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塘集卷十六　　　　宋　许景衡　撰

译戴伯挥晚年才得到俸禄，在勅局任一官职，忽然将满一任，补授考核、改换官秩，还须大约半年。戴伯挥很为此艰难坎坷而叹息，诸公也常常深深怜惜他的职事。在京师不能改官，反而由后任负责此事的人来干预，那么他的处境就更加孤立难合了。我私下认为，伯挥仕途的荣枯，就在晋臣赴任早晚这一段时间。晋臣难道会对此无意吗？我认为这种事不能指望世俗之人，只能指望我们晋臣。因为过去曾与您交往，深知您的高义，本来应当优厚地为他办理。不过，为了贫困而求取俸禄，是我们这一类人的共同忧患；如果您还记挂此事，应当稍迟几个月再来，这样清议就会一致赞许。这个“迟”，正是为了达到“快”。不知您认为如何？大概诸公的意思就是这样，而我因为一向蒙您厚爱，竟絮絮叨叨说了这些，可责备，可责备。致某人。我性情偏拙而无所长，钦敬感戴您恩典和纲纪的深重，并非一天积累而成。想来前往您的幕府供役洒扫，本来不应落后于人，只是我身份卑微冗杂，没有机会效尽一点微薄心意，徒然惭愧遗憾。还幸望您明察我的不懈。上天眷顾日益深厚，想来将有越级升迁的喜庆，以满足士人的舆论。还请顺应时令，保养饮食起居，自加珍重，以供我仰望座席之人，我内心实在无比祝颂。我近来蒙受恩典，得以列名勅局，实在出于您的奖掖之赐，只能恭敬承受您的眷顾记取，感激铭刻得无法形容。然而我鄙陋无学，尤其不熟悉法令，让我删改润色，实在害怕无法仰承您推选我的心意。还希望您在门下曲加庇护保全，不要把我斥为只是侥幸混日子的人。我孤苦憔悴，蜷伏困顿鄙陋之中，只能徒然怀恨，不能亲自承受您的教诲，问候起居也再次久缺。这样的人凭什么得到您最深厚的眷顾抚爱呢？惭愧得无法言说。又听说您最近往来于天台、雁荡之间，在山水胜景中徜徉自得，这种乐趣也是身处喧扰市朝的人不容易得到的。我还没有来得及亲自承受您的风范，只能更加牵挂不已。谨上此启，参拜问候。近来得到往来消息，私下听说您能够游刃于事务之外，更加探求其根本所在；您的精神见识深远旷达，完全没有牵挂障碍。这正是沉没在尘垢中的我所愿听闻一二的。只是鄙俗的事务牵绊着我，不能亲自前往，遗憾不知如何表达。还希望日后能够侍坐，来详尽请教。慰问荐举之事上达圣听已经很久了，任命授官应当就在早晚之间；凭您的盛才超然进用，享受福禄之物，正是时候。我的拳拳颂扬祝愿之情，哪里说得尽？有人说接替者到来的日期还在拖延，不知是否确实如此？我近来刚办完父亲的葬事，守在坟庐等待终老，追念往事，只感到悲痛摧迫罢了。没有机会当面诉说，万分悲怆哽咽之情无法在此尽述，只希望您明察我的内心。我身在湖海之间，身份卑微，私下仰服您的盛德声望，考察时日已经很久；既然疏远，自当主动退避，哪里敢萌生亲近您的念头？近来何其幸运，竟能以属吏身份供役于您的门下，而您的胸襟气度豁达开朗，对我的接纳又极为优厚。您周旋相待的眷顾，几乎不是我这个顽劣鄙陋之人所应得到的；这点铭感佩服之情，牢牢存在心中。我被卑职牵系，远远坐望您的轩阶，只是钦仰教诲，便冒昧写信寄托心意。还望您明察谅解。我私下认为，凭您的世代德望和才干声誉，正为清正舆论所归属；如今屈身来到便利的郡府任职，听到的人无不为之叹惜。难道上天姑且顺从一方百姓的愿望，使他们有几年的幸运吗？您的车马将要到来，正值寒冷难行的时节，不知您的身体怎样？您的旌旗已经压近境界，老幼百姓在道路上接连迎拜了。何况我列在您眷顾的末位，亲自承受教诲的日子已经不远，我的心情实在可以想见。今后还请您按时保重。我作为部属小吏趋身拜见您，这是礼法上的常规。蒙您特意屈尊降贵，向困顿鄙陋之人施以温煦拂拭，存问抚慰的恩厚，正是大君子厚德的体现。然而恩施超过了我所应得，我惶恐不安。恰逢要拜别，不敢亲自伏在门下谢您的宠赐，只知道刻画铭记以表示不忘罢了。久居京师，日益为纷扰所困，不能按时参见问候，竟然很快又要请求告别，内心实在眷恋不舍。我承受学问却不聪敏，又涉世未深，尤其不熟悉吏事。仰赖俸禄在州县任职，虽知道这是因为贫困，却不知道果真能免于失职旷废的责罚吗？还须仰赖您从旁照察、遮护保全我。唐州风物并不坏，只是今年秋季收成略好，经费却被其他州侵占，现已向漕台申诉，估计也不至于缺绝。其他从前承蒙您采纳听取的事情，实在不必一一回复。致陆中丞。我私下听说您的使船向东航行，已经经过扬子；近日秋气渐渐清爽，江山映照眼前，想来沿途的兴味应当更加美好。我公凭雄健文章和正直气概闻名中外，忠义大节又表现在谏诤职守上；如今获准休息归来，穿着昼锦衣服返回乡邦，虽然足以满足衣锦还乡的愿望，也符合老幼百姓的饥渴之望，但恐怕您此刻已经在路上，尚未坐暖席位，便又会回到朝廷，使恩福遍及天下。大概士绅所期望的正是如此，并非小吏个人的祝愿。我近来蒙受恩典得以列名属吏之末，私下又惊喜庆幸；不只是把它看作获罪之后的余生还能趋走于您门下、幸而依托大庇护，更因为浅陋无能，竟得以窥见您的道德高致，听到您议论的余绪，希望能够洗去尘垢，稍稍偿还最初立志求学的愿望。这难道不是造物主怜悯我困顿坎坷，特意把这个机会赐给我吗？侍奉座前的日子将要到来，我欣喜感戴的诚意，想说也说不尽。我从前留在都城，多次到您门下，却始终没有机会一望您的座席，愿望落空，向东而下时惘然不已，实在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您。旅途忙乱，本想借此叙述这番诚意，却因缺少仆从，又这样无力，拖延失礼的罪过，本来没有什么可以自我宽恕的，只希望您宽宏大量，能够谅察。致吕幕。我收敛行迹、屏退在门外，到现在已有几个月了。想到您眷顾恩德的覆盖，心中凛然敬畏，实在难以替代和忘却。身世纷扰，没有办法摆脱，只能每天追随您的身后，面对您的风范而遥遥惆怅罢了。谨奉此状，敬问您的起居，不一一详述。近来您的旌旗向西而行，钱塘虽然寒冷难行，但您能够前往探望，且亲人之间的爱义又弥补了多年的离别，因此令人欣慰。恭敬地想您从容坐在帷幄之中，灿然一笑，人世间的快乐大概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凡是与此事有关而听闻知晓的人，都增加了手足般的亲爱，实在很好。分别之后应当时时传来消息，您被召入朝执掌政务，想来就在早晚之间。我自听说您回驾，就想写信问候，却被俗务催逐，不知不觉耽搁到后来，辜负您的高谊，罪愧得不知如何自解，还望您怜恕。我悲哀荒疏，尚延残喘，反而蒙受您的光彩润泽波及，内心感激极深。早先您特意赐给我车马之宠，并且来信谆谆教诲，充分表现出慰藉之意，使我欣喜仰慕而又惭愧畏惧，内心难以承受；因昏乱荒疏，终究未能恭敬前往馆舍向您致谢。再次使我惶恐不安，还仰赖您的眷遇来体察这一点，谨上此启。您的旌旗往来经过此地，我本应在县境奔走，列在接待宾客、拜谒的末位。只是衰弱居丧，不能实现这番心意，徒然抱着惆怅。实在没有想到，您反而首先劳驾来施以恩光拂拭，眷顾优遇如此深厚，我无法比拟形容。虽然仁厚之人施恩，向来不区别贤与不贤，但我一个孤苦无依的余生，为什么竟有这样的幸运呢？没有办法亲自承受教诲、叙述感激，只能握笔而心中耿耿。

译暑伏时节更加酷热，即使摇扇而站在高处享受凉爽，也仍然不能自持。您在这个时候办理事务，车马行止又要加倍劳苦，情况怎么样呢？然而如果能使幽闭在狱中的人清爽舒展，使他们都受到平反、宽赦、释放的恩赐，这也是大君子勤于修己而使万物宽裕的心意。百姓真是幸运。前些日子终于有幸得到您的接见，穷困寂寞之中因此得以自慰。偶然侍奉您住了一夜，您的高尚风范令人凛然，敬仰揖拜之情没有改变。天气渐寒，水陆往来实在艰难，恭敬地想您的起居一切安好。我身体孱弱、没有才能，却屡次蒙受您的眷顾赏赐，这次幸运实在难以言说。事务冗杂，仰望不能承当您的期望，惭愧畏惧，谨启信问候您的起居。您的旌旗从南邑返回，因为我私宅缺少人手，探听侦候得不早；等知道您已到省舍，而您的斋船已经向前航行，距离更加遥远，不能恭敬叩见传达使令，惶恐得无地自容。还幸望您通融察照；仓促叙述不详，早晚另行拜上书信。先前您回驾时我赶去问候，我没有才能，却慨然想攀附前往，最终未能上前，实在惭愧。多次蒙您重重赐下教帖，文辞爽朗，好像亲自承受您的周旋教诲。像我这样鄙陋的人何其幸运，近在咫尺却未能立即拜见，思念您的座席，几乎不能自已。近来听说南渡的舟师不够有力，可能有惊险之忧，我私下因此悬念。又听说您的脚疾略有阻滞，不知这几天服药后怎样？想来已经痊愈恢复。百姓倚赖您的德泽，只愿您保养睡眠饮食，保重身体，以获得显达任用的喜庆。代志远致吕推。离开您的座前已经好几个月了，我沉没在尘垢之中。每当想起您的教诲，仿佛相隔在天外。只是被末等职务拘束，没有机会恭敬供奉；座席一隅久未相见，愿望和诚意只能化为惆怅，不知怎样裁述。恭敬地说，您家门的盛大事业天下皆知，而明公才德兼优，本应腾跃于重要仕途，与兄弟们前后相继地显达。如今却仍然滞留在郡国之间，从事簿书事务，这正是士论为您愤然不平的原因。授官晋升的喜讯，不出早晚就会传来，到时便有奔驰庆贺的机会了。我孤苦等死，每天都没有活下去的意思，因此问候起居也荒疏了好些日子。然而向往您的诚意，实在并不是这样懒惰。恭想您爱护抚慰我已有时日，不会以问候有疏有密来责备我，只是我自己鄙陋，不知如何自处罢了。惶恐，惶恐。近来又蒙府座错误地赐予收录，我孱弱卑微，不应得到这个机会，大概是出于您的奖掖眷顾。我深深感荷这份厚遇，全家都因此被事务缠绕，未能立即拜谢门下，只有惶恐叹息而已。致吕守。时值深秋霜冷，恭敬地想您镇守抚治一方，公务多有闲暇，福禄一天天增新。您在郡国承宣布达政令，受到朝廷眷顾瞩望。请您俯察时令，精心调养起居，我内心仰望祈祷之情实在难以胜任。想到自己讲习承受您的德义已经多年，辗转南北，唯一眷恋的就是能够拜见您一次的幸运，却始终未能实现，惭愧遗憾哪里说得尽？近来承蒙您出镇侯服、统帅一方，而我疏拙无能，实在只够列在编籍末位，因而同受大君子涵养培育的恩赐，心中凛然钦敬感戴，超过常情百倍。只是我随俸禄远去，没有机会趋走在您门下，远望门墙，向往之情更加剧烈。从前我浪迹于士友之间，共同听闻先正的正直节操和刚劲气概，都表现在他的议论中。他的地位与德行不相称，是有志之士共同惋惜的事。我私下认为，忠义应当由后人得到报偿。恭敬地想您文学政事兼优，世代继承并发扬美德，本应在朝廷施展才干，使恩泽惠及万物；如今屈身治理一个州，并不是适合您的位置。难道上天认为海边嗷嗷待哺的百姓值得怜悯，姑且把您的和乐厚德赐给他们吗？您治理有成的日子已经不远，应当很快升任高位，以符合士大夫的期望。顾念我身份卑微，愿望尤其迫切。从前我在河朔任职，接替者到来后回归。蒙听说您的使节向东而去，已有日期，私下以为应当能够得到拜见，来解除多年想见您的诚意。近来到了宫阙之下，而您的斋船早已向前航行很久了，出乎平日的预料，只能徒然怏怅。我每天都想尽力叙述万分之一的敬意，勤劳问候您左右，但久居京城，事务处境纷乱，终于留下没有早早写信的惭愧，只希望您明察谅解。致处中。自从离开您的教诲之所，转眼已有六七年。每当想到您眷顾抚爱的深情，这份思念无时不在您门下。只是我困顿于湖海之间，朝夕等死，不能按时问候您的起居，自己招来背弃情谊的罪责，抱愧此身，不敢为自己开脱。然而您的盛德宽容，始终不变，即使斧钺森然，我私下也知道或许能够逃过责罚。内心实在惶愧不安。上书石守。从前我恭敬拜见于庭下，承蒙您至仁之心，略去尊贵身份，俯身加以顾视作揖，而慰藉之意充分流露在言语神色之间。我仰知您厚重的恩赐，感激铭刻，不敢忘记。离开您的轩阶，转眼已经数月，长久回想您的恩德覆盖，无从一一列举。然而卑职事务牵连，没有机会早晚侍奉左右，略效执巾执履之役，只能吟咏您的德义，以尽归依之诚罢了。谨具此启上呈，问候尊候。我年少鄙陋而生长在都城，自从能说话时起，就已经在士大夫之间获得盛名。近来还以为您治理国家的伟大事业已经在朝廷施展，能够推行美政、改善风俗。如今却仍然因远郡之事暂留旌节，这正是舆论前些日子叹惜的原因。然而即使显露出一点才华来振兴枯槁的百姓，也是一方的幸运。只是恐怕朝廷召还的诏令向东而下，不在早晨就在晚上，您将升入亲近要职，使天下共同享受这种幸运。即使百姓恋恋不舍地攀住车辕，希望挽留您，也恐怕不能如愿了。我这残弱的余生，突然失去您的抚育，预先就感到忧伤惆怅。我私下认为，永嘉是著名郡府，江山秀美，居东南之冠。自古以来颜、谢相继出任太守，往往以登临吟咏为事。考察史籍，晋、宋的风流人物多出于此地。古迹依然存在，不知已经经历了多少寒暑。后来寥寥无几，又有谁能继承他们呢？近来何其幸运，竟有大君子来到这里，恩威所及，歌颂声充满道路；又能够以诗酒游乐，览古而知今，江山也因此增添了气象。近来私下看到您酬唱的诗篇，文辞严整、义理丰厚，远远追及前人，几乎不是平庸雕琢之作所敢窥见其仿佛。我说的并非谄媚。我天性懒散疏拙，幸而先父不嫌弃我，让我跟随学习问道。虽然不能彻底通晓精深纯粹的学理，但对于自己想达到的境界，也不敢不努力。近来因为贫困至极，勉强出仕求禄，簿书和柴米盐务一同困扰心力。旧日学业既已荒废，职事又不能没有懈怠。过去荒废之处，仰赖上天恩造，保全庇护到今天。仰想您重大的恩赐，比高山大岳还重。这一生只应当承载铭记，哪一天敢忘呢？

译我再想到先父清高尚雅、喜好学习、厚待朋友、乐于施舍。平日俸禄还没有积聚便已经散尽，自从去世以来，几个孤儿空空荡荡，连早晚生活都无法继续。而我只是小官薄禄，不能自我维持，如果不努力谋求一点升进来养活老人孩子，那么即使食物鸟兽也要多十倍，真不知道将死于何处。半夜叹息，想到只有仁人君子能够怜悯这种情形，所以不顾分寸，絮絮叨叨地冒昧仰告。假如您愿意慨然相助，又因为先父从前曾得到侍奉都讲学士的机会，彼此交好最为深厚，特意施以荐举的恩赐，那么您门下的德泽就覆盖生者和死者，而我将怎样报答呢？我内心愿望迫切到了极点。前些时候我贸然承受传达使令，正怀有冒昧僭越的罪过。蒙您格外眷顾，特意赐下书信，我捧着信恭敬诵读，全家都倾耳聆听，您慰劳孤苦的心意如此殷勤而深厚。我承受这份恩遇，实在不是我这样孱弱寒微的人所能报答万一的，于是把书信层层包裹珍藏，永远视为重宝。除此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用来道谢。江海一带的百姓，幸而蒙受上天赐予的幸运，才得到大贤之人照临此地；您扶助培植善良，铲除奸邪，千里之内安乐和谐，如同同处一室。私下想到您的才德如此厚重，本应列入禁从之臣，在朝廷接受皇帝顾问，却久久屈居远方守臣，士人舆论会怎么说呢？授官晋升的喜讯，应当就要到来了。这正是有志于天下的人更加殷勤祝愿的原因。我孤苦而又不聪敏，本来甘心被抛弃，再不敢在此时侥幸有所企望；近来却不自量力，冒昧把卑微的请求投到您尊贵的听闻之中。蒙您仁厚地俯身怜悯我的请求，又想来您采纳我这点私情，其厚重如同覆盖天地的帷幕；若不是至仁大度，忘掉我的鄙陋而怜悯我的无告，谁肯借助恩力到这个地步呢？想要报答的诚意环顾四周却无从施展，只希望我尚未死去时，日后能够奔走于您的门下，略微伸展一二。这一生真是万分幸运，万分幸运。从前先父有幸得到都讲学士的私下厚爱，情谊最为深厚，往来的亲笔书札至今还保存着。如今我的破旧书箱里，幸而凭借迂拙之才仰附于您门下的士人之列，那么地下先父庆幸感激的心情，也应当与此相同。只是想来您对我的恩抚和奖掖，渊源难道不是很远吗？无论生者还是死者，都感激仰慕不已。我本应趋身伏拜庭下，尽情致谢，可是被管理仓库的职务牵系，难以如愿，更加惶恐。短短书信未能把感激说尽，万分冒昧地上达您的明察，更增僭越之罪，也请您宽恕谅解。我在海边偏远鄙陋之地，恭敬颂扬您的德义。相隔多年，南北牵连阻隔，长久想要拜见、追随您的风范，却遥远而难以实现。这份遗憾一直存在，哪里想到您的旌旗竟屈尊来到这里？您的恩德威望所感召之处，千里百姓都欢欣鼓舞。只是我没有才能，正为私事困苦，不能奔走到您的麾下，仰备驱使。难道是我的禀赋太卑薄吗？所以我希望侍奉大君子的幸运，尤其不是孤苦之人所应得到的吗？内心惘然失意。恭敬地说，您家门世代的德望和盛大亲属关系，是东南所仰望的名门，声誉和世业天下皆知，都是士大夫所愿意称道、视为榜样的。阁下又凭文学、品行和政绩激扬于重要仕途，正受到当世重视，却还暂时没有掌握要职，反而被委任为远郡守臣，舆论大多认为不合适。哪里知道海边亿万百姓的生计，都仰赖您来提携抚育呢？我私下估计，朝廷的议论大概也不能超出这个考虑，只是卑微的我哪里敢说呢？自从您到任以来，清除积弊和堵塞，使百姓万物焕然一新；明察而不苛刻，宽厚而不松弛，实在是古代循吏的作为。我们这些人怎么会得到这样的幸运？若不是上天怜悯这里偏僻鄙陋、百姓无能，谁肯把今天这样的幸运赐给我们呢？您治理有成已经很久，召还的诏书正向东而来，计算日子等待即可。这里的百姓究竟是什么人，竟想把您私自留给自己？朝廷使者若不以使恩泽均布天下为念，您也就不容易离开这里了。从前听说您治理仙居时，父老们纷纷详细讲述您施惠于百姓万物的事，我孤陋寡闻，私下因此感叹仰慕。身份卑微、行迹遥远，居处相隔，遗憾难以亲自承受教诲，略窥您的高远境界，只能伸长脖子惆怅仰望。幸而如今我托庇于您的辖境，原以为可以进前侍奉您的幕府了；又因为衰弱居丧不能自行前往，遗憾哪里说得尽？只好等待日后实现这番诚意。致孙签。离开您的座前已经有些日子了。每当想起承受您的教诲，早晚思念之情哪里说得尽？近来您的旌旗来到我的破县，我恰好卧病请假，没能在道路左侧望见您的车尘，惆怅更加深重。被末等职务拘留，没有办法时时拜见您的座席，谨以此信叙述向往之情，伏望您明察记念。春天过半，天气晴暖，不知您的起居怎样？这里的百姓实在幸运，仰承蒙受大君子抚育的恩泽。日子还没有过去多久，歌颂声已经充满道路。只是恐怕朝廷除授召回的命令近在早晚之间，百姓不能始终享受您的盛大恩赐，预先因此感到遗憾。我鄙陋闭塞而没有才能，私下领取仓库职务的俸禄，竟蒙受您的眷顾庇护，没有立即受到斥责驱逐，实在是全家孤弱之人的幸运，尚未能前来进见致谢。面对您的门屏，感激仰慕无穷。前些日子府座错听而特别给予荐举的恩赐，我自量浅薄，怎么承受得起？这大概出于您一向奖掖拂拭的厚意，使我得以取得一点进步，来养活孤苦遗露之人。这一生的感戴，哪一天敢忘？致俞叔通。离开您的座前已经几个月了，思念日积，勤恳颂扬仰慕之情，不是笔墨所能说尽；又因疾病侵扰沉溺，过了时日，不能奉上书信。您虽然明察门下之人并非懈怠，没有追究斥责我，但回顾内心，我应当怎样自处呢？尚未来得及负荆请罪，还希望您洗去我过去的过失，使我能够继此勤勉。对执事者而言，我实在万分幸运，万分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