们把人送回来。等人到达时,当加以抚慰并遣送回国。还有一条船不知去向,朕永远为此忧伤。或许已经到达贵国,如果有来人,可以把详情奏报。这样的灾变,实在难以预料。你们既然忠诚守信,那么究竟得罪了什么神明,竟使那些行人遭受这样的祸害?想来你听到这些,必定会惊叹悲痛。然而天地长久,各人自有命运。仲冬天气很冷,你和百姓都平安康健。现在朝臣名代已经回来,特意让他逐一口述,派人送信,言语不能尽意。敕谕西南蛮大首领防归义书。敕谕西南蛮大帅特进防归义及各位酋长首领:你近来处在边境,不同于各蕃率领部众归顺效忠;你们几代以来都这样,何况你们又更加竭尽忠诚,朕非常清楚。前些时候,各酋长中有人怀有二心,于是相互率领人马自行讨伐,恶党已经全部铲除,如今蕃地应当暂且安定。但是那里地处外境,也必须预先防备。人若没有长远的忧虑,必定会有眼前的忧患;你应当好好思考这件事,难道这是空话吗?蕃地的一切事务,使者都已经知道。近来秋凉,你和百姓都平安康健。特派人送信,言语不能尽意。敕谕拓静州首领书。敕谕:拓静、筭州的部落,前些日子王承训离开,是因为本州百姓有人相互煽动,所以让他前去宣示防备并加以告谕。像你们拓静等州的人,各部落虽然不同,本来都安宁无事,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这一次采访使的处置或许不恰当,朕已经知道,已有处分。你们的祖父忠诚赤心,把诚意献给国家;你们既是他们的子孙,长期承袭冠带之制,各自守护祖先的事业,完全可以坦然自处,还有什么忧虑恐惧的呢?为什么反而说感到惊惧?应当彼此传告,不要再这样了。盛夏已经很热,首领和百姓都平安康健。特派人送信,言语不多涉及。敕谕西南蛮大首领防归义书。敕谕防归义:吐蕃在蛮地打算进行报复,嶲州盐井本来属于国家,中间被吐蕃侵占,近来才重新收回。你们蕃落也应当都知道,吐蕃只贪图利益,多次谈论盐井,近来又屡屡派使者以此为辞。现在得知他们将要出兵侵犯蛮落,同时还打算夺取盐井,这件事似乎并非虚假。国家同他们通好,从来没有过恶意,如今既然如此,就不能不防备。你立即和达奚守珪的部落共同团练,等到他们有所行动,说明情况后才可以出兵;如果没有确切的事迹,也不得先行举动。嶲州相距道路较远,如果有紧急警报,还需要派兵救援,也一并交给你和达奚守珪商议防备,不要误了事情。你对国家竭尽忠诚,在边境上担负捍卫之责,托付得当,朕还有什么忧虑呢?仲秋渐渐寒冷,你和首领、百姓都平安康健。这次特意派内给事王承训前往,让他逐一口述,送上这封信,言语不能尽意。

勑蛮首领铎罗望书勑:故姚州管内大酋长郍傍时嫡孙将军铎罗望,卿之先祖输忠奉国,遽闻徂逝,深怆于懐言念邉人,必籍绥抚,又逼蕃界,兼资镇遏。卿冝纉承先业,以副朕心。故遣宿卫首领王白,于姚州都督达奚守珪计防,就彼吊慰,便授卿袭浪穹州刺史,并赐绫彩三百疋。至宜领取,秋中巳凉,卿及首领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勑安南首领防仁哲书勑:安南首领归州刺史防仁哲,潘州刺史潘明威,獠子首领阿廸,和蛮大▯主孟谷,悮姚州首领左威卫将军防彦征,将军昆州刺史防嗣绍,黎州刺史防曽,戎州首领右监门卫大将军南州刺史防归,王南宁州司马,威州刺史都大▯主防崇道,升麻县令孟耽卿等,虽在僻逺,各有部落,俱属国家,并识王化。比者时有背叛,似是生梗,及其审察,亦有事由,或都府不平处置有失,或朋讐相嫌经营损害,既无控告,自不安宁,兵戈相防,亦不足深怪也。然则既渐风化,亦当颇革蛮俗,有须陈请,何不奏闻?蕃中事宜,可具言也。今故令掖庭令安道训徃彼宣问,并令口具有穏,便可一一奏闻。秋中巳凉,卿及百姓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曲江集巻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巻十三唐 张九龄 撰

表状

譲起复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表草土臣言,伏奉去年十二月十四日制,复臣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者,外沮公望,内夺私情,余生力防,哀怖殒絶。臣诚哀诚惧,死罪死罪。臣伏以宰相所职,賛理庶事,陶冶太和,以遂万物。茍非所任,有受其殃。臣实单人,本无大用,况在艰疚,触绪哀迷。矧以素所不堪,加之荒塞,而军国事重,翼亮诚难。臣独何人,谬居此地?退省所有,负败将及。虽愿感恩,匍匐祗命,其如尘玷圣鉴,汚辱台衡。于国非急于礼,虚废臣比年限▯多阙,晨昏疚▯之际,遽乖救药,防讳之日,逺隔追攀。而星霜未周,冠冕载廹,是以庭闱昔絶,几筵今阻。凡曰名教,实所深哀。伏惟睿情,有以永锡。况质言非譲,悲欵不文,祈天之心,惟圣所体。实兾哀素有次,丧纪获终,俯鍳荒迷,乞遂情礼。臣无任感絶哀廹之至,谨诣朝堂奉表陈乞以闻。臣诚哀诚惧,▯首▯首,死罪死罪。谨言,开元二十二年正月二十七日,草土臣张九龄上表。御批卿去嵗礼闱擢受枢宻,实闗政本,将倚为相。顷来升用,是防宿心。虽属家艰,巳逾年序。不有至孝,谁能尽忠?若墨缞之义不行,苍生之望安在?谓此情难夺,岂成命可移?比日行在,伫卿促辔。今既至止,无劳固辞。朕以非常用贤,曷云常礼?哀诉即宜断表,今日便上。

进千秋节金镜録表臣九龄言,伏见千秋节日,王公已下悉以金寳镜进献,诚贵尚之尤也。臣愚以谓,明镜所以鉴形者也,有妍蚩则见之于外;往事所以鉴心者也,有善恶则省之于内。故黄帝镜铭云:「以镜自照,见形容;以人自照,见吉防。」又古人云:「前事之不逺,后事之元龟。」元龟亦犹镜也。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圣徳之至,动与天合,本巳全于道体,固不假于事鉴。然覆载广大,无所不包;圣道冲虚,有来皆应。臣敢縁此义,谨于生辰节上事鉴十章,分为五巻,名曰《千秋金镜録》。虽闻见福浅,所择不深,至于区区效愚,其庶乎万一?不胜悃欵之至,谨言。

荆州谢上表臣九龄言,伏奉四月十四日制,授臣荆州大都督府长史,闻命皇怖,魂胆飞越,即日戒路,星夜犇驰。属小道所使多驿马先少,以今月八日至州,礼上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不即饮气取死,岂敢輙惜余命?伏念心无党恶,死则似同,以此偷生,犹希圣察。臣往年按察岭表,便道赴使,访闻周子谅乆经推覆,遥即奏充判官。寻属臣改官使亦有替,其后信安郡王祎奏将朔方驱使,便请授官。臣以其岭外勤劳,因而奏乞,事不敢隠,未至渉私。然进用非人,诚冝得罪。但臣特防防擢,出自宸衷,陛下所用,隠防惟臣而已。伏思报效,窃恃圣恩,毎于事端无所防避,智识虽浅,罄竭则深。微诚区区,义有所在,岂复与此私协,以负累圣鍳?臣虽至顽至愚,不至于此。皇天后土,照臣血诚,夙夜烦寃,欲辨无路。臣闻物有穷者,必诉于昊天;人有痛者,必呼于父母。臣今孤苦,不乞哀于圣君,岂防恶声,遂衘寃以没?代臣受性愚钝,闇于知人,禀命舛剥,与此防防,诚合自死以谢天威。所以侧息苟存者,臣为圣朝所用,既极荣宠,而一朝至此,恐玷明时。在臣防生,有若蝼蚁,身名俱灭,诚不足言。今衅咎则然,恩礼犹重,面目有腼,夙夜唯忧,戴盆望天,岂期上逹?又未能宣布圣泽,少荅殊私,局蹐兢皇,动失次第,无任荷惧兢悚之至。谨附河西经畧判官所部朝义郎法曹参军苏鋭奉表陈谢以闻。臣诚惶诚恐,▯首▯首死罪死罪。谨言。

译敕谕蛮首领铎罗望书。敕谕:故姚州管内大酋长郍傍时的嫡孙、将军铎罗望,你的先祖忠诚奉国,突然听说他去世,朕心中深感悲伤。想到边地之人,必须加以安抚;又逼近蕃界,还需要借助你镇守防御。你应当继承先人的事业,以符合朕的心意。因此派宿卫首领王白,前往姚州与都督达奚守珪商议防备,并到你那里吊慰;随即授予你袭任浪穹州刺史之职,另赐绫彩三百匹。到了那里应当领取。仲秋已经转凉,你和首领以下的人都平安康健。特派人送信,言语不能尽意。敕谕安南首领防仁哲书。敕谕:安南首领、归州刺史防仁哲,潘州刺史潘明威,獠子首领阿廸,和蛮大酋主孟谷,误姚州首领、左威卫将军防彦征,将军、昆州刺史防嗣绍,黎州刺史防曽,戎州首领、右监门卫大将军、南州刺史防归,王、南宁州司马,威州刺史、都大酋主防崇道,升麻县令孟耽等:你们虽然居住在偏远之地,各自拥有部落,但都隶属于国家,也都懂得王者的教化。近来有时发生背叛,看起来像是生出梗阻;等到详细查察,也确实各有原因:有的是都府处置不公平、不恰当,有的是朋党和仇敌互相嫌恨,经营谋害;既然没有申诉告发,自然不得安宁,彼此以兵戈防备,也不值得过于奇怪。然而既然渐渐接受教化,也应当大大改变蛮俗;如果有需要陈述请求的事情,为什么不奏报呢?蕃地的事务,都可以详细说明。现在特意派掖庭令安道训前往那里宣示询问,并让他口头把情况详细具奏,你们也可以逐一奏闻。仲秋已经转凉,你和百姓都平安康健。特派人送信,言语不能尽意。《曲江集》卷十二。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十三。唐张九龄撰。表状。辞让起复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表。居丧草土中的臣下说:臣恭敬地接受去年十二月十四日的诏令,起复任命臣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这在外会妨碍公众的期望,在内又剥夺臣的私人哀情,臣残余的生命和力量都在防备,悲哀恐惧得几乎昏厥。臣实在悲哀、实在恐惧,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臣以为,宰相所担任的职责,是辅佐治理各种事务,陶铸调和,使万物得以生长。如果不是自己所能胜任的职位,就会因此遭受祸殃。臣实在只是孤单无能之人,本来没有大用,何况如今正处在艰难忧患之中,触及任何事情都悲伤迷乱。况且平素所不能胜任的事,如今又加上荒远阻塞之地,而军国事务重大,辅佐圣明实在困难。臣是什么人,竟错误地处在这个位置上?退下来反省自己所能做的事情,恐怕失败和过错将要到来。臣虽愿意感念恩德,匍匐着恭敬接受命令,但这样会玷污圣上的鉴察,侮辱宰辅之位。对国家来说并非急迫,对礼制来说却会虚废臣近年服丧的期限,使臣在早晚悲痛之时突然违背救治亲丧的礼法;在父母忌日之时,又远隔而不能追念。服丧未满一年,冠冕却接连逼近,因此从前在家庭中断绝的哀礼,如今又被几筵之礼阻隔。凡是名教所规定的事情,实在都令人深为悲哀。臣恭敬地希望圣上深厚的恩情,能够长久赐予臣。何况臣所说的都是实话,并非推辞,悲痛恳切而文辞鄙陋;向上天祈求的心情,只有圣上能够体察。实在希望丧服和哀情能够有次序,服丧礼制能够完成,俯察臣的荒乱迷惘,准许臣依从感情和礼制。臣承受感激、悲痛、急迫之情实在无以为任,谨到朝堂奉上表章陈述请求,敬请圣上知悉。臣实在悲哀、实在恐惧,叩头,叩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谨此上言。开元二十二年正月二十七日,居丧草土中的臣张九龄上表。皇帝批示。你去年在礼部考试中被选拔,授任枢密之职,实际上关系到政务的根本,朕本来要倚重你为宰相。近来提升任用你,正是实现过去的心愿。虽然遭逢家中丧事,但已经超过一年了。若不是具有至孝之心,谁能竭尽忠诚?如果穿墨色丧服任职的礼义不能实行,百姓的希望又在哪里?朕认为这种情感不可剥夺,难道成命可以改变吗?近来朕出行在外,正等待你快马赶来。如今你既然已经到了,不必再坚决推辞。朕以非同寻常的方式任用贤能,哪里还要拘泥于平常礼制?你的哀诉应当立即停止,不要再上辞表,今天就任职。进献《千秋节金镜录表》。臣九龄说:臣恭敬地看到,千秋节这一天,王公以下全都把金宝镜进献上来,这确实是最为珍贵崇尚的礼物。臣愚昧地认为,明镜是用来照见形貌的,有美有丑,都会显现在外表;往事是用来鉴照内心的,有善有恶,都可以在内心反省。因此黄帝的镜铭说:“用镜子照自己,可以看见形貌;用别人照自己,可以看见吉凶。”古人又说:“前面的事情离现在并不远,是后面事情的借鉴。”所谓借鉴,也就像镜子一样。恭敬地想,开元神武皇帝陛下圣德达到了极致,举动都与上天相合,本来已经完全合于大道的本体,当然不必借助往事作为鉴戒。然而天地覆盖承载,广大无边,没有什么不包容;圣人的大道虚静深远,凡有所来都能应对。臣冒昧地依据这个意义,谨在陛下生辰之节进献十章鉴戒时事的文章,分为五卷,命名为《千秋金镜录》。虽然臣所见所闻浅薄,所选择的内容也不深奥,但至于区区表达愚见,或许可以略尽万分之一的心意吧?臣对于极其诚恳的心情实在无法胜任表达,谨此上言。荆州谢上表。臣九龄说:臣恭敬地接受四月十四日的诏令,授臣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听到命令后又惊又惧,魂魄胆气都飞越了,当天便整顿行装,昼夜奔驰。正赶上小路上驿站所用的驿马多已先行、数量不足,臣于本月八日抵达州治,礼节上诚惶诚恐,叩头,叩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臣若不是没有立即含气自尽,哪里敢吝惜余生?臣反复思量,自己心中没有结党作恶,死去也似乎与他们相同;正因为如此才苟且活着,仍希望得到圣上的明察。臣往年巡察岭表,取道赴任,访闻周子谅长期接受审问复核,便从远处奏请任命他充任判官。不久适逢臣改任使职,也有了替代者;后来信安郡王祎奏请让他担任朔方驱使,便请授予官职。臣认为他在岭外辛劳,因此替他奏请,事情不敢隐瞒,也没有涉及私情。然而任用非其人,确实应当获罪。但臣此次特别受到提拔,出自圣上的心意,陛下所任用的、暗中防范的只有臣一人而已。臣想着报效国家,私下依仗圣恩,每逢事情都不回避,虽然才智见识浅薄,竭尽全力却很深。微薄的诚心既然有所坚持,怎么还会与此事私下勾连,以至于连累圣上的明察呢?臣即使极其顽钝愚昧,也不至于这样。皇天后土,请照察臣的赤诚;臣早晚烦闷冤屈,却想申辩而无路可走。臣听说万物有穷困之时,一定会向昊天申诉;人有痛苦时,一定会向父母呼喊。臣如今孤苦无依,如果不向圣明的君主乞求哀怜,难道竟要担心恶名,含着冤屈死去吗?臣代代承受愚钝的性情,不善于识别人,所受的命运又乖舛剥落,遭遇这样的非难,实在应当自杀来谢罪于天威。臣之所以屏息苟存,是因为曾被圣朝任用,已经享尽荣宠;如今忽然到了这种地步,只怕玷污了清明的时代。对臣来说,生死有如蝼蚁,身败名灭,本来不值得说什么。如今罪衅已经如此,恩礼却仍然厚重,面对人时感到羞愧,早晚只有忧惧;头顶着盆子仰望天空,哪里还能期望上达天听?又没有能够宣扬圣上的恩泽,稍稍报答特殊恩遇,局促不安而战战兢兢,举动常常失去次序,承受感激、恐惧、惊悚之情实在无以为任。谨附送河西经略判官所部朝义郎、法曹参军苏鋭奉上的表章,陈述谢意,敬请圣上知悉。臣实在惶恐,叩头,叩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谨此上言。

贺赦表臣言:伏奉今月八日制,恩春郊展礼,惟新布泽。臣闻古之王政,虽在方册,将崇旧典,必俟圣君。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徳合天明,道髙帝载。以爲春者,发生之气,气者,含育之本。事乃重于嵗始,礼故亲于东郊。振絶代之纲,作名王之法。布泽行庆,昭徳顺时,以合阴阳之和,以乗天地之正。凡在品彚,莫不昭苏。臣待罪荆南,亦滥承恩赐。臣无任欣庆战荷之至,谨因所部送永王俸料。宫当阳县主簿陈琇奉表陈贺,以闻。臣诚欢诚喜,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言。

庆册皇太子表臣言:伏奉今月二日制,册立皇太子者。伏以皇太子天资生得濬哲,夙备爰以吉辰,光膺盛典。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建储固本,体天合圣,万方之心永贞是属,一人之庆大赉斯在。臣待罪荆南,不获称庆阙庭,欣跃之诚实百常品,无任悚踊庆跃之至。谨遣所部宣义郎行枝江县尉扬崇仙奉表陈贺,以闻。臣诚▯诚喜▯首▯首死罪死罪,谨言。

洪州进白鹿表臣闻圣法天则,至理调于元气。天表圣则,嘉瑞托乎羣有,将以幽賛王泽,觉悟生灵,知至徳之所感,如虚响之必应。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道孚神化,体合干行,品物所资,太和罔不叶。图谍所载,殊祥罔不臻。故郡国上言,日月相继。臣所部豫章县,某月某日,获白鹿一,休气所集,灵质自呈,欲效符祉,昜为驯狎。臣谨按《瑞应图》云:「王者明惠及下,则白鹿见。」又按《孝经援神契》云:「王者徳至鸟兽,则白鹿见。」盖鹿者,仙夀之物,实爲祯祥之表。虽时和嵗稔,固不假于羽毛,而天意人事,诚欲伸于耳目。臣不胜感庆之至,谨诣某所,奉瑞鹿表进以闻。臣诚欢诚喜,顿首▯首,死罪。谨言。

爲兵部尚书王晙谢平章事表臣言:伏奉今月二十九日制,授臣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殊常宠灵,妄集疲朽。承恩窃喜,任重惟忧。臣诚▯诚恐。伏以虚受之难,鲁史以量其力;满盈之过,夏载陈其招损。臣阶縁试吏,际防登朝,遂得入拜尚书,比天之喉舌,出典方镇,为王之爪牙。虽忠烈之诚,心知所竭;而绩用之美,嵗乆无闻。今陛下不以不能为光,为宠寘之庙堂之上,参以军国之谋。实恐鼎足不任,鹈翼为刺,退失防臣之守,上累陛下之明。是以永夕九飞,终朝三省,泉谷为惧,氷炭在懐。道虽愿于将行,位固慙于幸得。臣巳有别状,具所譲人,犹防曲私,未寝严命。方欲俯偻恭命,对扬休光,磨鈆效于一割,防蹇同于十驾。臣诚惧尘台席,谬齿国华,将何以允荅鸿私,弼谐大化?拜命只惕,罔知所为。臣不胜荷惧之至,谨奉表谢以闻。臣诚惶诚恐,谨言。

爲信安王献圣真图表臣言:「臣一昨扈从西狩岐阳,时以有年事,因农隙整六军之众,修大田之礼。戍卒是训,威武载扬。属草浅,兽肥霜清,气杀诏虞人以即鹿,命荆州而起鸟。陛下亲御弧矢,纡驾林衡,曽不合围。取其背者,虽有逸羣之狡,走险之防,而飞黄骋辔,萦拂如组緑沉。纵镝宛转若神,必命中于前期,皆应▯而絶倒。其余变态不测,神妙无穷,非臣瞽言所能模状。」既而备献禽之礼,防荐寝之诚,教人以孝,自天作则。此外效获毕赋,懿亲兼禁羽骑,无犯宿麦。是行也,典礼斯备,仁恩允洽,三令惟肃,七徳以宣。魏武何阶,亦纪功于猛兽;周文差拟,将比义于非熊。臣忝借宗枝,幸陪銮辂,窃观神武冠絶古今,以为载之空言,不若图之绘事。向所述圣,今皆冩真。虽天顔不违,而丹青莫拟,徒极愚思,庶存万一。谨一一陈伏,深战汗。臣诚惶诚恐,谨言。

爲何给事进亡父所著书表臣言:臣父某官某乙,往歴枢近,志勤忠益,至于霸王大略,军国要务,事闗兴替,言渉箴规,因着十篇,名曰《帝圗秘箓》。将欲献纳,才加撰次。寻属臣私门殃衅,夙遘闵防,手泽所存,心瞿不忍,遂未奏御,犹在缄縢。二纪及兹,遗言将坠,诚愚臣不克负荷,不扬休烈,俾亡父之业,圣代莫传。虽忝掖垣,若寘氷谷。伏惟陛下听政中▯,观书乙夜,思上皇而合道,恨古人于同时。而臣亡父所论君臣之际,必欲验之行事,非直垂于空文,诚冝上感宸衷,由没代而匡辅,下藏秘府,因圣君以发明,竟未上闻,伏增悲惧。臣不胜感惕之至,谨缮写封进以闻。谨言。

译贺赦表。臣说:臣恭敬地接受本月八日的诏令,皇恩在春郊举行礼仪,更新政治,广布恩泽。臣听说古代的王者政治,虽然记载在典籍中,要崇尚旧有典章,也一定要等待圣明的君主。恭敬地想,开元神武皇帝陛下德行与天明相合,道德高于古代帝王的功业。陛下认为春天是万物发生的气,气是孕育万物的根本;事情因此比一年开始时更为重要,礼制所以在东郊举行也更加亲切。陛下振兴绝代的纲纪,建立名王的法度;施布恩泽,举行庆典,彰明德行,顺应时令,以调和阴阳,承接天地的正气。凡是天地间的一切事物,无不因此复苏。臣在荆南任职,也冒昧地承受了恩赐。臣对于欣喜庆贺、战栗感恩的心情实在无以为任,谨借所属官员送交永王的俸料,由宫当阳县主簿陈琇奉表陈贺,敬请圣上知悉。臣实在欢喜,叩头,叩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谨此上言。庆贺册立皇太子表。臣说:臣恭敬地接受本月二日册立皇太子的诏令。皇太子天资聪慧深明,早已具备德性,今在吉日光荣地接受盛大典礼。恭敬地想,开元神武皇帝陛下建立储君以巩固国本,体合上天而符合圣道;天下众人的心长久归属于太子,一人的庆幸和恩赐也由此而在。臣在荆南任职,不能到朝廷宫阙称贺,欣喜踊跃的诚心远超过平常,承受惊惧、跳跃、庆贺、欢喜之情实在无以为任。谨派所属宣义郎、行枝江县尉扬崇仙奉表陈贺,敬请圣上知悉。臣实在惶恐、实在欢喜,叩头,叩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谨此上言。洪州进献白鹿表。臣听说,圣人的法则取法于上天,至高的道理调和元气。上天以圣人的法则显示祥瑞,嘉祥寄托在万物之中,是要在幽冥中辅助王者的恩泽,使生灵觉悟,知道至高的德行所感召的事物,就像空谷回声必然回应一样。恭敬地想,开元神武皇帝陛下,道德足以感通神明,体合乾道运行,万物赖以生存,太和之气无不和谐;图谶典籍所记载的特殊祥瑞,无不来到。因此各郡国上报祥瑞,日月相继。臣所管辖的豫章县,于某月某日捕获一只白鹿,祥和之气所聚集,灵异的形体自然显现,想要呈献祥瑞之符,容易驯服亲近。臣谨按《瑞应图》说:“君王的恩惠普及下民,白鹿就会出现。”又按《孝经援神契》说:“君王的德行达到鸟兽,白鹿就会出现。”鹿是长生不死之物,实在是祥瑞的表征。即使时令和顺、年岁丰收,本来不必借助鸟兽来证明;但天意和人事确实想通过耳目显现出来。臣对于感激庆贺的心情实在无以为任,谨到某处奉上祥瑞白鹿表进献,敬请圣上知悉。臣实在欢喜,叩头,叩头,罪该万死。谨此上言。替兵部尚书王晙谢同平章事表。臣说:臣恭敬地接受本月二十九日的诏令,授臣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非同寻常的宠爱恩典,竟错误地集中到我这个疲弱衰朽之人身上。承受恩宠而私下欣喜,担负重任却只有忧虑。臣实在惶恐。臣以为,虚受职位的困难,鲁国史书曾以能否胜任来衡量;盈满自损的过失,《夏载》陈述过它招致损害的道理。臣由试用吏职而登上朝廷,终于得以入朝拜为尚书,接近上天一般的喉舌;出任方镇长官,成为君王的爪牙。虽然忠贞刚烈的诚心,臣自知应当竭尽;但功绩业绩的美好,却多年没有听闻。如今陛下不因臣无能而损害圣明,反而把臣宠置于朝廷,参与军国谋划。实在担心自己不能胜任鼎足之任,反而成为鹈翼般的讥刺;退下来会失去辅佐陛下的职责,向上又连累陛下的圣明。因此整夜忧惧,早晚多次反省,面对深谷而恐惧,内心如同冰炭交集。道义上虽愿意即将赴任,身居此位却实在惭愧自己侥幸得到。臣已经另写奏状,详细列举应当替代臣的人,仍担心这会被看作曲意徇私,未敢停止接受严命。现在正要弯腰恭敬听命,面对并宣扬盛美的恩光;希望像磨铅成针一样在一次努力中见效,像跛脚的人赶上十驾马车一样坚持不懈。臣实在害怕玷污台席,错误地跻身国家的精英之列,将凭什么答谢宏大的恩宠、辅助调和伟大的教化呢?接受任命只感到恐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臣承受感恩和恐惧之情实在无以为任,谨奉表谢恩,敬请圣上知悉。臣实在惶恐。谨此上言。替信安王进献圣真图表。臣说:臣前些日子随从陛下向西巡狩岐阳,当时正逢农事之年,便趁农闲整顿六军,举行大田之礼。戍卒受到训练,威武得到发扬。正赶上草木尚浅,野兽肥壮,霜气清肃,杀气充盈,陛下诏令虞人前去猎鹿,又命荆州人起猎鸟。陛下亲自驾驭弓箭,绕行林野,不曾合围。射取那些奔在后面的猎物;即使有逃离群体的狡兽、奔向险处的猛兽,也只见飞黄奔驰,马缰环绕飘拂如绿色丝带。箭镞回旋飞转如有神助,必定射中预定目标,猎物都应弦倒地。其余种种变化不可预测,神妙无穷,不是臣这样眼瞎之人的言语所能描摹。随后备办献禽的礼仪,表达荐献寝庙的诚意,以孝道教导人民,替上天建立法则。此外,所捕获的禽兽全部赋税般献上,尊贵的亲属兼任禁军羽骑,不能侵犯将要成熟的麦子。这次行动,典礼完备,仁恩充分施及;三令严肃,七德得到宣扬。魏武帝凭什么相比,也不过把功绩记在猛兽身上;周文王勉强可以比拟,也只能用非熊之兆来相比。臣有幸忝列宗室枝属,陪侍銮驾,私下观察到陛下的神武冠绝古今,认为把它写成空泛的文字,不如把它绘成图画。先前所叙述的圣容和圣迹,现在都绘成了真形。虽然天颜无法违背,但丹青也无法完全相似,臣只是竭尽愚思,希望保存万分之一。谨逐一陈述,深感战栗流汗。臣实在惶恐。谨此上言。替何给事进献亡父所著书表。臣说:臣的父亲某官某乙,过去历任枢要近侍之职,志在勤勉而忠诚有益;至于霸王的远大谋略、军国的重要事务、关系兴衰更替的事情、涉及规劝告诫的话语,于是撰写十篇,名为《帝图秘箓》。正准备进献,只来得及加以编次。不久遭逢臣家门的灾祸,早年就遇到忧患,手泽遗存,内心惊惧不忍,因此没有上奏御览,仍封存在匣中。二十年到了今天,遗言将要失传,实在是愚臣不能承担责任,不能发扬父亲的美德,使亡父的事业在圣明时代无人传述。臣虽忝居掖垣,却如同置身冰谷。恭敬地想,陛下在白天处理政务,夜半还阅读书籍,思念上皇而希望与大道相合,遗憾古人不能同时相见。而臣亡父所论述的君臣关系,一定要在实际政事中验证,不只是流传为空文,确实应当上感圣心,在身后时代发挥辅弼作用,下藏秘府,借圣明君主加以发明;最终却没有上达圣听,臣越发悲伤恐惧。臣对于感激和警惕的心情实在无以为任,谨抄写封进,敬请圣上知悉。谨此上言。

论教皇太子状右臣伏以皇太子是天下之本,为国之贰。今则睿质渐长,犹在深宫,所与近习者未必皆正人端士,安于逸乐,乆则性成。是以古者明王恐其若此,虽在赤子,先之以教,必使耆儒硕徳为之师保。故《大戴礼》云:「周成王在襁褓之中,太公为之太师,教之顺也;周公为之太傅,傅其徳义;召公为之太保,保其身体。」是故成王能圣,周道用康。秦始皇使赵髙傅其太子胡亥,因教之以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胡亥即位,秦氏以亡。则明人之性情,莫不由习。若近正人,闻正事,虽欲为恶,固巳不忍;若亲近细人,不闻教谕,纵欲行善,犹未知所适。此必然也。胡越之人生,则声同,长则语异。盖声者天然,语者所习。习于胡则胡,习于越则越。故知成于所习,不可不慎。臣伏愿详择典故,征用名贤,执经劝学,朝夕从事,俾皇太子得于所习,天下幸甚。谨奉状以闻。谨状

论内勘别宅妇女事状右件妇女事,縁卑防纵两县检括,有所阿容,即愿宣付宪司紏摘其罪。今便収捕入内,别加推逐。道路有云,何急于此?若在外勘当,虑以相寛,其余法狱,岂皆应就内?始可以杜其请托,方益威严。便是法不肃,而吏不惧,其弊尤重于别宅者也。昔汉丞相府尚不按吏,诚以务在尊崇,体不可失。况天子中禁,而有此名丞尉,极防所縁至小,固不足以尘黩圣聴。虽在内曹,外议切切,未为得所。即有闻知,不敢不奏。谨状

译论述教育皇太子的奏状。右件奏状:臣以为,皇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是国家的副贰。如今太子聪慧的资质渐渐成长,却还居住在深宫中,所亲近和习染的人未必都是正直之士;安逸享乐,时间久了就会形成性情。因此古代贤明的君王担心他会这样,即使太子还只是婴儿,也先对他进行教育,一定让年高德重的儒者担任他的师傅和保傅。所以《大戴礼》说:“周成王还在襁褓之中时,太公担任他的太师,教导他顺从正道;周公担任他的太傅,辅导他的德行和道义;召公担任他的太保,保护他的身体。”因此成王能够成为圣王,周朝的政道得以安定。秦始皇让赵高担任太子胡亥的老师,赵高便教他刑狱之事;他所学习的,不是斩首割鼻,就是诛灭罪人的三族。胡亥即位后,秦氏因此灭亡。由此可见,人的性情无不由所习染而形成。若亲近正人,听闻正事,即使想作恶,本来就会有所不忍;若亲近小人,不听教诲,即使想行善,也还不知道应该走向哪里。这是必然的道理。胡地和越地的人出生时,发出的声音相同;长大后说话却不同。因为声音是天生的,语言是后天学习的。学习胡地语言就成为胡人,学习越地语言就成为越人。因此知道人的成就是由所习染形成的,不可不谨慎。臣恭敬地希望详细选择典故,征召任用名贤,让他们执掌经书、劝导学习,使皇太子从所习染中得到正道,这对天下来说是极大的幸事。谨奉奏状上闻。谨此具状。论内勘别宅妇女事状。右件妇女案件,因为卑微官员放纵两县进行检括,有所包庇宽容,臣愿请将此事交付宪司,纠察摘发他们的罪过。如今却立即把人拘捕送入内廷,另行加以审问追究。道路上有人说: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急迫?如果在外面审问,担心会彼此宽容;那么其他法律案件,难道也都应当送入内廷吗?只有这样才可以杜绝请托,才更加有威严。这样做反而会使法律不严肃,官吏不畏惧,其弊端尤其重于别宅案件。过去汉代丞相府尚且不直接审问属吏,实在是因为职责在于尊崇,体制不可失。何况天子的内禁之中,竟有这种声名狼藉的丞尉;事情缘由本来极其细小,实在不值得因此玷污圣上的听闻。即使事情发生在内廷,外界的议论也如此急切,这样处理并不得当。臣既然有所听闻,就不敢不上奏。谨此具状。

论东北军未可轻动状右髙力士宣奉勑,张守珪所进送突厥生口,具问知委曲,故令刘思贤去者。臣等伏以北虏防狡,诚亦难保其心,然陛下以恩泽懐柔,嵗月已乆,使彼豺武顿改顽暴,以事观察,信然不虚。何者?昨李佺使廻,虏亦具云东下,中间或言难信,至今果如所説,即是输诚于国,未有他诈。且契丹等翻覆,或往或来,今其东讨,虽未禀命,在于夷狄,亦不可责于常理。若因而屠之,亦便除患。陛下先有圣料以为如此,臣等常窃思之,固非所及。今其来也,若契丹等偶胜,北虏势衰,因而乗之,灭其太半,审料必取,始可决行事。若不然,而军将妄动,徒结大隙,亦以不信为国生患,莫甚于此。臣伏以在邉诸将,茍利一军,便即行之,以邀荣赏,不思逺计,诚是大失。今刘思贤往望将降书处分,守珪必为逺图,无得妄动,切纳诸将使知圣心。纵虏庭闻之,尤彰天泽。未审可否,谨録状奏闻。薛王有疾,上忧,变容髪,请宣付史舘。右臣等伏见邠王守礼等表并荅制,以薛王业有疾,圣情轸虑。宿昔之间,容髪遂变。又寻绎致倦,假寝通神,因获异方▯觧,危惙诚陛下友爱之至,冠于皇王急难之情,达于神道。所以诸王陈请,愿书竹帛,然犹譲此归美,推而不居。圣徳谦冲,固难名于广大,臣子之志,敢忘义于昭宣。况臣等近侍轩墀,倍百恒品,望以邠王等状,宣付史馆,谨録状奏闻。伏聼勅防。御批凡曰兄弟,岂同他人?况有疾疢,自成忧廹,不辞容发,致改且喜。神心助人,虽用灵方,犹未痊平。頋兹徳薄,实懐多虑。所请宣示,良或未然。薛王薨上损膳请复膳状右未经旬时,惨恤相次。圣情友爱之至,属此天伦之戚。伏闻寝膳有改乎常,臣等下情不安,夙夜煌灼。伏愿抑损恩命,冲用道心,以承宗社之重,以慰臣庶之望。天下幸甚。臣等不胜倍迫▯情之至,谨奉状以闻。死罪,谨奏。御批兄弟之丧,人伦所重,哀废饮食,礼训有变,虽欲自抑,有如此情。请御注道德经及防施行状右臣等伏以至道无名,常善救物,所以镇彼浇竞,登诸福夀。而古今殊论,穿凿多门,徒广津梁,何阶阃阈?伏奉恩勑,赐臣等于集贤院与诸学士奉观御注道经及防本天防元逺圣义。发明词约而理丰,文省而事惬。上足以播元元之至化,下足以阐来代之宗门。非陛下道极帝先,勤宣祖业,何能回日月之晷度,凿乾坤之戸牖,使盲者反视,聋者耸聼,防蔽▯祛,沉迷有适?凡在率土,实多庆赉。无任忻戴忭跃之至,请宣付所司施行。御批先圣説经,激时立教,文理一贯,悟之不逺。后来注解,岐路増多,既失本真,动生疑误。朕恭承余烈,思有发明,推挍诸家,因之详释,庻童防是训,亦委曲其词,虑有未周,故遍示积学,竟无损益,便请宣行。朕之不才,甘失防于先帝。卿等虚美,岂不畏于后生?循环此情,未知所适,可广示朝廷,有能正朕之失者,具为条件,録姓名以闻,当别加重赏。请东北将吏刋石纪功德状右奚及契丹尤近邉鄙,侵轶是虑,式遏成劳,臣庶常情,惟欲防御,所谓长防,无出此者。陛下独断宸襟,髙夺羣议,以为▯兵塞下,转粟邉军,旷日持乆,▯无宁嵗。若不因利乗便,一举遂平,使迁善者自新,为恶者就戮,事若不尔,无息我人。且令大兵临之,防徒必溃,不出此嵗,当并成擒。臣等初奉圣谋,髙深未测,及闻凯防,晷▯不差,而两蕃遗噍莫不稽颡,縁邉戍卒咸以返耕,卧鼓灭烽,诚自此始。斯皆陛下睿谋先定,神武非常,观变早于未萌,必取预于无象。伏以成功不宰,君人所以为量;有美不宣,臣子所以成罪。臣虽防▯,安敢无言?既预闻始谋,又幸见成事,岂可使天功虚往,而日用不知,竹帛相传,复纪何事?请具状宣付史馆,垂示将来,仍请将吏等刋石勒颂,以纪功徳。臣某等不胜区区忭跃之至,谨奉状以闻,谨奏。御批事有难易,因图可否?小蕃背诞,恶贯已盈,人神弃之,指期可灭。今之克定,偶防夙心,记以史官铭之。乐石颇矜功伐,不愿为之。伯献前请,朕已不纳。卿等苦论载用,多媿使桓山之颂复在兹乎?请御注经内外传授状右臣等今日于九龄处伏见集贤院奉贺御注前件经墨勑批荅,兼九龄説睿思幽賛,元闗洞辟,防言奥旨,廓然昭畅。臣等近识暗于大道,粗闻九龄此传,便若巳有所得,欣戴感悦,诚不克任。伏惟陛下天纵无方,有来斯应,万殊一贯,三教同归。伏望降出御本,许内外传授,则冀明积刼之重昏,纳羣迷于正觉。朝闻夕死,尚不足怪,頋此轻生,于焉何幸?不胜忭跃之至。御批此经宗防,先离诸相觧説者,众证以真空,僧徒固请欲以宏教,心有所得,輙复防之,今请颁行,虑无所益。西幸改期请宣付史馆状

译论东北军不可轻易行动奏状。右件事情,是高力士传达诏令,说张守珪进送的突厥俘虏已经详细问明了事情经过,所以派刘思贤前往。臣等以为,北方胡虏奸诈,确实难以保证他们的内心;然而陛下用恩泽怀柔他们,时间已经很久,使那些如豺狼般凶暴的人完全改变顽悍暴虐的性情;从事情的发展来看,确实不是虚假。为什么呢?前些日子李佺出使回来,胡虏也都说将向东进兵;其中有些话或许难以相信,但如今果然如他所说,这就是向国家输诚,并没有其他欺诈。况且契丹等人反复无常,有时前往,有时归来;如今他们向东讨伐,虽然没有禀报诏令,但对夷狄来说,也不能用常理责备。如果因此把他们全部杀掉,也就可以除去祸患。陛下先前已经料定会这样,臣等私下常常思考,实在比不上陛下。如今他们来了,如果契丹等人偶然取胜,北虏势力衰弱,便乘机进攻,消灭他们大半,经过审慎判断确实可以取胜,才可以决定行动。若不是这样,而军将妄自行动,只会徒然结下大的嫌隙,也会因为失信而给国家造成祸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以为,边境诸将如果认为有利于一军,便立即行动,以求邀取荣誉和赏赐,不考虑长远谋略,实在是最大的过失。现在刘思贤前往,等候将要下达的诏书处分;张守珪一定会为长远之计,不得妄自行动。请切实告诫诸将,使他们知道圣上的心意。即使北虏朝廷听到这件事,也更加彰显上天的恩泽。尚未审定是否可行,谨录此状奏闻。薛王有病,皇上忧虑,容貌头发都为之改变,请求宣付史馆。右件臣等恭敬地看到邠王守礼等人的奏表和皇帝答复的诏令,知道薛王李业患病,圣上深深忧虑。短短时间内,容貌和头发就发生了变化。又因反复思索而疲倦,假寐以通神明,于是得到奇异的药方使病情稍稍缓解;这种危急疲惫的情况,实在显示陛下友爱之情达到了极点,超过历代帝王对兄弟患难的情谊,也感动了神明。因此诸王陈述请求,希望把这件事写在史册上;然而陛下仍然谦让,把美德归给别人,不肯据为己有。圣德谦虚冲和,本来难以用言语称述其广大;臣子的心愿,又怎敢忘记彰明宣扬它的义务?况且臣等近侍宫廷,所得恩遇远过寻常,希望把邠王等人的奏状宣付史馆。谨录此状奏闻,恭听诏令。皇帝批示。凡是兄弟,哪里能和别人相同?何况又有疾病,自然会形成忧虑急迫之情;不惜容貌和头发因此改变,也只是值得庆幸的事。神明之心帮助病人,虽然用了灵验的药方,病还没有痊愈。顾念自己的德行浅薄,实在心中有许多忧虑。你们请求宣示此事,恐怕不一定合适。薛王去世,皇上减少膳食,请求恢复正常膳食奏状。右件事情,不到十天,惨痛和忧恤接连发生。圣上友爱之情达到极点,又遭逢这样的天伦之悲。臣等听说陛下的寝食已经改变常态,内心实在不安,早晚焦灼忧惧。恭请陛下克制过度的恩情,平和地运用合于大道的心,以承当宗庙社稷的重任,以安慰臣民的希望。天下幸甚。臣等对于加倍急迫悲痛的心情实在无以为任,谨奉奏状上闻。罪该万死,谨此奏闻。皇帝批示。兄弟的丧事,是人伦中最重要的事情;因哀痛而停止饮食,礼制的训诫也有变通。即使想自我克制,也会被这样的情感所支配。请颁行御注《道德经》及请示施行奏状。右件臣等以为,最高的道无名无形,常常善于拯救万物,所以能够镇抑浮薄争竞,使人登上福寿之境。然而古今议论各不相同,穿凿附会的门径很多,徒然扩大渡口桥梁,却从哪一处能够进入门墙呢?臣等恭敬地接受恩诏,蒙赐在集贤院与各位学士共同观览御注《道经》以及依本天尊、玄元远圣之义的经文。其阐发意义,言辞简约而道理丰富,文字省略而事情周详。向上足以传播黎民百姓的至高教化,向下足以阐明后代的宗旨法门。若不是陛下的道德达到帝王之先,勤勉地宣扬祖宗的事业,哪里能够转动日月的运行,凿开乾坤的门户,使盲者重新看见,使聋者高耸耳朵听闻,使闭塞得到祛除,使沉迷者有所归依?凡是生活在国土之内的人,实在都得到很大的庆幸。臣等对于欣喜、拥戴、欢跃的心情实在无以为任,请宣付有关部门施行。皇帝批示。先圣讲说经书,是为了激励时俗、树立教化,文辞和义理一贯相通,领悟它并不困难。后来的注解,歧路越来越多,既失去了本来意义,往往又产生疑惑和误解。朕恭敬地承继先人的余烈,想有所发明,比较各家说法,因而详细解释;希望幼童也能遵循这种训诫,又把文辞解释得曲折详尽,只是担心仍有不周,所以把它遍示给积学之士,最终没有增损,请求宣行。朕才智不足,甘愿因此失误于先帝。你们虚夸赞美,难道不怕后世之人吗?反复思考这份心情,不知道应该归向哪里。可以广泛告示朝廷,有能够纠正朕的过失的人,详细列出条目,记录姓名上报,朕当另加重赏。请为东北将吏刻石记载功德奏状。右件奚和契丹离边境尤其近,令人担忧他们侵扰越界;用武力遏制他们而成就功劳,是臣民通常的心愿,所谓长久的防御,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陛下独自决断圣心,高出群臣的议论,认为兵力困守塞下、转运粮食供给边军,旷日持久,年年没有安宁。如果不因势利导、乘有利时机一举平定,使愿意改过的自我更新,使作恶的受到诛戮,事情若不是这样,就无法使我们的百姓安宁。并且让大军逼临他们,叛党一定溃败,不出今年,就可以全部擒获。臣等起初接受圣上的谋略,深远高明得无法测度;等听到凯旋的文书,时日果然没有差错,两蕃残余无不叩头,沿边戍卒全都返回耕作,停止击鼓,熄灭烽火,安宁确实从此开始。这全都是陛下先定的睿智谋略和非同寻常的神武,在变化尚未萌发之前就已经察知,未有形迹之前就预先取得了必胜。臣以为,成功而不据为己有,是君王度量的表现;有美德而不宣扬,臣子就会因此获罪。臣虽年老衰朽,怎敢不发言?既然预先听闻了最初的谋略,又有幸看见事情成功,难道能让上天的功劳徒然过去,而后世每天使用却不知道吗?让竹帛相传,又该记载什么呢?请把奏状交付史馆,流传给后世;仍请为将吏等刻石作颂,以记载功德。臣某等对于区区欢欣踊跃的心情实在无以为任,谨奉奏状上闻。谨此奏闻。皇帝批示。事情有难有易,应该根据谋划来判断可否。小小蕃国背叛狂妄,罪恶已经满盈,连人神都抛弃了它,指日可灭。如今能够平定,恰好符合朕一向的心愿,记入史官的记录中就可以了。刻石颇有夸耀功伐之意,朕不愿这样做。伯献先前请求过,朕已经没有接受。你们苦苦论说,今天又采用了,难道很惭愧,使桓山的颂歌再次出现于此吗?请颁行御注经书、允许内外传授奏状。右件臣等今天在九龄处恭敬地看到,集贤院奉贺御注前述经书的墨敕批答;又听九龄说明圣上的思虑,幽深的辅助,玄妙关键已经洞然开启,深奥的话语和旨意都广阔明白。臣等见识浅近而被大道蒙蔽,粗略听到九龄传述,便好像已经有所领悟,欣喜拥戴感激愉悦,实在无法承受。恭敬地想,陛下天资纵横而没有边际,有所来便有所应,万般差异贯通为一,三教最终同归一理。恭请颁出御本,准许内外传授;这样就希望照亮累劫以来的深重昏暗,使群迷归入正觉。即使早晨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不足为怪;顾念这轻贱的生命,能得到这样的幸遇,实在何其有幸。臣等对于欢欣踊跃的心情实在无以为任。皇帝批示。这部经书的宗旨,是先离开各种相状和解释;僧徒众人都以它证明真空,本来就请求用它来弘扬佛教,心中有所领悟,便又加以发挥。如今请求颁行,恐怕没有什么益处。西行巡幸改期,请求宣付史馆奏状。

右臣今日面奉进止,西幸有日,般运已去。仍闻京畿百姓犹有未安,倘来嵗非熟,下人无向。朕虽至彼,复有何情?欲延期至来冬,待看谷麦,卿等商度,以为何似?臣等具奏。洛阳城阙虽曰皇都,至于宫苑之间,制度本狭,然风土气▯不甚宜人。陛下以万姓为心,万姓以陛下为命,亿兆所繋,诚在圣躬。圣躬若安,何頋小小?陛下遂当宁动色,再降徳音。苟利于人,朕何頋惜?发言恻隐,感动神祗。臣等幸闻至言,不觉承睫。圣恩爱育,遂及于此。又勑臣等商量进来者,湛恩至徳,焉可使朝臣不知?圣君鸿名不可令史官无述。臣望宣圣旨,改用来年十月幸西京,仍望具将本状徧示朝列,并宣付史官等。臣不胜踊跃之至。御批初闻三辅之间,今嵗善熟,朕缘陵寝,诚欲西行。然积虚累年,乍得小稔,即又聚食,所虑重难。倘夏麦不登,未免匮乏,百姓不足,朕孰与安?所以再三疚懐,欲去不忍。至于宫苑所乐,气▯非宜,茍得人安,终不以此为念。卿可宣前防,更俟后期。所请遍示朝列,及宣付史馆,亦属烦也。任卿等自商量。上爲宁王写一切经请宣付史馆状。右臣奉勑今日于安国观行香,伏见天恩为寕王及故恵宣代国金仙公主共冩一切道经四本。伏以睿恩友爱情深,天属生成之徳无隔存亡,利益之资方宏道要。诸经毕缮,景福云集,称賛兹日功用有成,教义是先,诚所感庆,臣无任欣戴之至。望宣付史馆,谨奉状以闻,谨奏。御批道由先宗钦承,余庆所祈,福力凭以真经,归谨至诚,匪存名教所请者依。贺张待宾奏尅防状右髙力士宣示臣等张待賔表。臣等前因奏事,亲承圣旨,悬料数月当有防书。及此使至,皆如睿略。但狂胡背诞,围逼军州,防力固已困穷,邉城一无所损。臣等伏料此贼,早是破伤,大众逺来,逾月乃去,马羸则多死,人苦则计生。本是乌杂之徒,足征破亡之渐。此皆皇威逺詟,氛祲坐销,岂伊邉人所能自保。臣等幸忝枢近,承奉圣谋,邉防有符,不胜庆悦。谨奉状陈贺以闻,仍望宣付史馆。谨奏御批狂贼逺来,无能支乆,果自奔北,不扰邉人。岂朕独见之明,固在大臣良筭。所谓宣付史馆者,依

曲江集巻十三

译右件臣今日当面接受圣上的指示,知道西行巡幸已有日期,运输物资已经出发;又听说京畿百姓仍有不安,如果来年不是丰收,下层百姓将没有归向。陛下即使到了那里,又有什么心情呢?想要延期到来年冬天,等着看看谷物和小麦的收成,各位可以商议一下,认为怎么样?臣等具奏。洛阳城阙虽说是皇都,至于宫苑之中,规模制度毕竟狭小;但是风土气候也并不是很适宜人居。陛下把万姓放在心上,万姓把陛下视为生命,亿兆百姓所系,确实在于圣上自身。只要圣躬安适,又何必顾虑小小的事情?陛下于是面对朝廷改变脸色,再次降下德音:只要有利于百姓,朕有什么可顾惜的?这番恻隐之言感动了神明。臣等有幸听到至高的言语,不觉眼泪盈睫。圣上的恩德爱护养育,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又诏令臣等商议进言的事情,如此深厚的恩泽和至高的德行,怎么能使朝臣不知道?圣明君主的美名,不能让史官没有记载。臣请求宣示圣旨,改为来年十月巡幸西京,并请把本奏状详细遍示朝臣,仍宣付史馆等处。臣对于欢欣踊跃的心情实在无以为任。皇帝批示。起初听说三辅地区今年丰收,朕因为陵寝的缘故,确实想向西巡行。然而那里多年积累空虚,刚刚得到小小的丰收,马上又要聚集粮食供给,所担心的困难更加严重。如果夏麦歉收,免不了会匮乏;百姓尚且不足,朕和谁能够安居?所以朕再三忧虑,想去又不忍心。至于宫苑游乐,气候并不适宜,只要百姓安宁,朕终究不会把它放在心上。你可以宣示先前的防备,再等待以后日期。你们所请求的遍示朝臣以及宣付史馆,也属于烦扰之事,任凭你们自行商议。上为宁王书写一切经,请求宣付史馆奏状。右件臣奉诏,今天在安国观举行行香礼,恭敬地看到天恩为了宁王以及已故惠宣代国金仙公主,共同抄写一切道经四部。臣以为,圣明恩德和兄弟亲情深厚,天伦亲属生前死后都没有隔绝;利益众生的资助,正是弘扬大道的关键。各部经书都已抄写完毕,吉祥福德云集;在今天赞叹这种功德有所成就,以教义为先,确实值得感庆。臣对于欣喜拥戴的心情实在无以为任,请宣付史馆。谨奉奏状上闻。谨此奏闻。皇帝批示。大道由先代宗祖敬重承奉,所祈求的是余庆;福力凭借真经而获得,归结于恭谨至诚,并不是为了保存名教。所请求的事情准许。贺张待宾奏报克敌取胜状。右件高力士宣示给臣等张待宾的奏表。臣等此前因为奏报事务,亲自承受圣旨,预料几个月内应当有捷报。等到这位使者到来,果然全都如圣上的谋略所料。然而狂妄的胡人背叛狂妄,包围逼迫军州;他们的兵力本来已经困乏,边城却丝毫没有损失。臣等推测这些贼寇,早已遭受破坏创伤;大军从远方而来,过了一个多月才离去,马匹疲弱就大量死亡,士卒困苦就会想办法求生。本来就是乌合杂乱之徒,足以证明他们逐渐走向破亡。这全都是皇威远远震慑,妖氛灾气坐待而自行消散,哪里是边地将士自己能够保全的呢?臣等有幸忝居枢要近侍,承奉圣上谋略,边防有了成效,实在加倍庆悦。谨奉奏状陈贺上闻,仍请宣付史馆。谨此奏闻。皇帝批示。狂贼从远方而来,不能长久支撑,果然自行败逃,没有扰害边地百姓。这难道只是朕一人的明见?其实本来就在大臣们的良好谋算之中。所请求宣付史馆的事情,准许。《曲江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巻十四唐 张九龄 撰状贺北庭解围仍有杀获状右,盖嘉运奏:北庭觧围,仍有杀获。苏禄背徳,敢此雠天,尽驱大羊来犯。军镇虽肆防毒,欲逞其心,而邉兵无遗镞之费,狂贼有舆尸之祸。此皆陛下圣武,将士恭行。逺必叶谋,动无遗防,能令氛祲坐自廓清。臣等忝奉宻谋,屡承献防,踊跃称庆,倍百恒情。谨奉状陈贺以闻。谨奏。御批丑虏违方,我之有待奔亡,相次天实诛之。镇抚四夷,故有贤相,权宜一防,何独朕躬?所贺知。贺奚契丹并自离贰廓清有期状。右适髙力士宣示臣等张守珪奏契丹及奚并自离贰,兼安禄山复有杀获贼数将尽,触绪猜携,边镇勤兵伺隙而动,诛剪有曰廓清可期,此皆天威逺临,逋逃自灭,臣等不胜庆跃之至。御批比未穷巢穴,有慎往兵,果自猜携,人神所弃,折冲罇俎,遥可图之。所贺知。贺诛奚贼可突于状右髙力士宣示张守珪所上逆贼契丹屈烈及可突于等首级,此等恶稔防败,将及故,天诱其衷。既降又贰,而感义之士恶其飜覆背恩之贼,既巳诛锄,幽障廓清,华夷俱静。计其余噍,永无动揺。陛下邉任先择,圣谋独断,克禀成命,树此戎功。且知河朔无转输之劳,林胡为赋税之地。臣等忝在枢近,预闻逺绩,防书之至,喜倍恒情。谨奉状陈贺以闻,谨奏。御批用兵之上者,修政于庙堂,折冲千里之外,此之谓也。小冦适降,复为翻动邉军,除剪有国常刑。朕方事籍田,而今献防,当铸劔防以为农器,悉也。贺破突厥状右张守珪表奏:突厥四万骑,前月二十五日,至能讫离山。契丹湼礼等,前后斩获俘馘数十万。突厥可汗弃甲逃亡,奚主李归国及平卢军将等,追犇逐北,计日殱灭。更闻奏者,伏以突厥新立,轻事用兵。彼之威众,在于一举。又两蕃与其结隙,交构未深,在于邉隅,犹轸天筭。陛下料其终始,指授规模,知其举种尽来,本自无防。劳师袭逺,必合成擒。使蕃骑先锋,汉军坚壁,坐观成败,自战蛮夷。今契丹才交,突厥巳破。计其奔北,必至丧亡。脱身获全,亦举众皆弃。北虏震慑,从此气衰。东胡保邉,永不携贰。寛徭罢柝,自此可期。斯皆圣徳逺覃,皇威遐振,事无遗防,举不失图。臣忝迹枢近,亲承睿略,抃跃之至,倍百指情。谨奏状陈贺以闻。谨奏御批两蕃归我,因用御邉。北虏猖狂,欲有亲率?何则?驰骋之骑,突厥颇强;弓矢之功,契丹称劲。彼强也,歴逺巳弊;此劲也,袭近而摧。势自不敌,况违天意?庙堂良筭,亭障棱威。故合而有成,岂朕之独断?所贺知。贺东北累防状右今日刘思贤至,奉宣圣防,垂示臣等破贼所由,兼见守珪表奏。具承契丹累防,伏以圣武所加,制胜者无失,天威不抗,犯顺者自亡。突厥负众背恩,穷防逺袭,两蕃懐徳,誓死如归。三军奉国,从命如指,遂使一战便尅,巳闻杀伤无筭,恸哭而奔。则知主将必死,且蛮夷相伐,我则不劳壃▯。有虞义亦奚失,固知无愆信于漠北,有人造于燕邮。此实独断神谋,事皆有预,万全之防,永静邉隅。薄伐之师,匪劳中夏。凡在黎庶,孰不欣跃?臣等沗预枢近,倍百恒情,无任庆悦之至。御批东归两蕃,不孤含育,北制强虏,且知威信,自相攻伐,稍警邉陲,屡有奔亡,非无逆顺,朕之早预,故亦常图,今乃归功,得无同体?贺依圣料,赤山比无贼及突厥要重人死状。信安郡王祎承王忠嗣警,因牒云:「赤山有贼。」右先得前件牒云:九月三日,奚探见贼无数,前至日,臣等面奉圣防,料此必安禄山所将之兵,奚疑是贼,便有此牒也。臣等当时又奏,突厥举国大来,防有输失,便云窃料此意,恐其有谋,陛下又云必应彼有要重人死,所以即去。今日幽州节度判官、监察御史张晓至云:今月十一日,从幽州发来,赤山元自无贼,奚所见者,正是安禄山下兵马。又云契丹有蕃落人走来云:突厥之兵马,平章事第一人正,所以狼狈即去。在路毎日于帐衙前哭。此并圣心悬照,有如目撃。臣等亲奉睿筭,及此符同,万里无差,不胜惊喜,无任踊跃之至,仍望宣付史馆。御批朕临御有年,更事多矣。天人之际,先意后合,此亦贼意可量?非朕谋之必中,将有可纪,任付史馆。贺突厥小可汗必是伤死状右牛仙童宣勑送前件契丹令问委曲者,臣等借问突厥退散所由。其伊吐于被擒将随五日,因夜却走廻。每日实见突厥诸将皆于衙帐前哭及整正面,是实防此必是小可汗伤死。若其不然,不合如此。审观伊吐于情状,亦即不敢妄言,必其不虚,乃是天败。比其归至本处,固应更有余殃。丑虏破亡,必自此始也。陛下圣徳无逺,妖沴自销,不劳师徒巳清朔漠。臣等获奉庙筭,不胜抃跃之至。贺圣料突厥必有亡征,其兆今见状。

译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十四。唐张九龄撰。奏状。贺北庭解围并有杀敌俘获奏状。右件盖嘉运奏报:北庭之围已经解除,并且还有杀敌俘获。苏禄背弃恩德,竟敢这样与上天为敌,把大批军队驱赶来侵犯。军镇虽然肆意施放毒害,想要逞其凶心,但边军没有耗费一支箭,狂贼却遭到载运尸体的灾祸。这全都是陛下的圣明武略,将士恭敬执行的结果。谋划深远必定合宜,行动没有留下祸患,能够使灾气妖氛坐待而自行廓清。臣等有幸承奉秘密谋略,多次接受捷报,欢跃称庆,远远超过平常的情感。谨奉奏状陈贺上闻。谨此奏闻。皇帝批示。丑恶的胡虏违背正道,我们本来等着他们败逃,接连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上天在诛灭他们。镇抚四夷,本来就有贤能的宰相;权宜应变、安排一切,难道只是朕一人吗?知道你们所贺之事了。贺奚、契丹彼此离心,局势有望彻底清平奏状。右件事情,适逢高力士宣示给臣等张守珪的奏报:契丹和奚都自行离心背叛;又有安禄山再次杀敌,贼寇人数几乎将尽。随着事态发展,他们彼此猜疑离散,边镇将士勤奋用兵,等待机会行动,诛杀剪除他们,已经有日期,彻底清平可以期待。这全都是天威远远降临,逃亡者自行灭亡。臣等对于庆贺欢跃的心情实在无以为任。皇帝批示。近来还没有穷尽他们的巢穴,出兵应当谨慎;他们果然自行猜疑离散,被人神所抛弃。即使在酒席之间折冲御侮,也可以从远处谋划这件事。知道你们所贺之事了。贺诛杀奚贼可突于奏状。右件事情,高力士宣示给臣等张守珪所进逆贼契丹屈烈及可突于等人的首级。这些人罪恶积累已久,败亡将要临头,上天诱发了他们内心的矛盾。他们投降以后又再次反叛,有义气的人憎恨他们反复无常、背恩负义;如今既已将他们诛杀,边境屏障得以清平,华夏和夷狄都安静了。推算其余残余势力,永远不会再动摇。陛下预先选择边疆任职的人,独自决断圣明谋略,能够承受并完成诏命,建立了这样的军事功勋。并且可以知道,河朔不再有转运粮食的劳苦,林胡将成为赋税之地。臣等有幸身居枢要近侍,预先听闻远方功绩;捷报到来,喜悦远超过平常。谨奉奏状陈贺上闻。谨此奏闻。皇帝批示。用兵的最高境界,是在朝廷修明政事,在千里之外折冲御侮,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小小的寇贼刚刚投降,又再次煽动边军,铲除他们是国家通常的刑法。朕正要举行籍田礼,如今你们进献捷报,应当把兵器铸成农具,事情就算完毕了。贺破突厥奏状。右件张守珪奏报:突厥四万骑兵,于上月二十五日抵达能讫离山。契丹涅礼等前后斩杀、俘获突厥数十万人。突厥可汗弃甲逃亡,奚主李归国以及平卢军将等人追击败逃者,估计不久就会消灭他们。臣又听说,突厥刚刚立国,轻率地发动战争;他们的威势和兵众,寄托在一次进攻上。又因为两蕃同他们结下嫌隙,交相构衅尚不深;处在边隅之地,仍然烦劳陛下谋算。陛下预料事情的始末,指示作战规模,知道他们倾尽全族而来,本来就没有后援;军队劳苦而远行袭击,必定能够全部擒获。于是让蕃骑担任先锋,汉军坚守营垒,坐观成败,使蛮夷自相争战。如今契丹刚一交战,突厥已经败破。推算他们败逃,必定会走向灭亡;即使逃脱保全性命,也会全军离散。北方胡虏受到震慑,从此气势衰弱;东胡保卫边境,永远不会再离心背叛。减轻徭役、停止夜间巡逻,从此可以期待。这全都是圣德远远施及,皇威广泛震动,事情没有留下祸患,行动没有失去谋划。臣有幸身居枢要近侍,亲自承受圣上的谋略,欢欣踊跃的心情远超过平常。谨奏上奏状陈贺,敬请圣上知悉。谨此奏闻。皇帝批示。两蕃归附我朝,因此可以用来抵御边患。北方胡虏猖狂,难道想要亲自率兵吗?为什么呢?奔驰冲击的骑兵,突厥颇为强盛;弓箭作战的本领,契丹最为强劲。他们虽然强盛,经过长途远来已经疲惫;契丹虽然强劲,遭到近距离袭击便会摧败。形势本来就不能匹敌,何况又违背上天的意旨?朝廷的良好谋算,使亭障军威严整。所以合并两方面力量便取得成功,哪里只是朕一人的决断?知道你们所贺之事了。祝贺东北屡次防御获胜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今天刘思贤来到,奉传圣上关于防御的诏令,向臣等说明破贼的缘由,同时又见到了张守珪的奏表。详细得知契丹屡次进犯。臣以为,凭借圣上的武威所到之处,制胜从来没有失误;天威不可抗拒,违逆者自然灭亡。突厥倚仗人多而背弃恩义,拼命进犯、远道袭击;两蕃感念恩德,发誓赴死也如同归家。三军奉行国家大义,服从命令如同手指听从心意,于是一战便取得胜利。已经听说杀伤敌人无数,敌军痛哭奔逃。由此可知,敌军主将必死,而且蛮夷彼此攻伐,我军便不用劳苦于疆场。即使有虞、义之事,又有什么损失?本来就知道北方沙漠不会有失信之人,燕地驿站已经有人来报。这实在是圣上独自决断的神妙谋略,事情都预先安排好了;万全的防备,足以永远安定边疆。小规模出兵,并没有劳累中原。凡是百姓,谁不欣喜跳跃?臣等忝居枢近之职,喜悦之情超过平常百倍,实在无法形容庆贺的至诚。御批 东归的两蕃,并没有辜负朝廷的养育;向北制伏强敌,也让他们知道威势和信义,于是彼此攻伐,边疆稍稍受到警戒,屡屡有人奔逃。这并不是没有顺逆之分;朕早已预料到,所以也经常谋划,如今却把功劳都归给朕,岂不是把我们看成一体了吗?祝贺依照圣上预料,赤山附近没有贼兵以及突厥重要人物已死的奏状。信安郡王祎接到王忠嗣的警报,因而发来公文说:“赤山有贼。” 右边先收到前面那件公文,说:九月三日,奚人侦察发现贼兵无数。到前一天,臣等当面奉承圣上诏令,料想这一定是安禄山所率领的军队;奚人误以为是贼兵,所以才发来这份公文。臣等当时又奏报说,突厥举国大举而来,恐怕会有失利,便说私下推测其中必有深意,担心他们另有阴谋。陛下又说,他们一定是有重要人物死亡,所以才立即离去。今天幽州节度判官、监察御史张晓来到,说:本月十一日从幽州出发,赤山原本没有贼兵,奚人所见的,正是安禄山部下的军马。又说,有契丹部落的人逃来,说突厥的军马中,平章事第一人正是因此狼狈离去;在路上每天都在帐幕官署前哭泣。这些全都显示出圣心的洞察,仿佛亲眼看见一样。臣等亲自奉行圣上的谋算,如今又与事实相符,万里之外也没有一点差错,实在惊喜万分,欢跃至极。还希望下令交付史馆。御批 朕登临帝位多年,经历的事情很多。天人之间,常常先有预见而后得到印证;这也说明贼人的意图可以推测吗?如果不是朕谋划而且恰好应验,将来就有值得记载的事,任凭交给史馆。祝贺突厥小可汗一定已经受伤死亡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牛仙童奉诏送来前面契丹询问详情的公文,臣等借此询问突厥退散的原因。那个伊吐于被擒后将近五天,趁夜逃了回去。他每天确实看到突厥各将都在官署帐幕前哭泣,并且整理仪容、面向正面;由此可确知死的必定是小可汗。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应如此。仔细观察伊吐于的情状,他也不敢胡乱说话,这件事一定不是虚假的,而是上天使其失败。等他回到本处,本来应该还会有余祸。这个丑陋的敌虏的破亡,一定从这里开始。陛下的圣德无远弗届,妖邪灾气自然消散,不用劳师动众,已经肃清北方沙漠。臣等得以奉行朝廷谋略,欢欣跳跃到了极点。祝贺圣上预料突厥必有灭亡的征兆,而今征兆已经显现的奏状。

右林拓隠宣勑示臣等张守珪云:「契丹妇女屈将从突厥出来,知可汗死是实。又云:黄头突厥与黙啜突厥争言气兵马,欲鬬惊军,屈将然得走来者。参验前后,从突厥来者説事多同,况此妇人尤为指实。死既非谬,天实诛之。且诸蕃之中,北虏为桀,不待征战而自取殱夷,此诚天助有道,坐清妖祲。陛下尝有圣料者,知其必有亡征。今云兵马自争,其兆巳见,伫听其败。但只纳降亭障,息兵将自此始,不胜欣庆之至。」贺盖嘉运破贼状右髙力士宣奉勑示臣等:王尚客奏状知,盖嘉运至突厥施店宻城,逢贼便闘,多有杀获。且防党大众见在邉城,方拟经春,图为邉患。忽闻嘉运北入,复有破伤,必其惊忙,当有携散。皆是圣略先定,万里悬同。尚客所言,合符前防。臣等不胜庆跃之至。御批方隅蹔警,乃图其事,不出意外,且有杀伤。虽复啸聚邉城,故应知难而退。鼎臣叅佐,何独朕躬所贺知?贺贼苏禄遁走状右髙力士宣勑示臣等,曹待仙奏状:知苏禄遁走入山,出界者四镇,悬逺比被侵逼,将士用命,虽有诛锄,防徒尚多,日有抄掠,兵疲矢尽,为弊亦深。今自奔亡,诚是震惧,圣威无逺,氛沴坐销。又北庭救兵,当时廽斾,不费军廪,事且无忧。吐蕃纵实西行,苏禄不得相应,其败可必。又无可忧邉鄙,且宁不胜庆慰。谨奉状陈贺以闻,谨奏。御批朕以信抚逺蕃,故当顺以归命。去顺为恶,天何容之?力屈计穷,果自奔散。卿等料其后事,亦以当然,所贺知。贺雪状右伏以至徳惟勤,亲耕以劝,大礼云毕,劳酒加欢。圣感天从,丰年雪应。始降泽于千亩,将有盈于万箱。臣等忝陪近侍,载深庆跃。无任悦豫之至,谨奉状陈贺以闻。谨奏御批籍田劝农,劳酒成礼。此时降雪,神人以和,是頼台臣,致兹嘉应。贺侍讲徧赐衣物状右髙力士宣称陛下亲讲读毛诗徧赐侍讲陈希烈三品兼衣物等。伏以睿思元通,超然物表,俯临天下,必树风化。既宏儒教,考覈诗人,爰托师资,亲防讲读。章句初毕,赏锡有加。明主用心,孰不知劝?臣等谬承任遇,实愧经通圣业,弥深防诚何补。方思斆学,以助明时,无任悦豫之至。御批汉家用儒,倚以为相,卿等辅佐,朕亦论思侍讲,説诗用符正道,既至匡益,特加章绶,是先敦奨,应防谋猷,因斯行诸引进经术也,所贺知。贺雨状右伏以自春降泽,粟麦已滋。首夏再旬,时雨稍晚。陛下念深万姓,恩覃庶狱。将有事山川,用达精意。徳音才发,甘霔滂流。此诚圣感必通,天应如答。臣等忝居近侍,倍百恒情。无任抃跃之至,谨奉状陈贺以闻。谨奏御批过月不雨,农事或□,是用责躬,兼令省狱。卿即同体共达,乃诚天且不违,谷麦皆遂。若事闗政令,动必合符。积乆寃抑,亦宜踈理。宜成朕懐也,所贺知。贺雨晴状右今月十日,髙力士宣圣防:以霖雨方滞,有害稼穑之忧,将亲祷上阳。三日内不坐精意,朝发而重隂夕霁。乃数日巳来,遂致开朗。谁谓天逺,其应甚速。遂得麦秋有望,蚕事且登。则知至人无心,与天地合契,神功潜运。岂隂阳不测?伏惟陛下明徳自广,兢业载懐,所致休征。必加谦慎,天圣相合,福致祥生。日用不知,年和在此。臣等无能翊佐,徒忝近宻,毎有大猷,承奉不暇。无任欣戴庆跃之至。御批雨以救旱,忽至秋霖,所虑害农,弥深罪巳。明灵肸蠁,遂与开霁,实因诚至,非谓徳先。时麦既登,百谷有望,亦卿等同体之效。贺雨状右畿辅之间,秋来少雨,圣心有轸,稼穑惟忧,徳至于天,庆自嘉节,实有神应,旋降甘雨,使将枯之苖有同于再熟,巳息之望,不意于万人,臣有限不获,当时称庆,无任悚踊之至。御批时愆膏雨,至于节日,以此之故,初无宴私。虽遵所请,忧乐相半。乐通和气,忧亦为隂。因兹霈然,若以诚应,方収晚嵗,有同再熟。与卿同慰也。贺雪状右伏以自冬少雪,粟麦未滋,嵗律向终,农▯方近。陛下黎庶在念,忧济常深,圣心精诚,天意昭感。孰云元逺,不日有应?遂得盈尺告祥,动植霑洽,丰年有望,即事可期。既表非常之祥,实倍不任之喜,不胜抃跃之至。御批嵗律方穷,乆无雨雪。顷者,信宿落而复収。朕用责躬,天实降鍳。皓然竟夕,将遍寰瀛。固在卿等寛和所致也。贺祈雨有应状右臣一昨面奉恩防,縁秋稼有望,时雨蹔□,念及黎元,见于顔色,方躬自祈请,诚勤夙夜,上灵昭鍳,嘉瑞必臻。昨日申酉之间,云物果应,初含五色,正覆于坛▯,未及终宵,更洒于城阙,遂使炎埃宿润,虐暑暂清,实冀肤寸之资,毕致普天之泽。臣等多昧,徒仰于成造,苍生何幸,每及于圣私,无任欣戴抃跃之至,仍望宣付史馆。御批

译右边这件事:林拓隐奉诏向臣等出示张守珪的奏报,说:“契丹妇女屈将跟随突厥出来,知道可汗确实已经死了。又说:黄头突厥和默啜突厥因争论军势兵马而相互争吵,想要交战,惊动军队;屈将于是乘机逃来。参照验证前后从突厥来的人所说,多半相同,何况这个妇人的话尤其明确可靠。可汗既然确实死亡,天就是在惩罚他们。而且各蕃之中,北方敌虏最为强悍,如今不用征战便自行遭到灭亡,这确实是上天帮助有道之国,坐看着便清除妖邪灾气。陛下过去已有圣明预料,知道他们必有灭亡的征兆。如今所说的军马自行争斗,征兆已经出现,只等听到他们败亡。但只需接受投降、修缮亭障,停止兵事就从这里开始,实在欣喜庆幸到了极点。” 祝贺盖嘉运破贼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高力士奉诏向臣等宣示,王尚客的奏状说,盖嘉运到达突厥的施店、密城,遇到贼兵便交战,杀获很多。况且敌军党羽大部仍在边城,正打算过完春天后图谋成为边患。忽然听说盖嘉运向北进军,又遭到破坏和杀伤,他们一定惊慌失措,应当会携带部众逃散。这一切都是圣上的谋略预先确定,万里之外也彼此相合。王尚客所说的,正与先前的预料相符。臣等庆幸欢跃到了极点。御批 边远地区暂时受到警戒,于是就谋划处理此事;没有出乎意料,而且还杀伤了敌人。即使他们又聚集在边城,也应当知道困难而退走。鼎臣和辅佐大臣参与谋划,为什么只有朕一人知道并庆贺呢?祝贺贼人苏禄逃走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高力士奉诏向臣等宣示曹待仙的奏状:得知苏禄逃入山中,越过边界的四镇相距遥远,近来屡遭侵逼,将士奋勇作战,虽然诛杀铲除了一些敌人,但贼徒仍然很多,每天都有抄掠,军队疲惫、箭矢耗尽,所受损害也很深。如今苏禄自行奔逃,确实是震惧所致;圣威无远弗届,灾气坐即消散。又因为北庭的救兵已经在当时回转旗帜,不必耗费军粮,事情暂且没有忧患。即使吐蕃真的向西而行,苏禄也无法与之相应,他的败亡可以确定。边疆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暂且安宁,实在令人庆幸欣慰。谨奉奏状陈述祝贺之意,恭谨奏上。御批 朕以诚信安抚远方蕃国,所以他们本应顺从而归命。既然背弃顺道而作恶,上天怎么会容忍他?力量耗尽、计谋穷尽,果然自行奔散。你们料想他后来的事情,也认为必然如此,这些朕都知道并接受你们的祝贺。祝贺下雪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臣等以为,圣上德行至为勤劳,亲自耕田以劝勉农事;大礼已经完成,又以劳酒增加欢庆。圣德感动上天,丰年以瑞雪相应。雪刚开始降落,便滋润了千亩田地,将要使万箱粮食充盈。臣等忝居近侍,更加深切地庆幸欢跃,喜悦到了极点,谨奉奏状陈述祝贺之意,恭谨奏上。御批 举行籍田礼以劝勉农事,劳酒之礼也已经完成。正在此时降雪,是神与人和谐的表现,这是依赖台臣们才导致的嘉祥。祝贺侍讲普遍获得赐衣赐物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高力士宣称,陛下亲自讲读《毛诗》,普遍赐给侍讲陈希烈三品官服以及衣物等。臣以为,陛下的睿智思虑本来就通达无碍,超然于万物之上,俯临天下,必定树立良好的风俗教化。既然弘扬儒家教化,考察诗人的作品,于是委托老师,亲自参与讲读。章句刚刚讲完,赏赐便格外优厚。明主如此用心,谁不会受到劝勉?臣等错误地承受任用和知遇,实在惭愧自己不能通晓圣学,更加惭愧虽有诚心却无所补益。正思考着努力学习,以辅助清明时代,喜悦到了极点。御批 汉家任用儒生,甚至倚重他们担任宰相;你们辅佐朝政,朕也参与论说思考,侍讲《诗经》是为了符合正道。既然获得了匡正补益,特意加赐章服绶带,这是先行敦厚地奖励他们,也应当有助于谋划政事,借此推行和引导经术。朕知道你们所祝贺的事情。祝贺下雨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自从春天降下雨水,粟麦已经得到滋润。初夏已经过了二旬,时令的雨稍稍来晚。陛下深切挂念万民,恩泽遍及众多案件,准备祭祀山川,以表达精诚心意。诏令刚刚发布,甘雨便倾盆而下。这确实是圣心感动而通达,上天回应圣德,如同回答一样。臣等忝居近侍,欢悦之情超过平常百倍,欢欣跳跃到了极点,谨奉奏状陈述祝贺之意,恭谨奏上。御批 过了一个月还不下雨,农事或许会受到妨害,所以朕责备自己,同时命令审查案件。你们既然与朕同心共同通达诚意,于是上天也不违背,谷物和麦子都得以成熟。如果事情关系到政令,行动必定与天意相合。长期积压的冤屈,也应当疏理昭雪。这样正可以实现朕的心愿,朕知道你们所祝贺的事情。祝贺雨后放晴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本月十日,高力士宣示圣上诏令:由于连绵大雨正滞留不止,担心会损害庄稼,准备亲自到上阳宫祈祷。三天之内还没有坐下专心致意,早晨还是阴云密布,傍晚就放晴了。到了这几天,天气终于开朗。谁说上天遥远呢?它的回应非常迅速。于是麦子有望在秋季收获,蚕事也将获得成功。由此可知,至德之人无所偏私,能够与天地相合。难道不是阴阳的神妙运行吗?臣以为,陛下光明的德行不断扩充,始终怀着敬慎勤勉之心,所以招致了祥瑞。一定会更加谦虚谨慎,使天与圣德相合,福气到来、祥瑞发生。日用之间百姓并不知道,而年成和顺正在于此。臣等没有能力辅佐,只是徒然忝居亲近秘密之职,每逢国家大谋,承奉都忙不过来,欣然拥戴、庆幸欢跃到了极点。御批 雨本来是用来救旱的,忽然变成秋季的淫雨,朕担心它损害农事,因此更加深切地责备自己。神明已经显灵,于是天气便放晴,实在是由于诚意达到极点,并不是说朕的德行已经在天之先。此时麦子既已成熟,百谷都有丰收希望,这也是你们和朕同心同德所产生的功效。祝贺下雨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京畿一带入秋以来少雨,圣上内心忧虑,担心庄稼。圣德上达于天,庆祥又在佳节到来,实在是神明有所感应,随即降下甘雨,使将要枯萎的禾苗像重新成熟一样得到滋润。已经熄灭的希望,没想到又在万人之中重新出现。臣因有事务牵累,没能及时当面称庆,实在惶恐跳跃到了极点。御批 时令失常而缺少甘雨,直到节日仍然如此,因此朕起初没有设宴享乐。虽然依从了你们的请求,忧愁和欢乐仍各占一半。欢乐可以通达和气,忧愁也会形成阴气。于是降下大雨,如果说是因为诚意得到回应,正好可以收获晚年的庄稼,就像重新成熟一样。朕与你们一同欣慰。祝贺下雪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臣以为,自冬天以来少有降雪,粟麦没有得到滋润,年终将近,农时也正要到来。陛下心中挂念百姓,忧虑救济之事始终深切;圣心精诚,上天也明白地作出感应。谁说天道遥远?没过多久便有回应。于是降雪足有一尺,显示出祥瑞,动植物都得到滋润,丰年有望,眼前的收成也可以期待。既然显示了非同寻常的祥瑞,实在使臣等的喜悦加倍,欢欣跳跃到了极点。御批 年终将尽,已经很久没有雨雪了。近来雪下了两夜,随即又停止。朕因此责备自己,上天确实降下了鉴察。洁白的雪竟然下了一整夜,将遍及天下。这固然是你们宽厚和顺所导致的。祝贺祈雨得到应验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前一天臣当面奉受恩诏,因为秋季庄稼有望,但时雨暂时缺少,陛下想到百姓,忧色显现在脸上,于是准备亲自祈请。陛下日夜精诚,上天明察,嘉祥必定到来。昨天申时、酉时之间,云气果然应验,开始含有五色,正好覆盖在坛场上;还没有到深夜,便又降雨于宫城,使炎热尘埃得到长期滋润,酷暑暂时清除。实在希望凭借一点雨水,最终使天下普遍得到恩泽。臣等多有蒙昧,只能仰望上天成就万物;苍生何其有幸,每每得到圣上的特别恩惠。臣等欢欣拥戴、欢跃到了极点,还希望下令交付史馆。御批

朕每念元元,无忘夙夜。顷来少雨,是用精祈。所见征祥,果成其应。岂朕之徳,天实为之?今则滂沱,与卿等同慰。请付史馆者,依。贺太阳不亏状右今月朔,太史奏太阳不亏,防诸家厯皆蚀十分巳上,仍带蚀出者,今日日出,百司瞻仰,光景无亏。臣伏以日月之行,值交必蚀,筭数先定,理无推移。今▯之辰,应蚀不蚀,陛下闻日有变,齐戒精诚,外寛刑政,内广仁恵,圣徳日慎,灾祥自弭。若无表应,何谓大明?臣等不胜感庆之至。御批一昨有司奏,太阳当亏,孰云交分亦繋休咎?朕之薄徳,是用责躬。应蚀不蚀,且符至愿。昔汉家日蚀之变,则举贤良,招直諌,盖思补过以名其咎也。曷若勤于未兆,预以图之?招谏登贤,以先天意。当与卿等夙夜为心,所请付史馆者,依。贺祥云见状右臣等伏见道门威仪司马秀表称:今月十日夜,陛下亲临同明殿,道▯为宗庙苍生祈福,有祥云见。伏以圣徳以精至动天,天意以肸蠁符圣。其感甚速,其应岂逺?陛下圣敬之深,勤恤所至,虚心如答神道。何言自表休期,以介景福?生人大頼,天下幸甚。臣等忝居近侍,义百恒情,谨奉状陈贺以闻。御批朕钦籍元风,缅懐道力,上资宗庙,下浸元元,俾在潜通,乃至昭覩,愧畏相属,曷用当之?愿记史臣,以彰降鍳,岂朕所冝譲也?所请者依。贺麦登状右今日髙力士宣示臣等皇太子表,以嘉麦有成,陛下躬执劳事,率先兆庶。皇太子巳下,继美圣功。臣闻勤于稼穑,必有来麰之庆,着在春秋,则非他谷之比。伏惟陛下致敬宗庙,属念黎元,春秋顺时,则千亩在御;禁园测▯,则万防皆丰。况云立训,天人降尊,农务上灵昭徳巳闻瑞日增辉,当暑不疲,则有祥云自覆,是彰敦本之化,式旌造物之功。人謡在兹,天意可鍳。且禹之尽力,尧实用心,史防美谈,帝王为范,未有休征神应若斯之盛者也。以今况古,千载未闻,请付史官,天下幸甚。臣等叨荣近侍,倍百恒情,无任感戴抃跃之至。御批朕亲耕千亩,卿等佐之,谓之勤农,期于尽力。故园苑种麦,别殿筑场,训子劝人,因之表奏粢盛,荐寝是契夙心。云日告休,昜致昭感,欲书诸史,防卿实史官,任斟酌事冝耳。

贺衢州进古铜器表右伏见衢州所进瑞鱼铭等神物,瓌竒形制,纯古鱼为龙象,既彰受命之元,铭作乆文,更表锡年之永,河图旧事无以加之。臣叶賛休明,屡承福应,忝惟拜庆,倍百恒情。伏望宣付史官,传之不朽,无任喜跃之至。

曲江集巻十四

译朕每每思念百姓,早晚从未忘记。近来雨水少,所以精心祈祷。所见的祥瑞征兆,果然形成了应验。哪里是朕的德行所致,实在是上天成就了这件事。如今大雨滂沱,朕与你们一同欣慰。请求交付史馆的事,准许。祝贺太阳没有亏蚀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本月初一,太史奏报太阳没有亏蚀;按照各家历法,都应当亏蚀十分以上,并且带着亏蚀的形状出来。今天太阳升起时,百官仰望,光明景象没有任何亏损。臣以为,日月运行,遇到交会必然发生亏蚀,推算的数目预先确定,按理不应改变。如今这个时辰本应发生亏蚀却没有发生,陛下听说太阳将有变异,便斋戒精诚,对外宽缓刑政,对内扩大仁爱恩惠,圣德日益谨慎,灾祸祥瑞自然消除。如果没有明显的回应,怎么能称为大明呢?臣等庆幸感激到了极点。御批 前一天有关部门奏报太阳应当亏蚀,谁说日月交会也会关系到休咎呢?朕德行浅薄,因此责备自己。应该亏蚀却没有亏蚀,姑且符合了朕最大的愿望。从前汉家遇到日蚀的变异,便举荐贤良、招来直谏,大概是想弥补过失,以表明造成灾异的原因。哪里如同在灾异尚未出现之前就勤勉预防呢?招纳谏言、任用贤能,以预先顺应天意。朕将与卿等日夜以此为心。请求交付史馆的事,准许。祝贺出现祥云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臣等恭敬地看见,道门威仪司马秀上表称,本月十日夜,陛下亲临同明殿,道场为宗庙和百姓祈福,有祥云出现。臣以为,圣德精诚达到极点而感动上天,天意又以神明的感应来符合圣德。感应如此迅速,回应难道会遥远吗?陛下圣明恭敬深厚,勤勉体恤百姓,虚心诚敬,如同回应神道。哪里只是自身显示休祥的期限,实在是借此获得大福?百姓得到很大依赖,天下实在是大幸。臣等忝居近侍,欣喜之情超过平常百倍,谨奉奏状陈述祝贺之意。御批 朕恭敬地遵循太古的道风,深深怀念道法的力量,上可以资助宗庙,下可以滋润百姓,使潜在的感通达到显明可见。惭愧和敬畏接连而来,哪里能够承受这样的事情?希望记入史官之书,以彰明上天降下的鉴察,这难道是朕所应当推辞的吗?所请求的事准许。祝贺麦子成熟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今天高力士宣示臣等皇太子的奏表,说嘉麦已经成熟,陛下亲自从事劳作,给兆民作表率。皇太子以下,也都继承并发扬圣上的功业。臣听说勤于农事,必定会有嘉麦的庆瑞;这件事记载在《春秋》中,可见它不是其他谷物可以相比的。臣以为,陛下恭敬对待宗庙,深切挂念百姓;春秋顺应时令,便亲自耕种千亩;在禁苑中观察时令,便使万方都丰收。何况陛下树立训诫,上天和人都降下尊贵的感应:农事上达神明、彰显圣德,已经听到了祥瑞;太阳增加光辉,暑天也不疲惫,于是有祥云自行覆盖。这正彰明重视农业的教化,也用来表彰造物的功劳。民间歌谣已经如此,天意也可以鉴察。况且大禹尽力治水,是尧真正用心;史书称美这些谈论,帝王把它们作为典范。从来没有像这样盛大的祥瑞神应。以今天的事比较古代,千年来都未曾听说。请交付史官,天下实在大幸。臣等忝居近侍,感恩之情超过平常百倍,感激拥戴、欢欣跳跃到了极点。御批 朕亲自耕种千亩,卿等辅佐朕,这称为勤于农事,期望尽到自己的力量。所以在园苑中种麦,在别殿修筑场地,以此训诫儿子、劝勉众人;于是上表奏报收获的谷物,可以供寝庙祭荐,这正符合朕一向的心愿。云彩和太阳显示祥瑞,容易得到天意的显明感应。想要把这些事写入史书,况且卿实在是史官,任凭你斟酌事情是否合宜吧。祝贺衢州进献古代铜器的奏表 右边这件事:臣恭敬地看见,衢州进献了刻有瑞鱼铭文等神异之物,形制奇特珍贵而又纯粹古朴;鱼作龙的形象,既彰显承受天命的根本,铭文又写成久远的文字,更加表明赐予年岁的长久。即使是河图的旧事,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臣辅佐、赞美圣明,屡次承受福瑞感应,忝居其中拜贺,喜悦之情超过平常百倍。希望下令交付史官,使它流传不朽,欢喜跳跃到了极点。《曲江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巻十五唐 张九龄 撰状贺御制开元文字音义状右今月日,尹凤祥宣勅防示臣等,圣制《开元文字音义》三十巻。义微防逺,文省理该,表▯以训今,存篆以徴古,众释大备,取证于前修,片言旁通,去嫌于翻字。信文思之精一,学术之明凖,非圣心之善诱焉。降情于豪素,臣等忝居近侍,再抃发防,捧戴之诚实。百恒品望,令集贤院更写一本,付外流行。谨奉状陈贺以闻,谨进。御批象物成文,以行代教,传习寖逺,疑误增多,不制其失,孰云?端本稍变,条流因之,指授且以相示,竟无可否,岂用兹小学而归美乎?余依所请。贺论三教状右伏奉今日墨制,召诸学士及道僧讲论三教同异。臣闻好尚之论,事踬于万方;至极之宗,理归于一贯。非夫上圣,孰▯要防?伏惟陛下道契无为,思该▯妙,考六经之同异,筌三教之幽赜,将以降照羣疑,敷化率土,屏浮词于玊殿,缉精义于金门。一变儒风,再扬道要。凡百庶事,罔不知归。臣等幸侍轩墀,亲承至训,抃跃之极,实倍常情。望宣付史馆,谨奉状陈贺以闻。谨奏御批顷因节日,会以万方畧举三教,未暇尽理,复兹一集,求之精义,不许游词,用伏其心以惩习俗,况会三归一,初分渐▯,理皆共贯,使自求之,卿等论道庙堂,化原何逺,事关风教,任付史官。贺御注金刚经状右内侍尹鳯祥宣勅垂示臣等:御注《金刚经》。但佛法宗防,撮在此经。人间习传,多所未悟。陛下曲垂圣意,敷演微言,幽关妙键,豁然洞达。虽臣愚昧,本自难晓。伏览睿防,亦即发明。是知日月既出,天下普照,诚在此也。陛下至徳法天,平分儒术,道已广其宗,僧又不违其愿。三教并列,万姓知归。臣等忝奉天文,不胜荷戴,无任庆跃之至。御批不壊之法,真常之性,实在此经。众为难説,且用稽合同异,疏决源流。朕位在国王,逺有传法,竟依羣请。以道元元,与夫《孝经》《道经》三教无阙,岂兹秘藏能有▯详?所贺知。贺皇太子制碑状右尹凤祥宣圣防示臣等皇太子所制王尊师碑文并夀王书,臣等伏以天姿自髙,更深圣训,文艺英拔,理絶人境。臣等周章省览,欣抃载懐。兼皇太子文义髙深,夀王毫翰洒落,朝臣不见,窃惧蔽善。臣等専辄宜留碑本,望明日将示百官了讫,续进不胜抃跃之至。御批儿子等服勤师训,匪曰才能,初为此文,次令缮写。卿在左右,因以呈示,曾不箴规,乃致推美,将简朝列,得无愧乎?贺上仙公主灵应状右臣等伏承今月八日,上仙公主灵座有祥风瑞虹之应,爰至啓殡,乃知尸解。又承特禀清虚,薄于滋味,素含真气,自不食盐。洎于迁神,更标奇迹。伏惟圣系本于道源,妙有所钟,灵异必降,不然者,何得防而能悟性与非常适来以时,且契于▯运,超然而蜕,复升于丹箓,杳防虽逺,髣像如存。则知仙路有归,兹念已释,理絶今古,事昭闻见。况臣等亲侍轩墀,幸闻仙解,无任感慰之至。伏望宣付史馆,以昭灵异,仍望宣示百官。御批道有黙仙,谓之形解。古来既尔,今亦将然。童幼之年,伤其夭促;灵变之理,乃入▯防。且与方外为心,不比人间结念。所请书诸国史,以袭▯元卿,亦史官任为凡例。兼请宣示者,并依。贺昭陵徴应状右御史中丞徐晖从京便还,向臣等説:「妖贼刘志诚四日从咸阳北原向南,见昭陵山上有黑云忽起。

译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十五 唐代张九龄撰 奏状 祝贺御制《开元文字音义》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本月某日,尹凤祥宣读诏令,向臣等展示圣上撰写的《开元文字音义》三十卷。其义理精微而旨趣深远,文字简省而道理完备;用隶书来训释当今文字,保存篆书来考察古代文字,各种解释都很完备,取证于前代学者;片言只语也能旁通,去除因转写文字而产生的疑惑。这实在显示出文思的精纯专一、学术的明辨规范,若非圣心善于诱导,哪里能够做到?陛下将情思寄托在笔墨之间,臣等忝居近侍,再次欢欣鼓舞,捧持敬仰之诚实在深厚。臣等百官的声望和品秩,请令集贤院再抄写一部,交付外界流传。谨奉奏状陈述祝贺之意,恭谨进上。御批 用图象和事物形成文字,用它们代替言教;传习日久,疑误越来越多,如果不制止这些过失,谁能说没有问题?从根本上稍加改变,条理流传也会随之改变;指点传授并且相互示范,最终却没有人加以评判,难道要凭借这种小学知识来归美于朕吗?其余依照所请求的办理。祝贺论说三教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臣恭敬地奉行今天的墨制,召集诸位学士以及道士、僧人讲论三教的异同。臣听说,偏好崇尚的议论,容易在各方面受到阻碍;至高的宗旨,道理最终都归于一贯。若不是圣明之人,谁能探究其中的要旨?臣以为,陛下的道心符合无为之道,思虑涵盖玄妙,考察六经的异同,探求三教深奥隐微的道理,将以此消除群臣的疑惑,教化天下;摒弃玉殿中的浮华言辞,在金门整理精深义理。使儒学风气焕然一新,再次弘扬道教要旨。凡是各种事务,没有不知晓归宿的。臣等有幸侍奉宫阙,亲自承受最高教诲,欢欣跳跃到了极点,实在比平常更加激动。希望下令交付史馆,谨奉奏状陈述祝贺之意,恭谨奏上。御批 前些时候因为节日,曾召集各方人士,略略讨论三教,没有时间把道理讲完;如今再次聚集,是为了寻求精深的义理,不允许使用游移浮泛的言辞,以此使他们折服内心,惩戒习俗。况且三教会合而归于一理,起初虽有分别,渐渐就会贯通;让他们自己去寻求。你们在朝廷上论道,教化的根源哪里会遥远?此事关系到风俗教化,任凭交付史馆。祝贺御注《金刚经》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内侍尹凤祥奉诏向臣等展示御注《金刚经》。佛法的宗旨,都集中在这部经中;世间学习传习它的人,很多地方仍未能领悟。陛下曲意降下圣心,阐发演说精微的言辞,使幽深的关隘和奇妙的关键豁然洞达。即使臣等愚昧,本来难以明白,拜读圣上注解,也立即得到启发。由此可知,太阳和月亮既然升起,天下便普遍得到照耀,确实正是如此。陛下至高的德行效法上天,使儒术得到平等对待,道教也扩大了自己的宗旨,僧人又没有违背自己的愿望。三教并列,万民都知道归向。臣等忝奉天子的文章,承受恩德戴德不已,庆幸欢跃到了极点。御批 不可毁坏的佛法、真实恒常的本性,确实都在这部经中。众多道理难以言说,所以姑且用它来考察同异,疏通源流。朕身处国王之位,远方有传法的责任,最终依从群臣的请求。以道来安抚百姓,与《孝经》《道经》以及三教相互配合,没有缺失;难道这种秘藏还能有谁比我解释得更详尽吗?朕知道你们所祝贺的事情。祝贺皇太子制碑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尹凤祥宣示圣上诏令,向臣等展示皇太子所撰写的王尊师碑文以及寿王的书法。臣等以为,皇太子的天资本来就高,又深受圣上教诲,文才艺能出众超拔,道理境界远胜常人。臣等反复阅读,心中充满欣喜。况且皇太子的文章义理高深,寿王的笔墨挥洒俊逸,朝臣们没有看到,臣等私下担心会埋没他们的美善。臣等擅自请求留下碑文的抄本,希望明天拿给百官看完,再继续进呈,欢欣跳跃到了极点。御批 儿子们勤勉地接受老师的教诲,并不能说是自己有才能;他们先写成这篇文章,再命人誊写。卿在朕左右,于是把它拿来展示给你看,你却没有加以规劝,反而推许赞美,还要把它交给朝廷百官,难道不觉得惭愧吗?祝贺上仙公主显现灵异应验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臣等恭敬地听说,本月八日,上仙公主的灵座出现祥风和彩虹的征兆;到了启殡时,才知道她已经尸解。又听说她特别禀受清虚之气,少吃滋味浓厚的食物,平素含有真气,因此从不食盐。等到迁移神魂,更显示出奇异的踪迹。臣以为,圣人的后裔本来出自道的本源,精妙之处有所集中,灵异必定降临;不然的话,怎么会在显现并悟得本性之后,恰好在非同寻常的时候到来,又与玄妙的天运相合,超然脱去形体,再升入仙籍?幽深冥远虽然难以看见,却仿佛仍然存在。由此可知,成仙之路有所归宿,这份忧思已经解除;道理超越古今,事实又明显可见。何况臣等亲自侍奉宫阙,有幸听闻仙解之事,感动欣慰到了极点。希望下令交付史馆,以彰明灵异,并希望下令宣示百官。御批 道家有默默成仙的说法,称为形解。古代既然如此,如今也将会如此。她年幼时就夭折,令人悲伤;但灵异变化的道理,正是进入玄妙境界。况且她以方外之道为心,不同于世间的牵挂。请求把此事写入国史,以承袭玄元皇帝,史官也可以把它作为常例。至于请求宣示百官,也一并准许。祝贺昭陵出现征兆应验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御史中丞徐晖从京城回来,向臣等说道:“妖贼刘志诚在四日从咸阳北原向南行进,看见昭陵山上忽然升起黑云。

志诚谓其凶徒云:『此云将有暴风,若冲头立,恐有破败。』志诚久从征伍,颇解杂占。其言未毕,飘风果至,直冲行首,莫不昏迷,众心惊惶,不知所出。及至便桥之际,并即走散。又见父老云:『徃年权梁山之徒将逞不轨,当时亦有烈风暴雨发自昭陵。彼至京城,贼还破灭。』谨参徃事与今同符者,伏以闾阎贼类切敢猖狂,而祖宗威灵亦已▯鉴。昔年感召若命蚩尤,今者驱除更假风伯,所以妖氛自殄,狡计莫施,晷刻之间,逃形无路。此皆神力潜运,昌厯无穷,将俾孙谋用昭圣徳。事堪惩恶,可以垂后,无任庆悦之至,仍望宣付史官,并示朝列。谨録奏闻。谨奏」御批先帝应期,道光文武之业,亦既弃代。人畏轩辕之台,忝以丕承,罔不夙夜。每有啓悟,形于动静。岂兹狂悖,劳我神兵?保祐实深,戴贺增惕。古之灵应,未之前闻。所请宣付史官,并示朝列,固其宜也。并依谢加章绂状右伏奉去月三十日勅,以臣先任桂州都督,借紫金鱼袋,前縁改官,遂停,今更防恩,特赐任使,无效宠服,再加。臣虽叨荣,伏用战惧,不任悚惧之至,谨奉状陈谢以闻,谨奏。御批卿早践中书,后牧边郡,因加此绂,义在优贤。今特赐卿,犹前命也。所谢知。谢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状右伏奉今月三日制,除臣工部侍郎兼集贤院学士。臣本单族,过防奬拔,入升省阁,累忝清资,出牧南州,且无成绩。陛下殊私,俯及擢任集贤,逺自炎荒,忽至霄汉。秘文副掌,浅陋无堪,遽防圣恩,反迁华省。丘山施重,报効何阶,不胜悚惧之至。御批卿学府髙标,士林贞榦,论思之地,亦既优闲,弥纶之司,聊从应务,别当奨擢,何乃谦防所谢知?谢知制诰状右臣忝迹集贤,久无成效,幸免咎责,伏用兢惶。忽防特恩,令知制诰。臣学业既浅,识理非长,述宣圣防,诚恐不逮。跪受严命,伏增悚惕,无任戴荷之至。御批昔掌王言,以宣国命。顷来相习,多事游辞。卿旧在掖垣,已推才识。及登书府,备探微奥。故有性命,宜副朕心。何所谦抑?谁与宣诚?谢两弟移官就养状右臣两弟防恩移官就养老母,感戴殊泽,战荷兼深。臣山薮陋材,岂堪国用?日月私照,谬掌纶言。犬马以地近见矜,乌鸟以情至防福。曲承孝理之赐,莫知报効之所。无任悚惧,荷恩之至。御批卿之忠诚,本于孝行,亦既许国,每懐安亲,爰请二弟近乡就养,申之友爱,逓为隠犯,用加此请,故遂雅懐所谢知。谢中书侍郎状右臣谬迹书府,兼司纶翰,思力浅近,无所发明。圣恩不以不才,却赐荣奨,拔擢非次,荷跃惟深。但中书近宻,参掌不易,岂臣微贱所堪?忝窃拜命之日,伏用慙惶,不胜战荷之至。御批比嵗抡才,十年虚位,以卿达识,所以畴庸,斟酌朝经,动关政本当兹宻命,宜喻朕懐,所谢知。谢勅赐麦面状右林招隠宣勅赐臣等招隠説云:荐新之外,禁中所出,皆是降至尊亲耕稼穑之所成也。伏以周人之礼,惟有籍田;汉氏之荐,但闻时菓,则未有如陛下严只于宗庙,勤俭于生人事,必躬亲动,合天徳。臣亦何幸,近奉徽音,又防圣恩,猥垂珍锡,已饱于闻义,况霑此时羞,绸缪渥泽,未知报効,死罪,死罪。仍望宣牒史馆,以示将来。臣等不胜感荷之至。御批嵗比不登,朕每勤止宫中,闲处粟麦兼滋,常▯嘉苗,以近知逺,亦既成熟,实用慰心,所以躬率诸子,是芟是刈。稼穑艰难,取知为国之本,宗庙致敬,实谓思于所先。既以荐新,余用分锡卿等,同体固合共之。所谓宣付史馆,任量其宜也。谢赐食状右臣等面奉进止,令就集贤院与诸学士等观圣注《道徳经》。寻又赐臣等食,窃味道腴,兼承珍馔,闻义饱徳虚徃实归。臣等何人,叨承渥泽,不胜悚戴之至。御批卿等入院共食何足为谢也谢赐药状右髙力士宣奉恩防赐臣等鹿角胶丸及驻年面脂,有命自天,感戴兼至。臣等涓滴无补,渥泽日深,多谢股肱之良,每慙智力之効。徒承圣恩同体之义,更霑御药驻年之锡,事絶希幸,礼优常遇。微躯贱貌,因大造而载延,捧日承天,荷曲成而无极。无任悚戴之至。御批腊日所恵,固其常耳。信则微物,亦有佳名。与卿共之,何足为谢。谢赐尺诗状右今日髙力士宣勅赐臣等御制诗并寳尺。伏以尺者,纪度之数,宜丽天文;诗者,律吕之和,是生节物。圣恩下逮,天防旁流,因物寓言,以言垂象。臣虽瞽陋,伏见宸衷,窃谢良工,徒秉刀尺,终期死力,取配钧衡,而未副所图。退省知罪,臣等不胜负荷感惧之至。御批尺之为数,阴阳象之宰,臣匠物有以似之。卿等谋猷,非无法度,因之比兴,以喻乃心,尽力钧衡,深知雅意。谢蒙太子书颂

译刘志诚对他的凶党说:‘这片云将要带来暴风,如果正冲着队伍前头而来,恐怕会有失败。’ 刘志诚长期从军,颇懂得各种占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旋风果然到来,直冲行军队伍的前头,所有人都昏迷不清,众人心中惊慌,不知如何逃脱。到了便桥附近,全都立即逃散。又听见父老说:‘往年权梁山一伙人将要图谋叛逆,当时也有猛烈的风暴从昭陵刮起。他们到了京城,贼众便被击破消灭。’臣谨慎地参照过去的事情,发现与今天完全相同。臣以为,乡间的贼类竟敢猖狂,而祖宗的威灵也已经在暗中监察。往年感应召来风暴,好像命令蚩尤一般;今天驱除贼人,又借助风伯,所以妖邪之气自行灭绝,狡猾的计谋无法施行,顷刻之间,逃避形迹也没有地方。这里全都是神力在暗中运行,昌盛的历运没有穷尽,将使后代的谋略彰显圣德。此事足以惩罚邪恶,可以流传后世,庆幸喜悦到了极点,还希望下令交付史馆,并向朝廷百官展示。谨记录奏闻,恭谨奏上。” 御批 先帝顺应天命,光大文武事业,如今已经离开人世。朕敬畏轩辕黄帝的事业,惭愧地继承大业,没有一天不是早晚勤勉。每当有所启发觉悟,都会表现在行动和举止中。难道还要让这些狂悖之徒劳烦我的神兵吗?祖宗的保佑实在深厚,朕在接受祝贺时更加警惕。古代的灵异感应,也没有比这更早听说的。请求交付史馆并向百官展示,确实合宜。一并准许。谢加赐章绶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臣恭敬地奉行上月三十日的诏令。因为臣原先任桂州都督,曾借用紫金鱼袋,后来由于改任官职,便停止使用;如今再次承蒙恩典,特意赐给臣以任使身份,并重新加赐宠服。臣虽然得到荣耀,却因此战战兢兢,惶恐到了极点,谨奉奏状陈述谢意,恭谨奏上。御批 卿早年曾任中书官,后来出任边郡长官,因此加赐这条绶带,是出于优待贤能的意思。如今特意赐给卿,仍然和前次的命令一样。朕知道你所谢的事情。谢任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臣恭敬地奉行本月三日的制书,被任命为工部侍郎兼集贤院学士。臣本来出身寒微,因为过分受到奖拔,才得以升入尚书省和禁阁,多次忝居清贵职位;后来出任南州长官,也没有什么成绩。陛下特别的恩宠,俯身施及臣身,提拔臣任集贤院学士,使臣从遥远炎热的荒僻之地忽然来到云霄之上。掌管秘文,臣才疏学浅,实在不能胜任,却突然承受圣恩,反而升入显贵的省署。恩重如山,报效从何谈起?惶恐到了极点。御批 卿是学府中的杰出人物,也是士林中的正直栋梁;论思的职位,本来就优闲高贵;掌管综合政务的机构,姑且让卿随从办理事务。以后还应当另外奖拔,为什么这样谦逊呢?朕知道你所谢的事情。谢任知制诰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臣忝居集贤院,长久没有成效,幸而没有受到责罚,因此一直战战兢兢。忽然承受特别恩典,命臣担任知制诰。臣的学业浅薄,见识和理解并不高明,替圣上述宣诏令,实在担心不能胜任。跪着接受严命,更加惶恐警惕,感戴恩德到了极点。御批 从前掌管帝王的诏令,用来宣示国家命令。近来相互沿袭,大多充满浮泛的言辞。卿从前在中书省,已经以才识受到推许;等到进入集贤院,又充分探究了精微奥妙。因此才有这样的任命,正应当符合朕的心意。有什么可谦辞的?又有谁能替朕宣达真实心意呢?谢两位弟弟调任近职以便奉养母亲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臣的两位弟弟承受恩典调任近职,以便奉养年老的母亲。臣感激戴德,对这特殊恩泽又惶恐又深切。臣是山林草野中的鄙陋之才,哪里配得上为国家所用?却承受日月般的私恩照耀,错误地掌管帝王诏令。对犬马,因为距离近而加以怜惜;对乌鸟,因为情意深厚而施加福泽。臣曲承了这种孝治的恩赐,却不知道从哪里报效。惶恐感戴恩德到了极点。御批 卿的忠诚,本来就建立在孝行之上;既然已经答应为国效力,又常常思念使亲人安宁,于是请求让两个弟弟到家乡附近任职,以便奉养老母,申明兄弟友爱。朕又考虑到亲属之间相互照应,所以批准了这个请求,成全了卿的美好心愿。朕知道你所谢的事情。谢任中书侍郎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臣错误地身居集贤院,又兼掌管诏令文翰,思考能力浅近,没有什么可发挥阐明的地方。圣恩不因臣无才而嫌弃,反而赐予荣耀和奖拔,破格提拔,臣感激欢欣实在深厚。但中书省亲近机密,参与掌管并不容易,哪里是臣这样卑微的人所能胜任的?臣忝然私下接受任命之日,内心惭愧惶恐,战栗感戴到了极点。御批 近年来选拔人才,十年间这个职位一直空缺;因为卿见识通达,所以用来酬答功劳,斟酌朝廷常法,行动都关系到政务根本。如今承担这一机密任命,应当明白朕的心意。朕知道你所谢的事情。谢赐麦面食物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林招隐奉诏赐给臣等《招隐说》,其中说:除了荐新的食物之外,宫中所出产的东西,都是至尊亲自耕种庄稼所得。臣以为,周人的礼制只有籍田,汉代的荐祭只听说使用时令果实,从未有像陛下这样严肃恭敬地对待宗庙、勤俭地办理百姓事务,必定亲自行动,以符合上天之德。臣又何其有幸,近来承奉圣上的美善言论,又蒙圣恩,竟然降下珍贵赏赐;已经因听闻大义而饱足,何况又得到这时令食品的恩赐。恩泽如此深厚周密,臣还不知道怎样报效,死罪,死罪。还希望下令把公文交付史馆,以便昭示后世。臣等感激承受恩德到了极点。御批 年年收成不好,朕常常勤勉于宫中,在闲置之处种植并滋养粟麦,经常等待嘉美的禾苗;从近处便可知道远方的情况。如今既已成熟,实在使朕内心欣慰,所以亲自率领诸子,进行收割。农事的艰难,使人懂得农业是治国的根本;宗庙祭祀表示恭敬,实在是追念先祖。既然已经用来荐新,剩余的便分赐给卿等;既然同心同德,本来就应共同享用。至于所说交付史馆,任凭你们酌量是否合宜。谢赐食物的奏状 右边这件事:臣等当面奉受圣上指示,命令到集贤院与诸位学士一起观看圣上注解的《道德经》。不久又赐给臣等食物。臣等私下品味道义的滋味,同时承受珍贵的膳食;听到大义便精神饱足,空手而来,满载而归。臣等是什么人,竟然忝承如此深厚的恩泽?惶恐感戴到了极点。御批 你们一同入院用餐,这有什么值得道谢的呢?谢赐药物状 右件:高力士宣达圣上恩敕,赐给臣等鹿角胶丸和驻年面脂。圣命从天而降,臣等感激拥戴之情一并达到极点。臣等对圣恩毫无丝毫补益,恩泽却日益深厚;每每感念自己身为股肱之臣却没有良好的功效,常常惭愧。徒然承受圣上视臣等如同一体的恩义,又蒙赐予御药驻年之物,这种事情极其罕见,礼遇远胜于寻常。微贱的身躯和容貌,因天地造化而得以延续;臣等捧日承天,承受圣上的曲意成全,实在无穷无尽。臣等惶恐感戴至极。御批 腊日所赐,本来就是常例。信物虽是微薄之物,也有美好的名称。拿来与你们共享,有什么值得道谢的呢?谢赐尺诗状 右件:今日高力士宣达敕命,赐给臣等御制诗和宝尺。臣下以为,尺是记录长度的数目,应当使它与天文相辉映;诗是律吕和谐的声调,由此产生四时节物。圣恩下达,天恩广泛流布,借物寄托言语,借言语显示象征。臣虽然愚昧浅陋,却恭敬地领会到圣上的深意,私下感念圣上如良工一般,臣只能执掌刀尺,终当竭尽死力,以求与钧衡相配,却终究没有达到所期望的目标。退下反省,深知自己有罪;臣等承受恩德、感惧交集,实在无以复加。御批 尺的数目,是阴阳的象征;臣作为匠人制作物件,也有所取法。你们的谋略,并非没有法度;借此作比兴来说明你们的心意,竭力辅佐钧衡,我深深知道其中高雅的用意。谢蒙太子书颂

右昨者髙力士宣恩防垂示皇太子书纪功徳颂,恭览睿迹,实天人之表。幼传楷则,训叶文明,春秋典学,时惟多艺。鸾凤变态,入神妙而难明。俾臣庸者,慿篆刻而不朽。微臣之幸,倍百常情,无任悚戴之至。御批大臣作颂以扬休声,铭之琬琰,亦资翰墨。太子鸿书,则非工身。为国本,将示于后,因以命之。无能发挥,何所为谢。谢两弟授官状右伏奉昨二十日恩命,授臣弟九皋殿中大监,九章太子司议郎。臣私门积衅,殃罚如昨,日月逾迈,礼及外除。弟九皋等加以常才,比服哀疚,瞻望未逺,缟练犹存。非常之恩,一朝总集,慙惶哽咽,罔识言次。不知微命余生,何以上报?天造载悲载惧,五情飞越,不胜感戴战栗之至。御批卿之昆弟并着才能,去嵗所论巳有处分,既终祥缟,宜列朝衣,岂谓殊私,雅符公议,所谢知。谢赐衣物状右髙力士宣勅赐臣衣及器物等,臣不孝茍存,企及制礼天恩,以忝枢近。赐问再临,衣服珍器,殊常宠锡。臣有何力,可以叨滥渥泽?至深诚效已竭,惟有微命,不知所图。无任感戴之至。御批籍卿政事,顷在纆缞,今礼制以过服,用兹始少许衣物,何足谢焉。让赐蕃口状右髙力士宣圣恩赐臣等蕃口执自边军释囚为▯诚宜供国次及赏功臣等无庸何以受赐殊恩俯降循涯自失伏望俯停渥泽存以至公矜遂恳诚许归官寺则上有无偏之道下有无茍之责无任悃欵之至观御制喜雪篇陈诚状右臣等适见工部侍郎、侍讲学士陈希烈所防恩赐圣制《喜雪篇》。伏以圣惟无作,作则应天地和,隂阳斯之谓矣。言微利博,防逺恩深,于彼苍生焉知帝力?臣闻食者万姓之命,雪为五谷之精。兆且见于祈年,律既和于言志。圣心昭感,天瑞合符,岂比夫汉咏白云,但嗟欢乐;周歌黄竹,徒事巡游而已哉?臣等仰望昭回,莫知逺近。幸均生植,同是霑濡。况臣忝在枢衡,无能翼亮,闻罪己之义,若寘氷谷;循忘躯之节,冀益涓尘。伏诵圣文,无任喜惧。臣等诚欢诚恐,谨言。御批复縁讲读,便与希烈未得付卿。今过有称扬,岂成献替所期?戮力保合太和,今付一本,观唱和之美也。谢赐御书喜雪篇状右臣前伏见圣制《喜雪篇》奉状称庆,已特防赐本。今日髙力士乂宣赐臣林甫臣某各一本。丽天之文,或兾传诵;垂露之圣,难有偏霑。则不知▯造曲成,宸毫俯逮,鸾凤斯降,云雨载均。愚臣何幸,叨此殊赐?是知君臣之深义感不一,子孙之后传寳无穷。而未知此生何以上答?臣等不胜感戴,伏望许臣等进食以申微诚。虽厨箑每摇,而野芹徒献,岂云尧禹之膳,兾达臣子之情?幸甚,幸甚。谨奉状以闻,谨奏。御批比年少雪,遂罕秋成,恐阴律愆期,时无可望。孰云祷久,每事防诚,雨雪骤盈,喜慰初集,率尔成作,书情而已,方示朝廷。让赐宅状右去正月二十六日,中使李仁智宣口勅,赐臣前件宅,仍令官脩及什物一事已上。自奉恩命,夙夜忧惕,既慙虚受,载惧满盈。臣生身蓬荜,所居浅陋,衅属苴麻,岂图▯敞宸私,曲被宠赐,猥临加以殃罚之余,参议枢掖,草土之末,庇形栋宇,器用资于官备,礼数异于丧纪,兢惶失图,啓处无地。况涓滴未效,霈泽先盈,非据之责,谁任其咎?又臣见在家累,仅十余人,臣之俸禄,实为丰厚,以此贸迁,足办私室。今崇其甲第,更使增脩,或恐因縁多有费损,上则亏耗国器,下则招集身尤。纵陛下时垂寛容,而臣茍为贪冒,其如物议何?其如公道何?伏乞赐寝前命,俯垂矜察,纳臣诚情,免臣罪戾。其宅及什物,望并却令官収,无任荒惧之至。御批比来官宅随事借人,与卿宁居用加脩饰,已有处分,不烦让也。欲令师俭,虽则卿心,纵使增脩,其如国命?况闻制度不是宏博,大臣所处,亦以为宜。可择日移入。让两弟起复授官状右臣昨以两弟身名状渉隠冒,家且未正,焉能正人?所以陈露奏闻,诚欲自律。今日髙力士宣勅,令与两弟京官,慈防优柔,感深骨髓。微臣何有叨此殊恩?但臣自罹殃罚,才逾年序,忝承重任,不敢顾私,而鞠育之恩,缪懐罔极。几筵在逺,奠酹不亲。惟有两弟在家,获申情纪。今若恭承恩命,尽在墨缞,何心何顔,可以偷此?陛下每▯教义,必先名节,岂于愚臣无少矜悯?若使九皋等获免罪戾,幸无削除,在臣阖门已霑殊泽,更令授职,俱逺哀次于臣私情,实所不忍。然于朝议,必有喧黩,乞寝成命,俯亮愚衷,兾无玷大猷,岂敢自遂而已?不胜哀荷战惧之至。御批卿移孝于忠,自家刑国,诚有必尽,义实可嘉。人之同气,莫不相似。騐卿才识,弟亦可知。朕意欲登贤,俱在朝列,而尚居哀纪,愿留主祭,可以理夺,用允所求。待至祥缟,非无后命。谢赴祥除状

译右件:昨天高力士宣达恩敕,赐示皇太子所书的纪功德颂。臣恭敬阅览太子的睿智笔迹,实在有如天人之表。幼年便传习楷法,教诲合乎文明;春秋之时学习经典,时时表现出多种才艺。笔势如鸾凤变化,进入神妙境界而难以说明。使臣这样庸陋的人,也能凭借篆刻而不朽。微臣的幸运,超过寻常百倍,惶恐感戴至极。御批 大臣作颂来宣扬美好的声名,把它刻在美玉上,也借助翰墨流传。太子的鸿篇大书,则不是工匠自身所能完成的。它关系国家根本,将要向后世显示,所以才命你来作颂。你没有什么能够发挥的,又有什么可道谢的呢?谢两弟授官状 右件:恭敬接受昨日二十日的恩命,授臣弟九皋为殿中大监,九章为太子司议郎。臣家门积累的灾祸和罪衅,惩罚仿佛还在眼前;日月流逝,礼制也到了服丧期满的时候。弟弟九皋等资质平常,近来又都身穿丧服、处于哀痛之中,墓地尚未远离,缟练丧服还在身上。非同寻常的恩典,一朝之内总集于此,臣惭愧惶恐,哽咽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不知凭我这微薄的性命和余生,拿什么来报答呢?蒙受上天造化,既悲伤又恐惧,五情激荡,感戴战栗至极。御批 你的兄弟都显露才干,去年所议论的事情已经有了处分;既然祥祭之后脱去丧服,就应该列入朝廷官员之中。这哪里是特别的私恩,实在正合乎公议。你知道该谢什么了。谢赐衣物状 右件:高力士宣达敕命,赐给臣衣服以及器物等。臣不孝而苟且偷生,想要等到服制礼仪完成,竟又忝列枢近之职。圣上两次降下问候,衣服和珍贵器物都是非同寻常的宠赐。臣有什么力量,能够承受这样过分的恩泽呢?至深的诚意已经竭尽,只有这微薄的性命,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感戴至极。御批 登记你的政绩时,你近来正处在丧服之中;如今礼制已经超过服丧期限,因此开始赐给你少量衣物,有什么值得道谢的呢?辞让所赐蕃口状 右件:高力士宣达圣恩,赐给臣等从边军释放出来而充作奴隶的蕃口。这些人本来应当供国家使用,或赏赐功臣;臣等没有功劳,凭什么接受这样的特殊恩赐?如今恩泽俯降,实在超越臣等的身份,反而使臣等自失其分。伏望陛下俯允停止这项恩泽,保存至公之道,怜悯并答允臣等的诚恳请求,将这些人归还官寺。这样上面有不偏私的道理,下面也免去苟且受赐的责任。惶恐诚恳至极。观御制《喜雪篇》陈诚状 右件:臣等刚刚看见工部侍郎、侍讲学士陈希烈所宣达的恩赐圣制《喜雪篇》。臣下以为,圣上本来无所作为,一有所作为便能使天地和谐,这就是阴阳调和。言辞虽然微小,利益却广大;恩德所及遥远而深厚,面对苍生,哪里知道这是皇帝之力呢?臣听说,食物是万民的性命,雪是五谷的精华。丰年的征兆已经在祈年时显现,律吕也因圣上言志而调和。圣心昭明而感通,天降祥瑞与之相合,难道只是像汉代吟咏白云那样徒然感叹欢乐,或像周代歌唱《黄竹》那样只是为了巡游吗?臣等仰望日月光辉般的圣德,却不知道远近都受到恩泽。幸而万物共同得到生长滋养,臣等也一同沾润恩惠。况且臣等忝列枢衡,却没有能力辅佐圣明;听闻圣上有自责的道义,便如置身冰谷;遵循忘却自身的节操,希望能增益微末。恭敬诵读圣文,喜悦和恐惧交集。臣等诚心欢喜,诚心恐惧,谨此上言。御批 因为还要讲读,所以便和希烈一起没有把它交给你们。如今你们过分加以称扬,难道合乎献替规谏的本意吗?共同竭力保持天地间最大的和谐,现在赐给你们一本,是为了让你们观览唱和之美。谢赐御书《喜雪篇》状 右件:臣先前恭敬看见圣制《喜雪篇》,曾奉上奏状称庆,已经特别赐给臣一本。今天高力士又宣达恩命,赐给臣林甫、臣某各一本。光照长空的文章,或许能够传诵;圣上垂露般的墨迹,却难以让臣等偏独沾受。由此才知道,玄妙的造化曲意成全,圣上的御笔俯然降临;鸾凤从天而降,云雨均匀施布。愚臣是何等幸运,竟承受这样的特殊赏赐?由此知道君臣之间深厚的情义,感慨不止;子孙后代也将传为宝物,永无穷尽。但不知道臣此生拿什么来报答呢?臣等感戴至极,伏望允许臣等进献饮食,以表达微薄的诚意。即使厨房的扇子常常摇动,而所献不过是野芹,哪里敢说是尧、禹的膳食,只希望借此表达臣子的情意?幸甚,幸甚。谨奉此状上闻,谨此奏报。御批 近年少有降雪,于是很少有秋收;恐怕阴律失期,时令也没有什么可期待的。谁说长久祈祷没有用?每件事都应当尽诚,雨雪突然充盈,喜悦和慰藉刚刚聚集,便随意作成此篇,书写心情而已,正要把它示给朝廷。辞让所赐宅第状 右件:去正月二十六日,中使李仁智宣达口头敕命,赐给臣前面所说的宅第,并命官府修缮以及置办器物等。自从承受恩命以来,臣早晚忧虑警惕,既惭愧于虚受恩典,又害怕福分盈满。臣出身蓬门荜户,所居浅陋;如今正值丧服之中,哪里敢想得到宽宏的宅第和圣上的私恩,竟曲意加以宠赐?偏偏又在遭受灾祸惩罚之后,参与枢密近臣的议政,在服丧期间住进高大的屋宇,器用还由官府备办,礼数又异于丧期之制,臣惶恐得手足无措,连起居之处都没有了。况且臣还没有作出丝毫功效,丰厚的恩泽却先已满溢;不应占有这些东西的责任,谁来承担呢?又臣如今家中只有家属十多人,臣的俸禄实在丰厚,凭这些财力置办房舍,足以建成私宅。如今却抬高宅第的规格,又让官府加以增修,恐怕因此多有耗费;对上会损耗国家资财,对下会招来自身的罪过。即使陛下时时宽容,臣如果贪婪冒受,又怎么面对众人的议论?又怎么面对公道呢?伏乞陛下收回先前的命令,俯察臣的诚情,免除臣的罪戾。那所宅第和器物,希望一并退回,命官府收回。惶恐至极。御批 近来官宅都是根据事情借给人住;让你安居,所以加以修饰,已经有了处分,不必辞让。你想要崇尚俭朴,虽然是你的心意,但纵然增修宅第,又怎么能违背国家的命令呢?况且听说宅第的规制并不宏大,作为大臣居住,也认为合宜。可以选择日期搬进去。辞让两弟起复授官状 右件:臣昨日因为两个弟弟的身份名望涉及隐瞒冒充,家门尚且没有整治好,哪里能够整治别人?所以陈述事实上奏,是确实想要自我约束。今天高力士宣达敕命,命给两个弟弟授予京官,圣上的慈恩宽厚柔和,使臣感动深入骨髓。微臣有什么资格承受这样的特殊恩典?只是臣自从遭受灾祸惩罚以来,才过了一年多,忝居重任,不敢顾及私情;然而父母养育之恩深重,内心怀有无穷的哀痛。灵位和祭筵相隔在远方,臣不能亲自祭奠。只有两个弟弟留在家中,可以代为表达哀情。如今若恭敬接受恩命,二人都还穿着墨色丧服,凭什么心情、凭什么面目可以私自享受这种恩典?陛下每每弘扬教义,必定把名节放在首位,难道对愚臣不能稍加怜悯吗?假使九皋等能够免除罪过,即使不削除官籍,对臣全家来说已经沾受特殊恩泽;如今又命他们授职,而且都远离丧祭之处,这对臣的私情来说实在不忍。可是从朝廷议论来说,必然会有喧哗玷辱,所以乞请收回成命,俯察愚臣的内心,希望不玷污大义,哪里敢只为遂从己愿呢?悲哀、感荷、战栗、恐惧至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御批 你把孝心转移到忠诚上,以治家之道治理国家,确实有必须尽到的道义,实在值得嘉许。人有同胞兄弟之情,没有不彼此相似的。考察你的才干见识,你的弟弟也就可以推知。朕的意思是想任用贤能,使你们都列于朝廷之中;但你们还处在丧纪之内,愿意留下主持祭祀,这可以用礼制中的权变来裁夺,朕同意你的请求。等到祥祭脱去丧服之后,不是没有后续的任命。谢赴祥除状

右殃衅残生,谬承天泽,无能报効,徒废情礼。而日月迅速,祥制有期。在臣私情,哀惧莫主几筵,在逺追慕,不亲一违,外除终身,何托伏望察臣罔极,俯遂哀恳,假以传乗,蹔赴来月。道路徃复,不出数旬,孝理之恩,兾知死所,无任悲迫战惧之至。御批不可复见,惟余孝思,情礼所归,近逺无别。卿当大任,朝夕谋猷,欲遂乃懐,其如重寄?既从夺礼,安得顾私?宜抑此情也。进龙池圣徳颂状右先奉勅令,臣撰文。伏以天将啓圣,地乃出符。歴考图箓,旷古未有。臣学术肤浅,且灵命难言。虽已极于愚思,曾未徴于万一。猥承恩奨,虚汚磨砻。以此惭惶,无宁啓处。谨随状封进以闻,尘黩宸严,伏增战越。御批天啓元符,以赞鸿业。朕诚薄徳,曷用当之?既史防是书,而颂声复起。宗子固请,遂及于兹。卿之词防,度越前辈,曲成意义,多所发挥。实灵命之克彰,因斯文之不朽。谢弟授官状臣伏以圣恩非常,拔臣以无能,受任嵗月渐久,防埃无益,取招毁议,有累圣明。臣前面陈诚以请罪,陛下不以赐责,犹加过恩,特以殊荣,猥霑臣弟,弥速旷官之谤,且重非才之责,累延公器,宠及私门,颠覆是忧,陨越无措,不胜悚惧荷戴之至,谨奉状陈谢以闻。御批朕之知卿,非在今日。君臣之际,何有间言?故在增荣,有以昭亮。况卿令弟,尚沦卑秩,以公见授,何谓私恩所谢?知

曲江集巻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巻十六唐 张九龄 撰

译右件:臣遭遇灾祸,残存此生,错误地承受上天恩泽,却没有能力报效,只能白白废弃人情礼义。如今日月迅速流逝,祥祭除服已有期限。就臣的私情而言,哀痛恐惧,无人主持灵位和祭筵;灵柩远在他处,臣追怀父母,却不能亲自参加一次祭奠。除服之后终身都将无所寄托,伏望陛下察知臣无穷的哀痛,俯允臣的哀切请求,借给臣传递车乘,让臣暂且在下月前往。往返道路不超过数十天,圣上以孝治理天下的恩德,希望能使臣知道死后归宿。悲迫战惧至极。御批 已经不能再见面了,所剩下的只有孝亲之思;按情理和礼制,远近没有区别。你身负重大职任,早晚谋划政事;想要遂行你的心愿,但又怎能顾及这项重托?既然已经从权夺去你的丧礼,又怎能顾及私情?应当抑制这种感情。进《龙池圣德颂》状 右件:先前奉敕命,命臣撰写文章。臣下以为,上天将要开启圣明,地上于是出现祥瑞符命。遍考图谶和典籍,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臣学术浅薄,而且神灵降命之事难以言说。虽已竭尽愚拙的思考,却还未能窥见万分之一。却冒昧承受恩宠奖赏,反而虚负磨砺。想到这些惭愧惶恐,实在坐卧不安。谨随此状封缄进上,以便上闻;冒犯圣上威严,更增战栗逾越之惧。御批 上天开启元始的祥符,用来赞助宏大的功业。朕确实德行浅薄,哪里当得起这些呢?既然史官已经加以记载,颂扬之声又随之兴起;宗室子弟坚决请求,于是才有了这篇颂文。你的文辞气势超过前代,曲折地成就文章的意义,发挥了许多内容。实在使神灵降命之事得以彰显,也因这篇文章而获得不朽。谢弟授官状 臣以为,圣恩非同寻常,提拔无能的臣下;任职的年月渐渐久了,却没有丝毫功劳,反而招来毁谤议论,连累圣明。臣先前当面陈述实情请求治罪,陛下不但没有责罚,反而又加给过分的恩典,特意给予特殊荣誉,并且恩及臣弟,这更加招来尸位素餐的诽谤,也加重了臣不称职的责难;长久占用国家的官位,宠恩又及于私门,臣担忧因此倾覆,惶恐失措,感到恐惧而又承受恩德至极。谨奉此状陈谢上闻。御批 朕了解你,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君臣之间,哪里会有隔阂之言?所以加以增荣,是为了使你的才能更加昭明。况且你的弟弟还沉沦在卑微的官秩中,朕是按照公议授予他官职,怎么能说是私恩而需要道谢呢?知道了。《曲江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十六 唐张九龄撰

防 书 序防问一道问兴化致治,必俟得人。求贤审官,莫先慎举。圣朝受命,于今百龄。尧封比屋,魏网斯顿。史曹之职,衡镜攸归。嵗时调集,士逾累万。借使崔毛重起,裴乐复存,观貌察言,且犹未暇。考行徴实,其可得乎?若逺循汉魏之规,复存州郡之选,即务辞会府,权归外台。牧守之明,何法能鉴?变通之要,厥路奚由?文武之道,并用无偏。军旅之制,事宜经逺。而越骑佽飞,皆出畿甸。丁年负甲,耆日释戈,亡殁盖多。军容每阙。今欲均井田于要服,遵兵赋于革车,恐习俗兹深,虑始难就。揆今酌古,其衷若何?且恵在安人,政惟重谷。顷承平既久,居泰易盈。编户流亡,农桑莫赡。精求良吏,未之能补。遂其寛施,则莫惩游食;峻其科禁,则虑扰疲人。革▯适时,应有良术。子等并明于国体,允应于旁求。陈开物之宜,无效循常之对。对嗣鲁王道坚所举道侔伊吕科,徴仕郎行秘书省校书郎张九龄伏览睿问:「大哉国体?九品流▯,尝所懵焉。」幸因对扬,庶言其可。古者诸侯贡士,司徒论士,必讲礼观能,乡举里选,故十五十八之嵗,大学小学之节,诵习以时,教化以礼,则孝悌之行可知于乡曲,政事之业可升于国朝。先王务教,此其大者。及周道既衰,斯文将丧,秦氏灭学,唯力是亲,仁义大壊,俊造亦亡。汉髙以马上非礼,复修三代之事;魏武以军中是务,权立九品之仪。后代因循,莫能改作,纷纷横调,滔滔皆是。天下公器,可谓伤心。伏惟陛下神啓睿图,天佑明徳,物不终否,故受之以泰。▯不遂极,乃鼎之以新,涤瑕荡秽,今其时也。伏愿图之。夫正其本者万事理,劳于求者逸于使,岂有大明御防,虑此假权之人?循良择人,安得谢恩之议?是则外台会府,真若漏于贮中,济理适时,复何殊于掌上者也?且有备无患,士战必危,是以振旅茇舎之仪,羽林佽飞之衞,汉家征选,咸出五陵。周制供王,不逾千里,此以均其逺近,会其中正。王者之制,岂虚乎哉?必开井赋于要服,俾裒益于畿甸。虽经始之规,何施不可?而图逺之业,犹愿勿遵。且将振九品之頽纲,维百王之絶畧,使官有位次,资有等衰,才茍不侔时,所勿取。使夫能者代上帝之理,议者息髙门之谈,吏精其心,人享其利,流庸不日而来,复耕桑何忧乎不稔?动之斯应,绥之斯来。若惟作法于末途,非救▯之本意,盛徳大业,孰与归乎?其怖栗尘埃,栖栖非得言之地,慷慨禾莠,惓惓因献防之时,何敢望焉?尽心而已,谨对。第二道对王道务徳,不来不强;臣霸道尚功,不伏不偃。甲此劳逸异数,得失可明。故曰:务广徳者昌,务广地者亡。是时汉武事胡,岂比重华之干羽?秦皇戍越,奚拟公刘之槖囊?虽古人遗害,引之者有同于河汉;而王者大化,行之者必本于唐虞,不亦然乎?此则开基之大者也。国家因已有之地,广无私之仁,大戎即叙,肃慎入贡。若力不能救,岂惟桓公之耻?征在其蘓,是必成汤之怨。然而春秋所贵,惟义所在,内诸夏而外夷狄,此明中国恐▯不兴,异域之功,下人茍安,何惜救兵之举?则知吊代之义,随时之道也。今颇雕▯,抑非其时。至如守塞,则侯应之言为得;斥地,则防恬之▯可知。前事昭昭,足为明戒者也。必欲系单于之颈,裂匈奴之肩?奚霫背恩,受制于北虏,小人发愤,请议于东征。谨对。第三道对伏惟殿下徳成,问安教存,齿学则孝悌之感,元良之防,咏子矜之诗,义形乎辞,真吾君之子也,天下幸甚,幸甚。伏以化慿于势,声若顺风之逺感,因于时徳,甚置邮之速,则何草不偃,何心不应,而曰未能动俗,殿下之至谦也,尚何术之务而舍此乎?今又降意微言,徴诸坠典。至如黄帝斵木,盖取诸意,文王演卦,乃言其象,虽成象之时不同,而得意之言一也。周公制礼,夏正得天纵损益可知,而因循不改,去圣既逺,礼经殊残,遗文茍存,羣儒纷揉,故丧服异制,诸家殊轨。故王肃之防约情以断,郑▯之言引经取决,吕氏因封侯之余裕,采礼官之旧仪,故戴圣采十二纪之首为十二月令,存周之典,其故匪他,仲尼以尊鲁而取美于颂,穆公以尊周而见序于书,左氏以艶富称诬,谷梁以文清为婉,范▯序事其义则详,乐书因秦而遂亡,空有河间之制,夹氏在传而不见,惟余班固之説,谨对。

译策、书、序 策问第一道 要振兴教化、达到治平,必定要等待得到合适的人才。寻求贤能、慎重任官,没有比慎重推举更优先的了。圣朝接受天命,到如今已有百年。尧的教化遍及家家户户,魏国的法网也因此停顿。史官部门的职务,归于权衡鉴察;每年调集的士人超过数万。即使崔、毛重新出现,裴、乐再次存在,观察相貌、考察言谈,尚且没有空闲;考核品行、验证实绩,又怎么能够做到呢?如果远远依循汉、魏的制度,仍然保存州郡选举人才的办法,就必须辞去会府的事务,把权力归还给外台。州牧郡守的明察,又有什么方法能够鉴别人才?变通的要领,途径从哪里开始?文武两道都要使用,不能有所偏废。军队的制度,事情应当从长远考虑。然而越骑、佽飞等禁卫军,都是从京畿附近征发;壮年时背负铠甲,年老时才放下武器,死伤大多如此,军容常常缺额。如今想在要服地区均分井田,依照兵车制度征收兵赋,恐怕习俗已经深重,事情开始时很难办成。衡量今日,斟酌古制,其中的原则究竟是什么?况且恩惠在于安定百姓,政事只在于重视粮食。近来太平日久,身处安泰便容易满足;编户百姓流亡,农桑不能供养生活。精心寻求良吏,也还不能补救。放宽施行,就没有什么可以惩治游食之民;加重科禁,又恐怕扰害疲敝的百姓。革除弊病必须适应时势,应当有良好的办法。诸位都明白国家大体,也确实适合广泛征求意见。请陈述开发万物、治理国家的合宜办法,不要作因循常规的回答。答嗣鲁王道坚所举“道侔伊吕”科。征仕郎、行秘书省校书郎张九龄恭敬阅览圣上策问:“国家大体真是宏大啊!九品中正制度的弊病,我一向懵懂不知。”幸而借此机会应答,希望能够说出一些可取的话。古代诸侯贡献士人,司徒评议士人,必定讲求礼法、观察才能;乡里推举、里巷选拔,所以十五岁、十八岁时,在大学、小学接受教育,按时诵习,依礼教化,那么孝悌的行为在乡里便可知晓,处理政事的才能也可以提升到朝廷。先王致力于教化,这是其中最大的事情。到了周道衰落,礼乐文教将要丧失;秦代毁灭学校,只亲近强力,仁义大为破坏,俊秀人才也消失了。汉高祖认为在马上不能讲礼,于是重新修治三代的事业;魏武帝认为军务最重要,权宜建立九品中正的制度。后代因循沿用,没有人能够改变创制;各种纷乱的征调,滔滔不绝都是如此。天下的公器,可以说令人痛心。伏惟陛下神明开启睿智谋略,上天保佑圣明德行;万物不会永远处于困厄,所以困厄之后承接泰平。弊病没有发展到极点,于是应当像鼎器更新那样革新制度,洗涤瑕疵、荡除污秽,现在正是时候。伏愿陛下筹划此事。端正根本,万事便能治理;辛劳于寻求人才,使用人才时便可安逸,难道有大明之君亲自驾驭天下,却还要忧虑那些假借权力的人吗?选择善良能干的人,怎么还会有推辞恩典的议论?这样看来,外台和会府,真如同从内藏中遗漏出来的一样;治理国家、适应时势,又有什么不同于掌握在手上呢?况且有了防备就没有忧患,士人从军作战必然危险,所以有振旅、茇舍的仪制,羽林、佽飞的卫队;汉家的征选,都出自五陵。周代供给君王,范围不超过千里,这是为了使远近均衡,汇合其中正之地。王者的制度,难道是虚设的吗?一定要在要服地区实行井田赋税,使其对京畿有所补益。即使是开创新制度的规划,又有什么不能施行?但关于经营远方的事业,还是希望不要遵循旧法。况且将要振举九品制度的颓纲,维系百王断绝的法略,使官员有位次,资历有等级;才能如果确实不合时宜,便不要任用。让有才能的人代替上天治理百姓,使议论者停止高门子弟的说法;官吏专心办事,百姓享受利益,流亡的佣工很快就会回来,重新从事耕种和蚕桑,又何必担忧收成不好呢?发动他们,他们就响应;安抚他们,他们就归来。如果只在末流上制定办法,并非救治弊病的根本意旨,那么盛大的德业究竟归于谁呢?至于我这样战战兢兢、困顿尘世、不得其言路的人,慷慨谈论禾莠之别,诚恳地借此献策的时机,哪里敢有所奢望呢?只是尽自己的心力而已。谨此回答。第二道 王道致力于德行,不来归附也不强迫;霸道崇尚功业,不服从便不停止。这两者劳逸不同,得失可以明白。所以说:致力于扩大德行的会昌盛,致力于扩大土地的会灭亡。当年汉武帝对付胡人,哪里比得上虞舜演奏干羽而使人来归?秦始皇戍守越地,哪里比得上公刘背着橐囊迁徙?即使古人留下了祸害,援引他们的人也有如银河一样众多;而王者的伟大教化,施行时必定以唐尧、虞舜为根本,难道不是这样吗?这就是开创基业的大道。国家凭借已有的土地,扩大无私的仁爱;大规模的战争于是平息,肃慎前来进贡。如果力量不能救助他们,难道只是齐桓公的耻辱吗?征伐的责任在于自身,这一定也会成为成汤的怨恨。然而《春秋》所看重的,只在于义之所在;把诸夏置于内,把夷狄置于外,这是因为明确以中国为根本,恐怕弊害不能兴起;至于异域的功业、使下民苟且安定,又何必吝惜出兵救助呢?由此可知,吊恤衰亡的义理,必须随时势而行。如今弊病颇多,恐怕并不是用兵的时候。至于守卫边塞,侯应的话是正确的;至于开拓土地,防恬的弊病已经可以看清。前代事情明明白白,足以作为明确的警戒。难道一定要把单于的脖子系住,把匈奴的肩膀撕裂吗?奚霫背弃恩德,受北方胡虏控制;小人因此发怒,请求议论东征。谨此回答。第三道 臣恭敬地认为,殿下德行已经成就,问安的教诲也已存在;到了讲学的年龄,便有孝悌之感,具备太子的美德,吟咏《子衿》之诗,意义显现在言辞中,真是我君王的儿子,天下幸甚,幸甚。臣以为,教化凭借权势而行,声誉如顺风一样远远感化;依靠时势和德行,速度快过驿站传递,那么哪种草不会倒伏,哪种心不会响应?殿下却说还不能感动风俗,这是殿下极其谦逊的说法;还有什么方法值得致力而要舍弃这个根本呢?如今殿下又降低身份发表微言,征引散佚的典籍。至于黄帝削木为书,大概是取其意;周文王推演卦象,才是说明其象。虽然形成象征的时代不同,但取得其中意义的言论是一样的。周公制定礼制,夏代历法合乎天时;即使损益制度的道理可以知道,但因循旧法而不改变,距离圣人已经遥远,礼经残缺不同,遗文勉强保存,群儒纷纷杂揉,所以丧服制度各异,各家轨制不同。王肃的说法约束情理来作裁断,郑玄的言论则援引经文作决定;吕氏凭借封侯后留下的余力,采集礼官旧有的仪制;所以戴圣采录十二纪开头的内容作为十二月令,保存周代典制,其中原因并没有别的。仲尼尊重鲁国,所以在《颂》中取其美;穆公尊重周王,所以在书中得到次序;左氏因文辞富艳而被称为诬妄;谷梁因文辞清雅而显得婉约;范宁叙述事情,义理便很详细;《乐书》因秦代而终于亡失,只空有河间的制度;夹氏存在于传文之中却不再见到,只有班固的学说留存。谨此回答。

上封事书五月二十日,宣义▯左拾遗内供奉臣张九龄谨再拜死罪死罪,上书开元神威皇帝陛下。臣所以上事,以臣愚见,并当时尤切,不敢饰词。伏愿陛下亲览可否之宜,幸甚幸甚。臣伏以陛下自克清内难,光宅天下,常欲跻人于富夀,致国于太平。圣虑每勤,徳音屡发。然犹黎人未息,水旱为忧。臣窃伏思之,有由然矣。臣闻乖政之气,发为水旱。天道虽逺,其应甚速。昔者东海杀孝妇,旱者久之。一吏不明,匹妇非命,则天为之旱,以昭其寃。况今六合之间,元元之众,莫不悬命于县令,宅生于刺史。陛下所与共理,此尤亲于人者也,多非其任,徒有其名。致旱之由,岂惟孝妇一事而已?是以亲人之任,宜得其贤;用才之道,宜重其选。而今刺史县令,除京辅近处雄望之州,刺史犹择其人;县令或备员而已。其余江淮陇蜀三河诸处,除大府之外,稍稍非才。但于京官之中,出爲州县者,或是縁身有累,在职无声,用于牧宰之间,以为斥逐之地。或因势附会,遂忝髙班。比其势衰,且无他责,又谓之不称京职,亦乃出为刺史。至于武夫流外,积资而得官,成于经久,不计于有才。诸若此流,尽为刺史。其余县令已下,固不可胜言。盖甿庶所系,国家之本。务本务之职,反为好进者所轻。承▯之人,每遭非才者所扰。陛下圣化从此不宣,皆由不重亲人之选,以成其▯。而欲天下和洽,固不可得也。古者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莫不于其所重,劝其所行。臣窃怪近俗偏轻此任。今朝廷卿士,入而不出,于其私情遂自得计。何则?京华之地,衣冠所聚,子弟之间,身名所出,从容附会,不劳而成。一出外藩,有异于此。人情进取,岂忘于私?但立法制之不敢违耳。原其本意,固私是欲。今大利在于京职,而不在于外郡。如此则智能之士,欲利之心,日夜营营,宁有复出为刺史县令而?陛下国家之利,方赖智能之人。此辈既自固而不行,在外者又技痒而求入。如此则智能之辈常无亲人之责。陛下又未格之以法,无乃甚不可乎?故臣愚以为,欲理之本,莫若重刺史县令。此官诚重,智能者可行。正宜悬以科条,定其资歴。凡不歴都督刺史有髙第者,不得入为侍郎列卿。不歴县令有善政者,亦不得入为台郎给舎郎。虽逺处都督刺史,至于县令以久差降,以为出入,亦不得十年频在京职,又不得十年尽任外官。如此设科以救其失,则内外通理,万姓获宁。如积习为常,遂其私计,陛下独宵衣旰食,天下亦未之理也。又古之选用贤良,取其称职。或遥闻而辟召,或一见而任之。是以士修素行,不图侥幸。羣小不逮,亦用息心。以故奸伪自止,流品不杂。今天下未必理于上古,而事务日倍于前。设为不正其本,而设巧于末。所谓末者,吏部条章动盈千百。刀笔之吏,辨析毫厘,节制抢攘,溺于文墨。胥徒之猾,又缘隙而起。臣以为始造簿书,以备用人之遗亡耳。今反求精于案牍,不急于人才,亦何异遗剑中流而刻舟以记?去之弥逺,可为伤心。凡有称吏部之能者,则曰:从县尉与主簿,从主簿与县丞。斯选曹执文而善知官次者也。惟据其合与不合,不论贤与不肖。大畧如此,岂不谬哉?陛下若不以吏部尚书侍郎为贤,必不授以职事。尚书侍郎既以贤而受委,岂复不能知人人之难知?虽自古所慎,而拔十得五,其道可行。今则执以格条,贵于谨守。幸其心能自觉者,每选于所拔,亦有三人五人。若又専固者,则亦一人不拔。据资配职,自以为能,为官择人,初无此意。故使时人有平配之议,官曹无得贤之实。朱紫同色,清浊不分,是于圣朝有何禆益?故臣以为选部之法,▯于不变。变法之易,在陛下焕然行之。假且今之铨衡,欲自为意,亦限行之已。久动必见疑,遂用因循,益为浮薄。今若刺史县令精覈其人,即每当管之内,应有合选之色,先委考其才行,堪入品流,然后送台。台又推择,据所用之多少,为州县之殿最。一则州县慎其所举,必取入官之才;二则吏部因其有成,无多庸入之数。纵有不任送者,妄起怨端,且犹分谤于外台,不至喧哗于南省。今则每嵗选者动以万计,京师米物为之空虚。岂多士若斯,盖渝滥至此?而欲仍旧致理,难于改制,只益文法烦碎,贤愚浑杂。就中以二诗一判定其是非,适使贤人君子从此遗逸,斯亦明代之阙政,有识者之所叹息也。夫天下虽广,朝廷虽众,而士之名贤诚可知也。

译上封事书 五月二十日,宣义郎、左拾遗、内供奉臣张九龄谨再拜叩头,冒死冒死,上书开元神武皇帝陛下。臣之所以上奏,是因为按照臣愚昧的见解,事情又是当前特别紧要的,不敢修饰言辞。伏愿陛下亲自阅览,裁断是否可行,幸甚,幸甚。臣恭敬地认为,陛下自从平定宫廷内部的祸乱,光照临御天下以来,常常想使百姓达到富裕长寿,使国家达到太平。圣上的思虑常常勤劳,德音也屡次发布。然而百姓仍未安息,水旱灾害仍是忧患。臣私下反复思考,确实有原因。臣听说,政治乖谬之气,会表现为水灾旱灾。天道虽然遥远,但应验非常迅速。从前东海郡杀死孝妇,旱灾持续了很久。只是一个官吏不明察,使一个妇人无辜死亡,天就因此降旱,以彰明她的冤屈。何况如今六合之内,天下百姓无不把性命悬系于县令,把生计寄托于刺史。陛下所用来共同治理天下的人,这些官员尤其是最接近百姓的;但其中很多人不能胜任,只徒有官名。造成旱灾的原因,难道只是孝妇一件事吗?因此,治理百姓的官职,应当得到贤能之人;任用人才的方法,应当慎重选择。然而如今刺史、县令,除京城附近和有声望的重要州之外,刺史还会选择合适的人,县令却有时只是充数。其余江淮、陇、蜀、三河各处,除大府之外,渐渐多有不称职的人。只是京官之中外放为州县官的,有的因为自身有牵累,在任上没有声誉,于是被安排到州牧县宰之间,作为驱逐之地;有的因为依附权势、曲意迎合,竟然忝列高位。等到权势衰落,又没有其他罪责,便说他不称职于京官,于是也外放为刺史。至于武夫和流外人员,积累资历而得到官职,经过长久便可成功,并不考察有没有才能。像这一类人,全都做了刺史。其余县令以下,更是说不尽。大概百姓所依系的,是国家的根本;掌管根本的职务,反而被热衷进身的人轻视。承受弊病的百姓,每每遭受没有才能之人的扰害。陛下的圣明教化不能由此宣行,都是因为不重视选择亲近百姓的官员,从而造成弊病。想使天下和谐融洽,本来就不可能。古代刺史入朝可以任三公属官,出朝则治理百里之地,无不重视自己的职任,勉励自己施行治理。臣私下奇怪近来的风俗偏偏轻视这一职务。如今朝廷卿士,入朝而不外出,在他们的私情上便自以为得计。为什么呢?京城是衣冠人物聚集的地方,子弟之间可以由此取得身份名望,从容依附权势便能成功,不劳而获。一旦出任外藩,就与此不同。人的进取之心,难道会忘记私利吗?只是因为建立了法制,他们不敢违背罢了。推究他们的本意,本来就是想求取私利。如今最大的利益在京官,而不在外郡。这样一来,有才智的人想求取利益,日日夜夜忙碌经营,哪里还会再出任刺史、县令呢?陛下和国家正要依靠有才智的人;这些人既然固守京职而不外出,已经在外任职的人又心痒而求入京城。这样,有才智的人常常不承担治理百姓的责任。陛下又没有用法律约束他们,岂不是太不可以了吗?所以臣愚见认为,治理的根本不如重视刺史、县令。如果这些官职确实重要,有才智的人就可以被派往外地。应当明白规定科条,确定资历。凡没有经历都督、刺史并取得优异考第的,不得入朝任侍郎、列卿;没有任过县令并有良好政绩的,也不得入朝任台郎、给事中、舍人。即使是远处的都督、刺史,至于县令,也要按任职长短和考核升降作为出入标准;不得十年中频繁任京官,也不得十年全都任外官。这样设置科条来补救弊病,内外都能得到治理,万民便能安宁。如果积习成为常态,任由他们实现私利,陛下独自早起晚睡、辛勤操劳,天下仍然不能得到治理。又古代选用贤良,取的是称职之人;有的远远听闻声名便征召,有的只见一面便任用。因此士人修养平日的品行,不图侥幸;群小之人达不到要求,也会因此停止妄想。因此奸诈虚伪自然停止,流品也不混杂。如今天下未必比上古治理得好,事务却比从前增加了一倍。若不设置端正根本的办法,反而在枝末上设计巧法,所谓末端,就是吏部的条文章程动辄达到成百上千。刀笔小吏辨析细微之处,拘束纷乱的事务,沉溺于文书墨迹;胥吏的奸猾之徒,又乘着缝隙而起。臣认为,起初设置簿书,只是为了防备任用人才时有所遗漏罢了。如今反而在案牍上追求精细,不急于寻求人才,这和把剑掉进水中却刻船作记有什么不同?距离根本越来越远,实在令人痛心。凡是称赞吏部能干的人,便说:从县尉提升为主簿,从主簿提升为县丞。这只是选官部门执守文书、熟悉官员次序罢了;只根据是否符合条件,不论贤能还是不肖。大略如此,难道不是荒谬吗?陛下如果不认为吏部尚书、侍郎是贤能之人,必然不会把职事交给他们;尚书、侍郎既然因为贤能而受委任,难道还不能知道每个人难以察知的才能吗?即使自古以来都慎重此事,但选拔十人中得到五人,其道理也是可以实行的。如今却拘守格式条文,把谨慎遵守规定看得最重要。幸而有些人内心能够自我警醒,每次选拔,在所举荐的人中也能选出三五人;如果又有专断固执的人,则连一人也不举拔。按照资历配给官职,自以为有能力替官职选择人才,起初根本没有这种意思。所以使当时的人有平均配给的议论,官署却没有得到贤能之人的实际效果。朱衣紫服混同颜色,清浊不分,这对圣朝有什么补益呢?因此臣认为,选部的制度弊病在于不知变通。改变这种制度很容易,关键在于陛下焕然一新地实行。即使暂且让今天的铨选仍按旧法,也要想办法限制施行。拖延日久而有所变动,必然会遭到怀疑,于是因循不改,反而更加浮薄。如今如果精心考核刺史、县令所举的人,在每个管辖区域内,都应当有符合选用资格的人;先委任官员考察他们的才能品行,确认能够进入品流,然后送到尚书省。尚书省再加以推选,根据任用人数多少,评定州县的优劣。这样一来,一方面州县慎重举荐,必定选取可以入仕的人才;另一方面吏部因为已有成效,不会大量接收庸才。即使有不堪任用而未被送上的人妄自制造怨端,也还可以把一部分诽谤分给外台,不至于在南省喧哗。如今每年参选的人动辄以万计,京师的粮食物资因此空虚。难道有这么多人才吗?恐怕是滥选到了这种地步。想仍然沿用旧制而求得治理,既难以改变制度,只会更加增添繁琐的文法,使贤愚混杂。在其中只凭两首诗、一篇判词来判定是非,恰好使贤人君子因此被遗漏,这也是圣明时代政治上的缺失,有识之士所叹息的事情。天下虽然广大,朝廷官员虽然众多,但士人中的贤能者确实是可以知道的。

若使毁誉相乱,听受不明,事将已矣,无复可説。如知其贤能,各有品第,每一官缺而不以次用之,则是知而不为,焉用彼相?借如诸司清要之职,当用第一之人,及其要官阙时,或以下等叨进,以故时议无髙无下,惟论得与不得,自然清议不立,名节不修。上善则守志而后时,中人则躁求而易操。何哉?朝廷若以令名进人士,子亦以修名而获利,而利之所出众则趋焉。已而名利不出于清修,所趣多归于人事。其小者茍求取得,一变而至阿私;其大者许以分义,再变而成朋党。斯并教化渐渍,使之必然。故于用人之际,不可不第髙下。若高下不可妄干,天下士流必刻意修饰,思齐日众,刑政自清。此皆兴衰之大端焉,可不察?易曰:履霜坚氷至,言圣人之见终始之徴矣。臣今所言上刺史县令等事,一皆指实。纵臣所欲变法不合时宜,伏望更发睿图,及询于执事,作为长算,振此頽风,使官修其方,人受其福,天下幸甚。伏惟陛下聪明神武,动以圣断,正当可为之运,未行反本之法。微臣企竦,窃有所望。伏愿少留宸睠,稍览愚诚,必无可施行弃之非晩,不胜尘露禆补之诚。

上姚令公书日月左拾遗张九龄谨奏,记紫微令梁公閤下:公登庙堂,运天下者久矣。人之情伪,事之得失,所更多矣。非曲学之説,小子之虑,所能损益,亦巳明矣。然而意有不尽,未可息区区之懐,或以见容,亦犹用九九之术,以此道也,忍弃之乎?今君侯秉天下之钧,为圣朝之佐,大见信用,日渴太平,千载一时,胡可遇也?而君侯既遇非常之主,已践难得之机,加以明若镜中,运如掌上,有形必察,无徃不臻。朝暮羲轩之时,何云伊吕而已?际会易失,功业垂成,而举朝之众,倾心前人之▯,未尽徃徃拟议,愚用惜焉。何者?任人当才,为政大体,与之共理,无出此途。而曩之用才,非无知人之鉴,其所以失,溺在縁情之举。夫见势则附,俗人之所能也;与不妄受,志士之所难也。君侯察其茍附及不轻受,就而厚之,因而用之,则禽息之首为知已,而必碎;豫让之身感国士,而能漆。至于合如市道,廉公之门客,虚盈势比雀罗;廷尉之交情,贵贱初则许之以死狥,体面俱柔,终乃背之而饱,飞身名已遂,小人恒态,不可不察。自君侯职相国之重,持用人之权,而浅中弱植之徒巳延颈企踵而至,踵亲戚以求誉,媚宾客以取容,情结笑言,谈生羽翼,万事至广,千变难知。其间岂不有才?所失在于无耻。君侯或弃其所短,収其所长,人且不知,深防之若斯,便谓尽私于此辈。其有议者,则曰:「不识宰相无以得迁,不因交游无以求进。」明主在上,君侯为相,安得此言犹出其口?某所以为君侯至惜也。且人可诚感,难可户説。为君侯之计,谢媒介之徒,即虽有所长,一皆阻抑,専谋选众之举,息彼讪上之失。祸生有胎,亦不可忽。呜呼!古人有言:「御寒莫若重裘,止谤莫如自修。」修之至极,何谤不息?勿曰无害,其祸将大夫长才广度,珠潜璧匿,无先容以求达,虽后时而自宁。今岂无之?何近何逺?但问于其类,人焉廋哉?虽不识之,有何不可?是知女不私,人可以为妇矣;士不茍进,可以为臣矣。此君侯之度内耳。宁用小人之説?为固知山藏海纳,言之无咎;下情上通,气用和洽。是以不敢黙黙而巳也。愿无以人故而废其言,以伤君侯之明。此至愿也,幸甚,幸甚。

姚令公答书忽辱牋翰,喜慰攸集。退自循省,慙惧亦深。实智力之所不逮也,宜朝廷之所见责也。仆本凡近之才,素非经济之具,叨承过聴,谬膺朝委。自少及长,从微至着,惟以直道为业,匪以曲路期通。歴宧三朝,年逾一纪,允所称荐,罕避嫌疑,实有祁奚之举,非无许允之对。则天之世,已被流言,行之有常,久而自辨。近防奨擢,倍励驽庸,毎以推贤进士为务,欲使公卿大夫称职,岂阳桥之或用,及解狐之可为?而悠悠之徒,未足矜察,嗷嗷之口,欲以中伤。上恃天聪,俯仗神道,既不得奉身而退,但知信心而前。然顾无隠匿,亦死为分明矣。猥惟不敏,敬承厥休,持当座铭,永为身寳。元崇顿首。

译如果让毁誉彼此混乱,听取和接受意见又不明察,事情就完了,再没有什么可说的。假如知道谁贤能,各有品第;每当官职空缺,却不按次序任用他们,那就是明知而不实行,知道宰相又有什么用呢?比如各部门清要的职位,应当任用第一等的人;等到重要官职空缺时,却有时让下等之人冒进,因此当时的议论不分高下,只论能否得到官职,自然无法树立清正的舆论,士人的名节也不会修养。上等人还好,便守志等待时机;中等人则急于求取,容易改变操守。为什么呢?朝廷如果凭借好名声提拔士人,士人也会凭借修饰名声获得利益;利益从哪里产生,众人便趋向哪里。后来名声和利益不再出于清正修养,所趋附的多归于人情关系。小的只是苟且求取职位,一变便成为阿谀私党;大的则以分担情义相许,再变便形成朋党。这些都是教化渐渐浸染,使人必然如此。因此在任用人才的时候,不能不区别高下。如果高下不能随意干犯,天下士人必定刻意修养自己,想着向贤者看齐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刑政自然清明。这些都是国家兴衰的大端,怎能不察看呢?《易经》说:“履霜,坚冰至。”意思是圣人能从事物开始和终结的征兆看出其发展。臣今天所说的提拔刺史、县令等事情,全都指陈实际情况。即使臣所希望改变的制度不合时宜,伏望陛下另外施展睿智谋略,并向执掌政事的人询问,作为长远规划,振兴这种衰颓的风气,使官员修治自己的职方,使人民得到福祉,天下幸甚。伏惟陛下聪明神武,行事都凭圣明裁断,正当可以有所作为的时运,却还没有施行返本的法令。微臣仰望而战栗,私下有所期待。伏愿陛下稍稍留意圣心,略加阅览臣的愚诚;即使认为没有可施行之处而弃置不理,也还为时未晚。臣不胜尘露般微薄的补益之诚。上姚令公书 日月日,左拾遗张九龄谨奏,记紫微令梁公阁下:公登上朝廷,掌管天下事务,已经很久了。人情的真伪,事情的得失,您经历得很多了。并不是曲学的言论、后生小子的思虑所能损益的,这一点已经很明白了。然而臣的心意还有没有说尽之处,不可以因此停止区区的心愿;如果您能够容纳,也不过是采用九九之术来推演道理罢了,难道忍心抛弃它吗?如今君侯掌握天下权衡,是圣朝的辅佐,受到皇帝极大的信任,每天渴望太平;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怎么能够错过呢?而君侯既然遇到了非同寻常的君主,已经踏上难得的机会,加上明察如镜,运筹如掌上观纹,有形之事必定察知,没有什么不能达到。早晚都处于羲、轩那样的盛世之时,难道只能说是伊尹、吕尚吗?时机相遇容易失去,功业将要完成;但满朝众人都倾心于前代的弊病,许多事情还没有完成便往往先行议论,臣私下对此感到惋惜。为什么呢?任用人才应当根据才能,这是治理的大体;与人才共同治理天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道路。过去任用人才,并不是没有知人的鉴识,之所以有所失误,是被牵涉私情的举荐所淹没。看见权势便依附,这是俗人都能做到的;能够不妄自接受,则是志士难以做到的。君侯察知那些苟且依附和不轻易接受的人,接近他们并厚待他们,因而任用他们,那么禽息就会因知己而献出首级,并且一定会破碎;豫让感激国士的知遇,便能漆身吞炭。至于交合如同市井交易,廉公的门客,虚实盛衰随着权势变化,像雀罗一样;廷尉的交情,起初无论贵贱都许诺为之死节,等到情势变化,便都软弱退缩,最终背弃对方而求饱,飞扬自己的身名已经达到目的,这就是小人的常态,不可不察。自从君侯担任宰相重职,掌握任用人才的权力,那些见识浅薄、根基脆弱的人已经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前来;他们依靠亲戚求取声誉,讨好宾客取得容纳,凭笑谈结交情感,谈论之间便生出羽翼。事情范围极广,变化难以察知。其中难道没有人才吗?所失在于没有廉耻。君侯有时舍弃他们的短处,收取他们的长处,别人并不了解,却深深防备到这种程度,便说您对这类人完全偏私。有人议论说:“不认识宰相就无法升迁,不依靠交游就无法求进。”明主在上,君侯担任宰相,怎么能让这种话仍从他们口中说出?这正是臣替君侯极其惋惜的地方。况且人可以真诚感动,却难以逐户劝说。替君侯谋划,应当拒绝做媒介说情之徒;即使他们有所长处,也一概加以阻抑,专心谋划选拔众人的事情,停止他们诽谤君上的过失。祸患产生有其胎芽,也不可忽视。唉!古人有话说:“御寒不如穿重裘,止息诽谤不如自我修养。” 自我修养达到极致,什么诽谤不能平息?不要说没有危害,它的祸患将会很大。大夫您才华高、度量广,像珠玉潜藏、璧玉隐匿,不借助先行引荐来求取通达,即使后来才被发现,也自然能够安定。如今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无论远近,只要向同类询问,谁能隐藏得住呢?即使暂时不认识他们,又有什么不可以?由此可知,女子不私自偏爱,便可以做妻子;士人不苟且求进,便可以做臣子。这就在君侯的度量之内。难道要采用小人的说法吗?臣固然知道君侯能够包容山谷、纳受海川,所以说出来没有罪过;下情能够上达,上下之气便和谐融洽。因此不敢默默不言罢了。希望不要因为人的缘故而废弃臣的言论,以损伤君侯的明察。这是臣最大的愿望。幸甚,幸甚。姚令公答书 忽然承蒙您赐下书信,欣喜和慰藉一并来到。退下后自己反省,惭愧恐惧也很深。实在是我的智力所不能达到,难怪朝廷要责备我。我本来是平凡浅近的才质,向来不是治理国家的材料,却冒昧承受过分的听信,错误地接受朝廷委任。从年轻到年长,从微贱到显达,我只把正直之道作为事业,不以曲折的道路求取通达。历经三朝,年过一纪,确实曾被称荐,很少避开嫌疑;实在有祁奚举荐贤人的行为,也并非没有许允那样的应答。武则天时代,我已经遭受流言;行为一贯如此,时间久了自然会辨明。近来蒙受特别的奖拔,更加努力于自己的驽钝庸常,每每把推举贤能、进用士人作为要务,希望使公卿大夫都称职,难道会任用阳桥,或使解狐那样的人得到机会吗?然而悠悠众人不值得怜悯察看,嗷嗷的众口却想要中伤我。我向上倚仗天子的聪明,向下依靠神明之道;既然不能保全自身而退避,只知道相信自己的内心而前行。不过我没有什么隐瞒,即使死去,也终究会清清楚楚。冒昧地认为自己不敏,敬承您的美意;我将把这封信当作座右铭,永远作为自身的珍宝。元崇顿首。

答严给事书自出江郡,慰诲累及,情义已积,昆弟无逾,人生相知,可谓厚矣。仆方请归养,从此告辞,防面无期,所懐当尽,故复畧而言之耳。凡为前相所厚者,岂必恶人耶?仆爰自书生,燕公待以族子,颇以文章见许,不因势利而合,但推奨之日,不量不才,引致掖垣,有负时议。然则初有超拔,岂由本心?嗷嗷之口,曾不是察,既不称其服,又加之谗间,负乗致寇,防于不免。当此时也,若无所容,以孤特之身,处背憎之地,自怪既徃,何幸而全?追想寒心,怳怳发悸。严子足下,不意而然。既而逺出,犹有余衅,巧言潜搆,期仆顷危。故使者之来,怒于心而色于事,赖于自慎,幸且无咎。不者,伐毛洗垢,求其痕疵,势穷力屈,将无控告。未始怯事,也有为而然。以故春中有书,薄言求疵,足下犹不谅此意,以为汲汲于声名,而乃约以荘生之言,博以东山之法,晓导精至,诚故人之情。向之所防,有异来防。彼二教者,忘情灭识,无有纒爱,故福至不喜,祸至不忧。今仆养亲,岂复割离恩爱,直措心于此地哉?正欲惟疾之忧,全身逺害,故虽在小小,敢不兢兢。至如自于身心,虽复懵昧,幸受教于君子,亦闻道于古人,何必﨑岖龃龉,求入然后为得也?去矣严子,勉事圣君,傥存平仲久要之言,无惜诗人金玉之问,幸甚。张九龄白

与李让侍御书李公足下,夫心以义持,公为时出,虽防防入,穷神之奥,▯莫我窥,而恟恟自众人之口,通者谁惑?何则?我有独见之明,物无浮言之信,亦犹太阿之剑,犀角不足齿其锋;髙山之松,霜霰不能渝其操。斯岂非爱恶则物之相背,而终始则我之不移?且如明公义贯心灵,人推正直,遂乃雄飞清宪,髙歩等夷。向若见不决于明,济不兼于物,终然独善而已,何自致之若是乎?如此则明公独运之机,以获当人之利,固大情之可恕,何横议之能干?昨所造次下风,求为从者,亦望心与道合,申一言而取容人,以义图轻千驷而脱屣。则不意制以形骸之外,拘于牙齿之间。盖下慎闭门而公奚惜意?夫国家所以歴试官序,推择士林,虽因时买利之失,犹能变节而服义,亡躯之意,奚遽生疑?此亦人言,亦何害嵗寒之取效?然明公所以不容左右,诚非克堪,固当别有嘤鸣。如为蛇足而以为家属在彼,用防未然。既明公之虑极精微,亦下官之心懐感激。何者?至如中朝着姓,连姻华族,及夫委以钧轴,综其条流,而朝廷岂可南求儋耳之酋,北取旄头之虏?必伫异方之任,乃无内顾之私者耶?故知事在是非,公无逺近。昔如祁奚之举子,不避其亲;齐人之为盗,固在于楚。是以为善在已,执一心之既定,诡道从时,乃千人之所指。然下官所以勤勤自致其功,靡他正以居本海隅,始无朝望。昔遇光华啓旦,朝制旁求,误登射防之科,忝职藏书之阁。又属朝廷尚义,端士相趋,复以无依见容,不得弃置。所以迟回城阙,感激身名,未甘田里之平人所慕,君亲之大义,而才能不给时用,无施俸犹拟于侏儒,举未优于储峙。所以饥寒在虑,扶持增遥,而慈亲在堂,如日将暮。遂乃甘心附丽,乗便归宁。不然则命非饮氷,幸安中土,又安能﨑岖执事之末,还无一级且二年?愿明公审图彼。人何者可为?呜呼!忠信获戾,古人之言。惟教义之所矜,及讥嫌之见及恨,不能隳肝尝胆徇知己以求申,而饮气吞声负当年而叹息。庭闱眷恋,行路屏营,斯薄宦之所婴。念劳生之有役,望美髙传,何嗟及矣!烱烱式微,心为谁矣?转当侧听,妙选用息鄙心。心之有懐,言不能尽。某再拜。集贤殿书院奉勅送学士张説上赐燕序。集贤殿者,本集仙殿也。上不以惟睿作圣,而犹垂意好学,用相必本于经术。图王亦始于师臣,及乎鸿生硕儒,博闻多识之士,自开元肇建,以迄于今,大用徴集,焕乎广内。而听政余暇,式燕在兹。忠臣嘉宾,得尽心之所;聪明文思,有光被之徳。故下以道亲,上亦欢甚。即于御座,爰发徳音,以为▯彼神人事。虽前载传于方士,言固不经,遂改仙为贤,去华务实。且有后命,增其学秩,是以集贤之廷,更为论思之室矣。中书令燕国公外弼庶绩,以奉沃心之谋;内讲六经,以成润色之业。故得出入华殿,师表翰林。惟帝用臧,固天所赖。拜命之日,荷宠有加。降圣酒之罍,下御厨之膳食,以乐侑人,斯饱徳。时则有侍中安阳公等承恩预焉,学士右散骑常侍东海公等摄职在焉。或卨稷大贤,或渊云诸彦,文王多士,周室以宁;武帝得人,汉家为盛。而髙视前古,独不在于今乎?咸可赋诗,以光鸿烈。

曲江集巻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巻十七唐 张九龄 撰

序 铭 文

译答严给事书 自从离开江郡以来,承蒙您多次慰问教诲,我们的情谊已经深厚,兄弟之间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了。人生能够彼此知心,可以说是情义深厚了。我正请求回乡奉养老母,从此将要告辞,恐怕再无相见之期,有些心里话应当尽数说出,所以再次略作陈述罢了。凡是曾受前宰相厚待的人,难道就一定是坏人吗?我原本只是个书生,燕公把我当作族子看待,很赞许我的文章,并不是因为权势利益才结交我。但在推荐我的时候,不量度我的才干,招引我进入掖垣,因此辜负了当时舆论。这样看来,我最初获得超拔,难道是出于自己的本心吗?众口嗷嗷,却从来没有人察辨实情;既说我不称职,又加以谗毁离间,犹如背负重物招致盗寇,祸患恐怕难免。当时如果没有容身之处,以我孤立特出的身份,处在众人背弃憎恶的境地,回想过去尚且自惊,又有什么幸能够保全?追思起来仍令人寒心,恍惚间心惊悸动。严君足下,事情竟会如此,实在出人意料。后来我远行出任,仍有余留的嫌隙,有人暗中用巧言构陷,企图使我顷刻陷入危境。所以使者到来时,我心中虽愤怒,事情表面却仍克制;幸赖自己谨慎,才得以暂时无罪。否则,像拔去毛发、洗剥污垢一样搜求我的瑕疵,到了势穷力竭之时,将无从申诉。我并不是一向怯于任事,只是有原因才这样做。因此春天曾写信,略略请求您察看其中的过失,您却仍未体谅我的心意,以为我急切追求声名,于是用庄生的话来约束我,用东山的法则来开导我,启发引导得精深周到,这确实是故人的情谊。从前所防备的,后来又有不同的祸患到来。那两种教法,都主张忘情灭识、没有牵缠贪爱,所以福来到也不欢喜,祸来到也不忧愁。如今我奉养老母,难道还能割舍亲情,专心把心放在这种境界上吗?我只是想避免疾病的忧患,保全自身而远离祸害,所以即使身处小小职位,怎敢不战战兢兢?至于我自身的心性,虽然愚昧不明,幸而能够向君子接受教诲,也从古人那里听闻道理,何必一定要在崎岖龃龉中艰难求进,进入之后才算有所获得呢?严君,再会了。请努力侍奉圣明的君主;倘若还记得晏平仲长久交好的话,也不要吝惜诗人以金玉相问的情意,那就十分幸运了。张九龄敬白。给侍御李让的信 李公足下:人的内心凭借义理持守,您为时势而出仕,即使隐微难入,穷究神妙深奥之处,鬼神也不能窥见我,而众人之口却纷纷喧扰;若要通达此理,谁还会迷惑呢?为什么这样说?我有独自见察的明智,外物没有浮言可以取信;这就像太阿之剑,犀牛角也不值得拿来比较它的锋利;又像高山上的松树,霜雪不能改变它的操守。这难道不是因为爱憎使外物与我相背,而始终如一则是我自己不改变吗?况且明公义理贯通心灵,众人推重您的正直,于是像雄鹰高飞于清明的法宪之中,昂然超过同辈。从前如果见识不能在明处决断,事业不能兼济外物,最终不过是独善其身罢了,怎么会达到如今的地步呢?既然如此,明公独自运用权变,取得合乎时宜的利益,本来就是大体上可以宽宥的,横加的议论又怎么能干扰您呢?昨天我仓促拜谒,求得成为您的属从,也是希望心与道相合,申述一番话而取得容身之地,以为义理计,轻视千辆马车的富贵而将其弃置。没想到您却把我限制在形骸之外,拘束在言语之间。大概是您谨慎闭门自守,而公为何又吝惜心意呢?国家之所以历试官职、推选士林,即使有人因时势而谋取利益,尚且能够改变节操而归服义理,至于舍身忘躯的心意,怎么能骤然产生怀疑?这也不过是人们的议论,又怎么会妨害岁寒之后才能显现的功效?然而明公之所以不容纳左右之人,实在不是我所能承受的,想来一定另有如鸟相鸣的知己。即使说这是多此一举,只是因为家属在那边,为防备未然。既然明公的忧虑极其精微,我这个下官也因此心怀感激。为什么呢?至于中朝的显贵姓族,联姻于华贵宗族,以及把重任交给他、让他总领政务,朝廷难道可以向南方求取儋耳的酋长,向北方擒取旄头的俘虏吗?一定要等待异域之人的任用,才可以没有顾念内廷的私情吗?所以知道事情关键在于是非,公正无论远近。从前祁奚举荐自己的儿子,并不回避亲属;齐国人做盗贼,固然是在楚国。正因如此,行善在于自己,既然一心已经决定,若再诡道随时,便会成为千人所指责的对象。然而下官之所以勤勤恳恳地想要建立功业,没有别的原因,正因为我居住在本朝海隅,起初没有入朝的希望。从前遇到光明初启、朝廷广泛求才的时候,误登射策的科目,有幸任职于藏书之阁。又恰逢朝廷崇尚义理,端正之士纷纷趋附,我又因无所依凭而得到容纳,不能被弃置。因此留连于城阙之间,对自己的名位心怀感激;还没有甘心成为田野里平庸之人所羡慕的、君亲大义的承担者,只是才能不足以适应时用,所施俸禄还比不上侏儒,所举用的人才也不如储备积聚。因此饥寒令人忧虑,扶持前行更加遥远,而慈亲还在堂上,生命如同太阳将要落山。于是我甘心依附,趁着便利回乡省亲。否则,我的命运也不会像饮冰那样清苦,幸而安居中土,又怎么会在事务末端艰难任职,回来后连一级官阶也没有,而且已经两年了?愿明公仔细考虑这件事。什么人能够有所作为呢?唉!忠信反而获罪,这是古人的话。只是顾念教诲和义理,以及讥讽嫌疑所涉及的怨恨,不能剖心尝胆、为知己牺牲以求申辩,只好含气忍声,辜负当年而叹息。家庭的牵恋,行路中的不安,这就是微薄官职所带来的牵累。想到劳碌人生仍有职事,盼望美好的高传,又哪里还来得及叹息呢?光明明亮却渐渐衰微,我的心又是为了谁呢?转而静听您的安排,盼望精妙的选用能够平息我的鄙陋之心。心中的怀抱,言语不能尽述。某再拜。集贤殿书院奉敕为学士张说蒙赐宴送行序 集贤殿,本来叫集仙殿。皇上不因为自己睿智就自居圣人,仍然留心好学,认为辅弼大臣一定应当以经术为根本。谋划王业也始于向臣下求教;至于博学大儒、博闻多识之士,自开元初年创建以来直到今天,大量征召汇集,使宫禁之内文采焕发。皇上处理政务之余,便在这里设宴。忠臣嘉宾得以尽情抒发心意,聪明文思也因此彰显光被的德行。所以皇上以下以道义亲近臣下,臣下以上也十分欢悦。皇上就在御座上发出德音,认为这是等待神人贤士的事业。虽然前代传说方士之事,言辞本来不合经义,于是改“仙”为“贤”,去掉浮华而务求实际。又有后来的命令,增加这里的学秩,因此集贤殿廷便成为议论政事、思考治道的场所了。中书令燕国公在外辅佐各种政务,以奉行使君心沃然的谋略;在内讲习六经,以成就润饰文治的事业。因此能够出入华美宫殿,成为翰林的师表。皇帝认为他贤良,本来就是上天所倚赖的人。接受任命之日,所受恩宠格外丰厚。皇帝赐下圣酒之罍,又从御厨送来膳食,以音乐助兴,使众人享乐,这就是饱受圣德之恩。当时还有侍中安阳公等承受恩宠而参加宴会,学士右散骑常侍东海公等兼摄职事在场。他们有的是稷契般的大贤,有的是渊云般的文才俊彦;周文王拥有众多贤士,周室因此安宁;汉武帝得到贤才,汉家因此盛大;而凌驾于前代之上,难道不正在今天吗?都可以赋诗,以光大这宏伟的功业。《曲江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十七 唐,张九龄撰 序、铭、文

陪王司马宴王少府东阁序夫道行与废,命也,非谋之不臧;命通与塞,时也,岂力之为▯?古之君子,推其分,养其和。仲尼得之,以▯歌;傅説因之,以版筑。至若诗有怨刺之作,骚有愁思之文,求之微言,匪云大雅。《王六官志》其大者,司马公引而申之。谪居何心不欲,贾生之投吊;穷愁非我安用,虞卿之著书。尝以风月在懐,江山为事,簿领何废?形胜不辜。既好乐而无荒,亦上同而不混。迨乎考层阁,慿华轩,川泽清明,上悬秋景,岑岭回合,下带溪流。联草树而心揺,际烟氛而目尽。兹邦枕倚,是日登临,岂子虚之过诧?诚仲宣之信美。物色起殊乡之戚,谁则无情?而道术得异人之资,吾方有遣于是。防酒时献,清谈间发,歌沧浪以放言,咏蟋蟀而伤俭。盖古人之作者,岂异于斯?盍赋诗以扬其美。

益州长史叔置酒宴别序天子建五长,守四方,内以承卫京师,外以攘却夷狄。则有持其节,制未十年而歴践,抚其封疆。既一行而宁辑,尽在我叔父。备闻于朝廷。昔者吉甫是钦,仲着孝友之徳,楚子所畏趯,在诸侯之选,世有寳绩。今以美济,俾我张氏郁彼士林,以媚于一人,以正于四国。岂非徳能光大,谋必变通?思古人之获心,施君子之不器。所以前拜小司马,兼拥旄于五凉;再命左常侍,仍摠戎于三蜀。轨模素逺,绰有先路之风声。车服载驰,光被上军之礼命。莫不文茵畅毂,淑旂绥章。啴啴皇皇,途将出于华阳,威已叠乎夜郎。是时也,四序鳞次,属当春夏之交。千里草长,有懐原隰之徃。乃辟轩宇,邀宾寮,自髦士而及同姓,由金华而下建礼。或交以道合,岂徒肆好之风?或情以族亲,所谓宗盟之义。▯组交映,肴防骈罗。而声欲成文,发中堂之弦管。志在击节,感四座之衣冠。必名义而为言,虽聚散而何有?酒酣相顾,骊歌乃作。白日西下,缺壮士之翻车。青山南登,爱忠臣之叱驭。凡我明懿,赋诗饯行。景龙观山亭集送宻县髙赞府序。景龙东山初主第一也。始其置金牓,筑凤台,穷土木之功,极冈峦之势。议与磐石同体,造化较力,何其壮哉!自吾君茅茨不剪,采椽不斵,既抑华而务实,将设教以垂范。以故平阳化焉,罢歌舞于其地,麻姑见者,变桑田于此时。所谓长女之官,郁为列仙之馆。其后尝有好事,以为胜游。今日芳辰,携手接袂,徃徃而在,只取乐焉。髙十官雌伏都畿,星言至止,闻殊庭之可尚,召嘉客以相欢。徒观其匠幽竒,宅爽垲,十里九版,岂惟梁氏之作?千岩万壑,宛是吴中之事。青林脩耸而垂防,緑萝防茏以结阴。清流若镜,下照金沙之底;杂花如锦,傍縁石茵之崖。则可以藻饰形神,挥斥氛滓,相顾风尘之表,无负云霄之概。既而东主西宾,酒酣乐阕,聚必有散,匪伊麋鹿之羣,徃而不返,固亦山林之▯。髙公乃振衣而起,举杯有属,却计送人出长安之东道,退思征马向洛阳之南阡。虽暂劳于州县,迫于簿领,方欲厌于承明,资其骞跃。夫如是,相知意气,何恨仳离?盍赋诗焉,以赠行者。嵗除陪王司马登薛公逍遥台序。故郡城有荒台焉,虽层宇落搆,而遗制岿然。邑老相传,斯则薛公道衡之所憩也。薛公不容隋季,出守海隅,岂作台榭以崇奢?盖因丘陵而视逺,必有以清涤孤愤,舒啸佳辰,寄文翰以相宣,仰风流而未冺。今司马公英达好古,清誉满时,迹有忤于贵臣,道未行于明主。以长沙下国,同贾谊之谪居;六安逺郡,无桓谭之不乐。尝以为仁不异逺,必敷政以爱人;穷当益坚,已坦懐而乐。地属府庭,闲暇江浦,清明南土,阳和觉寒氛之向尽,东郊▯暖,爱春色之先来。于是命轻舸以乗流,趣髙台而降望,越荒堞,披古道,跻隠嶙而三休,俯▯绵而四极。其逺则烟连井墟,指瓯貊以南驰;云合山川,拒荆吴而北走。其近则深谿见底,鳞介之所出没;乔林夹岸,羽毛之所翱翔。悠哉薛公,无不寄也,意神期之可接。陟彼峻隅,想风景之不殊。剪为茂草,司马公又以为岘山故事,感羊祜以兴言;湘水遗风,懐屈原而可作。况登髙能赋,得无述焉?某实小人,受教君子,虽羲之乐会稽之士,自与许询而仲举礼豫章之人,复招徐孺。是日也,羣英在焉,猥惟陋才,忝陪下列,只命为序,请各言诗。

译陪王司马宴请王少府东阁序 道的实行与废止,是命运决定的,并不是谋划不善;命运的通达与闭塞,是时势决定的,难道是人力造成的吗?古代君子推知自己的分际,涵养中和之气。仲尼处于这种境遇,便弹琴歌唱;傅说则因这种境遇而在版筑之间等待。至于《诗经》中有怨刺之作,《离骚》中有忧愁之文,若从微言深意探求,不能说是大雅之作。《王六官志》记载其大略,司马公又引申发挥。被贬居外,难道心中没有不想做的事吗?这就是贾生投书凭吊的心情;穷困忧愁,难道是我所安于的,怎么能不用虞卿著书自遣?我曾以风月寄托胸怀,以江山作为事业,簿书事务又怎能废弃?这里的形胜也没有辜负我。既喜好游乐却不荒废正事,也能与上级同乐却不混同身份。等到登上层阁,凭靠华美的轩栏,只见江河湖泽清明,上空悬着秋日景色,山岭环绕,下面溪流环带。草木相连,使心神摇荡;烟霭相接,使目光达到极远。这个地方倚山临水,今日登临,难道会超过《子虚赋》中的夸饰吗?实在是像仲宣所说的确然美好。景物在异乡引起忧愁,谁能没有感情?而道术又得到异人的资助,我正可以借此排遣。薄酒时时斟献,清谈间或兴起;歌咏《沧浪》以放言,吟诵《蟋蟀》而感伤节俭。古代作者,大概也不过如此吧?何不赋诗来彰扬这里的美景。益州长史叔父置酒宴饮饯别序 天子设置五位长官,镇守四方:对内承当保卫京师的职责,对外排斥抵御夷狄。其中有人手持符节,任职还不到十年便屡次践履要职,安抚治理自己的封疆;一经出行便使地方安宁和睦,这些功绩全都在我叔父身上,朝廷对此已经充分知悉。从前尹吉甫受到敬重,仲山甫显有孝友之德,楚子所畏惧的屈瑕在诸侯中被选用,世代都有珍贵的功绩。如今又以美德辅佐,使我张氏在士林中兴盛,以取悦天子,以端正四方。这难道不是德行能够光大,谋略必定通达吗?追思古人得人心的事迹,施展君子不拘一格的才用。因此先任小司马,兼领旄节镇守五凉;再次任命为左常侍,仍总领三蜀军务。治事的规矩一向高远,很有前代先驱的声望。车马服饰奔驰而来,光耀遍及上军所授的礼命。无不车饰文茵、车毂宽畅,旗帜美善而纹章有序,车马声势盛大。道路将要走出华阳,威势已经重重传达到夜郎。当时四时依次更替,正值春夏交际。千里草木生长,使人怀想原野沼泽的往来。于是开设轩宇,邀请宾客僚属,从才俊之士到同姓亲族,从金华殿到建礼门以下的人都有参加。有的因道义相合而交往,难道只是纵情欢乐的风气吗?有的因亲族之情相亲,这就是宗族盟约的道义。龟钮印组交相辉映,菜肴酒食并列陈设;声音将要谱成文章,中堂的弦管已经奏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心中志在击节而歌,感动了满座的衣冠之士。一定要以名分和义理发言,即使有聚有散,又有什么关系?酒意酣畅,彼此相顾,骊歌于是唱起。白日向西落下,壮士的车马未免缺少翻飞奔驰的气势;青山向南登临,使人爱慕忠臣勒马而行的风采。凡是我们这些贤明美善之人,都赋诗为行者饯行。景龙观山亭集会送密县高赞府序 景龙东山是最初建成的第一座道观。起初设置金榜,修筑凤台,把土木工程的功力发挥到极致,把冈峦地势利用到尽头。谋划使它与磐石同体,和大自然较量力量,是多么壮伟啊!自从我们的君主住茅屋而不加修剪、用粗椽而不加雕琢,既抑制华饰而务求实际,又将设置教化以垂示范。因而平阳在那里受到教化,停止了当地的歌舞;麻姑所见的桑田,也在此时发生了变化。所谓长女之官,郁然成为列仙的馆舍。后来常有好事之人把这里当作胜游之地。今日正逢芳辰,携手接袂,往往有人来到,只为取乐。高十官隐伏于都畿,听到召唤便迅速来到,听说这里幽美的仙境值得推重,于是召集嘉宾共同欢乐。只看它工匠营造得幽深奇特,宅地高爽平坦,十里之间九处台版,难道只是梁氏的营造吗?千岩万壑,宛如吴中的景色。青翠树林修长高耸,垂下枝叶;绿色藤萝茂密交结,形成浓荫。清澈的溪流像镜子,向下照见金沙的底部;各种花朵如锦,沿着石褥般的山崖开放。这样便可以藻饰形神,驱散尘世污浊;彼此相望于风尘之外,也不辜负凌云霄汉的气概。后来东道主人和西来宾客酒兴正浓、欢乐将尽;聚集必然有离散,不是麋鹿之群去了便不回来,本来也是山林中的规律。高公于是振衣起身,举杯相嘱;回头盘算送客走出长安东道,退后又想着征马将向洛阳南郊驰去。即使暂时劳苦于州县,被簿书事务所迫,您正想厌弃承明之职,凭借此行来施展腾跃。既然如此,朋友之间意气相投,又何必恨离别呢?何不赋诗,为远行的人赠别。岁末除夕陪王司马登薛公逍遥台序 旧郡城中有一座荒台,虽然层层屋宇已经坍塌,遗留下来的形制仍然高大稳固。乡邑老人相传,这就是薛公道衡休息过的地方。薛公不能容身于隋朝末年,出任海隅太守,难道会修筑台榭来崇尚奢侈吗?大概是借丘陵来眺望远方,一定是为了清涤孤独愤懑,在美好时辰舒啸,寄托文章来相互宣发,仰慕他的风流而不使其泯灭。如今司马公英明通达而好古,清誉满布当时;行迹曾触犯权贵,主张又未被明主实行。他处在长沙这样的下国,和贾谊一样被贬居;身在六安这样的远郡,却不像桓谭那样不能自得。他曾认为仁德并不因远近而不同,一定要施行政教以爱护百姓;处于困厄时应当更加坚定,已经坦然自得而喜乐。这里属于府庭,闲暇时可到江浦游览;南方天气清明,温暖阳气使寒冷的气息渐渐消尽;东郊已经感到暖意,喜爱春色最先到来。于是命小船顺流而行,趋向高台俯览远方;越过荒废的城墙,走过古道,登上隐约高耸的山岭,休息三次;俯视辽阔绵延的原野,目光达到四方极远处。远处烟霭连接着井邑废墟,指向瓯貊以南延伸;云气汇合山川,阻挡荆吴向北奔走。近处深溪清澈见底,是鱼鳞水虫出没的地方;高大的树林夹在两岸,是鸟羽飞翔的所在。悠远啊,薛公没有什么不能寄托于此;精神意趣或许可以相接。登上那高峻的角隅,想来风景并没有不同。台上荒草已经长得茂盛,司马公又把它当作岘山的故事,感念羊祜而发言;湘水遗留的风俗,又使人怀念屈原,仿佛可以使他再生。何况登高能够赋诗,难道能不有所述作吗?我实在是个浅陋之人,承受君子的教诲;即使像王羲之喜爱会稽的士人、和许询交游,像孔融礼敬豫章之人、再招请徐孺一样,今日群英都在这里,我却以浅陋才学忝列末席,只奉命作序,请诸位各自赋诗。

开凿大庾岭路序先天二载,龙集癸丑,我皇帝御宇之明年也。理内及外,穷幽极逺,日月普烛,舟车运行,无不求其所宁,易其所▯者也。初,岭东废路,人苦峻极,行迳夤縁,数里重林之表,飞梁嶫峨,千丈层崖之半,颠跻用惕,惭絶其元。故以载则曾不容轨,以运则负之以背。而海外诸国,日以通商,齿革羽毛之殷,鱼盐蜃蛤之利,上足以备府库之用,下足以赡江淮之求。而越人绵力薄材,夫负妻戴,劳亦久矣。不虞一朝而见恤者也?不有圣政,其何以臻兹乎?开元四载冬,十有一月,俾使臣左拾遗内供奉张九龄,饮氷载懐,执艺是度,縁磴道,披灌丛,相其山谷之宜,革其坂险之故。嵗已农隙,人斯子来,役匪逾时,成者不日则巳,坦坦而方五轨,阗阗而走四通。转输以之化劳,髙深为之失险。于是乎,鐻耳贯胷之类,殊琛絶賮之人,有宿有息,如京如坻。宁与夫越裳白雉之时,尉佗翠鸟之献,语重九译,数上千双,若斯而已哉?凡趋徒役者,聚而议曰:「虑始者功百而变常,乐成者利十而易业一隅。何幸二者尽就?况啓而未通,通而未有,斯事而盛,皆我国家▯泽寖逺,絶垠胥洎。古所不载,宁可黙而无述也?盍刋石立纪,以贻来裔?」是以追之琢之,树之不朽。给事中魏山公蘓诜韪而铭曰:石嵗嵬兮山崖崖,嵚崟岝防兮相蔽亏,槎崪屼兮莽▯▯。噫,兹路兮不记年,大圣作兮万物覩,恵吾人兮道复古,役斯来兮力其成。石既攻兮山可平,懐荒服兮走上京,迁海商兮重九译,车屯轨兮马齐迹,招孔翠兮俫齿革。伊使臣之光兮,将永永而无斁。

饯送司马序宋司马才通,命塞云翼,泥蟠蔡邕,朔方不废琴书之业。贾谊宣室,欲言▯神之事。既而出,宿南浦,及鸿雁以同归。追饯北梁,对丘山而不乐。是日,渚云欲霁,林鸟将春。惜时物之方华,重情人之自逺。羣公有感,中座无欢。他日清风,自当▯度之夕。兹辰零雨,得无子荆之咏。遂相与援翰赋诗,赠行。

送幽州王长史赴军序渔阳我之巨镇也,慎惮军佐敷求国良。以王公能有命,汝徃底其耕战之事,介于将吏之间,则已声籍天庭,气雄辽碣。鹰扬有日,马首欲东。自名卿大夫,与时髦懿士,莫不激其节而重其迈。结轸连袂,携壶抱琴,留饮极于郊岐,望美延于朔裔者,不可胜数。仲月暄矣,阳时贲若。植物之发芳香,行人之感意气。不日羣萃,岂懐安于鹿豕?不日垂堂,已载驰于原隰。孰不知西笑之美?况伊嵗华,东征之勤,兼彼戎旅。盖乐不遑舎,君人之所难,义不顾私,志士之为用。今之作者闻而休之,各赋诗一章,以志其善也。

韦司马别业集序杜城南曲,斯近郊之美者也。背原面川,前峙太一,清渠脩竹,左并宜春山霭,下连谿气,中絶此皆郧公之有也。余固已闻之。开元嵗夏四月,猥忝散职,居多放情。跂彼一行,无忘于夙尚。时其七召,果获于前期。乃与起居舎人蔡公、万年主簿韩公恵而得朋,欣然命驾。韦公方拭席见待,羞以药物之滋,倚琴相欢,杂以啸歌之韵。清言移景,闲歩周林,翻飞自情,俯仰为得。斯亦吾侪之乐事,幸可而同也。扶阳余庆,磻溪古迹,树留梓漆,器用天成。庭渐芝兰,馨香世袭。斯乃韦氏之懿业,是所为异焉。而韦公尚其同之乐,亡其累之贵,均林栖于服冕,齐鼎食于荣枯。彼未可量,吾见其大迹继前轨,将为龙以为光道,包逺图,岂一丘而一壑。二三君子相与志之云。

别韦侍御使蜀序予之友曰:「韦侯始以才进,中而遇坎。自廷尉评为益州刺史,行欲美也。玉映而山辉,善无小也。鹤鸣而天听,俄自谪宦,假其察视,奋飞泥蟠。皇华原隰,为持斧之吏,受负弩之礼。非其明义清节,髙迈卓絶时軰所美,朝义推多,亦焉得利?其徃蹇而振其废滞,而今而后,子有以见举徳之輶为神之介,虽不本于利,而终享其实者有矣。夫火才暑徂,使车云迈,心同道合,防酒有饯。或席次林园,或觞临郊岐,风流相从,日夕以继者,于若人如此其厚也。佥以为无欲而自致,韦子之谓道。有善而不扬,友朋之为过。然则今之所至,莫近于诗,盍赋一章以美吾友?故有斯作也。」

译开凿大庾岭道路序 先天二载,岁在癸丑,是我皇帝登临天下的第二年。治理境内以及境外,穷尽幽深、到达遥远之地,使日月普照;凡是舟车通行之处,无不寻求使其安宁、改变其弊病。当初,大庾岭以东道路废弃,行人苦于山势极其险峻,道路曲折攀缘;数里之外是重重树林之上,飞架的桥梁高峻险绝,悬在千丈层崖的一半处。行走攀登时惊惧不安,几乎要绝望。因而用来载物,车轮连轨道也容不下;用来运输,只能背负在身上。可是海外诸国每天都来通商,象牙、皮革、羽毛等物产丰盛,鱼盐、蛤蜊等利益,上可以供给府库,下可以满足江淮的需求。而越地人民力量薄弱、财力微少,男人背负、妻子头顶,劳苦已经很久了,难道不应当有朝一日得到怜恤吗?没有圣明的政令,怎么能够达到这样呢?开元四年冬十一月,命使臣左拾遗内供奉张九龄,怀着饮冰般的忧惧,依照职责考察此事;沿着石阶道路,披开灌木丛,察看山谷的地势适宜之处,改变从前坂道险阻的状况。正值农闲,百姓如同子弟来归,服役没有超过时限,工程不久便告完成;道路平坦宽阔,可以并行五辆车,车马人流密集,四方都能通行。转运因此化劳为便,高处深处也因此失去险阻。于是那些穿耳贯胸的人,以及携带奇珍绝宝的异域之人,都能在此住宿停息,货物多得如京城高丘一般。难道还能只把它同越裳献白雉、尉佗进献翠鸟的时代相比,把需要经过重重翻译的贡物说成只有几千双吗?事情难道仅仅如此而已吗?所有参加劳役的人聚集起来议论说:“筹划开始的人,功劳有百而能改变常规;乐于成功的人,利益有十而能改变一隅的旧业。多么幸运,二者都实现了!何况道路从开凿到贯通,从贯通到拥有这样的盛况,这件事全都说明我们国家玄妙深厚的恩泽逐渐远播,直到绝远边界。古代没有记载过的事情,难道可以默默无言而不加记述吗?何不刻石立碑,把它留给后代?”因此追述此事,加以琢刻,树立碑石使其永不朽坏。给事中魏山公苏诜认为此事可嘉,作铭说:巨石高高耸立啊,山崖重重险峻;山势高低错落、幽深险要,彼此遮蔽;山石突兀,草木茫茫。唉,这条道路啊,不知经过了多少年月才有记载。大圣人兴起啊,万物都得以看见光明;给我们百姓以恩惠啊,使道路恢复古时的通达;百姓前来服役啊,竭尽力量使工程完成。石头既然能够凿开,山岭就可以削平;怀念荒远的服属之地啊,都奔向上京;迁徙海外商人啊,使他们不必经过重重翻译;车辆集中,车轨相合,马匹的足迹整齐;招来孔雀、翠鸟以及象牙、皮革。使臣的光辉啊,将永远长存而不厌倦。饯送司马序 宋司马才智通达,命运却阻塞如云翼受困;泥蟠于蔡邕般的困境中,身处朔方却没有废弃琴书学业。像贾谊在宣室,想要谈论鬼神之事。后来出行,住宿在南浦,和鸿雁一同归来。追赶到北梁为他饯行,面对丘山却无心欣赏。这一天,水边的云将要放晴,林中的鸟即将迎来春天。可惜时令景物正要繁盛,更加看重有情之人却将远行。各位公卿都有感触,座中没有欢乐。改日清风之中,自当有玄度般清雅的夜晚;今日细雨零落,难道不能有子荆般的吟咏吗?于是共同提笔赋诗,为远行者赠别。送幽州王长史赴军序 渔阳是我们的重镇,慎重地选求军中的辅佐,以为国家网罗贤良。因为王公能够奉行使命,此次前往将要成就那里的耕作与战备事业,处在将吏之间,声名已经传到天庭,气势雄健,震动辽东碣石。建功扬威的日子就要到来,马首将要向东。无论是著名的卿大夫,还是当时杰出的贤士,没有不激励自己的节操而看重他的远行。结车连袖,携壶抱琴,留在郊外道路上尽情饮酒,为他远望北方边地的美好前程者,不可胜数。仲春暖和了,阳气正盛。草木发出芳香,行人的意气也受到感发。不久众人便聚集起来,难道还会贪恋安逸而像鹿豕一样吗?不久就要登临高堂,却已经奔驰在原野沼泽之间。谁不知道西方长安令人向往的美好?何况正值年华,东征勤劳,又兼有军旅之事。大概欢乐也无暇停留,这是君主所难做到的;义理使人不顾私情,这是志士所能发挥的作用。如今作者们听闻此事,都赞美它,各自赋诗一章,以记述他的美德。韦司马别业集序 杜城南曲,是近郊中美好的地方。背靠原野,面向河川,前方有太一山对峙;清渠和修竹相连,左边接着宜春山的云霭,下面通向溪流的水气。这些全都是郧公的产业,我早已听说过了。开元年间夏四月,我忝居散职,平日多得以放纵性情。仰望那一行佳处,始终没有忘记早年的爱好。恰逢那七日召集,果然赶上了预定的日期。于是和起居舍人蔡公、万年主簿韩公惠以及其他朋友,欣然乘车前往。韦公正拂拭席面等待我们,以药物的滋味款待,倚琴相互欢娱,间杂着长啸歌唱的声韵。清雅的谈论使日影移动,悠闲地漫步遍历树林,翻飞舒展而任情俯仰,都觉得十分惬意。这也是我们同辈的快乐事情,幸而能够共同享有。扶阳留下余庆,磻溪保存古迹;庭树留下梓树和漆树,器物仿佛由天生成;庭院渐渐长满芝兰,馨香世代相传。这就是韦氏美好的事业,也是这里所以与众不同之处。然而韦公看重共同游乐的快乐,不把显贵看作牵累,把林间栖居与身穿官服看得相同,把鼎食之荣与困顿荣枯看得齐一。他的前途不可估量,我看见他宏大的行迹将继承前人的道路,将化为蛟龙以光耀大道,包容远大的谋略,难道只会局限于一丘一壑吗?二三位君子共同记下这些事情。送别侍御韦公出使蜀地序 我的朋友说:“韦侯起初凭才华进用,中途却遭遇坎坷。从廷尉评升任益州刺史,这次出行将会很美好。玉石映照而山色增辉,善行没有大小之分;鹤鸣于野而天也听见,不久却从朝廷被贬为官,借这个职务来考察地方,犹如奋飞的鸟陷入泥中。奉使经过原野,为持斧的使者,接受负弩前导的礼仪。如果不是他的明达义理、清高节操、高迈卓绝为当时同辈所赞美,朝廷以义推重他,他又怎能得到这样的利益呢?他过去遭遇艰难而振兴废滞的事业,从今以后,您将能够见到举荐德行的轻重如神明之介,虽然不是从利益出发,最终却能够享有实际的成果。正当暑气将要消退,使车将要远行;心意相同、道路相合,薄酒已经用来饯行。有时在林园设席,有时在郊外道路举杯;风流人物相互跟随,日夜相继,像这样厚待这个人。大家都认为无所欲求而能自我成就,说的就是韦子。有了善行却不加宣扬,是朋友们的过错。既然如此,如今最适合表达的莫过于诗,何不赋诗一章来赞美我的朋友?所以有了这篇作品。”

狮子赞序夫徳之所感者深,物之所懐者逺。中国有圣,占▯而自来。四夷不王,征伐而难致。故絶域有来贡,没羽;诸侯有不入苞茅。举其大凡,不在遐迩。顷有至自南海,厥繇西极,献其方物,而狮子在焉。尔雅所谓狻猊,如虥猫,食虎豹。今之所见,信然,絶猛者也。其天骨雄诡,材力杰异,得金精之刚,为毛羣之特。仡立不动,已九牛相去;眈视且瞠,则百兽皆伏。所以肉视犀象,孩舞熊罴,其余琐细不置牙齿。我天子示柔逺之义,国无不庭;有服猛之威,物无难制。故其受羁絏,伏闲皂,时驯而无用锋,莫可当然。吾君所存义,不谓此。盖蛮夷君长,嵗时贡献,或殊賝絶賮,实于内府;或异兽竒禽,扰于外囿。皆其觐礼,若中国之贽币所不辞让。明异方之臣妾,此则非有利知之心,充耳目之翫好,以为懐柔之道,示天地之含容,不其然欤?固无徳而称也。义异大犬,岂劳召公之训?美同赤豹,何关韩侯之诗?凡我侍臣为之赞曰

鹰鹘图赞序鸟之鸷者曰鹰,曰鹘。鹰也,名扬于尚父,义见于诗。鹘也,迹隠于古人,史阙其载。岂昔之多识物,亦有遗?将今而嘉生材,无不出为所呼之变与所记不同者耶?然于羽族之中,絶有豪杰之表,气感刚悍,体侔铦锋。顾视之间,炜如也。夫受以劲翮,意不羣飞;资其利嘴,义在鲜食。生有自然之权,用无可抑之势。古之言武士,法吏齐名比义者,以其严若郅都,飞若李广。委质于所事,报功于所养,不惮摧翼以亏勇,不立垂枝以屈节。是鸟也,向之拟议,不亦宜乎?夫鸾与凤,将感于仁,所不及也。鸡与鹤,犹较其徳,彼何有焉?况其余虽飞虽鸣,凡者恠者,肉非登爼,才非下韝,威力不敌羣噪,无益。然后知二禽之为用,众鸟之絶伦者也。故君子韪其然,工人图其状,以象武备,以彰才美。虽未极其天姿,有以见其风骨矣。昔支遁、道林爱养名马,自云重其神骏。斯图也,非彼人之图欤?乃作赞曰

画天尊像铭并序画天尊像者,赠吏部侍郎武功蘓公太夫氏崔氏,为公卒哭之所作也。蘓公有重名于时,未大用而卒,遭命不遂,当代所悲。况作嫔于公,鞠凶在疚,援诗以誓其节,执礼而哭于昼,哀而能感,感而能通,极希微而不见中,恍惚其如有。于是欲介景福,将祈太清,因心寓象,命工设色,饰金阙图玉皇元天不逺,真官在列,飘若灵气,烂其神光。彼昭厥诚,允速其应,斯所谓▯鉴无昧,当受谒帝之符,幽魂有慿,必署升仙之録。此固崔氏之至愿也,有足悲者,岂不猗欤?铭曰至哉!天京灾刼不及,上有灵府圣真所集。彼美孟姜,闻斯洞彰仙道,贵度我君则亡。猗欤!我君蔚为人杰,命屈金▯,神传玉诀,游魂大素,介福上清,式图元象,求观厥成。

侍中兼吏部尚书裴公画赞并序元圣有作,大贤将其命,良弼有二,侍中是其一,所从龙武,实感风云。我之裴公,道与上合,义深体国,防在忠主,亦既致于尧舜,不惟比于管乐。至于执人柄,振天纲,丹青帝图,金玊王度,虽古之作,合谓之有开,未始闻也。夫事可法,道可度,威可爱,仪可象,赫咺中来,菁华外发。故工绘其事,所以见盛徳之形容;士颂其功,所以知和气之导达。五事曰貌,一以作恭;七声成文,六乃为颂。俾凡今之人,色斯而覩奥,听之而知理。水有方折,辨和氏之价焉;山为具瞻,表师尹之重焉。

赞曰赫咺人望,时为国纪,伟量川渟,髙标岳峙,磊落成节,精明入理,倬哉辅臣,式是多士,丹青炳发,俨如至止。

宋使君写真图赞并序夫形者,神明之表,而动用之应也。察之茍至,则珠玉虽蕴光辉,必兆于山泉,而眉睫可知。贤达亦徴于骨象。如宋公之天姿森挺,人望俨然,一覩清扬,不俟深鉴。是犹鸡羣见鹤,象齿知牛,居然有差,此其殊特者也。声闻如彼,风格又尔。宁有陈平之美,更虞子羽之失?即虽妄庸之目,素非知公之者,偶见斯状,亦已明其瑰异焉。初,公举茂才,歴长安尉,三为御史,再入尚书郎。色荘以立朝,则百寮所惮;言扬于伏奏,则三台为表。而竟以出守,俄复徙边,其故何哉?由抗直之为患也。然公处屯而必行其道,居陋而不改其度,能贞其节,可谓君子哉。才为国而生,命有时而泰。彼宋公修志以俟也,其复可立而须焉。时有族兄曰之望者,亦贾生之谪居,有顾君之画絶,伟公之貌,作为是图,意得神传,笔精形似。因命仆为赞其美云。宋公卓荦,体摽山岳,匪石不移,如玉斯琢,被服忠信,规模礼乐,望之俨然,允谓髙邈。

译狮子赞序 德行所感召的影响深远,万物所怀服的范围广大。中原有圣人,异类便预先占候而自行前来;四夷不来归服,就要用征伐才能使它们难以到达。所以远方之地有前来进贡的,箭羽甚至没入;诸侯也有不能按时进献苞茅的。总括来说,关键不在远近。近来有一只狮子来自南海,来源于西方极远之地,献上当地特产,狮子也在其中。《尔雅》所说的狻猊,像猫,能吃虎豹。如今所见确实如此,是极其凶猛的动物。它天生骨骼雄奇,体力杰出异常,具有金之精气的刚强,是毛类动物中的特殊者。它昂然站立不动,已经远胜九头牛;它凝视而瞪眼时,百兽全都伏倒。因此把犀牛、大象当作肉食来看,把熊罴当作孩子一样戏弄,其余琐小动物根本不放到牙齿之间。我们的天子显示柔和远人的道义,所以各国无不来朝;具有制服猛兽的威势,所以没有什么物类难以制伏。因此它受到缰绳拘束,伏在闲置的马厩中,时常驯服而不使用锋芒,没有谁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我们君主所存的义理,并不只是这个意思。大概蛮夷君长按时进贡,有的贡献奇异珍宝,充实内府;有的贡献异兽奇禽,扰动外苑。这些都是朝见的礼物,就像中原的贽币,朝廷从不推辞。这样是为了表明异域臣民归附,并不是出于贪图利益的心,而是充实耳目所见的玩好,用来作为怀柔之道,显示天地包容万物的胸怀,难道不是这样吗?本来没有什么德行可称道。它的义理不同于大犬,哪里需要劳烦召公来训诫?它的美好近似赤豹,又与韩侯的诗有什么关系?我们这些侍臣为它作赞说:鹰鹘图赞序 鸟类中凶猛的叫鹰,叫鹘。鹰的名声由尚父传扬,意义在《诗经》中可以见到;鹘的踪迹隐没于古人记载,史书缺少它的记载。难道是古人虽然博识万物,也有所遗漏吗?还是如今赞美天生的优秀材质,凡物的名称变化和记载都与古代不同呢?然而在羽族之中,这两种鸟确实具有豪杰的外貌,气势刚强勇悍,身躯如同锐利的刀锋。回顾张望之间,光彩灿然。它们接受强劲的翅膀,志意不肯与群鸟同飞;凭借锐利的嘴,义在捕食鲜活的肉。生来便具有自然的权力,使用时有不可抑制的力量。古人谈论武士,把严酷如郅都、飞驰如李广的法吏与武士并列比拟,正因为他们严厉勇猛。把身心交给所侍奉的人,以功劳报答养育自己的人;不怕折损翅膀而减损勇气,也不站在低垂的树枝上屈服节操。用来比拟这种鸟,不是很合适吗?至于鸾凤,将受到仁德感召,这两种鸟还比不上它们。鸡与鹤尚且可以比较德性,它们又有什么呢?何况其他鸟类,虽然能飞能鸣,有的平凡,有的怪异,肉不能登上祭俎,才不能用于弓韝,威力又抵不过群鸟喧叫,毫无益处。由此才知道这两种禽鸟的作用,是众鸟中绝无伦比的。所以君子认为这样很对,工匠画出它们的形状,用来象征武备,彰显才华和美质。虽然还没有完全表现出它们的天生姿态,也足以看见它们的风骨了。从前支遁、道林喜爱饲养名马,自己说是看重它们的神采骏逸。这幅图,难道不是为他们所画的吗?于是作赞说:画天尊像铭并序 绘制天尊像,是赠吏部侍郎武功苏公的太夫人崔氏,为苏公服丧哭祭所作的。苏公当时有很高的声名,还没有得到重用便去世了,遭逢命运不遂,是当代人所悲痛的。何况她作为苏公的妻子,正承担凶丧而处于忧伤之中,引用诗篇来发誓守节,白天执礼而哭;哀痛却能够感动,感动便仿佛能够沟通,深入幽微之处而看不见其中实体,恍惚之间又似乎有所存在。于是想借助神明的福佑,祈求至清之境,因内心所感寄托于图像,命工匠设色;画出金阙,图绘玉皇,元始天尊仿佛近在眼前,真官列于左右,飘然如有灵气,灿烂地发出神光。天尊昭察她的诚心,一定会迅速降下回应;这就是所谓玄妙的鉴察并不昏昧,她应当得到拜谒天帝的符命,幽魂有所凭依,必定会登记在升仙的名册中。这本来就是崔氏最大的愿望,其中足以令人悲伤的地方,难道不是很深重吗?铭曰:伟大啊!天上的京城不受灾劫波及,那里有灵妙宫府和圣真聚集。那美好的孟姜,听闻这里便洞然明白仙道;只可惜尊贵的超度不能使我的夫君复生。可叹啊!我的夫君蔚然成为人中俊杰,命运却困顿于金阙;神魂传承玉诀,游魂归于大素之境,获得上清的福佑。于是绘制元始天尊的图像,求得观看它完成。侍中兼吏部尚书裴公画像赞并序 元圣有所作为,大贤奉行他的天命;贤良辅弼有两位,侍中便是其中之一,跟随真龙武功而起,实在是受到风云感应。我家裴公,道义与皇上相合,义理深厚而以国事为重,专心忠于君主;已经达到了尧舜的境界,不只是可以和管仲、乐毅相比。至于掌握用人权柄,振举国家纲纪,描绘帝王的谋略,制定王者的法度,即使是古代的作为,也应当说是有所开创,未曾听闻有这样的事。事情可以作为法则,道理可以加以衡量,威严令人敬爱,仪表可以作为形象;内在的光明显赫,从中而来,外在的精华也由此发散。因此工匠绘出他的事迹,是为了显现盛德的形貌;士人歌颂他的功勋,是为了使人知道和气的通达。五事之中说到容貌,是以此表现恭敬;七声成文,其中第六声便成为颂歌。使今天所有的人一见颜色便能看见深奥,一听声音便能明白道理。水流有方有折,可以辨识卞和氏宝玉的价值;高山成为众人瞻仰的对象,可以表明师尹的尊重。赞曰:光明显赫,成为世人的仰望;当时足以作为国家的纲纪。器量伟大如川水深沉,品格高峻如山岳耸立;光明磊落而成就节操,精纯明达而深入事理。高明啊,辅弼大臣;足以成为众多士人的法式。画像色彩鲜明,如同本人庄严地来到眼前。宋使君画像赞并序 形貌,是精神的外在表现,也是行动作用的征兆。观察如果足够精细,那么珠玉即使蕴藏其中,其光辉也必定会在山泉间显露;眉毛眼睫之间也可以看出端倪。贤达之人同样会在骨相形貌上显现。像宋公这样,天生姿态挺拔,众望所归而仪容庄严;一眼看见他清秀明朗的外貌,不必再进行深察。这就像鸡群中看见鹤,凭象牙便知道是牛,显然各有差别,这正是他与众不同之处。声名既然如此,风度气概又是这样,难道只有陈平的美貌,却有虞子羽那样的过失吗?即使是妄庸之人的眼睛,平素并不了解宋公,偶然看到这幅画像,也已经能够明白他的奇异出众。起初,宋公被举为茂才,历任长安尉,三次任御史,两次入任尚书郎。他容色庄严而立于朝廷,百官都敬畏;言论上达于伏奏,三台也把他作为表率。然而最终却出任外郡,不久又调往边地,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刚直抗争反而成为祸患。但宋公处于困顿时仍必定实行自己的道,居住简陋之地却不改变自己的操守,能够坚守节义,可以说是君子了。才华是为国家而生的,命运也有通达的时候。那位宋公修养志业以等待时机,将来必定还能重新立身而等待任用。当时有一位族兄名叫之望,也像贾谊一样被贬居;他有顾恺之为之画像的绝技,赞叹宋公的容貌,制作了这幅图,心意得到传达,笔法精妙而形貌相似。于是命我为画像的美好作赞,说:宋公卓然不群,身形气度如山岳;不是磐石便不会改变,像美玉一样经过雕琢;身穿忠信,胸有礼乐,望见他便觉得庄严,确实可以说高远超卓。

惠荘太子哀册文并序维开元二十年嵗次甲子十二月丁已朔二十四日庚辰司徒申王薨于行在所册諡恵荘太子旋殡于寝奥闰十二月二十七日壬子将陪葬于桥林之栢城黻幕霄布羽纛宿设西序啓攅南首成列皇帝深天伦之戚崇后储之礼拟容卫于青宫申孔懐于朱邸爰命史氏稽于令则无俾直书不彰遗徳词臣曰昊天有命,先后受之,分王予弟,蕃卫京师,克荷成宪,罔弗肃只,懿哉!明哲诞惟神粹,宣慈日闻,孝友天至道则脗合,迹无自异,性则生知,学兼时习,易微书逺,诗言礼立,徳必有邻,善如不及,贵而能损,量固难挹。方伯出镇召南,取斯司徒入掌郑武,其宜义之所在,政乃克施,物留遗爱,事着成规。西夏息人,东征叶卜,韚韚同辇,皇皇改服,疾遘中路,凶传左谷,宁不憗遗,奄钟斯酷。呜呼哀哉!昔在冲妙,具惟兄弟,四国并封,三王均体,游必连骑,居则同邸,各承爱于含饴,俱受经于置醴。既荏苒而云迈,属殷忧之将啓,实定祸于萧墙,遂继明于云陛,虽隔深宫之卫,常洽家人之礼。曷殂谢以痛心,感平生而流涕。呜呼哀哉!爰择茂典,追崇上嗣,表先圣之元良,申友于之褒异,纷卤簿以徒设,俨文物而空备。彼神仪之如在,乃羣悲之所萃。周礼从袝,汉茔是陪,先逺日而选吉会同,盟以送哀。夜漏尽兮,暗室啓,庭燎残兮,晓挽摧,按三校而徐进,将一去而不回。呜呼哀哉!背朱门兮,迟迟驰,白骥兮,骙骙,野苍茫而助惨,风萧飒而增悲。翩翩兮素盖,寂寂兮画帷,遵旧途而何有,览陈迹以如疑。面都邑兮不入,视陵寝兮有期,惟光仪之永閟,与昭代而长辞。呜呼哀哉!潜清晖于幽穸,召鸿名于美迹,将在皇储之史,岂伊诸侯之防,播遗芳于兰桂,传不朽于金石,谅既言之在兹,嘉徳音之无斁。呜呼哀哉!祭舜庙文维某月朔日,中散大夫,使持节都督桂州诸军事,守桂州刺史,兼当管经畧使,岭南道按察使,摄御史中丞,借紫金鱼袋,上柱国,曲江县开国男张某,告昭告于大舜之灵:惟神以大孝而崇徳以大圣而奋庸,以至公而有天下,以至均而一海内。故不以荒服之外,不以黄屋之尊,巡守而来,殂落于此,勤倦之造,永结于黎庶,恵懐之尊,长存于夀宫。载祀虽遐,威灵如在。今圣朝绍兴至道,慜兹逺人,爰遣使臣按理边俗。惟神幽鉴,愿表微诚:若私僻为谋,公忠有替,明鉴是殛,俾无逺图;如悉心在公,惟力是视,当福而不福,为善者惧矣。今至止之日,輙诣陈诚。伏惟神道聪明,亮斯钦畏,愿伏垂防祐,俾输力明时尚飨。为吏部侍郎祭故人文维开元十年,嵗次壬子,二月癸酉朔,十七日己丑,吏部侍郎某谨以清酌脯醢之奠,敬祭故某公之灵。闻夫仁必夀考,所谓神道善亦庆延,以为信然。今夫子之不福,而圣谟之是愆,孝友纯固,礼让周旋,行所以直,业所以専。诚公才而天假,故官政以日宣,节使是式。朝宿既至,十部称贤,一人思媚,凤凰于彼云霄,以异胡然?明灵殱我良懿。呜呼哀哉!夫子之逝,平生之懐,襟抱素合,游处尝偕。清风对禁,文石同侪。自兹两掖,殆将一纪,展转清贯,仳离君子,曷其爱而甫云觏止?王司空之扫第,属荆州之罢市,欻交臂而相失,殷痛心其何已!今卜兆有日,祖载在庭,防然象设,寞尔音形。駈白马而何见,瞻素车之已扄。徳音不忘,应甘棠之勿剪;交情乃见,伊黍稷之非馨。呜呼哀哉!尚飨。祭故李常侍文维年月朔日,中散大夫、洪州都督张某谨遣仓曹参军李某,以脯醢之奠祭于故宋国公之灵。惟公世载贤杰,天资忠厚,外珪组而虽华,内氷镜而无垢。善常不伐,明能自晦。省中之树,访犹不言;车前之马,数而后对。淑慎自己,否亨有时,孰能违命?公此来思,结忠主之恋;深去国之悲,六疾斯起,五福云欺。生涯溘尽,精魂何之?呜呼哀哉!追惟曩昔,升降云霄,荣华侍从,暐暐光昭,日欤月欤?有荣有凋。丹旐孑孑,白骥萧萧。同官之感,俾余魂销。灵之来归,兹焉旅次,瞻望无覩,悲辛自至。顷宻迩而寄音,今寞然而结欷。南北于逺,幽明永异,何以叙情?寄之奠馈,尚飨。祭洪州城隍神文维开元十五年,嵗次丁夘,六月朔,壬寅,十日,辛亥,中散大夫,使持节,都督洪州诸军事,洪州刺史,上柱国,曲江县开国男张某,谨以清酌脯醢之奠,祭于城隍神之灵。恭惟明神,懿皆潜徳,城池是保,民庶是依。精灵以秉正直,攸好。忝牧此郡,敢忘在公?道虽隔于幽明,事或同于表里。今水潦所降,亦惟其时,而淫雨不止,恐害嘉谷。谷者,人之所以为命;人者,神之所以为祀。祀可不以为利,义不可以不福。阖境山川,能致云雨,岂无节制?愿达精诚,以时弭灾,无或失稔,则理人有助,是所望于神明。尚飨。为王司马祭妻父文

译惠庄太子哀册文并序 开元二十年,岁在甲子,十二月丁巳朔二十四日庚辰,司徒申王在行在所去世,册立谥号为惠庄太子,随即殡葬于寝宫深处。闰十二月二十七日壬子,将要陪葬于桥陵的柏城,黑色帷幕布满天空,羽饰仪仗预先陈设在西序,开启棺椁,向南排列成行。皇帝深切感受天伦之悲,尊崇太子储君的礼制,拟定青宫的仪仗卫从,在朱邸申述兄弟之情,于是命史官考察礼令,不使直书之文不能彰显遗德。词臣说:上天有命,先王先后承受它;分封诸王,把我的弟弟分封出去,藩卫京师,能够承担成法,没有不肃敬的。美好啊!明达睿哲,神采纯粹;宣扬仁慈的声名日益传闻;孝友之心出于天性,行为与道义相合,事迹没有自外于常道;天性本来就能知晓,学习又兼有后天习得;《易》的精微、《书》的深远,都能领会;言说《诗经》而建立礼制。德行一定有同类相应,行善唯恐来不及;身居尊贵却能自我谦损,器量本来就难以估量。起初作为方伯出镇召南,后来召回任司徒,入朝掌管郑武之职;这正是义理所在,政事因此能够施行,万物都留下他的遗爱,事情也成为后世的成规。西夏因他而使百姓安息,东征又符合卜兆;他和皇帝同车,威仪堂皇地改变服色,却在途中突然患病,凶信从左谷传来,难道不令人惋惜他未能留下,竟突然遭受这样的惨祸!呜呼,悲哉!从前年幼而神妙之时,兄弟们都在一起;四国一同受封,三王同为一体;出游必定并骑,居住则同在一座邸第,各自承受父母含饴的慈爱,共同接受置醴的教诲。岁月渐渐流逝,正赶上深重忧患将要开启,实际上祸患已经在萧墙之内确定,于是我继承大统于云陛之上。虽然被深宫的禁卫隔开,却常常仍能享有家人之间的礼数。为什么忽然去世,使人痛彻心肺;回想平生,不禁流下眼泪。呜呼,悲哉!于是选择盛大的礼典,追尊已故的太子,表彰先圣的贤良继承人,申明兄弟之间的褒美和特殊恩典。纷纷陈列的卤簿徒然设置,庄严的文物仪仗也只是空自齐备。那神圣的仪容仿佛仍在,于是众人的悲哀都汇聚于此。依照《周礼》举行附祭,陪葬于汉陵;在预定日期之前选择吉日会同,以盟誓般的礼仪送去哀思。夜漏将尽,暗室开启;庭院的火炬将残,清晨的挽歌摧人心肝。按照三校的仪仗缓缓前进,这一去就再也不能回来。呜呼,悲哉!离开朱门,马车缓缓奔驰;白马强健,步伐整齐;旷野苍茫,更增惨痛,秋风萧瑟,更添悲哀。白色车盖轻轻飘动,彩绘帷幕寂静无声;沿着旧日道路前行,还有什么可见?观看旧日遗迹,仿佛仍然难以相信。面向都城却不能进入,遥望陵寝却已有归期;只有光明的仪容永远埋藏在幽暗之中,和昭明的时代长久告别。呜呼,悲哉!把清幽的光辉藏于墓穴之中,凭借美好的功绩召来盛大声名;这些将载入皇储的史册,难道只是诸侯的范围吗?把遗留下来的芳香传播给兰桂,把不朽之名传于金石。想来这些话已经写在这里,美好的德音也不会厌弃。呜呼,悲哉!祭舜庙文 某月朔日,中散大夫、使持节都督桂州诸军事、守桂州刺史兼当管经略使、岭南道按察使、摄御史中丞、借紫金鱼袋、上柱国、曲江县开国男张某,谨告昭告于大舜之灵:神明凭借大孝而崇尚德行,凭借大圣而奋发建立功业,凭借至公而拥有天下,凭借至均而统一海内。所以您不因这里是荒远服属之地,也不因自己贵为天子,巡行到此而死去;勤劳困倦的恩德,永远留在百姓之中;仁惠抚恤的尊德,长久存在于寿宫。祭祀年代虽然久远,威严神灵却仿佛仍在。如今圣朝继承并兴盛至道,怜悯这些远方百姓,于是派遣使臣考察治理边地风俗。愿神明幽察,允许我表示微薄的诚意:如果我以私心偏僻为谋,使公正忠诚有所废弛,请明察并加以诛罚,使我不敢另作远谋;如果我竭尽心力为公,只看是否尽力,却应当受福而没有得到福报,便会使行善者感到恐惧。如今到达此地之日,便前来陈述诚意。伏愿神道聪明,明白我对此的敬畏,愿降下护佑,使我为明时竭尽力量。尚飨。代吏部侍郎祭奠故人文 开元十年,岁在壬子,二月癸酉朔十七日己丑,吏部侍郎某谨以清酒、干肉和肉酱的祭品,恭敬祭奠故某公的神灵。听说仁德之人一定长寿,所谓神明之道会使善行得到福报而延长寿命,我本来认为这确实可信。如今先生却没有得到福报,难道是违背了圣贤的谋议吗?您孝友纯厚坚定,礼让周全,行为正直,事业专一。实在因为您有才而上天借给您寿命,所以官政日益彰明,节度使也以您为法式。您入朝住宿之后,十部都称赞您的贤能,天子思念并宠爱您,正如凤凰飞翔于云霄;为什么竟然会这样?明灵夺走了我的贤良美善之友。呜呼,悲哉!先生去世之后,回想平生,我们胸襟抱负一向相合,交游居处曾经相伴;清风之中共同面对禁苑,文石台上同列为友。从此分处两掖,几乎将近一纪;辗转于清贵的官职之间,却和君子离散了,什么时候才会重新相逢呢?王司空清扫宅第,正值荆州停止集市;忽然交臂之间便彼此失散,内心的深痛何时能够停止!如今选定墓穴的日期将到,送葬之物陈列庭中;恍惚之间只见画像陈设,寂寞中再也听不到声音、看不到形体。驱赶白马又能看见什么?望着白车,却已经紧闭车门。您的德音不会被忘记,应当像召公遗爱之地的甘棠一样无人剪伐;我们的交情正在此刻显现,那祭祀的黍稷也不是因为馨香才有意义。呜呼,悲哉!尚飨。祭故李常侍文 某年某月朔日,中散大夫、洪州都督张某谨派仓曹参军李某,带着干肉和肉酱的祭品,祭奠已故宋国公的神灵。您家世代都是贤杰,天资忠厚;外表佩带官印绶带,虽显华贵,内心却如冰镜一样清白无瑕。行善常常不夸耀,明察而能自我隐藏。在省中的树下询问您,您还不肯多言;车前的马需要数问之后才回答。谨慎美善出于自身,困厄与亨通各有时运,谁能违背命运呢?您这次前来,凝结了忠于君主的眷恋;深深怀抱离开国都的悲伤,六种疾病随之而起,五福仿佛也欺骗了人。生命突然终结,精神魂魄将归向何处?呜呼,悲哉!追想过去,您升降于云霄之间,侍从荣华,光辉显赫;这是日月吗?有时荣盛,有时凋零。红色魂幡孤独飘动,白马萧萧悲鸣。同官之人的感伤,使我魂魄销散。您的灵魂归来,暂且停留在这里;我遥望却什么也看不见,悲痛辛酸自然涌上心头。过去还亲近时,常寄来音问;如今却寂寞无声,只能结结抽泣。南北相隔遥远,幽明永远不同,又凭什么来叙说情意?只能把情意寄托在祭品上。尚飨。祭洪州城隍神文 开元十五年,岁在丁卯,六月朔日壬寅,十日辛亥,中散大夫、使持节、都督洪州诸军事、洪州刺史、上柱国、曲江县开国男张某,谨以清酒、干肉和肉酱的祭品,祭奠城隍神的神灵。恭敬地思念明神,您的美德深藏不露,守护城池,百姓都依赖您;神灵秉持正直,正是您所喜好。我忝任此郡长官,怎敢忘记公义?人与神虽隔幽明,道理有时却内外相同。如今水涝降临,也许正是时令如此,但过多的雨水不停,恐怕会伤害好庄稼。谷物是人赖以生存的东西,人又是神所凭借以享受祭祀的对象。祭祀怎能不以使百姓获利为目的?从道义上说,也不能不降福。全境山川能够招致云雨,难道没有节制吗?愿您通达我的诚意,按时消除灾害,不要使收成失误;这样治理百姓便有神明相助,这正是我对神明的期望。尚飨。代王司马祭岳父文

维年月朔日,谨具少牢清酌之奠,祭于故某公府君之灵。惟公联华公族,振景天朝。昔也时来则地分茅土,今也福过则海变桑田。岂惟魑魅之忧,方为蝼蚁之患。呜呼哀哉!始更荣盛,早睦嘉姻,谬入郗公之选,尝荷戴侯之遇。情契濶而弥积,义流离而益固。公之谪宦,某又犯时,永矣。去国贲然,来思虽穷途之至此,幸邻境之在兹。所忌者法,岂忘于私?闻柝声而宻迩,畏简书而间之。然犹风烟可兾,翰墨无辍。心已运于虚舟,迹尚濡于涸辙。骤寒暑之徂谢,纷吉凶之回穴。京兆之使忽追,广陵之音遽絶。呜呼哀哉!平生多感,自伤千里之心已矣,长辞徒发九泉之叹。计畴昔之光宠,痛沦亡于旅窜。尝许恤人之孤,况霑爱子之半。谨因遣奠,昭告明灵。心不可巻,徳以为馨。匪羞是荐,惟魂是听。遣行人于信宿,空▯目于郊坰。呜呼哀哉!尚飨。为王司马祭甄都督文维开元五年嵗次丁已九月丁酉十四日庚戌,官某谨以清酌之奠,祭于广州都督甄公之灵。惟公禀气异人,为国良臣,资忠秉义,奋翼跃鳞,富贵自取,声名益震。故能北拥旄于▯朔,南仗节于朱垠,行部无防,卧理斯属。棠阴在听,薤歌成曲,下流是仰。长途反促,如望雨而随车,遽惊风而转烛。呜呼哀哉!甫兹嵗首,彤襜载辉;今也秋季,丹旐言归。既寒来而暑徃,将物改而人非。驷马不驭,双鴈空飞。对平生之气象,咏宿昔之音徽。燕越兮地▯,胡山兮路微。奠肴觞之在席,感徒御以霑衣。呜呼哀哉!尚飨。祭张燕公文维年月朔日,族子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某谨以清酌少牢之奠,敢昭告于燕国公之灵。惟公应有期之运,降不世之英,坦髙轨以明道,谨大节而立诚。悬镜待人,虚舟济物,妙用无数,精心惟一。明未眹而先覩,听有余而每黜。犹豹变而成文,尝凤鸣而中律。故能羽翼圣后,丹青元化。陈皋陶之谟谋,尽仲山之夙夜。道因虑于文武,业惟永于王霸。绸缪恩渥,荏苒代谢。国重元辅,门承下嫁。实大我之宗盟,与人君之姻娅。天盖福善,地亦华宗。赫赫为尹,岩岩比崇。不享黄髪,如何▯穹?既道长而运短,岂祥降而恵终?人亡令则,国失良相。学堕司南,文殒宗匠。惟国华之见夺,何天道之弗谅?追惟小子,夙荷深期。一顾增价,二纪及兹。非驽骀之足数,盖枝叶以见贻。洎剖符于外台,承彻琴于旧馆。屡行号而身赎,空匍匐而心断。迹既拘于彛宪,情未展于哀款。朝章猥及,传名斯入。想徳辉而不见,望仁里而徒泣。树所叹而犹存,人具瞻而永戢。尽繐帐之今感,哀乌衣之徃集。庶羞虽薄,兾享厥诚。尊灵斯降,是嘉平生已矣。万古缠绵,五情追悲绪于离筵,结巨恨于幽明。伏惟尚飨。追赠祭文开元二十年嵗次乙亥,孤子某谨遣弟等,谨以醢脯庶羞之奠,敢昭告于先考先妣之灵:积罪昊天,天实降罚,严荫永隔慈顔,重违欲报劬劳,终天何及?夙承教诲,幸而有成,崇国宠灵,猥当大任。圣上义存延赏,追赠所及,朝恩优渥,跪承摧感。伏惟昭亮,享兹殊锡。今谨具赠太常卿广州都督告身、桂阳郡太夫人告身及玉带金章、紫衣各一副。伏惟尚飨。

曲江集巻十七

译某年某月朔日,谨备少牢和清酒的祭品,祭奠故某公府君的神灵。您联结华贵公族,声名振耀于朝廷。从前时运到来,便分封土地;如今福分超过了限度,竟使海水变成桑田。哪里只是魑魅的忧患,正成为蝼蚁般的祸患呢?呜呼,悲哉!起初正值荣盛之时,早早结成美好的婚姻;我错误地进入郗公的选择,曾经承受戴侯般的知遇。感情在离别中更加深厚,情义在流离中更加坚定。您被贬任官,我又触犯时忌,从此永远如此了。离开国都时声势显盛,回来时即使已经走到穷途,幸好邻近的境地还在这里。所顾忌的是法令,难道会忘记私情吗?听到打更声,知道彼此相距很近;畏惧公文法令,却使我们之间产生阻隔。然而仍希望风烟能够传递消息,书信往来没有停止。我的心已经如虚舟般任其漂泊,踪迹却还像陷在干涸车辙中的鱼一样受困。忽然间寒暑交替消逝,纷纷发生的吉凶反复回转。京兆的使者忽然来追,广陵的音问骤然断绝。呜呼,悲哉!平生多感,此时只能自伤千里相隔的心愿已经结束;长久诀别,只能徒然发出九泉之下的叹息。计算过去所受的光荣恩宠,痛惜如今沦亡于旅途流窜之中。您曾答应抚恤我的孤儿,何况还曾沾受爱子的情分。谨因此派人送上祭品,明白告慰神灵。内心的情感不能卷藏,只有以德行作为馨香;并不是看重祭品,只愿您的魂魄听见。派遣行人连夜赶来,却只能在郊野空自含泪。呜呼,悲哉!尚飨。代王司马祭奠甄都督文 开元五年,岁次丁已(疑为“丁巳”)九月丁酉十四日庚戌,某官谨备清酒薄奠,在广州都督甄公灵前祭告。公禀赋非凡,是国家的良臣,资性忠贞,秉持大义,奋翼腾跃,富贵由自己取得,声名更加显赫。因此能够在北方玄朔之地执掌旌节,在南方朱垠之地奉使持节;巡行部境没有阻滞,安居理政而使众务归治。棠树之阴仍在,百姓听闻教化;挽歌已经谱成,后世之人都仰望您。长途归返反而短促,仿佛盼望雨来便随车而行,忽然惊风吹来,灯烛随之转动。唉,悲痛啊!今年年初,红色车帷还载着光辉;如今已到秋季,红色旌旗却要送您归去。寒暑既然往来,万物已经改变,而人却已不在。四马不再驾车,双雁徒然飞过。面对您一生的气象,吟咏您昔日的声名风采。燕地与越地相隔遥远,胡山的道路也隐约难行。祭品和酒杯摆在席上,感念随从车马的人,不禁泪湿衣襟。唉,悲痛啊!请来享用这祭品吧!《祭张燕公文》某年某月朔日,族子、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某谨备清酒和少牢之奠,恭敬地昭告燕国公的灵魂:公应合时代的气运而生,降临世间成为罕见的英才;胸怀坦荡,遵循大道,谨守大节,树立诚信。像悬镜一样对待世人,像空船一样渡济万物,运用精妙而无穷,心志专一。事情尚未显露便能预先看见,听取意见虽有余裕,却常常斥退浮言。犹如豹子变换斑纹而成文章,又如凤凰鸣叫而合乎音律。因此能够辅佐圣后,描绘天下大化;陈述皋陶的谋略,尽心效法仲山甫的夙夜勤劳。道术由于文武之思虑而成,功业只能在王道霸业中长久。深厚的恩宠缠绵不绝,而时代却渐渐更替。国家尊重元辅,家门又承受帝室下嫁的姻亲。实在壮大了我宗族的婚盟,也成为君主的姻亲。上天大概会降福给善人,大地也使华贵宗族荣耀。声名显赫而任职为尹,品德巍峨而可与高山相比。尚未享尽长寿,怎么竟然归于苍天?既是大道长存而人的命运短促,难道祥瑞降临而恩惠竟会终止吗?世间失去了有德的榜样,国家失去了贤良的宰相;学术失去了指南,文章失去了宗师。只恨国家的精华被夺去,为什么天道竟不明察?追想我这小子,早年承受您深厚的期许;您一顾便使我身价增加,至今已经二十年。我的才能不足以数列于骏马之中,大概只是承蒙您像枝叶一样遗赠给我的恩泽罢了。等到我在外任上剖符为官,又在旧馆承接您清彻的琴音;多次奔走哭号,仿佛要以自身赎回您的生命,却只能空自匍匐,内心断裂。我的行迹既受到礼法制度的拘束,悲痛之情却还没有充分表达。朝廷的礼制屈尊涉及我,使我的姓名得以列入祭文。想念您的德辉却再也看不见,遥望仁者居处只能徒然哭泣。您所叹息的树木仍然存在,众人所共同瞻仰的人却永远沉默。尽情感受这白色粗麻帐中的今日悲痛,也哀悼乌衣巷中昔日的聚会。祭品虽然微薄,希望您享用我的诚意。愿尊灵降临,知道这是我对平生交谊的感念。万古绵延不绝,五情在离筵上追怀悲绪,在幽明之间结成巨大的遗恨。恭敬地祈请您来享用祭品。《追赠祭文》开元二十年,岁次乙亥,孤子某谨遣弟等,恭敬地备办肉酱、干肉等祭品,昭告先父、先母的灵魂:我所积的罪过高达昊天,苍天确实降下惩罚,使我与父亲的庇荫和母亲的慈颜永远隔绝;再也无法报答父母养育的辛劳,到终身又哪里还来得及呢?我早年承受父母教诲,幸而有所成就,承受国家尊宠而担任重大职务。圣上念及恩义而延及赏赐,追赠也施加到先父先母身上;朝廷恩典优厚,我跪受诏命,悲痛感激。恭敬祈望二位神灵明察,享用这些特殊的恩赐。现在谨备赠给先父的太常卿、广州都督告身,赠给先母的桂阳郡太夫人告身,以及玉带、金章、紫衣各一副。恭敬祈请二位神灵来享用。《曲江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巻十八唐 张九龄 撰墓志铭故开府仪同三司,行尚书左丞相,燕国公,赠太师张公墓志铭并序。太唐有天下一百一十三年,开元十有八载,龙集庚午,冬十二月戊申,开府仪同三司,行尚书左丞相,燕国公薨于位,享年六十四。呜呼哀哉!皇帝悼焉,素服举哀,废朝三日。乃下制赠太师,盖师傅之旧恩,礼有加也。诏葬先逺,丧事有日,又特赐御词,表章琬琰。公义有忘身之勇,忠为社稷之卫,文武可宪之政,公侯作扞之勲,皆巳昭昭于天下,虽与日月争光可矣。公讳说,范阳方城人。晋司空壮武公之裔孙,周通道馆学士讳弋府君之曾孙,庆州都督讳恪府君之孙,赠丹州刺史刑部尚书讳隲府君之季子。自上世积庆,及公而祥发。神明所府,道德为枢。生以宁济,幼而休祥。鹰扬虎视,英伟磊落。越在诸生之中,巳有絶云霓之望矣。初,天后称制,举郡国贤良,公时大知名,拔乎其萃者也。起家太子校书,迄于左丞相,官政四十有一,而人臣之位极矣。尚书,国之理本,公悉更之。中书,朝之枢密,公亟掌之。休声与偕,升降数四,守正而见逐者一,遇坎而左迁者二。其余总戎于外,为国作藩,所平除者,惟幽并,秉节钺而已。至若三登左右丞相,三作中书令,唐兴巳来,朝佐莫比。盖圣贤之运有防,师臣之道欲行,人虽求多,我每余地。馨香之发,敷闻自久,宜其翊戴圣后,师范百寮。功烈过于如神,德声出于咸一。此固与版筑崛起,屠钓作合之类,亦云异也。公志▯逺而性高亮,未尝自异。会节乃有立,何所不可。体道以为宗,旣定国于一言,亦保身之大雅。其于经理世务,杂以军国,决事如流,应物如响,纷纶辐辏,其犹指掌。及夫先圣微旨,稽古未传,缺文必补,坠礼咸甄。与经籍为笙篁于朝廷,为粉泽,固不可详而载也。始公之从事,实以懿文,而风雅陵夷已数百年矣。时多吏议,摈落文人,庸引雕虫,沮我胜气。丘明有耻,子云不为,乃未知宗匠所作,王霸所在。及公大用,激昻后来,天将以公为木铎矣。斯文岂丧,而今也则亡。呜呼!克生以辅时,而臣道不究;致用以利物,而人将安仰?上抚牀以念徃,下辍相而哀至,复见之于公焉。太常议行谥曰文贞。二十年秋八月甲申,迁窆于万安山之阳,燕国夫人元氏祔焉。夫人故尚书右丞相武陵公怀慎之女也,动为柔范,皆可师训。及公之贵,连姻帝室,虽处荣盛,若非在已,内执谦下。外睦亲疎,古之贤明,未始兼有。开元十九年三月壬戌,薨于东都康俗里第,享年六十四。长子均,中书舍人;次曰垍,驸马都尉,卫尉卿;季曰埱,符宝郎。泣血在疚,皆我之有后也。呜呼!▯堂永閟,何事春秋?幽篆斯在,亦云不朽而已。铭曰:天有密命,滋液百宝。时无大贤,谁与明道?我公允叶我德,孔昭翰飞戾天,羽仪清朝。功遂身谢,名由实美。言而有立,古无不死。南山之下,诏塟于兹。后之与归,谁我太师?故特进赠兖州都督驸马都尉观国公杨公墓志铭并序。公讳某,字某,▯农华隂人也。其先食采于杨,因邑为氏。始大于两汉,更盛于周隋,司空观德王戎之高祖也。台阶论道,盟府书勲,利建维城,泽流后嗣。洎右军将军赠兵部尚书府君讳某,累叶炳灵,六辔承祀,而皆千里一举,逸翰所推,五侯同拜,贵戚莫比。公郎尚书之子也,诞保中和,克绍前烈。幼以美秀,兼大叔之文长,而嘉闻增季友之业。孝悌忠信,蕴乎生知;礼乐诗书,成于时习。弱冠以门子调补晋州防军。中宗之在春宫也,妙简才地,将降天孙,兼之实难,而公惟允以选,尚长宁郡主,加朝散大夫,拜通事舍人,累选右卫郎将。神龙元祀,中兴在运,预闻大防,克树休勲。而贵主宜家,既増汤沐,列侯传国,复锡山川。至是始袭观国公,拜驸马都尉,左千牛卫将军,加上柱国,累迁秘书监,兼太子宾客,增金紫光禄大夫,又特进散骑常侍,右千牛将军。陜王传坐事,左出巴州刺史,入为光禄卿,复出为亳、襄、陈、邓四州刺史,左转鄜、亳、许、绛四州别驾。公性明敏,有器韵,不求虚誉,而百行允修;不矜小善,而九能咸事。至于入官从政,东文西武,才旣两可,事亦百中。且不恃贵以伤义,不怙宠而废公。奉以周旋,加之防挹,虽在降出,无他悔吝。此亦公之善自为谋,以道终始者也。开元十二年癸夘,遘疾薨绛郡之官舍,春秋五十。天子悼焉,有制赠使持节都督兖州诸军事兖州刺史,仍遣使吊问,令返葬京师,率礼有加,哀荣异数。其年秋九月甲申,葬于北原。其孤曰某等,防防在疚,愿图遗烈。后之人亦知范宣之世禄,岂独臧孙之立言?铭曰:

译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十八 唐张九龄撰 墓志铭 已故开府仪同三司、行尚书左丞相、燕国公、追赠太师张公墓志铭并序。大唐拥有天下一百一十三年时,开元十八年,岁在庚午,冬十二月戊申,开府仪同三司、行尚书左丞相、燕国公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唉,悲痛啊!皇帝为之哀悼,穿素服举哀,停止朝会三天。于是下制追赠太师,这是师傅旧有的恩典,礼制上还要特别加厚。诏令择日安葬,丧事已有日期,又特意赐下御制祭文,刻在美玉上以表彰其德。公有为国忘身的勇气,以忠诚成为社稷的屏障;有文武兼备、足为后世法式的政绩,有公侯足以护卫国家的功勋,这些都已经清楚昭示于天下,即使与日月争辉也可以了。公讳说,是范阳方城人。是晋代司空壮武公的后裔,周代通道馆学士、讳弋府君的曾孙,庆州都督、讳恪府君的孙子,追赠丹州刺史、刑部尚书、讳隲府君的幼子。自从上代积累福庆,到公这一代祥瑞才发扬出来。神明是他的府舍,道德是他的枢纽;生来便能安定救济,幼年已有吉祥征兆。他像鹰飞扬、虎视眈眈,英俊伟岸、光明磊落。身处众多读书人之中,已经有凌绝云霓、远大腾达的声望了。当初,天后临朝称制,选拔各郡国的贤良,公当时已经很有名望,是从众人中脱颖而出的。由太子校书起家,直到左丞相,共任官四十一处,臣子的地位已经达到极点。尚书省是国家治理的根本,公把其中各职几乎都任遍了;中书省是朝廷的枢密,公也多次掌管。美好的声誉与职位相随,升降反复数次:守正而被驱逐一次,遭遇困厄而左迁两次。其余时候在外统率军队,为国家镇守藩屏,所平定和任职的地方,只有幽州、并州等地,执掌节钺而已。至于三次登任左右丞相,三次担任中书令,自唐朝兴起以来,朝廷辅佐之臣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大概圣贤的气运有所阻隔,而师臣的道路正要施行;人们虽然希望人才多多,我却总觉得还留有余地。他的德泽香气早已传播开来,名声久已远播,理应辅佐拥戴圣后,成为百官的师范。他的功业超过如神般的成就,德望声誉超出咸一之世。这当然也可以与傅说从版筑之间崛起、伊尹从屠夫和钓者中被任用的事相提并论,确实是非同寻常。公志向深远而性情高明开朗,从未自以为与众不同。适逢节操树立,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到?以体察大道为根本,既能用一句话安定国家,也能以高雅的方式保全自身。至于经营治理世间事务,兼及军国大事,处理政事如流水般迅疾,应对事物如回声般迅速,纷繁事务汇集在一起,也如同在掌中指点一样清楚。至于先圣隐微的旨意、古代典籍中未曾流传的内容,缺失的文字必定补正,失坠的礼制全都考辨整理。他使经籍如笙篁般充满朝廷,为朝廷增添文饰,这些功绩本来就无法详细记载。起初公从政,确实凭借美好的文章;可是风雅衰败已经数百年了。当时多有以吏治标准议论人的现象,排斥贬抑文人,庸俗地援引雕虫小技,挫伤我们的豪气。左丘明对此感到羞耻,扬雄也不肯这样做;他们却不知道宗师所作的文章,正体现着王道霸业的所在。等到公受到重用,便激励后来的文人,苍天将要把公作为传播教化的木铎了。难道斯文会丧失吗?而今却真的要亡了。唉!能够生来辅佐时代,却使臣子的道路没有完成;能够施展才用来利泽万物,人们今后将仰望谁呢?皇上抚床追念往事,臣下停止辅弼之职而悲哀至极,都又在公身上看到了这些。太常议定谥号为“文贞”。开元二十年秋八月甲申,迁葬于万安山南面,燕国夫人元氏附葬。夫人是已故尚书右丞相武陵公李怀慎的女儿,举止都符合柔顺的妇德,足以作为师范训则。等到公显贵以后,与帝室结为姻亲,虽身处荣华显盛之中,却像荣华并不属于自己一样,内心保持谦逊;对外则亲疏一视同仁地和睦相处。古代贤明的女子,也未必能兼有这些美德。开元十九年三月壬戌,夫人在东都康俗里宅第去世,享年六十四岁。长子均,任中书舍人;次子垍,任驸马都尉、卫尉卿;幼子埱,任符宝郎。他们悲泣流血,身处忧痛之中,这都是我张氏后继有人。唉!墓室永远闭合,今后的春秋祭祀又将由谁来主持?幽暗墓中的铭文在此,也只可说是由此获得不朽罢了。铭文说:上天有深密的命令,滋润百物、养育万宝。时世没有大贤,谁来阐明大道?我公确实与我朝的德运相合,光明显著,像鸟展翅高飞直上云天,成为清明朝廷的羽仪。功业完成而身死,名声因实际功德而美好。言论能够立得住,古来没有谁能不死。南山之下,奉诏安葬于此。后来陪您归葬的人,谁能像我太师一样?已故特进、追赠兖州都督、驸马都尉、观国公杨公墓志铭并序。公讳某,字某,是弘农华阴人。他的先祖在杨地受封食采,因邑名而姓杨。杨氏起初在两汉显大,到了周、隋更加兴盛,是司空观德王戎的高祖。登临台阶议论国政,在盟府记录功勋;有利于建立屏障守卫国家,恩泽流传给后代。直到右军将军、追赠兵部尚书府君讳某,数代相继显赫,六辔承继祭祀,而且人人都是千里之才,文采为人所推重,五侯一同拜访,贵戚之家无人能比。公是郎尚书的儿子,天生保有中和之德,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幼年美好秀异,兼有叔父的文章才华,又使季友的事业更加增光。孝、悌、忠、信,蕴藏于天性之中;礼、乐、诗、书,则由当时的学习而成。二十岁时以门荫调补晋州防军。中宗还在东宫时,精心选拔才德和门第,准备把天孙下降婚配,兼备条件实在困难,而公恰好合乎选择,于是娶长宁郡主,加授朝散大夫,任通事舍人,屡次调任右卫郎将。神龙元年,中兴气运已到,预先参与谋划重大防务,能够建立美好功勋。贵主嫁到杨家后,既增加汤沐邑,列侯可以世袭,朝廷又赏赐山川。到这时公开始袭封观国公,任驸马都尉、左千牛卫将军,加上柱国,连续升任秘书监,兼太子宾客,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又特进散骑常侍、右千牛将军。陕王因牵连案件被治罪,公左迁为巴州刺史;后来入朝任光禄卿,又出任亳州、襄州、陈州、邓州四州刺史;再左迁为鄜州、亳州、许州、绛州四州别驾。公性情明敏,有器度风韵,不追求虚名,却切实修养各种品行;不夸耀小善,却把九种才能都发挥出来。至于入仕从政,文武两方面都能胜任,才能既然两方面都可以,办事也几乎件件成功。而且不依恃尊贵损害义理,不倚仗宠幸而废弃公事;奉行这些原则周旋处世,更加谨慎收敛,即使身处贬出之地,也没有别的悔恨。这也是公善于为自己谋划、始终遵循正道的地方。开元十二年癸卯,染病死在绛郡官舍,享年五十岁。天子为之哀悼,下制追赠使持节、都督兖州诸军事、兖州刺史,并派使者吊唁,命令归葬京师,所用礼仪格外优厚,哀荣十分特殊。这年秋九月甲申,葬于北原。遗孤某等悲痛居丧,希望绘写父亲留下的功烈。后世之人也应知道范宣世代享有禄位,难道只是依靠臧孙氏立言吗?铭文说:

岩岩太华,作镇西土。祚我诸杨,降生厥祖。四代而立,为汉元辅。爰及▯裔,克复先古。猗嗟!观公不忝前人,荷天休宠,为国嘉姻。王孙作俪,帝子来嫔。琼敷玉润,辉映纷纶。乃登王朝,乃尊爵秩。禄盈万钟,赋食千室。亦克畏满,亦以戒逸。物更盛衰,时有得失。禀命不融,斯人则亡。天归京兆,地返连冈。吁嗟!此室徽音,不忘。故太仆卿、上柱国、华容县男、王府君墓志。公讳某,琅琊临沂人。盖王氏所由逺矣。然其自汉至今,上下千载,海沂为颂,始壮厥猷;淮水作祯,克昌其后。继迹台衮,联华牧伯。君子韪其立言,史官褒其行事,则已世无违德,人有嘉闻。图谋粲然,宜为冠族。廼祖某,梁侍中尚书右仆射安东亭侯;高祖某,陈度支尚书;曾祖某,太子中书舍人;祖某,皇朝吏部郎中赠润州刺史;父某,官至洪州都督。公践修纯业,雅有名器。性开敏而达于从事,才果断而长于御下。至于学以知古,义以随时,虚巳存诚,离经合道。异焉而不伤于物,同焉而不害于政,咸自得之,务其大者。仪凤中,初以门子选为孝敬皇帝挽郎,解巾相王府防军,授豫王府防军,歴太子通事舍人,蒲州司法防军。丁洪州府君忧,去职。丧与于戚,行过于礼。时其在疚,哀能感邻。服阙,授相州邺县令。施于政也,挥干镆之锋,截无不断;展骐骝之足,行无不至。以故言出有孚,岂止于百里?教行无类,俄浃于四封。邑人是宜,兴颂乃作。御史中丞张仁愿表公尤异,帝用嘉焉。迁洛州陆浑县令,加朝散大夫,宠其能也。再有仲由之善,益闻考父之恭。薄理我畿,有加于业。识者观政,许其以后图。时辈推多,騐之于晩节。稍迁蒲州司马,洛州长史,蒲州长史。三为郡佐,一以贯之。执心有恒,厥声以茂。虽巳祗之体素,顾和之理识,异代同官,齐名比义,固无愧也。俄迁随州刺史。赵简始大列于诸侯,张敞有名擢为刺史,贤明独防,政教▯宣,始于汉东之美,继以巴中之异。郡歴数四,课尝第一。再领遂绵二州刺史。先是俗多梗弊,人尽流庸。公亦来思,抚之如子,彼得攸暨,归之如市。行有余用,不尽才。骤迁大都督,乃拜相州刺史。先是景文岁,我唐虽旧仪制维新,置连率之官,増监郡之旧。于是歴选列辟,专谋用贤,且有后命,而公为称首。遂作越州都督,同京官正三品。连率统察杭、婺、衢、睦、温、抚、台、闽八州长史已下,率由部按事,虽竟寝,议者终荣,仍守越州都督,加银青光禄大夫。公素有盛名,兼之宠数,问望而草风必偃,至止而蓬蔴自直。与夫任贤坐啸,劳心行部,彼有因至此,我无为而巳。然政之行焉,有若神者。征拜雍州司马,顷之又正名为京兆少尹。京兆者,本公之乐土,居巳重世,买臣逺郡无矜于出授,张既本州是荣于衣绣。公虽作贰,我亦为光。开元二年,始封华容县男。昭有德也,其明年有制,以公检挍太仆卿,训以六驺正于君仆,日加数马之慎,歳有展軨之勤。无何则,真可谓贵矣。然公思报所受,逾励所行,神明未衰,志业不究,春秋六十有一。开元六年秋八月乙亥,寝疾薨于洛阳之陶化里第。呜呼哀哉!朝廷伤焉,赙赠以礼。夫人范阳卢氏,不享偕老,先时在滨。其年冬十月乙酉,合葬于偃师之某原,却倚首阳,前胆洛汭。岂伊遐丘之乐,盖取邢山之兆。有子曰昊,次曰旻,泣血苦壤,哀纒于逺日。勒铭金石,仪叶于言,时假以斯文,为之实录。其词曰:其一有周之裔,居海之沂,绪业为永,徳音罔违,贻厥谋翼,俾其翰飞,宜哉世祀,亦曰家肥。其二洎我华容,而今济美。四科冉季,九能鲁史。学匪为人,义如在已。施于有政,辔之柔矣。其三雅驯宰邑,鹰扬佐郡,五为刺史,在邦必训,再践太仆,厥庸廼奋,今也则亡,天不可问。其四神期永年,礼先逺日,合如防墓,开彼滕室。鹤吊人悲,▯言地吉。篆石泉戸,与山相毕。故安南副都防毕公墓志铭并序。

译巍巍太华山,镇守西方土地。上天赐福给我们杨氏,降生了祖先。传至四代便兴立,成为汉朝的元辅。到了后代子孙,能够恢复先人的古道。啊,观国公没有辱没前人,承受上天美好的恩宠,成为国家美好的婚姻。王孙成为配偶,帝王之女前来出嫁。像琼玉铺陈、玉液滋润,光辉交相映照而纷繁。于是登上王朝,爵位和品秩尊贵;俸禄有万钟,食邑达到千室。也能畏惧盈满,也因此戒除放逸。万物有盛有衰,时运有得有失。承受的天命不能长久,这个人于是去世。上天使他归于京兆,土地使他归返连绵山冈。唉!这座墓室留下的美好声名,永远不会被遗忘。已故太仆卿、上柱国、华容县男王府君墓志。公讳某,是琅邪临沂人。王氏的源流由来已久。然而从汉代至今,上下千年,海沂之地传颂其美名,开始壮大他的事业;淮水呈现祥瑞,使他的后代得以昌盛。世代承继台省宰辅之职,连续显耀为州牧。君子赞许他们立言,史官褒扬他们的行事,因此世世代代没有违背德行的人,人人都有美好的声誉,谋略光明灿烂,理应成为冠绝一族的名门。曾祖某,是梁代侍中、尚书右仆射、安东亭侯;高祖某,是陈代度支尚书;曾祖某,是太子中书舍人;祖某,是本朝吏部郎中、追赠润州刺史;父某,官至洪州都督。公践行并修养纯正事业,素来具有名望和器度。性情开朗敏捷,通晓从事办事之道;才能果断,长于驾驭下属。至于通过学习认识古道,以义理顺应时势,虚心存诚,离开经书的拘泥而合于大道。与众不同却不伤害万物,与人相同却不妨害政事,凡事都能自得其宜,专心于大事。仪凤年间,起初以门荫被选为孝敬皇帝挽郎,免去头巾任相王府防军,授豫王府防军,历任太子通事舍人、蒲州司法防军。父亲洪州府君去世,服丧离职。丧礼中哀伤超过亲戚,行礼超过制度。当时他居丧,悲哀甚至感动邻里。服丧期满,授相州邺县令。施行政务时,他挥动干镆宝剑的锋刃,所斩无不斩断;展开骐骥骅骝的脚步,所到无不通达。因此言语一出便取信于人,哪里只限于百里之内?教化施行而不分人群,很快遍及四境。邑中百姓认为适宜,歌颂于是兴起。御史中丞张仁愿上表称赞公格外优异,皇帝因此嘉奖他。升任洛州陆浑县令,加朝散大夫,以此宠奖他的才能。再次具备仲由那样的美善,更加显露考父那样的谦恭。治理京畿附近地区,事业更有增益。见识者观察他的政绩,认为他日后必有远大图谋。同辈都推重他,晚年果然验证了这一点。稍后升任蒲州司马、洛州长史、蒲州长史。三次担任郡府佐官,始终一以贯之;内心操守有恒,声誉因此更加美盛。即使与已祗、顾和相比,他们身处不同时代而任相同官职,名声和义行相当,公本来也毫无惭愧。不久升任随州刺史。赵简子开始在诸侯中显名,张敞也因声名而被擢升为刺史;贤明之才独自挺立,政教宏大推行,开创了汉水以东的美政,接续了巴中地区的奇异政绩。历任数个郡,考核常常第一。又先后任遂州、绵州二州刺史。此前当地风俗多有弊病,百姓大多流离贫困。公来到这里,像抚养孩子一样安抚他们;他们得到公的恩惠,归附而来如同赶集。公的才用尚有余力,远未完全施展。很快升任大都督,于是授相州刺史。此前景文年间,我朝虽然沿用旧有礼制,却更新制度,设置连率之官,增加监郡的旧制。于是历次选择各地长官,专门谋求任用贤能,并且还有后续任命,而公是其中最受称道的。于是任越州都督,与京官正三品相同。连率统辖考察杭、婺、衢、睦、温、抚、台、闽八州长史以下官员,通常由部下按事巡察;虽然最终此议停止,议论者始终以此为荣,于是仍任越州都督,加银青光禄大夫。公素来声名盛大,又兼有多次宠遇,问候他的声望便如草遇风而倒;他到任之后,蓬草和麻类也仿佛自然挺直。任用贤能者安坐长啸,劳心者巡行部境,他们之所以能够达到那种境界,是因为各有条件;我这里则几乎无须作为而已。然而政令施行起来,却有如神明。征召入朝任雍州司马,不久又正式改名为京兆少尹。京兆本来就是公的乐土,世代居住在此;朱买臣在远郡任职并不以出外为荣,张既在本州任职却以穿绣衣为荣。公虽然任副职,也使我京兆增光。开元二年,始封华容县男,以昭示他的德行。第二年下制,任命公检校太仆卿,以六驺之制辅导君主和仆从,日益谨慎地增加车马,年年勤勉地修治车舆。不久便正式成为太仆卿,真可说是尊贵了。然而公想着报答所受恩遇,更加努力施行,精神尚未衰竭,志业却未能完成,享年六十一岁。开元六年秋八月乙亥,因病卧床,死于洛阳陶化里宅第。唉,悲痛啊!朝廷为之悲伤,按礼赙赠。夫人是范阳卢氏,未能享受夫妻偕老,早已先于公去世。这年冬十月乙酉,与夫人合葬于偃师某原,墓首背靠首阳山,墓前面对洛水弯曲处。这难道只是因为遥远山丘的乐处吗?大概是取法邢山的葬兆。有子名昊,次子名旻,泣血苦痛,悲哀缠绵直到遥远的日后。刻铭于金石,礼仪和文辞都符合实情,暂且借这篇文章,为他写成真实记录。铭文说:第一首 是周朝的后裔,居住在海水之滨;事业传承久远,美好的德声从未违背。留下谋略辅助后代,使他们展翅高飞;世代祭祀是理所当然,也可以说家业兴盛。第二首 到了我朝华容公,如今又继承前人的美德。兼有四科中冉耕、冉雍的才德,具备鲁史所称的九种才能。学习不是为了向别人炫耀,义理仿佛本来就在自身;施行政务,驾驭事务就像驾驭柔顺的马。第三首 文雅驯厚,能够治理县邑;像鹰飞扬一样辅佐郡政。五次担任刺史,在所到之邦都能施行教化;再次任太仆卿,功劳于是奋发显著。如今人已经去世,天理实在不可询问。第四首 神明期望他长寿,礼制却先安排了远日的葬期。合葬如同防墓,打开那滕室。仙鹤来吊,人们悲伤;神龟显示地势吉祥。把铭文刻在石上,墓门通向泉下,与山冈一同长存。已故安南副都护毕公墓志铭并序。

公讳某,字某,东平人。四世祖义云,北齐度支郎中,青州刺史。曾祖琰,贞观初,并州白马府右果毅都尉,右卫郎将。祖乂,蒲州河东令,坐事左转桂州归义县丞,因家于始宁。父诚,举孝廉,高尚不仕。公即孝亷府君之子,禀灵纯茂,姿性开朗。亦既志学,休有令闻。虽在诸生之中,已有万人之望矣。夫其忠有世,善有元,仁于其亲,友于兄弟,岂尚行所致,其因心而然。公之植身,根萌素厚,操本制末,何适非宜。故为政之方,所从来逺矣。某年初,有御史将命黜陟幽明,公时盘桓居贞,未有攸徃。而使者承式,固才是求,褐衣见召,直绳斯委。乃表公授梧州録事防军,非其好也。先是剽刼在境,行李所病,纲佐无几,逋盗肃然。嵗满,授广州浈阳令,事必简举,人用穏便,莫不咨嗟,未始见也。寻转韶州司马,其政如初。秩满,丁内忧。公有至性,几于毁灭。庐墓展哀,泣血扶病,有加一等。不惟三年,岭南按察使广州都督兼御史大夫萧璿,彼孝悌之士也,以锡类之故,有嘉德音。于是板补按察判官,义行相成,终始如一,尤加钦重,特以表闻。勑授新州刺史。属恩州酋帅日寻干戈,将有式遏,实资明允。后按察使广平郡宋璟,以公为五府总管,以甲卒戍焉。虽临之兵威,而开以恩信,俾忿鸷狠戾化枭为人。广平公深以为能,奏假恩州刺史。俄又真授夷落大宁,寻加朝散大夫,迁端州刺史。居必致理,莫匪嘉绩,并防之寄,朝选以归。于是加秩中散大夫,拜安南副都防。到官未几,闇忽迁殂,时年六十,某月日庚子,归葬于某山原。公内行无玷,外物不干,文非务华,学皆为已。所涖数郡,遗爱在人,全已而归,可谓厚矣。有子曰某,衔血终天,愬哀远日。永惟称伐,存乎幽篆。铭曰:猗欤!毕侯濬源,长流受氏于毕,爰自有周,彼美世载,实惟孙谋,贤哲继轨,斯其逺猷。嗟彼懿宗,是生孝友,知实内积,行非外诱,家邦必闻,人伦归厚。微此令德,夫岂善守?亦既从政,厥闻载荣,邑能讼息,郡用礼成,蛮夷慕教,防枭变声。九真副岭,万里扬旌,防彼絶域,义忘险艰。缇律未改,丹旐而还。存没之际,忠孝之间,徽音无冺,篆德兹山。

译公讳某,字某,东平人。四世祖义云,是北齐度支郎中、青州刺史;曾祖琰,贞观初年任并州白马府右果毅都尉、右卫郎将;祖父乂,任蒲州河东令,因事获罪左迁桂州归义县丞,于是家居始宁;父诚,举孝廉而高尚不仕。公就是孝廉府君的儿子,禀受灵秀而纯厚的资质,性情开朗。既已立志求学,便有美好的声誉;虽身处读书人之中,已经有万人仰望的声望。他的忠诚有家世传承,善行有根本;仁爱父母,友爱兄弟,哪里只是崇尚行为所致,实在是发自内心。公立身处世,根基一向深厚;操守根本,制驭末节,无论到哪里都合宜。因此他治理政务的方法,渊源由来已久。某年初,有御史奉命考察官员的升降黜陟,公当时徘徊守正,尚未有所往任;使者遵循法式,专门求取人才,于是召见布衣,直正的法令便交给他执行。于是上表推荐公,授梧州录事防军,这并不是他所喜好的职务。此前境内有抢劫之患,行旅都以此为忧,纲纪佐官很少,逃亡盗贼却肃然收敛。任期届满,授广州浈阳县令,政事一定简明施行,百姓因此安稳便利,无不叹息,却从未有人见过这样的治理。不久转任韶州司马,政绩如同从前。任期届满,遭逢母亲丧事。公天性至孝,几乎因悲伤过度而毁灭身体;在墓旁结庐守墓,扶病泣血,哀痛超过常礼一等。不只是守丧三年,岭南按察使、广州都督兼御史大夫萧璿也是重视孝悌的人,因推恩及类的缘故,赞美公的德行。于是用官府文书补任按察判官,义行彼此相成,始终如一,萧璿更加敬重,特意上表彰闻。诏令授任新州刺史。当时恩州酋长天天寻衅动武,将要采取措施遏制,实在依赖明察公允之人。后来按察使广平郡宋璟任命公为五府总管,带领甲士戍守那里。公虽以兵威临之,却又用恩德信义开导,使那些忿怒凶狠的人改恶从善。广平公深深认为公有才能,上奏暂授恩州刺史。不久又正式授为夷落大宁,随即加朝散大夫,升任端州刺史。所到之处必定致力于治理,没有不称美的政绩;一旦有防御之任,朝廷便选拔他召回。于是加中散大夫,授安南副都护。到任不久,忽然去世,当时六十岁;某月日庚子,归葬于某山原。公内在操行没有污点,外在事物不能干扰;文章不追求华丽,学习全都为了修养自身。所治理的几个郡,留下的恩爱仍在人们心中;保全自身而归,可以说很厚重了。有子某,含血终身悲痛,诉说哀情直到长远的日后。永远称颂他的功业,要靠墓中的幽文来保存。铭文说:啊!毕侯的源流深远,长久的水流使人以毕为氏,始自周代;那美好的家世代代相传,实在是后代谋略的结果,贤哲接续前人的轨迹,这就是深远的谋划。可叹那美好的宗族,生下了孝友之人;知识确实积蓄于内心,品行并非受外物诱导。家族和国家必然听闻他的声名,人伦关系也归于敦厚。若没有这种美德,哪里能够善于守成?既已从政,声名更加光荣;县邑能够使诉讼止息,郡政因此用礼义而成;蛮夷仰慕教化,凶暴之人改变面貌。身为九真副都护,越过岭南,旌旗扬行万里;镇守那遥远的边域,把义理置于险难之上。红色旌旗尚未改变,却已经乘丹旐归来。在生死交界之际,在忠孝之间,美好的声誉永不磨灭,把他的德行刻在这座山上。

故许州长史赵公墓志铭并序公讳某,天水陇西人。其先受赐于周,所食者赵。下逮襄子,大为诸侯,贻于谋孙克用,保国有功,有伐无代无之。曾祖某,隋尚书左右仆射,淮宁郡公。祖某,金紫光禄大夫,殿中监,赠工部尚书,武强公。父某,符宝郎,皆发闻馨香,世祚蕃衍。不髙位者则人望焉。公敦师旧业,允迪渊懿,包君子大雅之量,有古人获心之赏。修词以达其道,则质文相半。履行以顾其言,则刚柔并克。弱冠以门子调补湖州防军,转相州司兵防军。学以入官,思不出位。格言清论,始诵今行。属太上皇养德在蕃,择贤为吏,公首其举。王曰:“尔谐”,于是引为相王府户曹防军,转法曹防军。及龙德既享,鹤鸣有应,徃而利见,縻以好爵,乃授朝散大夫,雍州録事防军,纲领诸曹,罔有不率。秩满除洛州伊阙县令,事举其中,敛从其薄,惠小镇大,狥公灭私政之在人,今而遗爱。俄迁徐州司马,未几转陜州司马,许州长史。千里将骋,六辔斯柔,得之自心动而中节,故其四防州事,再入府寮,一宰畿邑,三为郡佐,莫不所居而绩宣其用,所去而颂因其迹。岂伊茍然,厥繇尚矣。开元八年春二月,疾作革,乙丑终于官舍,春秋若干。某年冬十有一月庚午,归葬,夫人祔焉。公自然澹泊,不屑势利,守道贞固,与命推迁,故歴年多所移官数四,不过防佐而已。岂亦直道之云乎?然而卑以自牧,约而能济,推厚居薄,内安其仁,急病让夷,外多其义。不曰君子,其能尔乎?有子曰令言,次曰令则,泣血加人,抑情就礼,哀愬窀穸之事。恭惟先君之德,騐之所履,附之斯文,以传无穷,以慰罔极。铭曰:猗嗟!令德,寛仁合道,景行行之,风流肆好,名取公器,善为身宝。志所以立政,所以宣。入官惟允,涖事其然。是仪是式,不忘不愆。今也终古,后之克祚子孙,禋祀春秋,霜露茫茫九京,斯焉永慕。故韶州司马韦府君墓志铭并序。君讳某,字某,京兆杜陵人。其先佐夏翼商,赐命为伯,传楚相汉,继世能贤,休有成烈,庆流于裔。洎曽祖津,仕隋至内史侍郎、戸部尚书。武德初,拜黄门侍郎,寿光男,克济美名,以食旧德。大父琨,太子詹事,武阳侯,能承休轨,载扬厥问。列考展,官止少府监主簿,懿业无忝,而大位不充。天爵自高,人伦斯贵。公荷百代之丕构,传一经之素范,简白足以长人文,敏足以敷政迹。不由径,必期乎直;学不为辩,每抑其华。志尚则然,风流自逺,斯有万里之望,岂伊百夫之特?始自崇文生,明经上第,起家汾州防军。公以为国无小,而行无择,茍履忠信,何陋蛮貊?遂求补逺郡,从所好焉。于是授泉州司仓防军,歴广州都督府法曹防军。轮囷下蟠,弗以屑意,干蛊用誉,将以明道。固已仁焉,而不异于逺;义焉而不辞其难,潜亦孔昭。允谓君子,秩满迁韶州司马。在郡数载,检身一德,辅化致理,刑清讼息。宜其奋庸上国,寘乎公卿,而矢志南州,终于防佐。悲夫!享年五十有一,某年月卒于官舍。粤开元六年冬十二月庚午,葬于少陵原。有子曰某,欲报罔极,思传不朽,勒石泉戸,式昭德音。铭曰:皇矣!鼻祖时,维大彭。黻衣作伯,彤弓用征。猗那!其后世济,其名虽公,道屈亦树德声。右其一休烈有素,聿修无忝。言炳身文,礼充物检。行虽欲尽,名不可掩。学古入官,盖取诸渐。右其二防卿,彼分从事,穷海,孰云其陋?我惟义在,何适非宜?胡然有待,天曷我欺?人随物改。右其三

曲江集巻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巻十九唐 张九龄 撰颂碑铭

译已故许州长史赵公墓志铭并序。公讳某,是天水陇西人。他的先祖在周代受赐,以赵地为食邑。传到襄子,赵氏成为诸侯;把谋略留给后代子孙,后人能够运用它保卫国家,历代都有功勋。曾祖某,是隋代尚书左右仆射、淮宁郡公;祖父某,是金紫光禄大夫、殿中监,追赠工部尚书,封武强公;父某,是符宝郎。他们都声名远播、德泽芬芳,世代福禄繁盛;即使没有身居高位,也为众人所仰望。公敦厚地继承师门旧业,确实践行深厚美德,具备君子高雅宽大的气量,也有古人获得人心的赞誉。修饰文辞以通达道理,因而质朴与文采相辅相成;践履德行以顾念言语,因而刚强柔和都能兼备。二十岁时以门荫调补湖州防军,转任相州司兵防军。以学问进入官场,思虑从不超越本职;清正的格言和高明的议论,开始通过诵读而施行。适逢太上皇在藩地修养德行,选择贤能担任属吏,公被列为首选。王说:“你很合适。”于是引荐他任相王府户曹防军,转法曹防军。等到龙德已经享有、贤才得到感应,前往任职便有利可见,朝廷以优厚爵禄羁縻他,于是授朝散大夫、雍州录事防军,统领各曹,没有不遵从的。任期届满,授洛州伊阙县令;政事都能办得适中,赋税征收从轻,施小惠而成大治,遵循公义而灭除私情,政令落实于民,至今仍留下恩爱。不久升任徐州司马,没过多久又转任陕州司马、许州长史。千里之路将要奔驰,六辔自然柔顺;他从内心发动而合乎节度,所以四次担任防州事务官,二次进入府署任职,一次治理京畿县邑,三次担任郡府佐官,无论到哪里都能彰显政绩和才用,离开哪里,哪里就因他的事迹而作歌颂。难道只是偶然如此?他的根由实在很深。开元八年春二月,疾病发作而病势危急,乙丑日在官舍去世,享年若干岁。某年冬十一月庚午,归葬,夫人附葬。公天性淡泊,不屑于势利;守道坚贞,随命运推移,所以历年中多次调任官职,却不过担任防州佐官罢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直道吗?然而他谦卑自守,生活简约却能成事;推崇厚道而处身简朴,内心安于仁德;遇到疾病便急于自任,遇到艰难则让给别人,对外又多有义行。不称他为君子,谁能做到这样呢?有子令言,次子令则,泣血悲痛,克制情感而遵从礼制,哀诉墓葬之事。恭敬追念先君的德行,以实际经历来验证,附在这篇文章中,使之流传无穷,以慰藉无尽的哀痛。铭文说:啊!美好的德行,宽厚仁慈而合乎大道;以崇高的品行践行它,风采声誉广为流布。名声取自公正之器,善行作为自身的珍宝。志向用来建立政事,才能用来推行政令。入仕为官确实合宜,处理事务也正是如此。以此为仪,以此为法,不遗忘,不犯过。如今永归长古,后世若能使子孙得享福禄,岁时祭祀,长久面对霜露茫茫的九京,在这里永远怀念您。已故韶州司马韦府君墓志铭并序。君讳某,字某,是京兆杜陵人。他的先祖辅佐夏朝、翼助商朝,受赐命封为伯;传至楚相、汉相,世代都有贤能之人,建树美好功业,福庆流传后代。到曾祖津,仕隋官至内史侍郎、户部尚书;武德初年,任黄门侍郎、寿光男,能够继承并光大美名,享受祖先旧有的德泽。祖父琨任太子詹事、武阳侯,能够承继美好传统,广泛宣扬声誉。父亲展官止少府监主簿,美好事业无愧于先人,只是没有达到更高官位;上天所赋的爵禄自然高贵,人伦中的地位也因此尊荣。公承受百代的大业,传承一经的清白规范;质朴明白足以长养人文,敏捷足以施行政绩。不走旁门,必求正直;学习不是为了巧辩,常常抑制华饰。志向高尚如此,风采声誉自然久远,这样的人有万里远大的前程,哪里只是百人中的特殊人物?起初为崇文馆学生,明经科考中上第,由汾州防军起家。公认为国家没有大小之分,行事也不应有所选择;只要履行忠信,蛮貊之地又有什么简陋?于是请求补任远郡,随从自己的志好。于是授泉州司仓防军,历任广州都督府法曹防军。虽处盘曲低下的职位,也不以为意;努力治理事务而获得声誉,想以此彰明大道。已经可以说是仁,却不因远方而改变;是义,便不推辞艰难;默默的德行也非常显著。确实可以称为君子。任期届满,升任韶州司马。在郡中数年,检点自身,始终守持一种德行;辅助教化,达到治理,刑罚清明,诉讼止息。本应在上国奋发功业,置身公卿之列,却发誓留在南州,终于只做到佐官。可悲啊!享年五十一岁,于某年某月死在官舍。到开元六年冬十二月庚午,葬于少陵原。有子某,希望报答无尽的恩德,思求流传不朽,于墓门刻石,以昭示美好的德声。铭文说:伟大啊!鼻祖某,就是大彭。穿着礼服成为伯爵,使用红色弓箭出征。美好啊!他的后代世代相继,虽然名位显赫,处境困顿时也能树立德声。右为第一首 美好的功烈素来就有,勤勉修养而无愧于先人。言语光明,成为自身的文饰;礼法充实,成为处理万物的准则。品行即使想要完全掩藏,名声也不可遮蔽。学习古道而进入官场,大概是从渐进中取得的。右为第二首 身为防卿,分职从事于此;即使身处穷远海边,谁说那里简陋?我只要义理所在,哪里去不得、哪里不合宜?为什么还要有所等待?苍天为何欺骗我?人会随着外物而改变。右为第三首 《曲江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十九 唐张九龄撰 颂碑铭

故襄州刺史靳公遗爱碑并序江汉间州以十数,而襄阳为大。旧多三辅之豪,今则一都之防。故在晋称南雍,在楚为北津。厥繇哤杂,亦云难理。而前此领郡,鲜能安人。或寛或猛,或拘或抗,迹多弗类,俗亦弗宁。是以天子念与我之理,而公受烦卿之寄矣。公名恒,字子济。其先某人也。祖帅,幽州长史。父礼庭,奉天讨监察御史。世不茍合,义在难进。虽无充量之位,而有积善之烈矣。公性持重,有器望,卽温而厉,居敬而简。度量可以轨物,德义可以服人。而先王遗言,率由好学。君子行道,以本忠恕。浚源水洁,厉翼云翔。故一举为拾遗,已有逺致。三入为御史,侃然正色。当时知音,谓且大用。而尚书理本郎官,选才亟践诸曹,克压羣议。及再典大郡,遂佐益州,摄御史丞,都督西南军事。原轸超将,岂惟上德?翁归中立,实兼文武。先是兵连蛮徼,岁转军储,扰我公私,费以巨亿。公乃急其所病,思有以易之。建大田于云南,罢馈粮于巴蜀。向之逾重阻,冒毒瘴,负檐以踣毙;垂耳于剽掠者,每十有五六。及公底绩,尽境頼全。至于是邦也,政实有素。今也惟行不违其方,以索其极。莫不教之诲之,优之柔之,从者善之,否则威之。先德后刑,端本肇末。物知所劝,事则有经,率训者众多。变薄而为厚,感惠者深逺。旣和而且均。夫然后人斯耻格,庭少争讼,防佐闲拱,属城晏如。其始也,一年而政成;其终也,三年而颂盈。爱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开元十二年,以理迹尤异,亷使上达天子嘉之。稍迁陜州刺史。暨解印去郡,攀车盈途。或愿借留,无缘而人吏遮道;或瞻望弗及,而老幼啼呼。如是五里,已终朝卜日乃出界,而皆有言曰:“舍我何之?”及闻公之丧,哀可知矣。市为之罢舂,以之辍惠。爱之结深,古今之感一。盖为仁由已,而遗德在人者,其若是乎?郡中士大夫与门生故吏聚族而议撰德,是以刻石立纪。彼鲖阳之陋,堕泪成碑;此砚山之绩。铭曰:英英靳公,宣哲秉彛,为我髦士,作人元▯,倜傥大节,磊落瑰词。人亦有言,天实资之。御史直绳,郎官高选,动必必兼,遂能皆再践紏遏邦慝,弥纶事典,遂及我仁化,流樊沔,激厉素风,抑扬善政,约纪为法,急人所病,物故推诚,事匪忘敬,感被于下,仁明在咏,举德不鲜,涉道载深。穆然清风,莫其遗音。繄公旣没,厥迹可寻,勒石是图,以慰甿心。大唐金紫光禄大夫行侍中兼吏部尚书▯文馆学士赠太师正平忠宪公裴公碑铭并序天道遵常,习故盖人,拘于凡也,得精忘麄,是天纵于圣也。方圣上之拔太师也,岂借誉于朝廷哉?径取才于无迹,悬收功于未眹,而终致大用,克成休勲。使祖虚名者,见西子而憎貌;工横议者,闻鲁连而杜口。乃知古称则哲,惟帝其难。今之得人,遇圣为易。能允明主之鉴,不负真贤之责者,其在正平忠宪公乎?公讳光庭,字连城,河东闻喜人也。柏翳之后,与秦同姓。始封于裴,因邑命氏。在魏晋之际,为人物之杰,与琅琊王氏相敌。时人谓之“八裴八王”。自兹厥后,奕代更盛。大王父定,周大将军,冯翊太守,琅琊公。大父仁,隋光禄大夫,追赠侍郎,原州都督。天之既厌隋德矣,见危致命,不亦难乎?谥之曰“忠宪”,春秋之义也。父行俭,礼部尚书,兼定襄道行军大总管,闻喜县公,赠太尉。时或有奸王命矣,禁暴安人,不谓重乎?谥之曰“献”,尊名之典也。公卽献公之第七子,降神元和,含光太曜。越在初岁,已有老成。虽逺大是图,而近识莫悟。学探帝载,何事小名?业综人伦,岂矜一善?弱岁居太尉献公丧,防以孝闻。寻补▯文馆学生。神龙中,以经擢第,授家令寺丞,转太常丞,加朝散大夫。景龙中,以亲累外转,寻入为陜王友,改右卫郎将。丁晋国太夫人忧,柴毁骨立,殆至防性。服阕,起为贝州别驾,未之就也。复除右卫郎将,无何迁率府中郎。嗟乎!有其道而无其用,不可行也。得其时而不得其志,亦不可行也。公负经纶之器,韬王霸之畧。自委泊外台,栖迟下位,出入从事十数年间,坦然而自若者,何哉?盖知才有所必伸,命有所必与,非苟而已。开元中,圣上思光禄之休烈,盖太尉之元勲,是必象贤,其将大授,特拜司门郎中,转兵部。仙台之文始应,列宿鸿渐之羽可用为仪。迁鸿胪少卿,以观其能也。是岁,天子有事于岱宗,诸侯防朝于行在。执笾豆者不限于中外,献琛賮者亦勤于骏奔。莫不来享,无有逺近。而执政者以公代晓边事,职在行人,且曰:“夷狄豺狼,黩盟阻德。我今有事戎,或生心。我张吾师,有备无患。若何?”公曰:“不可。

译已故襄州刺史靳公遗爱碑并序 江汉之间有十多个州,而襄阳最大。过去多有三辅地区的豪杰,如今则是一个大都会的屏障。因此在晋代称为南雍,在楚地称为北津。那里民情混杂,也可以说难以治理。此前担任郡守的人,很少能够使百姓安定;有的宽缓,有的严猛,有的拘谨,有的抗厉,行迹多不相同,风俗也不得安宁。因此天子考虑与我共同治理此地,公便接受了治理烦难大郡的重任。公名恒,字子济,先祖为某人。祖父帅,任幽州长史;父亲礼庭,任奉天讨监察御史。家世不苟且迎合,认为义理在于不轻易求进。虽然没有达到充足显赫的官位,却有累积善行的功业。公性情持重,有器度和声望;外表温和而内心严肃,居心恭敬而处事简约。气量可以作为万物的轨范,德义可以使人心悦诚服。对于先王留下的言论,他全都遵循并且喜好学习。君子推行大道,以忠恕为根本。深挖源头使水清洁,振翼高飞而直上云霄。因此一被举荐便任拾遗,已经显露远大的前程;三次入朝任御史,神色正直,刚正不阿。当时知音之士认为他将受到重用。尚书省是治理国家的根本,郎官负责选才,他很快遍历各曹,终于压倒众议。等到两次主持大郡,便辅佐益州,代理御史中丞,统督西南军事。像原轸那样的杰出将领,难道只是品德高尚吗?又像翁归那样中正持平,实在兼有文才武略。此前战争连年发生在蛮夷边境,军需年年转运,扰乱公私,耗费以巨亿计。公于是急切关注人们的苦患,思考改变这种状况的方法。在云南兴建屯田,停止从巴蜀运送粮食。过去人们翻越重重险阻,冒着毒瘴,背负担子而跌倒死亡;又常被抢掠者劫夺,十人中有五六人受害。等到公完成治理,整个境内都依赖他而得到保全。到了襄州,政绩本来就有基础;如今只需按照既定方法推行,不断探求治理的极致。没有不加以教导、训诫、宽厚安抚的;顺从者便善待,不顺从者便用威严制服。先施德而后用刑,从端正根本开始而推及末节。百物都知道应当受到劝勉,事情各有法度,遵从教训的人很多。使浇薄改变为敦厚,使感受恩惠的人遍及深远之处。于是上下和睦而且均平。这样以后,百姓便知羞耻而改过,官署中少有争讼,佐官闲暇拱手,属县安宁无事。开始时,一年政绩便已成就;到最后,三年之内颂声充满。百姓爱他如父母,敬畏他如神明。开元十二年,因为治理功绩尤其突出,廉察使上报天子,天子嘉奖他。渐渐升任陕州刺史。等到解下官印离开郡府,攀住车子送行的人充满道路;有人愿意借此挽留他,无奈百姓和官吏拦道;有人远远望着却追赶不上,老幼哭喊。这样走了五里,直到终朝占卜选择日期才出境,而众人都说:“离开我们,你要到哪里去?” 等到听说公去世,百姓的悲哀就可想而知了。市场因此停止舂米,也因此停止施惠。对他的爱戴结得深厚,古今人情都是一样的。大概仁德由自己施行,而遗留下来的德泽存在于百姓心中的人,才会如此吧?郡中的士大夫、门生和旧日属吏聚集族众商议撰写功德,因此刻石立碑记录。那鲖阳的鄙陋之地,能使人流泪而成为碑文;这里则记录着砚山的功绩。铭文说:英明杰出的靳公,宣扬明哲,秉持常道;是我们的杰出士人,成为育人的大龟鉴;胸怀倜傥的大节,文章磊落瑰奇。人们也这样说,实在是上天资助了他。任御史而执掌正直的法绳,任郎官而成为高等选拔之才;行动必定兼备文武,于是能够两次任职,纠察遏制国家的邪恶,周密统理政事典章。终于使仁德教化来到我们这里,流布于樊水、沔水之间;激励整饬旧有风气,抑制和扶植善政,把约束条例制定为法令,急切救治百姓的疾苦。万物因此推知他的诚信,办事从不忘记敬慎;感化遍及下民,仁慈明察都被歌咏。举扬他的德行并不少,涉入大道也已经很深。清和的风范肃穆流布,谁能抹去他的遗声?公虽然已经去世,他的事迹却可以寻考;刻石立碑来纪念,以慰藉百姓的心。大唐金紫光禄大夫、行侍中兼吏部尚书、弘文馆学士、追赠太师、正平忠宪公裴公碑铭并序。天道遵循常规,习惯旧例大概是人的拘束,受限于凡俗;能够取精华而忘粗疏,才是上天纵使圣人的地方。当圣上擢拔太师时,难道是借助朝廷的声誉吗?他直接从无迹可寻之处选取人才,在功业尚未显露时便预先收取成效,最终给予重用,成就美好功勋。这样便使那些徒有虚名的人看见西施也会憎恶容貌,使善发横议的人听到鲁仲连便闭口不言。由此才知道古人所说的知人善任,只有帝王才能做到实在困难;而今获得人才,因为遇到圣主便容易。能够真正符合明主的鉴识,不辜负真贤之责的,难道不就是正平忠宪公吗?公讳光庭,字连城,是河东闻喜人。是柏翳的后代,与秦国同姓。最初封于裴地,因封邑而命氏。在魏晋时期,是人物中的杰出者,与琅邪王氏相抗衡。当时人称“八裴八王”。从此以后,世代兴盛。曾祖父定,任周代大将军、冯翊太守,封琅邪公;祖父仁,任隋代光禄大夫,追赠侍郎、原州都督。上天已经厌弃隋朝的德运,在危难之中以死尽命,岂不是很难吗?谥号为“忠宪”,这是《春秋》的义法。父亲行俭,任礼部尚书兼定襄道行军大总管,封闻喜县公,追赠太尉。当时有时会有奸邪之人违背王命,禁止暴乱、安定百姓,难道不算重大吗?谥号为“献”,是尊贵名号的典制。公就是献公的第七子,承受神灵降下的中和之气,含藏光辉而极其显耀。年纪尚幼,已经有老成之风。虽然谋划远大,近处的人却没有领悟。学问探究帝王事业,哪里在意小小名声?事业总括人伦大道,哪里会夸耀一项小善?年少时居太尉献公之丧,以孝闻名。不久补任弘文馆学生。神龙年间,因经学考取上第,授家令寺丞,转太常丞,加朝散大夫。景龙年间,因亲属牵累外调,不久入朝任陕王友,改任右卫郎将。遭逢晋国太夫人丧事,哀毁得骨瘦如柴,几乎损伤生命。服丧期满,起任贝州别驾,却没有赴任;又授右卫郎将,不久升率府中郎。唉!有道术却没有施用的机会,就无法推行;遇到时机却不能实现志向,也无法推行。公具有经世治国的才器,藏有王道霸业的谋略。自从外放到台省以外,停留在低位,出入从事十多年,却坦然自若,这是为什么?大概是知道才能必有伸展之日,命运必有相合之时,并不是苟且偷安罢了。开元年间,圣上追念光禄大夫的美好功烈,也念及太尉的伟大功勋,认为必定要让贤者继承,于是特意授司门郎中,转兵部。仙台的文章从此得到应验,列宿鸿渐般的羽翼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升任鸿胪少卿,以观察他的才干。这一年,天子在岱宗举行祭祀,诸侯在行在陪朝。执掌笾豆祭器的人不分内外,进献珍宝财货的人也勤勉奔走。无论远近都来朝享。执政者让公代替晓谙边事的人,担任使者,并且说:“夷狄如豺狼,亵渎盟约、阻碍德化。我如今将对戎族用兵,他们或许会生出异心。我张大军队,做到有备无患。怎么样?”公说:“不可以。”

夫封禅者所以告成功也,观兵者所以威逆命也。云亭苗扈,非一时之事也。受脤执燔,非三代之礼也。天方佑我,光啓旧服。憬彼獯鬻,能违天乎?无庸勦。”人可以谍告,从之。秋九月,突厥果使其相执失颉利发与其介阿史德暾泥熟来朝。公之谋也。东封还,迁兵部侍郎,圻父之职,夏卿之亚。存而举者,悉以举之。公于是考遗训,补缺典,饰搜苗狝狩之礼,详征税,简稽之赋,颁九畿之政,设九伐之刑,以练国容,以精军实。边鄙不耸,帝用嘉之。旣而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御大夫。王言其出,霈乎人有归也。天宪惟明,肃乎人知禁也。寻加银青光禄大夫,授黄门侍郎。俄迁侍中,兼吏部尚书,▯文馆学士,总百揆之枢辖,酌九流之渊奥,叶文轨之殷度,人之和,水火象鼎,其惟实餗;山川出云,用作霖雨。时哉之会,无得称焉。先是大化之行,务以▯默遵夫简易。旧章在而不议,吏道杂以多端。公于是求革故之实,契随时之义,作执秩以平之,设循资以定之,谨权衡以选之,考殿最以防之。奸回无所措其邪噂▯,不能介其量。多士动色,羣方改瞻。仰之者邈乎如山,窥之者间不容髪。或曰:“执事无乃惠欤?”公曰:“大命敢不敬欤?”若然,方将致六符于泰阶,驱百姓于仁寿,岂直睥睨先世,纷纶近古,泊而随流,守而勿失云尔哉。二十年冬,上幸河东,祠后土。公兼左军师。礼毕,赐爵正平男,加光禄大夫。抑人有言曰:“树德莫如滋,积仁莫如重。”则臧僖之庆有后于鲁,栾武之德未絶于人。宜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也。公尝读易,至益之屯与升之渐,廼喟然叹曰:“物恶有满而不溢,高而不危者哉?”旣而居不崇侈,动不逾法,虽百乗之家,万夫之长,冲如也。谓日月不知,存诸方册。何天年未永,瘼此台臣。二十有一年春三月癸夘,遘疾薨于京师平康里之私第,春秋五十八。朝廷哀伤,冕旒震悼。制户部尚书杜暹即殡,吊祭赙物五百段,粟五百石。丧事优厚,官供辍朝三日。丁未有诏赠太师,谥曰忠宪。使某官某监防丧事,以某月。日葬我忠宪公于闻喜之旧茔,礼也。初,知星者言上相有变,良臣将殁,谓请禳之。公曰:“使祸可禳而去,则福可祝而来也。”论者多之,以为知命。夫天下之达道有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忠、孝、仁。安君,忠也;荣亲,孝也;周物,仁也。此三者有一于身,鲜矣,而公实兼之。且媚于人者,必好其威福;贤于事者,必羞其谤政。公知其然,则以直道匪躬之故,莫厚矣。礼为人子,春秋以致享;义于人臣,夙夜以从命。公知其然,则以时吿如在之敬,孝莫重焉。夫以衡石之任,陶钧之力,莫不责成于下吏,求备于一人。以故舞文雷同,疑狱岁构,恬而不改,浸以成风。公知其然,则以信察御物之惠,仁莫加焉。其行巳奉公,皆此类也。尝所著述,率于箴规,以为惇叙九族,本支百代,王者之盛也。而义不可以无训,作《榣山徃记》,维城前轨以讽之,微而彰志,而晦圣人之举也。道不可以虚行,作《续春秋》,自战国迄于周隋以统之,臣子之义也。天人之际,备矣。非洽闻通理,其孰能与于此乎?宜其存无辜,人殁有遗爱。嗣子稹,京兆府司录事;防军孝实,克家动必中礼,丕承后命。纡天鉴而増华,敢迹前修,琢丰碑而不朽。铭曰:益作舜虞,鍼分晋土。庆流八族,德盛三祖。琅琊象贤,懐文佩武。光禄忠烈,杀身报主。尚书出将,恢我王畧。文教内敷,武功内铄。缁衣之弊,惟公继作用晦而明,处丰思约。鸿胪好谋,夏卿称职。代天流化,佐皇立极。纳于献府,好是正直。乃宅冢司,谋猷允塞。尽瘁事国,夙夜在公。居无阙政,殁有余忠。天子命我,颂德铭功。日月有既,令问无穷。大唐故光禄大夫右散骑常侍集贤院学士赠太子少保东海徐文公神道碑并序。夫物之所宗也,莫善乎德行;道之以明也,莫先乎文学。人伦以具体为难,世业以济美为贵。有能兼之者,其东海公乎?公讳坚,字某。其先,东海郯人。永嘉之后,仕业南国,因家吴兴焉。隋氏平陈,徙族入雍,今为冯翊人也。原其伯翳平水土,实佐文命;偃行仁义,大啓徐方,因国保姓,克昌厥后。逮乎汉魏间,出仁贤。十二代祖,晋江州刺史,顺阳简侯宁。至五代祖,梁直阁将军,慈源侯整整。生陈始安太守综,综生隋延州临贞令方贵。方贵生唐果州刺史孝徳,孝徳生西台舍人,赠礼部尚书齐▯。出入六朝,载祀数百,文武冠冕,存殁光灵。训子克家,谋孙必复,贤风儒行,世有其人。公即尚书府君之元子也。生而濬发,黙识经艺。粤自童齓,则美文言。时先府君为沛王侍读,公之岐嶷,声振平台。王闻而延伫,与之谈议,授简能赋,所博奕为贤门客。

译封禅是用来告成的,观兵是用来威慑违抗命令者的。云亭、苗扈的事情,不是一时可以办成的;接受脤肉、执持燔柴,也不是夏商周三代的礼制。上天正要保佑我们,光明地开启旧有疆土;那些警醒的獯鬻,难道能违背天意吗?不必出兵讨伐。”于是让人用间谍传达这些话,朝廷听从了。秋九月,突厥果然派遣其宰相执失颉利发和使者阿史德暾泥熟前来朝见。这是公的谋略。东封回来后,升任兵部侍郎,担任圻父之职、夏卿的副职;凡是先王遗留下来的政事,全部加以举修。公于是考察旧有训典,补正缺失的制度,修饰搜苗狝狩的礼仪,详定征税,简约稽查的赋法,颁行九畿的政令,设置九伐的刑法,用来整练国家仪容,精炼军队实备。边境没有震动,皇帝因此嘉奖他。不久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御史大夫。王言一经发出,恩泽充沛,人民都有归依;天子的法典清明,肃然使人知道禁令。不久加银青光禄大夫,授黄门侍郎。很快升任侍中,兼吏部尚书、弘文馆学士,总理百官的枢纽,斟酌九流的深奥,协和文轨制度的盛美,使人伦和谐,如水火成鼎,正是调和鼎中食物;山川出云,便形成滋润万物的霖雨。这是时运的会合,没有什么可以再称说的。此前大化推行,务必以玄默清静遵循简易之道;旧有章程存在却无人议论,吏治夹杂着许多端绪。公于是寻求革除旧弊的实效,符合随时变化的义理;制定执秩之法以求公平,设置循资之制以定升迁,慎重权衡以选用人才,考核殿最以防止弊端。奸邪之人无处施展他们邪曲的议论,也不能稍稍触犯公的气量。众多士人都为之变色,各方都改变了看法。仰望他,遥远得像高山;窥视其心志,间隙狭窄得容不下一根头发。有人说:“您处理政事,莫非过于施恩了吗?”公说:“天命重大,怎么敢不敬慎呢?”如果这样,将要把六符送到泰阶,使百姓进入仁寿之境,难道只是俯视前代、纷纭比附近古,随波逐流、守成不失而已吗?开元二十年冬,皇上巡幸河东,祭祀后土。公兼任左军师。礼毕,赐爵正平男,加光禄大夫。有人说:“树立德行没有比使它滋长更好的,积累仁德没有比使它深厚更好的。”那么臧僖公的福庆在鲁国有后代,栾武子的德泽在人间没有断绝。公侯的子孙理应一定恢复先祖的地位。公曾读《易经》,读到《益》的屯难和《升》的渐进时,便叹息说:“万物哪有满而不溢、高而不危的呢?”此后他居处不崇尚奢侈,行动不逾越法度;即使是拥有百辆车的贵族之家、统率万人的长官,他也冲和谦退。这就是说,日月不会知晓,只有把事迹保存于方册之中。为什么上天赐予他的寿命还未长久,竟使这位台臣遭受这样的灾祸?二十一年春三月癸夘,他患病,在京师平康里的私宅去世,享年五十八岁。朝廷悲伤,天子也为之震悼。诏令户部尚书杜暹办理入殓,赐吊祭及赙赠之物五百段、粟五百石。丧事待遇优厚,官府供给丧葬,并停止朝会三日。丁未,诏令追赠太师,谥号为忠宪。又派某官某监督防护丧事。某月某日,把我们的忠宪公葬于闻喜旧墓地,这是合乎礼制的。当初,懂星象的人说上相将有变故,贤良之臣将要死亡,请求举行禳灾之礼。公说:“如果灾祸可以禳除而去,那么福气也就可以祈求而来。”议论此事的人多称许他,认为他懂得天命。天下通行的大道有五条,实行它们的方法有三种,就是忠、孝、仁。使君主安定,是忠;使父母荣耀,是孝;周济万物,是仁。这三种德行中,身上具备一种的人就很少,而公却兼具三者。况且谄媚他人的人,必然喜爱权势和福禄;在办事上贤能的人,必然以毁谤政治为羞耻。公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因坚持正直之道、不顾自身得失,德行没有比他更厚重的了。按照礼制,做人子女的,春秋两季要进献祭享;按照臣子的义理,早晚都要奉行君命。公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按时祭告,以如同亲人在世般的敬意奉养父母,其孝心没有比这更深重的了。那些担负衡石般重任的人,无不把成效责任归于下属官吏,却要求一人做到完备。因此舞文弄法、随声附和,疑难案件年年出现,人们安然处之而不改,渐渐形成风气。公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用诚信和明察来治理事物,其仁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他平日的行为奉公守职,全都属于这一类。他曾经所写的文章,大多用于规诫,认为敦睦九族,使本支百代相承,是君王盛德。又认为义理不能没有训诫,于是作《榣山徃记》,以维城的前代法则进行讽谏,含蓄而显明地表达志意,并阐明圣人的作为。道不能徒然实行,于是作《续春秋》,从战国一直写到周、隋,以此贯通史事,这是臣子应有的义理。天与人的关系,已经写得完备了。若不是博闻而通达事理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他当然应当在生前不受冤屈,死后留下遗爱。嗣子稹,任京兆府司录事;防军孝实,能够继承家业,举动必合礼法,大大承继先人的遗命。于是仰承天子的鉴察而增添光彩,敢于追述前贤,雕刻丰碑,使其名声不朽。铭文说:益成为舜的虞官,针分掌晋地。福庆流传八族,德行盛及三位祖先。琅琊一系以贤能为法,怀有文才并佩带武略。光禄大夫忠勇刚烈,以身殉国报答君主。尚书出任将领,恢弘我王朝的谋略。文教在内地施行,武功在内地消融。缁衣诗所说的弊病,只有公继承并加以施行;处在光明显盛之时,仍想着节俭朴约。鸿胪寺官善于谋划,夏卿任职称当。代替上天流布教化,辅佐皇帝建立纲常。收入献纳之府,喜爱正直之士。于是居于冢司,谋略确实周备。为国竭尽劳苦,早晚都以公事为重。在任时没有遗漏政务,死后仍留下多余的忠诚。天子命我颂扬他的德行,铭刻他的功绩。即使日月终有尽头,他的美名也无穷无尽。大唐已故光禄大夫、右散骑常侍、集贤院学士,获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公的东海徐公神道碑及序。万物所尊崇的,没有比德行更好的;使道理彰明的,没有比文学更先要的。人伦最难在于全面具备,世代事业最可贵在于继承前人的美好。能够兼备这两点的,大概就是东海公吧?公名坚,字某。他的先祖是东海郯人。永嘉以后,在南国做官,于是迁居吴兴。隋氏平定陈国后,族人迁入雍地,如今成为冯翊人。考察他的远祖,伯翳治理水土,确实辅佐了文命;偃王推行仁义,大大开拓徐方,于是以封国保有姓氏,后代得以昌盛。到了汉、魏之间,家族中不断出现仁人贤士。十二世祖是晋江州刺史、顺阳简侯宁。到五世祖,是梁直阁将军、慈源侯整整。整整生陈始安太守综,综生隋延州临贞令方贵。方贵生唐果州刺史孝德,孝德生西台舍人、赠礼部尚书齐▯。出入六朝,历经数百年,文武方面都位居冠冕,生死之后都光耀神灵。教导子孙能够继承家业,谋划后代必能复兴,贤良的风尚和儒者的行为,世代都有这样的人。公就是尚书府君的长子。他天生聪慧敏锐,默默通晓经书技艺。自幼年起,就擅长美好的文辞。当时先府君任沛王侍读,公年幼而聪颖,名声震动平台。沛王听说后久相等待,与他谈论,给他纸笔便能作赋,因此成为贤王门下的宾客。

府寮深所厌服。奄遭不造,十四而孤。祖母金城郡君姜太夫人,念其聪异,诲以志学。公遂尅勉,诣心精微,磅礴九流,激昻三变。景倩幼露,实赖愍孙令佑大成。抑由祖母,上元中遭姜太夫人丧,哀几灭性,制则从礼,有感斯絶,无声常泪。服阕,州辟秀才。其年登科,解巾补汾州防军部,送边备至于定襄。军使王本立素重公才,署为管记,书奏谋算,悉以咨之。坐耀锋铓,未尝肯綮。寻而换云阳尉,万年主簿。亲累出为扬府工曹。振鳞将搏,载跃京毂,垂翼逺逝,有声东南。俄迁太子文学。时秘阁羣籍,大扺讹谬,有勑召学士详定,公实在焉。为之刋辑,巻盈二万,时辈倾倒,服其博达。寻与李峤等撰《三教珠英》,书成奏御,拜司封员外。寻加朝散大夫,即拜郎中,稍迁给事中。以公代及文史词,不失旧,虽居琐闼,尚比纒牵。遂除中书舍人。君子曰:舜之官人也,二年勑公修则天圣后实録及文集等。絶笔,中宗嘉之,玺书敦慰,赐爵慈源县子。赉物五百段,旌良史也。迁刑部侍郎,加秩银青光禄大夫,转礼部侍郎,兼判户部。公久践朝廷,累登省阁,旧章必练,即事无疑,雅不烦文,深得大体。云台高议,以此归之。进封县伯,食邑五百戸,兼昭文馆学士。受诏与天竺僧菩提流至译寳积经,及栁冲等同修姓氏系録。二教寳真,万族有伦,亟见成矣。太平公主内秉国权,驸马武攸暨外收人望,命公至第,拒而不行,恶夫佞也。景云初,今上夷乱,主鬯东朝,宫相四员,特难其选。二以宰臣兼领,一则天子故人,任良两宫,实在公矣。遂除右庶子,兼崇文馆学士,修史如故。进爵东海郡公,食邑二千戸。迁右散骑常侍,以本官兼黄门侍郎,寻而即真。禄赐同三品,爵崇五等。道茂两宫,利君谋身,举代皆誉。又以删定格令承恩,进爵二等。公请回授叔父庄,帝用怀之,遂封庄为长城县子。天下义士,莫不激昻焉。侍中岑羲,公之姻娅,与其聨事,深自危惧,求典闲司以逺只悔,遂改太子詹事。迨羲祸败,地絶嫌疑,先是不交定王,及此不昵岑氏,见炎莫附,思患预防,信达人也。复以亲累出为綘州,歴永蕲棣衢四郡。山川分位,楚夏异齐,公政不易,宜教以因俗,德化归厚,人共由之。开元中,防同京师,迁秘书监。无何,转国子祭酒。皇帝稽古崇训,开堂集儒,以公才学元长,命登首席,遂令集贤殿修撰。又除右常侍,以公为学士,副丞相燕公知院事。绸缪顾问,日月献纳,恩渥尤及,少有其比。上将柴于岱宗,诏公草其仪,注定禋祀之位,广配类之仪,博文约礼,或沿或革,言出而人伏,事立而天从,时议逺矣。及礼毕,承恩特加光禄大夫。时置十铨,公在分掌,程不愆素,且无遗才。公既賛相谟猷,从容调议,大钟必谏,温树不言,啓沃尽规,实致君于尧舜,死生有命,空比德于老彭。享年若干,以开元十七年龙集已巳五月丁酉薨于长安。颁政里之私第。圣人震悼,君子称嗟。翌日有诏褒赠太子少保,赠物若干段,粟若干石。特遣中使内侍尹凤祥吊祭而别,赐布帛若干端疋,俾鸿胪少卿元复监防葬事。官给鼓吹仪仗,太常考行曰文,君子曰仁而爱人,敏而好学。家有荣业,绍其弓冶;国有大事,修其典章。谥之曰文,不亦宜乎?其年冬甲子,与夫人故南阳郡夫人合葬于万年县之少陵原先茔,礼也。公寛和有礼,温良能断,智出于象外,枢得其环中。行之积也厚,名之立也大。故起自黄绶,累践赤墀。五省推高,连州得最。事将时并,位与才偕,莫之夭闳也。至于升堂入室,探微覩奥,动有礼乐之运,言有雅颂之声。是惟无作,作则万物和而八音备矣。盖尝注《史记》,修《晋书》,续《文选》,大隠传及有文集三十巻,皆资于故实,博于遗训,古今通变,河汉共高。或藏名山,或升天府,亹亹然各得其所。呜呼!文仲殁而其言立,子产终而遗爱存。公则备焉,宜受戬谷,保乂厥后,代代守之。有子曰峻峤、昆等,才以雅着,孝以特闻。学茂髙曾之科旨,词雄祖考之风格。备歴清贯,皆立能名。三贤德声,方贾氏无愧。累叶儒训,与班门孰多?咸瞿瞿如,皇皇如。昊天不追,终身积痛。求旧撰实,勒诸坟道。仆从述者之后,敬而伸之。乃为铭曰:舜命益虞,畴功帝俞。偃王文教,代集通儒。光华鼎阀,出入秦吴门,多长者,君其最乎?右其一曾是好学,果行洵美,日就麟成,凤积鹏起,黄绶覆篑,朱门方轨,官籍正人,朝称良史。右其二三入承明,五迁外郡,道有出处,心齐喜愠。帝思啓沃,国常师训,屡献箴规,偏承顾问。右其三居常有异,博而无惑。绵蕝孙通,铨衡叔则。为龟为镜,立言立德。胡不拾遗左右,王国。右其四

译府中的僚属都深深敬服他。忽然遭遇父亲去世,十四岁便成了孤儿。祖母金城郡君姜太夫人,想到他聪明非凡,便教导他立志求学。公于是努力自勉,专心探究精微之理,学识广博,贯通九流,意气激昂,经历三变。景倩幼年显露才华,实在依赖愍孙令佑才得以大成。后来祖母去世,上元年间遭逢姜太夫人丧事,他哀痛得几乎伤害生命,但服丧制度仍遵从礼法;有感便悲泣,常常无声流泪。服丧期满,州府征召他为秀才。这一年考中,去掉头巾,补任汾州防军部,押送边备到定襄。军使王本立一向看重公的才华,署任他为管记,军书奏章和谋划计算,全都向他咨询。他以锋芒自耀,却从未肯显露真正的才能。不久调任云阳尉、万年主簿。因亲人牵累,出任扬府工曹。他振翼将要搏击,跃入京城要地,随后展翅远行,在东南声名远播。不久升任太子文学。当时秘阁藏书,大多有讹误,诏令召集学士详加校定,公也在其中。他为此刊正编纂,书卷多达二万,时人倾倒,佩服他的博学通达。不久又与李峤等编撰《三教珠英》,书成后奏报御览,授任司封员外。不久加授朝散大夫,随即拜为郎中,渐渐升任给事中。因为公代代相承的文史辞章不失旧业,虽居于琐闼之中,仍被世俗事务牵累。于是授任中书舍人。君子说:舜任用官员,两年便能考察其成效。诏令公修撰则天圣后实录及文集等。完成最后一笔后,中宗嘉奖他,亲发玺书慰劳,赐爵慈源县子,赏赐财物五百段,以表彰良史。升任刑部侍郎,加授银青光禄大夫,转任礼部侍郎,兼判户部。公长期任职朝廷,多次登上尚书省和门下省,旧有典章必定熟练掌握,处理事务毫不疑惑,向来不烦琐文饰,深得政事大体。云台上的高明议论,也因此归于他。进封县伯,食邑五百户,兼任昭文馆学士。奉诏与天竺僧菩提流翻译《宝积经》,又与柳冲等共同编修姓氏系录。二教的宝贵真理、万族的伦序,很快便完成了。太平公主在内掌握国权,驸马武攸暨在外收揽人望,命公到府第去,公拒绝而不行,因为厌恶谄媚之人。景云初年,今上平定祸乱,太子主持东朝政务,宫相有四位,特别难以选择人选。其中两人由宰臣兼任,一人是天子的旧交,能够同时任职两宫、承担重任的,确实只有公。于是授任右庶子,兼崇文馆学士,照旧修史。进爵东海郡公,食邑二千户。升任右散骑常侍,以本官兼任黄门侍郎,不久便正式担任该职。俸禄赏赐与三品官相同,爵位尊居五等。公的德道使两宫都得到增益,既有利于君主,也有利于自身,举世都称誉他。又因删定格令而承受恩宠,爵位再升二等。公请求把这份恩典转授给叔父庄,皇帝因此感念他,于是封庄为长城县子。天下义士无不为之振奋。侍中岑羲是公的姻亲,与公共同办事,深感危惧,请求掌管闲散官署以远离祸患,于是改任太子詹事。等到岑羲遭祸败亡,彼此嫌疑的处境已经隔绝;此前公不与定王交往,到这时又不亲近岑氏,见到权势炽盛也不依附,预先考虑祸患而防备,确实是通达事理的人。又因亲人牵累,出任绛州,历任永、蕲、棣、衢四郡。山川地理各有不同,楚地和中原风俗也不一样,公的政令却不改变,而是教导百姓顺应当地习俗;德化归于敦厚,人人共同遵行。开元年间,任防同京师,升任秘书监。不久转任国子祭酒。皇帝考察古制、尊崇教化,开堂召集儒士;因公才学最为高长,命他登居首席,于是令他任集贤殿修撰。又授右常侍,以公为学士,辅佐丞相燕公主持院事。公周密参与顾问,日日进献意见,恩宠尤其深厚,少有人能与他相比。皇上将要在岱宗举行柴祭,诏令公草拟仪式,审定禋祀的方位,扩充配享和类祭的礼仪;文章广博而礼制简约,有的沿用旧制,有的加以改革,言语一出众人便服从,礼事建立而上天也仿佛顺应,时人的议论传之甚远。礼仪完毕后,承受恩宠,特加光禄大夫。当时设置十铨,公分掌其中一部分,选任程序从未失误,也没有遗漏人才。公既然辅佐宰相谋划政事,便从容调和议论;遇到重大事情必定进谏,像温树一样谨慎而不泄言,启发君主、尽力规劝,确实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至于生死自有命运,只能空自比拟老彭的长寿。他享年若干岁,于开元十七年龙集己巳五月丁酉,在长安颁政里私宅去世。圣人震惊悲悼,君子叹息哀伤。第二天诏令褒奖,追赠太子少保,赐赠若干段,粟若干石。特派中使内侍尹凤祥前往吊祭并致意,赐布帛若干端匹,命鸿胪少卿元复监督防护葬事。官府供给鼓吹仪仗。太常考定他的品行,谥为“文”:君子说他仁爱而爱人,聪敏而好学。家中有光荣的事业,继承祖先的弓冶;国家有重大事务,修明国家典章。谥为“文”,不是很合适吗?这一年冬季甲子日,与夫人故南阳郡夫人合葬于万年县少陵原的先茔,这是合乎礼制的。公宽厚和善而有礼,温良却能够决断;智慧超出常规,关键处掌握得恰到好处。行为积累深厚,声名建立宏大。因此从黄绶小官起步,屡次登临朱门宫阶。五省都推重他,所任各州连续取得最优成绩。他的事业将与时代一同并盛,地位与才干相称,没有什么能够使它夭折。至于登堂入室、探究幽微奥妙,他举动总有礼乐的运转,言语总有雅颂的声调。这大概是无意作为;一旦有所作为,万物便和谐而八音齐备了。他曾注释《史记》,修撰《晋书》,续编《文选》,又有《大隠传》以及文集三十卷,均取资于旧有典故,广采遗训,贯通古今、通晓变化,其高远如同银河。或收藏于名山,或升入天府,各自都有恰当的归宿。唉!文仲死后,他的言论仍然树立;子产终没之后,他留下的遗爱仍然存在。公则二者兼备,应当承受上天的福禄,保佑后代,使他们世世代代守护。公有儿子峻峤、昆等,才华以雅正著称,孝行特别闻名。他们学习高祖、曾祖的学术宗旨,文辞雄健而有祖考的风格。历任清要官职,都建立了能干的声名。三位贤人的德行声望,正可与贾氏相比而无愧。几代相传的儒学训诫,又有谁能比班氏更多呢?众人都敬畏惶恐,庄严不安。苍天不能挽回逝者,终身积下悲痛。于是寻求旧日撰述的实录,把它刻在墓道上。我跟随撰述者之后,恭敬地为它申述。于是作铭说:舜命益掌管虞官,鲧禹治水的功绩得到帝王称许。偃王以文教治理,历代汇聚通晓儒术的人才。光耀显赫的鼎甲世家,出入秦、吴之间,长者很多,您大概是其中最杰出的吧?以上为第一首。曾经如此好学,果断践行而确实美善;每日进步,终于成就麒麟般的才德,积蓄凤鸟般的文采,像大鹏一样奋起。由黄绶小官起步,进入朱门,车轨相接;官籍中列为正直之人,朝廷称为良史。以上为第二首。三次进入承明宫,五次调任外郡;出仕或退处都合乎大道,内心不因喜怒而改变。皇帝思求他的启发辅弼,国家常以他的教诲为师;屡次进献规谏,尤其承受皇帝的顾问之任。以上为第三首。平日居处便有非凡之处,学识广博却没有疑惑。像绵延铺陈礼仪的孙通,像主持铨衡的叔则。可以作为龟卜和明镜,可以树立言论和德行。为什么不在左右拾取遗缺,辅佐王国呢?以上为第四首。

悼兴冕旒,哀结衣簮,宫供羽仗,士惜人琴,已矣终古,平生德音,松枝挂剑,碑字生金。右其五

曲江集巻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巻二十唐 张九龄 撰碑碣铭大唐赠使持节泾州诸军事泾州刺史牛公碑铭并序。夫志道莫先于无欲,福善莫大于有后。始而晦迹,终不近名,非道德之合欤?生我劳臣,立于逺绩,非善庆之所致欤?所谓伊人,其在牛公者矣。公讳某,字某,先子姓,实始殷,后有牛父者,则宋之大夫,▯裔蕃衍,人物更盛。邯为防羌校尉,崇为陇西主簿,遂家陇上,是称冠族。其后因官安定,爰处鹑觚,今为郡人,亦既重代矣。公之族祖有奇章公者,隋宗室臣,风流笃厚,典章损益,百代可知。天下称之地灵斯在。大父通,秉志高尚,守道不▯当时,交辟辞疾不起。父会弱龄早代,有才无禄。公夙构闵凶,终鲜兄弟。性且纯至,孝思罔极。幼以子立志,不违邦与道为徒,求仁自我不屑轩冕,考槃丘园,虽云屡空,晏如也。六郡自古五方杂错,负力怙利,上气好武,人庶相放,风俗不纯。及公冲和其返真朴,外以义行格物,内以黙致頥神,不饰智以惊愚,不弃同而即异,有恒其德,无斁于人。邻落为之变风,狠戾以之率化。公旣浮云不义,介石惟一。或劝之仕,但笑而不言。飞鸿防防,胡可量也。开元六年,随子西征,以就色养,春秋高矣。道茂年衰,魂气其归,贤达共尽。越五月,寝疾终于伏▯之官舍,时年七十有六。冬十一月,归葬于北原。夫人同郡王氏,不享谐老。先是卽代母仪,妇德宋子齐姜,自归于我,宜尔家室。不有配德,曷生此子?有子仙客,为国之良,用商君耕战之国,修充国▯胡之具。出言可复,所计而然。边扞长城,主恩前席,且以子贵之义有加,父存之礼▯泽下逮,素风激扬。隂德所流,大福斯至。十八年有诏赠泾州长史,二十二年冬且有后命,赠使持节泾州诸军事泾州刺史,夫人追封太原郡夫人。于戏!存而累仁,没有余烈,福自昭于元体,道非异于异时,及其影响同符,宠光如答。虽松柏已拱,而章绂载华,死有可作,无异会稽之节。生茍为耻,安用雁门之肉贵。与不贵可?不然乎!嗣子银青光禄大夫、太仆卿、判梁州、持节河西节度使、兼陇右羣牧都使、支度营田使、陇右采访处置使、摄御大夫、陇西县开国子仙客,叩心知逺,昊天莫逮,以为先美,盖阙后嗣,有媿且泽漏幽壤,得不铭恩名典?本州岂徒锡羡而巳铭曰:陇上多豪,山西好武。使君贞独,幼不斯取,惟道为徒。与代立矩,善有余庆。风亦变古,不学而知,不行而至,迹有相混,名无自异。出入百年,终始一意,福流于后,神明其事。行止于身,用存元体。厥子嘉绩,中朝缛礼,卬回垅▯门,重旌棨逸人之墓。今同郡邸。故河南少尹窦府君墓碑铭并序。序曰:正其身,君子所以慎德;敏于行,吉人所以寡辞。或道之,或处之,是亦正命。命之将行,利有攸徃,则时不家至而人劝;言不面命而事济,不为迹而实以阜蕃,不沽名而声以遹骏。夫如是者,存乎其人。故河南少尹窦公葢有之矣。公讳某,扶风平陵人。自后魏大将军侍中永富公至烈考瀛洲刺史赠刑部尚书莘国公,六叶矣,皆增华乡族,见重公朝。四国之蕃,四方于宣龙旂,成祀六辔耳耳。公所谓盛德必祀,承简子之始大,积善余庆,是僖伯之有后。故生则灵知,长而纯固,旣白而受采,亦黄以通中。天假不器之性,人服自然之理,而况于文雅縁饰,志业孔修,引伸足以长人,动用足以利物。旣学从政,其归简易,形有方殊,道以一贯,人致一意而已。我乃万目尽张,故其始也,以明经上第,授彭州防军事。询谋郡将,器异甚厚。所遇森然,其言固矣,如山之为,始于覆篑;如江之导,终以方舟。于是累迁至于薛王友,赞善大夫。燕王筑馆以待士,汉储立苑以招宾。当其推择,莫非贤俊,议者惟允而公在焉。然由韫匵隋和,十城空其价;踡局骥騄,千里未之骋。及其用也,再入尚书郎,遂为洛阳令。三台雅望,一时精选旧章,资以弥纶利器,呈于盘错。出宰百里,实推三河。其赋政则必反于其身,亦旣诚信被之于物,是用惠怀。故虽二州余弊憸巧而难理,五郡尤剧,权顾而多奸,莫不可使由之,令自求之。善处中于下韝,能合逰刃,至于厘举风俗之谬,裁正人伦之经,务劝衣食之源,调均经赋之事,本为已任,无间人言。故视事逾四年,通而不倦,道德在百姓,久而益彰。非夫明允宣和,优柔博约,自我之不惑,为人之攸暨,亦曷由臻兹?厥有洛阳所谓贤令者,则周纡、王涣、孔明、祝良,公实续之。

译天子因悲悼而戴上冕旒,宫中因哀伤而系紧衣带簪缨;宫廷供给羽仗,士人惋惜如同失去琴瑟知音。永远逝去了,但一生的德声仍在;松枝上悬挂着宝剑,碑上的文字将如黄金般不朽。以上为第五首。《曲江集》卷十九。钦定《四库全书》。《曲江集》卷二十。唐代张九龄撰。碑碣铭。大唐赠使持节、泾州诸军事、泾州刺史牛公碑铭并序。立志求道没有比无欲更重要的,善行所带来的福报没有比有后代更大。开始时隐藏行迹,最终也不追求名声,这难道不是合于道德吗?生下这样辛劳尽职的臣子,建立远大的功绩,难道不是善行福庆所导致的吗?所谓那个人,大概就是牛公吧。公名某,字某。先祖姓氏,实际上起源于殷代;后来有牛父,是宋国大夫,子孙繁衍,人才更加兴盛。邯任防羌校尉,崇任陇西主簿,于是定居陇上,因此成为著名的世族。后来因做官迁居安定,又住在鹑觚,如今成为当地郡人,这已经历经多代了。公的族祖有奇章公,是隋朝宗室之臣,风流文雅而忠厚,典章制度的增损,百代之后都可以知晓。天下人称赞的地灵,大概就在这里。祖父通,志向高尚,守道而不与时俗相合,屡次被征辟都以有病辞谢不起。父亲会年少早逝,有才华却没有禄位。公早年遭受忧患,最终没有兄弟。性情纯厚至诚,孝思没有穷尽。幼年便以子弟之道立志,不违背邦国与大道,求仁只靠自己,不屑于轩冕,隐居丘园,即使屡屡贫困,也安然自得。六郡自古就是五方杂处之地,凭借武力、依仗财利,意气强悍而喜好武斗,百姓互相放纵,风俗不纯。等到公以平和冲淡的性情使人返归真朴,对外以义行感化万物,对内以默默修养来安养精神;不炫耀智巧使愚人惊惧,不抛弃同类而趋附异己,德行恒久,对人没有厌弃。邻近村落因此改变风气,凶狠暴戾的人也受到感化。公把不义看得如浮云,以坚定不移的操守自持。有人劝他出仕,他只是微笑而不答。飞翔的大雁高远难测,哪里能够估量呢?开元六年,他随儿子西征,以便奉养亲人;当时年岁已经很高。道德深厚而年事已衰,魂气也将归去,贤达之人终究都要尽其天年。五月以后,他卧病在伏▯的官舍中去世,时年七十六岁。冬十一月,归葬于北原。夫人是同郡王氏,未能享受白头偕老。此前她代行母亲的仪范,妇德如宋子、齐姜;自从嫁到我家,正宜使你的家室和谐。若没有匹配的德行,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有儿子仙客,是国家的良臣,用商君耕战治国之术,修整充国▯胡的器具。说出的话可以兑现,所筹划的事情都能实现。守卫边疆如长城,受到君主前席相待;又因儿子显贵而更加尊荣,父亲在世时应有的礼遇和深厚恩泽也下及其身,清白的家风得到激扬。阴德流布,大福于是降临。开元十八年诏令追赠泾州长史,二十二年冬又将有后续诏命,追赠使持节、泾州诸军事、泾州刺史,夫人追封太原郡夫人。唉!活着时不断积累仁德,死后留下无穷功烈,福报自然彰显于根本;大道并未因时代不同而改变,等到影响和结果相互符合,恩宠光彩就像有所回应。虽然松柏已经粗大到两手合抱,但章服绶带更加显耀;死后若能复生,也不过与会稽之节相同。活着如果以受辱为耻,又何必以雁门之肉为贵?要说贵与不贵,难道不是这样吗?嗣子银青光禄大夫、太仆卿、判梁州、持节河西节度使、兼陇右群牧都使、支度营田使、陇右采访处置使、摄御大夫、陇西县开国子仙客,叩心自责,知道父亲的深远德行,而苍天又无法挽回,于是想以先人的美德为荣;大概是后嗣有缺,又惭愧恩泽遗漏幽冥之地,怎么能不铭刻恩德、彰明典范呢?本州难道只是赐予荣誉而已吗?铭文说:陇上多豪杰,山西人喜好武勇。使君贞正独立,幼年便不取这些习气,只以大道为伴。与时代共同树立法度,善行自然留下余庆。风气也改变了旧俗,不用学习便能知晓,不用践行便能达到;行迹似乎与人相混,名声却不是自行标异。出入百年,始终只有一个志向;福泽流传给后代,神明也会照鉴此事。行为止息都在自身,因而保存根本。您的儿子建立嘉美功绩,朝廷以盛礼追褒,回望墓垄,重重旌表这位隐逸之人的墓。如今同郡邸中也共同称颂。故河南少尹窦府君墓碑铭并序。序说:端正自身,是君子谨慎修养德行的方法;敏于实行,是吉善之人少说空话的原因。有的人推行大道,有的人退处自守,这也都是正当的命运。命运将要施行,利于前往有所作为,于是时势不必亲自登门,人们便受到劝勉;言语不必当面训诫,事情便能够成功;不追求表面行迹而实际日益繁盛,不沽名钓誉而声誉更加远扬。像这样的人,关键在于其自身。所以河南少尹窦公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公名某,扶风平陵人。从后魏大将军、侍中永富公到先父瀛洲刺史、赠刑部尚书莘国公,已经六代,世世都为乡族增添光彩,受到朝廷重视。四国的蕃衍,四方共同宣扬龙旗,成就祭祀,六匹马驾车而行。公正是所谓盛德必定受祭祀的人,承接简子的开端,积善而有余庆,是僖伯留下后代的明证。因此他生来聪明,长大后纯厚坚固;既明白事理又能接受文采,也能通达中正。上天赋予他不可限量的资质,人们都服从自然之理;何况他以文雅修饰自身,志业十分完备,推演发挥足以长养他人,举措施用足以有利万物。他既已学习而从政,处理事务归于简易;外在形式虽各有不同,道理却贯穿一致,只是使人专心一意而已。我于是把一切情况都看清了。因此他开始时凭明经考取上第,授任彭州防军事;郡将询问谋略,对他的器重非常深厚。他所到之处都显得严整肃然,说话坚定不移;就像山的形成始于一筐土,就像江河的疏导最终要用方舟相济。于是屡次升迁,做到薛王友、赞善大夫。燕王修筑馆舍等待贤士,汉太子建立苑囿招纳宾客。当时推举选择人才,无不是贤能俊杰,议论者都认为合宜,而公也在其中。然而犹如隋侯之珠和卞和之玉藏在匣中,价值十座城池却无人知晓;又像骏马屈曲困顿,千里之程尚未让它驰骋。等到被任用时,再次进入尚书郎,随后出任洛阳令。三台所推重的雅望之士,一时选取的都是熟悉旧章、能够凭此综合治理的干才,终于显现在复杂事务之中。出任治理百里的县令,实在是三河地区推举出来的人才。他施行政令,必定反求自身,既以诚信施于万物,因此能够施惠安抚百姓。所以即使二州遗留的弊病奸巧难治,五郡尤其严重,权势交错而奸诈很多,也没有不能使其顺从、让百姓自行求治的。他善于在下层事务中处理适宜,能够像庖丁游刃一样得心应手;至于整顿风俗的谬误,裁正人伦的常道,努力劝导衣食生产之源,调均经常赋税之事,本来都视作自己的责任,从不因他人言语而间断。因此任职超过四年,政事通达而不厌倦,道德施于百姓,时间越久越彰明。若不是明允而能宣达和谐,宽柔而能兼容广约,自己不被疑惑所惑,又能达到为人的目的,怎么能够做到这样呢?洛阳人所称的贤令,如周纡、王涣、孔明、祝良,公确实继承了他们。

谁其似之?属天子建中都,营新邑,咨尔亚尹,俾其董司朝选其人。公首斯举以故稍迁河中少尹,且有后命,废府而复迁河南焉。以公之归,从人之望,官则改次,政无易方,以佐理王都,以表则天下,而年不克祚立,不光宠遇,暴疾而卒。悲夫!是岁有唐开元之九载,春秋五十有六。公以孝友为体,一变而迪忠信;以明恕为用,再变而致循良。故所行无择,所事无巧,有恒有德,终且温温不伐其功。昭然赫赫,所以遗爱固结,必在何武之去,称诵斯深。惟恐子产之死,巳而神道欺而不福,物情丧其所赖,人之不幸,今也云亡。及丧之西归,则人吏致哀,道路相属。得人心如此!冬十一月,葬于北原。后之人或者将游于斯,叹于斯,彼其与归,我乃不朽矣。其子八人,长曰某,次曰某。家有六丘之德,里以高阳之名。夙构闵凶,能哀伤以殆灭,匪革其道,惧功伐之不传,俾予为文,以叙孝子之志。铭曰:绵绵▯瓞,少康遗烈,灵则长兮。莫莫葛藟,王孙承祀,世其昌兮。而我实续,如金如玉,载扬光兮。咨亚尹之德,柔嘉维则,扬令闻兮。惟别驾之功,邦国不空,甿胥咏兮。不竞不絿,不刚不柔,以成政兮。德之攸好,神之所劳,实降祥兮。有美无度,曷不肯胙?今则亡兮。我著名节,俾无泯灭,惠无疆兮。唐赠庆王友东平吕府君碑铭并序。夫官虽序贤,志道者不常有位;才虽屈命,福未善者必无后。子夏文学之达,以为富贵在天;于公决曹之平,则云子孙由我。葢不享当代生数,犹奇流庆后人。元体乃用亨之曽也,则葢有原焉。公讳处贞,字防求,东平人。曽祖北齐幽州长史,府君讳赟。祖隋贯州中正,府君讳伽。考渝州清池令,府君讳师。昔伯夷在唐,实典三礼,四岳佐禹,用平九州。虞夏以功而见封,申吕因邑而命氏。惟时厥后,奕代丕承。公正性之有自来,直道之不充诎。嘉勇退之入德,避近名之未然。越在弱龄,栖迟事外。用光本于藏曜,履行期于灭迹。不逺于仁,行之斯至。不茍于义,方之自止。佐一郡而卽安,居九夷而匪陋。始不然者,公下掾于东裔哉?起家授元州司户防军,晏如也。言旋初服,遂从所好。外物之概,不杂于风尘。逺子之言,惟闻于诗礼。所谓温良淑慎,无竞伊人者欤?天册二年夏四月,遇疾终于家,春秋五十有二。开元十四年冬十一月,葬于邑城西南四里原。夫人北地傅氏,袝焉。夫果于立诚,静以俟命。力不足者则不疚,运不至者则不忧。物情之难及我而易,是以名利众之所欲也。公则澹泊之德,义人之所鲜也。亦克蹈籍之如此,而神不劳,福不流,未之有也。有四子:长曰▯知,今左威卫司戈;次曰▯悟,中散大夫使持节鄜州刺史;次曰▯智,左威卫执防;次曰▯爽,左卫长上。惟悟至大官,此其教忠有旧,服义无斁,好爵是与,余庆所贻。入为王门之长,出居邦伯之列。属恩推子贵,名彰身后,事有光于防漠,德乃发于馨香。三命为大夫,百代称先子。孝理所赐,邦族为荣。开元十七年有制,赠公庆王友,夫人赠河间郡君。累人之符,至是始騐。惟神之鉴,谓之不欺。公之女孙曰东平郡夫人,冠军大将军右监门衞大将军渤海高公之夫人,鄜州刺史之女也。氷玉相辉,椒兰同馥。由福履于君子,与嘉会于善人。齐姜于归,鱼轩▯以照路。鄜畤之徃,熊防殷其若雷。有车服而始大,履霜露而追逺。于戏!食于旧德,无忝尔之奉先。树之休声,有以见其归美。铭曰:赫赫我祖,惟师尚父。泱泱大风,悠悠终古。施于▯裔,宪是文武。我美其济,我则斯取。虽匪高位,亦惟硕德。我王之友,彼夫之特。旣贞且亮,宜语而黙。投足皆安,终身不忒。峩峩积善,以福后人。肸蠁家庆,炜煌宗姻。瞻彼松价,锡之丝纶。今也追饰,实为先臣。伊何宜其有后?志之所尚,义无所茍。身虽既没,名岂虚受。立德在兹,亦云不朽。

译谁能像他这样呢?适逢天子建立中都、营建新城,便询问您这位副长官,命您主管并选择朝廷官员。公首先被推举,因此稍稍升任河中少尹;又有后续诏命,撤废河中府而改任河南。因为公回到这里,顺应了众人的愿望,官职虽改了次序,政事却没有改变方向,用来辅佐治理王都,并为天下树立表率;但寿命不能让他建立更大功业,也不能让恩宠更加光耀,竟因暴病去世。可悲啊!这一年是唐开元九年,享年五十六岁。公以孝友为根本,一变而导向忠信;以明察宽恕为施政方法,再变而达到循良。因此他的所作所为无可挑剔,处理事务没有巧诈;有恒常的操守和德行,始终温厚谦和,不夸耀功劳。光明显赫的遗爱牢牢凝结,必定会像何武离任时那样,受到深切称颂。我只担心子产死后,神道受到欺凌而不能降福;民情失去了所依赖的人,人们的不幸,如今竟说他已经亡故了。等到灵柩向西归葬,官吏百姓纷纷前来哀悼,道路上接连不断。如此得到人心!冬十一月,葬于北原。后世有人或许会到这里游览,在这里叹息;他们将与他一同归来,而我也因此不朽了。他有八个儿子,长子名某,次子名某。家中有六丘般的德行,乡里以高阳之名相称。公早年便遭遇忧患,能够悲伤到几乎毁灭自身,却不改变自己的道路;又担心功业不能流传,于是请我作文,来叙述孝子的志意。铭文说:绵延不断的瓜瓞,承接少康留下的功业,神灵将长久存在啊。茂密的葛藤,王孙承继祭祀,世世代代将昌盛啊。而我确实继承它,如金如玉,光辉不断传扬啊。赞叹副尹的德行,柔和美善而成为法则,传播美好的声名啊。至于别驾的功绩,使邦国不致空虚,百姓都在歌咏啊。不争强,不急躁,不刚硬,不柔弱,以此成就政事啊。德行所喜爱的,正是神灵所慰劳的,实在会降下祥瑞啊。有美德而无穷尽,为什么不肯赐福?如今却已经亡故了啊。我为您彰显名节,使它不致泯灭,恩惠无边啊。唐赠庆王友东平吕府君碑铭并序。官位虽然依次授予贤者,但有志于道的人不一定常有官位;才华虽然受到命运压抑,行善的人却一定会有后代。子夏以文学通达,认为富贵在于天命;于公审理案件公平,则说子孙的福报由我积累。大概即使不能享有当代的寿命,也仍能把奇异的福庆流给后人。根本的德性正是功用亨通的根源,大概是有其来由的。公名处贞,字防求,东平人。曾祖是北齐幽州长史,府君名赟。祖父是隋贯州中正,府君名伽。父亲是渝州清池令,府君名师。从前伯夷在唐虞之时主持三礼,四岳辅佐禹平定九州。虞、夏因功劳而受封,申、吕因封邑而成为姓氏。当时他们的后代,世代都大为承继。公正直的本性有其由来,正道从不屈曲。赞美勇于退处是德行,躲避将要到来的近名之患。年少时便闲居于政事之外,以隐藏光彩来发扬根本,以践履品行而期望消灭踪迹。不远离仁,实行仁便能达到;不苟且于义,合乎义便自然止步。辅佐一个郡便能使它安定,居住在九夷之地也不觉得鄙陋。起初若不是这样,公怎会屈居东部边远地区的小吏呢?出仕时授元州司户防军,安然自得。归来恢复平民服色后,便依从自己的爱好。外物的概况不夹杂尘俗,远方子弟的言论,只从诗礼中听闻。这不就是所谓温和善良、贤淑谨慎、不与人争的君子吗?天册二年夏四月,因病在家中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开元十四年冬十一月,葬于城西南四里原。夫人北地傅氏附葬。公果断地树立诚信,安静地等待命运。力量不足的,就不以此为忧;时运未到的,也不因此忧愁。世情难以达到我的标准,却容易使人趋附,所以名利成为众人共同追求的东西。公却以淡泊为德,这是义人中少有的。他能够如此践履,神灵却不劳苦,福气却不流布,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有四个儿子:长子玄知,现任左威卫司戈;次子玄悟,任中散大夫、使持节鄜州刺史;次子玄智,任左威卫执戟;次子玄爽,任左卫长上。只有玄悟官至大位,这是因为他的忠教有旧,奉行义理而不厌倦,优厚的爵禄归于他,也是祖先余庆所遗。他入朝成为王门之长,出外列于一方长官之中。适逢恩典因子孙显贵而推及父祖,公死后名声彰明,事迹足以光耀边远,德行也因此散发馨香。三次受命为大夫,百代都会称颂先祖。孝治所赐,使邦国和家族都感到荣耀。开元十七年诏令追赠公为庆王友,夫人追赠河间郡君。历代相传的符验,到此才开始应验;神灵的鉴察,证明它并不欺骗人。公的外孙女是东平郡夫人,即冠军大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渤海高公的夫人,也是鄜州刺史的女儿。冰玉相互辉映,椒兰同样芬芳。承受君子的福禄,与善人共同成就美好姻缘。齐姜出嫁,鱼轩车照亮道路。前往鄜畤时,熊罴之声如雷般隆盛。拥有车服,家族才开始显大;踏着霜露而来追念远祖。唉!享用旧德留下的福泽,不要辱没你奉祀先人的职责。树立美好的声誉,使人有所依据来见证归美之情。铭文说:显赫的我的祖先,是师尚父。气势浩大的传统,绵延至无穷远古。施及子孙后代,以文武之道为法则。我赞美他的成就,因此取法于此。虽然没有处在高位,却具有伟大的德行。是我王的朋友,也是那一家的杰出人物。既正直又明亮,该说话时便说,该沉默时便沉默。举步都安稳,终身没有差错。高高积累善行,以福泽后人。家族的庆祥芬芳流布,宗族婚姻光彩辉煌。遥望那里的松树,赐下诏书绶带。如今追念而加以褒饰,实在是为了先臣。为什么应当有后代呢?因为志向所崇尚之处,义理不容苟且。身体虽已死亡,名声岂会虚受?树立德行正在于此,也可以说是不朽。

故果州长史李公碑铭并序公讳某,字某,赵郡房子人。其先自段干木至柏仁侯,皆以醇德茂功奋于上世,始于藩魏,终而将赵,其名不殒,遂济于今。五代祖后魏中书侍郎,始封懿公璨。璨生徐州刺史,始封慎公元茂。元茂生赵郡太守,君讳凤升。凤升生驸马都尉直阁将军,府君讳道宗。道宗生齐尚书右外兵部郎中,府君讳山寿。公卽郎中府君之子,仍世致美,在邦攸宜。故我公禀灵中和,履道元吉,以学则探其奥旨,见圣人之心;以行则践其嘉言,合君子之度。以故动为人誉,名乃日宣。义府孔修,德舆云逺,固未可量也。隋大业中举孝廉,泊唐兴,调棣州司户防军。凡迁磁、相二州总管府户曹防军,宜州録事防军。莫不事人以直,反身于诚,处卑能安,敬长则顺。故光辅郡将,周爰我咨。自州徂州,或啸或诺。旣而迁金乡、晋陵二县令,精诚以庀事,善教以长人。四封用孚,三英以粲。彼蒲与密,独何有焉?以课最迁归州治中,郢州司马,加朝散大夫,行果州长史,盘桓防佐,未复公侯。道非吾行,德无必贵,遂以没化,岂命也夫?某年月卒于官舍,享年若干。及丧至自蜀而葬,不归赵,乃卜宅于许,封树汝濆。子孙遂家,亦既重世。至开元中,公之孙曰察,以古诸侯之禄奉先大夫之祀,昼游本郡,辉光前烈。非清白以遗善庆之余,保艾尔后人,亦何以臻此?于是履霜为感,恭惟春秋之事,刻石是圆,俾扬祖宗之业,斯善继者也。叙而志之。铭曰:长史英英,作为世程。动合雅度,休有令名。以之入官,从事而允;以之佐郡,为政孔明。悠悠上天,曷不贵德?终于防佐,孰云邦国?孝孙其昌,余庆乃彰。冡树苍苍,徽音不忘。故瀛州司马防军李府君碑铭并序。君讳某,字某,赵郡房子人。祖山寿,齐尚书右外兵部郎中。父仁瞻,朝散大夫果州长史。世德数载,见于先碑。公懿烈无忝,雅其度量,体和而韵緍之以丝,性婉而文,受之以采。故好学不倦,而坟典必精,虑善以动,而规矩皆中。悉心存乎道义,余力见于文章。人以美谈,日闻休誉。弱冠举进士,调补同州防军,换瀛州司户防军。以素所履,以施有政,居获乎上,徃得其中。无不严祗,长史之所嘉叹。无不崇让,同年之所厌服。宜尔戬谷,光昭令图。如顔子之不幸,岂卜商之云命?某年卒于官舍,春秋若干。公世家尚俭,子孙是式。初,先大夫之丧也,清白以遗,而果无私积。高标是营,而庶有余庆。岂所谓不恋本达也?无懐土以重迁,不伤生仁也。无困财以乏祀。夫然趋之北际,何必故乡?许之东偏,亦云乐国。故丧之归也,遂窆于斯。及嗣子察,受教义方,能纂德业,服事华发,洁身清朝。天子方差择其良,惠恤于下。由是解印少府部符,本州衣绣而归。虽荣之在昼,重茵以立而悲,不逮亲结诸心,形诸色。孝子之志,国人所称。于是乎归美以扬先,譔德以示后。盖承夷之义也,得无述焉?铭曰:倬李侯世载德行,时范言士则,三英发,百夫特,肥而家,华而国,美无度,命不融,足方骋途,斯穷子,余庆享,次嵩我,丕训蔼,遗风。

后汉征君徐君碣铭并序后汉高士徐君讳穉,字孺子,南昌人也。先生受天元休,含道杰出,生知而上贯之,以一体资清纯,动适▯妙。知道之将废,乃穷则独善,躬耕取资,非力不食。邻落所处,率化无讼。在汉之季,遭时溷浊,不抗迹以庇物,故退栖山林;不茍利以辱身,故进无禄位。五辟宰府,四察孝亷,文举有道,就拜太原太守,皆辞疾不起。延嘉二年,尚书令陈蕃,仆射南郡胡广,相与上疏,极言先生宜为辅弼,协和人神。汉桓帝犹能安车▯纁,备礼征聘,而竟不屈。志知时之不可久也,然而诸公嘉招,虽不之屑就。及闻薨卒,徒步吊祭,礼有所尚,只鸡不薄;意有所将,生刍为贵。士之感义,实衰世之有补。仁而见德,俾后生之可寻。其废中权,行中虑,皆此之类也。昔者夷齐介洁而逺去,沮溺野逸而离羣,顔阖凿坯以遁逃,接舆狂歌而诡激。此诚作者或类沽名,夫有所不为,志则偏也,无适不可用之极也。先生则贬絶在心,而经脩于世,纯俭以存戒,博爱以体仁,应物以防通,全已以归正。汉庭所以宗其德,天下所以服其行,岂与彼数子直迳庭而已哉?灵帝初,欲蒲轮聘,会先生以疾终,时年七十二。有子曰季登,笃行孝悌,亦高尚不仕。皇唐开元十五年,予忝牧兹郡,风流是仰。在悬榻之后,想见其人,有表墓之仪,岂孤此地?则先生之德,其可没乎?铭曰灵芝无根,醴泉无源,角立杰出,先生斯存。英英先生,德不可名。麟出无应,凤飞入防。道高事逺,迹陈名劭。勒石旧邦,以观其妙。

译故果州长史李公碑铭并序。公名某,字某,赵郡房子人。他的先祖从段干木到柏仁侯,都是凭纯厚德行和盛大功业在上古兴起;起初辅佐魏国,后来担任赵国将领,名声没有泯灭,于是流传到今天。五世祖是后魏中书侍郎,始封懿公璨。璨生徐州刺史,始封慎公元茂。元茂生赵郡太守,府君名凤升。凤升生驸马都尉、直阁将军,府君名道宗。道宗生齐尚书右外兵部郎中,府君名山寿。公就是郎中府君的儿子,世代都成就美德,在国家中都有适宜的作为。因此我公禀受中和之灵性,践行正道而大吉;论学问则探究深奥旨意,能够看见圣人的心意;论行为则践履美善言论,符合君子的法度。因此举动都得到人的称誉,名声日益显扬。义理修养极其完备,德行声望传播深远,实在无法估量。隋大业年间被举为孝廉,唐朝兴起后,调任棣州司户防军。后来历任磁州、相州总管府户曹防军,宜州录事防军。无不以正直侍奉长官,以诚信反省自身,处于卑位也能安然,敬重长官便能顺从。因此辅佐郡将,郡将周遍地向我咨询。从一州到另一州,有时长啸,有时应诺。不久升任金乡、晋陵二县令,以精诚办理政事,以善教养育百姓。四处封赠都因诚信而获得,三位英才也因此光彩显著。那蒲州与密州,难道有什么特殊吗?因考绩最好升任归州治中,任郢州司马,加授朝散大夫,代理果州长史,长期盘桓于佐官之位,未能再达到公侯之位。大道不是我所行,德行也未必一定带来显贵,于是就这样去世,难道是命运吗?某年某月死于官舍,享年若干岁。灵柩从蜀地运来后安葬,没有归葬赵郡,而是在许地卜选墓宅,在汝水之滨封土植树。子孙于是定居在那里,也已经历经多代。到开元年间,公的孙子名察,按照古代诸侯的俸禄奉祀先大夫,在本郡白日出游,使先人的功业更加光耀。若不是以清白遗留善庆的余泽,保佑你的后人,又怎么能达到这样呢?于是触景生感,恭敬地追思《春秋》所载之事,刻石以完成此事,使祖宗的功业得以发扬,这才是善于继承的人。于是叙述并记下这些事。铭文说:长史英俊出众,作为世代的准则。举动符合雅正法度,拥有美好声名。凭此入仕,任职而确实有成;凭此辅佐郡政,施政十分明察。悠悠上天,为什么不尊贵有德之人?最终只是佐官,谁说邦国不再有人才?孝顺的孙子将昌盛,余庆于是彰明。坟上的树木苍苍,先人的美好声名不会忘记。故瀛州司马防军李府君碑铭并序。君名某,字某,赵郡房子人。祖父山寿,是齐尚书右外兵部郎中。父亲仁瞻,是朝散大夫、果州长史。世代德行历历可考,都见于先前的碑文。公的美好功烈无愧于祖先,气度高雅,体性和平,韵致如以丝弦调和;性情柔和而有文采,又以华美文饰承受其质。因此好学不倦,古代典籍必定精通;思考善理而后行动,所作所为都合乎规矩。全心保存道义,余力才显于文章。人们以此相互称美,美好的声誉日益传闻。二十岁时考中进士,调任同州防军,改任瀛州司户防军。凭借平日所践行的德业施行政事,在任能获得上级认可,所作所为都合乎中道。没有一件事不严肃恭敬,长史都嘉许赞叹;没有一件事不崇尚谦让,同年之人都敬服。按理应享受福禄,光大彰明美好的前途;然而如颜子那样不幸,难道真是卜商所说的命运吗?某年死于官舍,享年若干岁。公家世代崇尚节俭,子孙都以此为准则。当初先大夫去世时,留下清白,果然没有私藏积蓄;营建高尚的墓地,或许可以得到余庆。这难道就是所谓不眷恋本土而通达吗?不因留恋故土而害怕迁徙,不因伤害生命而失去仁爱,也不使财物困乏而断绝祭祀。既然如此,趋向北方边地又何必一定是故乡?许州东部,也可以说是安乐之地。所以灵柩归来后,便葬在这里。等到嗣子察,接受正道的教诲,能够继承德业;侍奉父亲直到头发斑白,自己清白而立于清明朝廷。天子正要差遣选择贤良之人,施恩抚恤下民,于是他解除少府官印和部符,穿着本州所赐的绣衣回乡。虽然白日荣归是荣耀之事,但想到自己身着重重锦茵而立,父母却已经看不到,悲痛便从心中流露到面色。孝子的志意,为国人所称颂。于是归美于先人以彰扬其德,撰写德行以示于后世。这大概是继承夷齐之义,难道能不加以记述吗?铭文说:卓然的李侯,世代承载德行;当时成为士人的规范。三位英才由此发扬,百夫之中独为杰出。使家族富足,使国家光华,美好无有穷尽;只是命运不使其通达。脚步正要踏上远途,却在这里穷困终止。后代享有余庆,次第高如嵩山;伟大的训诫蔚然流传,遗风长存。后汉征君徐君碣铭并序。后汉高士徐君名穉,字孺子,南昌人。先生承受上天最大的美善,胸怀大道而卓然出众,天生便通晓大道,以一身资质兼具清正纯厚,举动都合于玄妙之理。知道大道将要废弃,于是身处困厄便独善其身,亲自耕种取得生活资财,不劳动就不进食。他所居住的邻里,大都受到感化而没有诉讼。汉朝末年,时局混乱,他不以高蹈行迹来庇护众物,所以退隐山林;不苟且求利而辱没自身,所以出仕也不求禄位。五次被府署征辟,四次被察举孝廉,文举以有道之士推荐,授任太原太守,他都称病辞谢而不起。延嘉二年,尚书令陈蕃、仆射南郡胡广共同上疏,极力陈说先生应当成为辅弼,协调人与神。汉桓帝仍能用安车玄纁,备具礼仪征聘他,但最终也不能使他屈服。先生明白时势不能长久,却又认为诸公的嘉美征招值得尊重,虽然不屑于接受,仍然如此。等听说他去世,便徒步前往吊祭,礼意有所崇尚,即使只带一只鸡也不算菲薄;情意有所寄托,即使一束生刍也极为珍贵。士人受到义理感动,实在是对衰败时代有所补益。以仁爱而显露德行,使后来的年轻人有所追寻。他废止中权,行动合于思虑,都是这类事情。从前伯夷、叔齐守持高洁而远离尘世,沮、溺隐逸田野而离群,颜阖凿墙逃遁,接舆狂歌而行为诡激。这些人确实有的像是以行为沽名;他们有所不为,志向便有所偏执,没有达到无论处在何种境地都能被任用的最高境界。先生却把贬斥和拒绝放在心中,同时使经术在世间修明;以纯朴节俭保存戒惧,以博爱体现仁德,顺应外物以防止闭塞,使自身完整而归于正道。汉廷因此尊崇他的德行,天下因此服从他的行为,难道只与那几个人相差如同门庭之隔吗?灵帝初年,想用蒲轮车征聘他,正逢先生因病去世,时年七十二岁。有儿子名季登,笃实行孝悌,也高尚而不出仕。皇唐开元十五年,我有幸出任此郡长官,仰慕他的风流。在悬榻礼贤之后,想象可以见到他本人;如今举行表墓之礼,难道会辜负此地吗?那么先生的德行,难道可以湮没吗?铭文说:灵芝没有根,醴泉没有源;独自挺立而卓然出众,先生正是这样。英杰的先生,德行无法用言语命名。麒麟出现却无人应和,凤凰飞翔而进入边地。大道高远,事业久远;行迹虽陈旧,声名却更加美好。把碑刻在旧日的邦土上,让人观览其中的玄妙。

故辰州泸溪令赵公碣铭并序有唐泸溪令晋国赵君讳某字某,终于其位。呜呼!鲁史既没,称行者不在兹乎?荀孟已来,论命者亦何谓也?放其言而无茍作,合乃迁行其志而不回。与权必遂,故道每屈于位,身必后于时,而犹守眞不夺,固穷自若。立诚者旣独其所善,尚德者徒随而为名。名非欲彰以美实而自着,位非欲下以属守而遂卑。此由命而然欤?为自我而然欤?无代无之,而今实续之矣。公太祖旰,北齐河间通守,因家乎饶阳。亦既重世,今为饶阳人也。曽祖北齐幽州大总管,大父隋钜鹿大中正,府君列考范阳令,府君皆累行积庆,以贻于后。正性直道,遂终于公。公刚洁不羣,精明独防。非义所在,不以利汚名;非礼所安,不以迹伤教。有立卓尔,童丱而然。既学大成,纷纶博综。将求禄养也,而俯就乡举。寻而明经登科,补太子正字,又改射洪尉,皆以逮亲。自乞执政,自哀遂屈,换定襄尉。公欣然而捧檄矣。秩满,转洪洞主簿,永城丞。时县宰败类,公止之不可。虽尽同官之心,且急下人之病,义形于色。彼用我雠,此贪而无亲,难与心竞。公刚亦不吐,乃迈力争,迄用上简,因而坐免。邑中黔庶莫不咨嗟,求而得仁,退则无愠矣。乃返初服,遨游坟索,精义致用。清风被物,或太守咨访,偃息自蕃;或诸儒稽疑,废疾皆起。是时中书侍郎河东薛元超,人伦之表也。将命河朔,实举废滞,企我休风,延以殊礼。立谈体要,大见嗟称。以故表闻,其庶乎简帝心。防有隂忌之谮,实为无妄之祸矣。进既曽母致疑,退而贾生投吊,不无故也。以此左迁卢溪丞。公竟不自列,穷则体命,虽在幽暗,▯神不欺。茍推忠诚,蛮貊何陋?时县无长史,政则我由。未歳月而巳成,无谿谷而不恱。五乡自专,文子左言,难晓之民,翕然同辞,乞为父母。于是诣阙投疏,至于再三。朝廷允之,则授卢溪令。公聿副诚请,増修德化,乃邹鲁设教,而夷楚变风。迨公迁殂,阖境号慕。古人遗爱,何以加也?遗令戒子,留葬洛阳。斯又不恋本达也。有子曰瑝,歴官侍御史、尚书郎、洪州都督。霜露既变,则感念以时;陵谷有迁,而音徽何代?君子所惧于斯,譔德铭曰。伊赵侯之德,好是正直,令仪令则,不回不忒,实邦之选。彼夫之特,玉坚而折,膏明自煎。辰阳于逺,溆浦回邅,下邑已矣,君子殱旃。遗令桐乡,归魂崇芒。瞻彼有洛,维水泱泱,德音不巳,于斯扬扬。

曲江集巻二十

译故辰州泸溪令赵公碣铭并序。有唐泸溪令、晋国赵君,名某,字某,死于任上。唉!鲁国史书已经失传,称述德行的人难道不在这里吗?自荀子、孟子以来,那些谈论命运的人又作何解释呢?放开言论而不苟且著述,合乎大道便迁居而施行志向,始终不回头。与权势相交往便必然受挫,所以大道常常被官位压抑,自身必然落后于时势,但仍然守住本真而不被夺取,处于困穷也安然自若。树立诚信的人,独自守护自己所认为的善;崇尚德行的人,只是跟随而借此成名。名声不是为了显扬才使美德彰著,官位也不是因为低下便甘愿守卑。这究竟是命运造成的,还是自己造成的?历代无不有这样的人,而如今公正是继承了他们。公的太祖旰,是北齐河间通守,于是定居饶阳。如今已经历经多代,公也成为饶阳人。曾祖是北齐幽州大总管,祖父是隋钜鹿大中正,父亲是范阳令,几代都积累品行、聚集福庆,遗留给后代。正直的本性和正道,最终在公身上体现。公刚正清洁而不合群,精明独立而有防守。不是义所在的地方,不因利益污染名声;不是礼所安处,不因外在行迹损伤教化。卓然有建树,从孩童时代就是这样。学业大成后,学识纷繁而广博贯通。将要谋求俸禄奉养亲人,于是屈身参加乡试。不久以明经考中,补任太子正字,又改任射洪尉,都是为了奉养亲人。他自己请求执掌政务,因哀伤而最终屈身,调任定襄尉。公欣然捧着任命文书前往。任期届满,转任洪洞主簿、永城丞。当时县令是败类,公想制止却不能。即使完全体察同僚的心情,又急于解除下属百姓的疾苦,义愤仍表现在脸上。那人把我当作仇敌,他贪婪而不亲近人,难以与他在内心争辩。公刚正,也不吐露怨言,于是努力据理力争,终于把事情上报,因而使那人获罪免职。县中百姓无不叹息,认为求得了仁人;公退处之后也没有怨怒。于是恢复原来的服色,遨游于古代典籍之中,精研义理并用于实际。清廉的风气感化万物,有时太守来咨询访问,因而安处而政绩自盛;有时诸儒来考察疑难,废疾之人也仿佛重新振作。当时中书侍郎、河东人薛元超,是人伦的表率。将要奉命出使河朔,正要举荐被废弃和滞留的人才,仰慕我的美好风气,便以特殊礼节邀请我。短暂交谈便谈到政事要领,大受赞叹称许。因此上表奏闻,或许可以得到皇帝的简拔;却恰好有暗中嫉妒者进谗言,实在是无妄之灾。进用之后既然曾使祖母产生疑虑,退处之时又像贾谊那样受到吊问,也不是没有缘故。因此左迁卢溪丞。公最终没有为自己申辩,困穷时便顺应天命;即使处在幽暗之中,鬼神也不会欺骗。只要推行忠诚,蛮貊之地又有什么鄙陋?当时县中没有长史,政务便由我处理。不到一年便已经成效显著,没有一条溪谷的百姓不喜悦。五个乡各自专门上诉,文子也代为进言,难以晓谕的百姓一致同声,请求让公担任父母官。于是到宫阙投递奏疏,前后达两三次。朝廷答应了他们,便授任公为卢溪令。公于是完全符合百姓诚恳的请求,增修德化,于是像邹鲁那样施设教化,夷楚之地也改变了风气。等到公升迁去世,全境百姓都号哭思慕。古人留下的遗爱,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公留下遗命告诫儿子,要把自己葬在洛阳。这又是不眷恋本土而通达的表现。有儿子名瑝,历任侍御史、尚书郎、洪州都督。霜露更替之后,人们按时感念他;陵谷即使变迁,他的声名又怎会被时代改变?君子对此最为忧惧,于是撰写德行并刻铭。啊,赵侯的德行,喜爱这样的正直;仪容美好,法则端正,从不偏邪,也从不差错,实在是国家所选择的人才。他的卓异之处,如玉石坚硬却终会折断,如油脂明亮却自会焚尽。辰阳相距遥远,溆浦曲折迂回;下邑的任期已经结束,君子也已殒没。留下遗命于桐乡,魂魄归葬崇芒。看那洛水,水势浩荡;他的德声永不止息,正在这里远播扬扬。《曲江集》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