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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三 《武夷新集》　别集类第二【宋】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武夷新集》二十卷，宋代杨亿撰。杨亿另有《历代铨政要略》，已经著录。《宋史》杨亿本传记载，他所著有《括苍》《武夷》《颍阴》《韩城》《退居》《汝阳》《蓬山》《冠鳌》等集，而《艺文志》所著录的只有《蓬山集》五十四卷、《武夷新编集》二十卷、《颍阴集》二十卷、《刀笔集》二十卷、《别集》十二卷、《汝阳杂编》二十卷、《銮坡遗札》二十卷。与本传所载已经不相符合。陈氏《书录解题》说，杨亿所著共一百九十四卷，馆阁书目中还存有一百四十六卷，如今都已亡佚。现存的只有《武夷新集》和《别集》而已。《武夷新集》是杨亿在景德丙午年入翰林，辑录自己十年以来的诗文并作序的作品。《别集》则是在躲避谗言、回归阳翟时所作。这个版本只有《武夷新集》，那么《别集》也已经亡佚了。另有版本题作《杨大年全集》，是错误的。全书诗五卷，杂文十五卷，大体宗法李商隐；但由于时代正值升平，文章从容典雅富赡，没有唐末五代衰飒的气象。田况《儒林公议》称，杨亿在两禁任职时，改变了文章的体格，刘筠、钱惟演等人都跟着效法他。当时号称“杨刘”，三人以诗互相唱和，达到了当时文辞华美的极致。只有石介不以为然，甚至写作《怪说》来讥刺他们，见于他所著的《徂徕集》中。近来吴之振编写《宋诗钞》，竟然把杨亿的诗集弃置不录，未免是随声附和。看苏轼深深认为石介的说法错误，甚至把这一观点表现在奏牍中，就知道文章不可以用一种标准来限制。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三 《武夷新集》目录　别集类第二【宋】卷一 诗【格律体一】卷二 诗【格律体二】卷三 诗【格律体三】卷四 诗【格律体四】卷五 诗【格律体五】卷六 颂 记 卷七 序 卷八 碑 表 碣 卷九 墓志【一】卷十 墓志【二】卷十一 墓志【三】述 行状 卷十二 防问 表状【一】卷十三 表状【二】卷十四 表状【三】卷十五 表状【四】卷十六 表状【五】卷十七 表状【六】卷十八 表状【七】书 卷十九 慰【一】卷二十 慰【二】祭文 斋醮文 《武夷新集》原序 我在咸平戊戌年九月奉诏任括苍郡知郡，直到十二月戊子日初一才到达治所；一共经历了两次年岁更替，又回京朝见，不到半年便进入西台掌管诰命；到了景德三年丙午年仲冬月七日，奉召进入翰林。适逢庚戌年诏书允许百官每十日休假出宫沐浴，我居家闲处，空暇颇多，于是取出十年来的诗文，分条编次为二十编，题名为《武夷新集》。大概山林中的人不会忘记故乡桑梓之情，雕章篆刻之文也私下怀有敝帚自珍的爱惜，命名立意的缘由确实在此。我也努力专心治学，立志仰慕古人，希望吸取先民文章的芳泽，探究作者深奥的旨趣；可是志向和力量浅薄局促，胸襟神思又滞塞不通，实在害怕在龙文之鼎中折断腿骨，在蚁封之道上伤损嘴唇。并不是没有努力，只是恐怕最终失败，这也如同野鸭和仙鹤的资质本来不同，哪里能够任意增减？姜和桂的性质本来就已确定，哪里可以改变？希望博雅的客人能够宽恕我。于是想请大手笔借用华美的言辞作序，置于篇首；又担心先后进退之间，反而掩盖瑕疵、过分赞美，像给无盐女刻画妆饰，只会更加显出她的鄙陋；穿凿混沌，反而更加妨害它的真性。因此不避厚颜，姑且拿起笔来自己叙述一番罢了。丁未年十月末日，翰林学士、朝散大夫、行左司谏、知制诰、同修国史、判史馆事、柱国、虢略县开国子、食邑六百户、赐紫金鱼袋杨亿序。《武夷新集》原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一　宋杨亿撰　诗一【六十九首】奉和御制《社日诗》仙人掌般的宫阙凌空而立，秋日露气清润。广阔田野庄稼丰收，仿佛云彩漂浮。天边雨过天晴，芙蓉宫阙显现；江上残花仍在，杜若布满洲渚。东观的群儒，接受皇帝宴饮，尽情欢乐。南荆一带遗留的风俗，仍然重视嬉游。皇帝的文章忽然降下，容许臣下瞻仰观看；令人疑心那是神龟背负着《洛书》九畴。奉和御制《重阳五七言诗》皇宫中瑞气缭绕，重重宫门正迎来秋风；凄清的秋气令人惊觉，丰收显示出美好的年成。清晨烟霭中的篱菊尚且娇嫩，高空露水滋润着红色兰花。重阳登高的节日，处处同样欢乐。百姓正处在华胥氏时代般的安乐康宁中，深秋宾雁飞向衡阳。蒹葭渐渐凝结清露，鶗鴂先惊觉群芳凋谢。正值登高节日，实在是盛会；年逢大丰收，更是特别的祥瑞。皇帝心中喜悦，流传新的歌唱；银河垂下文采，向四方显示祥瑞。奉和圣制《南郊礼毕五言六韵诗》燔柴祭天，登上向阳的祭位；烟火燎升，直达高高的苍穹。扫净地面，祭器洁净；严整的更鼓和号角声雄壮。上天之心如同兑卦之悦，皇帝的恩泽像春日融和。上帝享用的是馨香的德行，百姓因之复苏，解除怨愠。周代郊外祭祀四方，汉代畤坛祭祀五神，礼制相同。神灵的赐福昭示玄妙的感应，神光显现于望拜之中。奉和御制《契丹出境将议回銮五言六韵诗》皇帝乘戎车巡行黄河以西，天子的威势震慑鬼方。五营军队列开细柳营的阵势，三令严明如飞霜。战争的凶气消散千里，朝廷的声威照耀八方。神灵的旌旗借风助其顺利，黄道上太阳显现祥瑞。兵革收起，边关安静；皇帝回銮，海内州县安康。欣喜地陪侍在群臣末位，归来时奉迎皇帝的车驾高高前行。奉和御制《南郊七言六韵诗》洁身斋戒，恭敬地事奉苍天；在圜丘坛报答根本，陈备祭品，陈列酒浆。缩取楚地之茅，三献礼完成；灰烬飞起，嶰谷律管应时吹奏，一阳之气新生。高空祥瑞之气长随御辇；漫长夜里的清霜，暗暗沾湿头巾。泰畤迎接新年，郑重举行汉代祭祀六宗的礼仪；盛大祈福，举行虞舜禋祭，皇帝浩荡的恩泽遍及穷发之地。圣明的辞藻光辉回旋，震动紫宸；万物欣欣向荣，都蒙受皇帝的力量。百姓只知道击壤作乐，效法尧时的人民。奉和御制《喜降时雪七言四韵诗》一夜之间，香街铺满玉屑般的白雪；檀竹坚劲的节理，露出贞洁的竹质。兔园中置酒，皇帝与群臣欢喜融洽；柏殿中唱和诗歌，圣上的新歌声清亮。原野小麦初现丰收的希望，苑中花树开放，忽然使人惊觉春天到来。丰收以祥瑞相继呈现，百姓心中喜悦；无论高低远近，都同样承受皇帝的恩泽。后苑赏花应制【以“时”字为韵，咸平四年三月十八日】宫中花朵如锦，水面连着涟漪。翠色御辇寻访春芳，正是花开的时节。禁苑中的景色想来一定无人知晓，朱栏之外只有蝴蝶偷偷窥看。艳丽的花色被朝阳烘染，使天子的仪仗也迷醉；花香随着轻风飘落到酒杯中。何其有幸，微臣得以陪侍镐京般的宴饮；蓬莱仙壶中的春日漏刻，正缓缓流逝。又应制赋《射弓诗》【以“弓”字为韵，六韵】池塘水涨，禁苑中绿树花朵开放，红色花木相间；大家共同瞻仰万乘之主亲自驾驭六钧之弓。弓声曲调应合驺虞之节，春天回归正体现太皞的功业。还应当射死大犀牛，哪里只是射落受惊的鸿雁？一箭就能平定天山三边，使虎穴空虚；浔阳射蛟的人，哪里能与此时相比？后苑赏花应制【以“春”字为韵，成平五年三月】云彩如罗，霞光如锦，装点着美好的春日；琼圃中的花开放得绚丽灿烂。春风送来清香，随着凤凰御辇飘去；水波涵映倒影，落在龙津之中。仙葩四面照耀，映红初升的太阳；千朵花苞浓艳，赏赐给近臣。傍晚在天街上戴花归去，游蜂舞蝶自然跟随行人。宣召赴龙图阁观赏太宗御书应制【五年十月】没有烟雾的云气葱郁缭绕，苍龙阙高耸；紫府深沉，大帝居住在群玉山中。天门开启，灵龟从温洛出现，献上图书。珠宫寂静，经过其中；金色简册光辉灿烂，使人初次拭目观看。曾经是先朝受恩的人，因此探访禹穴，不禁泪流涟涟。后苑赏花钓鱼应制【六年三月十六日奉圣旨，以“芳”字为韵】宜春小苑在斗城旁边，皇帝赐宴群仙，臣下奉侍紫微大帝。汉代池沼中的鱼儿吐着乳沫，偏偏靠近钓竿；青陵的蝴蝶起舞，自行寻找花香。水面平静，仿佛浮着鳌背，连接昆仑与阆苑；太阳转动，照耀金茎，映出赭黄色。斟满流霞美酒，侍臣都喝醉了；暖风吹过宫中花蕊，夹杂着炉中香气。《别赋赏花一首》【未曾进呈】仙山灵沼在五城以西，清晨阳光下花色照映彩虹般的云霞；露水洗涤着冰蚕织成的瑞锦，风吹水麝，散开香囊。芳花散发色彩，增添蜂蜜；红色花瓣狂乱飘落，夹杂在燕子衔来的泥中。曾经见识过壶中旧日的春色，如今重新来到桃源，路途仍然令人迷失。龙图阁赐宴应制【景德二年四月二十一日】国家藏书的府库位于紫微宫中。退朝后考察古事，帮助皇帝思考政务。中天召集宴饮，四方衢樽斟满；乙夜观览文章，星象排列，天文垂示。凤凰翻飞，栖息在华丽的楼阁；灵龟舒展身姿，冠居金色碑石。大风之歌开始唱起，群臣随之唱和；君主安康，万事兴盛。秘阁赐宴饯送右谏议大夫种放，种放获准休假归往终南山，应制作诗。暂且停止在禁宫中封缄皂囊上书，奉赐休假回去，寻找一亩宫室。关山道路上蒲轮车行驶千里，山岩门户和蕙草帷帐空置了多年。上天赐下的百壶美酒凝成甘露，两篇雅正的御制文章压过《大风歌》。旧日隐居之处暂且归还，并不是长久居住；心中期望献纳可行之言，以滋润尧帝般君主的聪明。初到郡斋书写所见【到达处州以后】这里距离京城遥远，又遇上干旱；我所率领的群吏都很狡黠，马匹比普通人家的还要瘦弱。想以爱民之心温养百姓，却只是徒然迫切；想使政治清明，志向却无法舒展。纷乱的政务还没有理清，盘根错节又哪里能够铲除？听取诉讼时，棠树树荫浓密；巡视春天时，柳树影子稀疏。宴席上寻求委婉的谋略，僧舍中询问真如佛理。过了一个多月才看到除授名册，长时间没有传递公文的车子。尸位素餐，徒然使自己饱食；处理政务，难道曾经虚度？满耳都是责打声，令人厌烦；床上堆满文书，令人厌倦。故乡相隔无数里，漫长白日中叹息何时归去。次韵和十六兄先辈见寄 秋风一起，苦苦思念鲙鱼；霜鳞鱼暂且剖开，铜符在手，离开紫宸殿。一路多是夹杂寒气的风雪，需要裹紧棉衣；几程山路险峻，仿佛要摧折车轮。清香扑鼻，梅林已经临近；秀美景色凝聚在眼前，新麦布满田垄。闭门作《玄》草，终究寂寞；下车治理政务，还不免因循。寻访僧人不嫌带着竹杖走远路，喜爱宾客，哪里会推辞频频举杯？勤勉处理簿书，防备狡猾的官吏；辛苦访问乡野，寻求通达民情的人。鱼盐贸易自然与大海相接，鸡犬之声仍与白社相邻。任期届满，必定要抛下印绶，回到武夷做一个闲人。次韵和章子美对雪 腊月将尽，漫天雪花如粉絮纷纷飘落。一阵雪覆盖长山；苗亭中是谁来卖酒？戴着斗笠的人是谁，出门去砍柴？背着太阳的一面，雪旋即依傍松涧堆积；迎着风的一面，先在药圃旁消融。此时袁安偏偏无可奈何，只独自关闭闲门，对着一瓢清贫度日。送章頔归乡 不要叹息荒芜了城郭附近的田地，蹉跎岁月，自然错过了鹿鸣宴。荆山中的玉璞徒然献了三次，梁苑的风尘已经经历十年。入禁中任职的请求还没有得到回复，但《蜀都赋》早已传诵。你独自带着书剑回到闽岭，我们共同泛舟烟波，进入楚地天空。猎猎作响的酒旗招呼举杯，摇动的渔舟劝人烹鱼。棋盘上争胜仿佛已经成了癖好，砧杵声引发愁绪，几次因此废寝难眠。驿路还有几程，烦劳托付车乘；郡斋整日高兴地谈论玄理。为什么抛下我回家而去？在津亭相送时，不禁黯然神伤。

译郡斋即事抒怀十二韵呈诸官 长乐宫的稀疏钟声，自己都厌恶听见；汉廷之中谁不怜惜离开群体的人？船浮在一条江水上，波澜宽阔；道路进入千山之中，远处烟霭分开。郡府中首先忧虑的是被簿书迷乱，村田之间姑且还能询问耕作。疲惫的百姓深深庆幸还能安居【去年略有歉收，幸而没有流亡】；狡猾的官吏哪里知道就要舞弄文法【盐酒案吏陈元凯收受贿赂而作奸，舞弄文法、改变法令，此事已经败露】？照见肝胆以求瑕疵，徒然过分精察；饮冰般谨慎地治理政务，空自说个不完。玄台已注定要讥笑扬子；桑野之间还须防备百姓讥刺使君。支流向东流去，连接涨满的海水；向西遥望故园，却隔着晴朗的烟气。青黑色远山如黛色铺展，秋天将要晚了；绮丽的残霞散开，太阳将要西沉。小栏已经报告春天，梅花烂漫；满天空呈现祥瑞，雪花纷纷。题诗到处寻找红叶，置酒整日观看白云。偶然分得符竹，惭愧出任郡守；暂时佩戴櫜鞬，惭愧从军。石渠阁旧日的官署频频牵动梦魂，那里室中有芝兰，阁上有芸草。郡斋西亭即事十韵，招请丽水殿丞、武功从事。退食回到郡斋，又能做什么呢？放眼西亭，景物奇异。层叠山峰雨后显现，泉眼流出清澄的潭水；风静下来，钓丝垂在水面。城池靠近古代戍垒，寒荒的草地宽阔；道路转入荒村，野桥高危。几处传来唱《白纻歌》的声音，哪一家卖酒的门前看得见青色酒旗？蝴蝶随着游玩的歌女穿过花径，狗隔着木槿篱笆向行人吠叫。桃李成荫的小路在春尽之后仍在，鱼盐集市正值日中的时候。万顷桑麻在晴空下显现，千家丝竹声随着夕阳移动。吟咏之际，山岭云气缓缓飞动；放眼远望，田垄麦苗秀丽繁茂。烟霭迷蒙高大树木，黄莺早早迁徙；水满芳塘，白鹭迟迟降落。鹤盖翩然经过，肯不肯回头相顾？主人直到宴席结束，哪里知道疲倦。送张彝宪归乡 处处春水涨满稻田，海棠凋落，子规啼鸣。你奉一麾滞留在远方郡县，十里长亭又要解开携手相送。后夜滩声会妨碍旅客入梦，初晴后的云物可以写入诗题。到家后替我问候田园旧事，桃李树下想来仍有往日的小路。送韩永锡归阙【永锡研习三传，又擅长小篆】你在缙云六年，掌管关卡征税；学习了阳冰的小篆，成为寄居异乡的旅人，几个人曾经认识你【颖川高士陈高君的执友】？到了仙山各处，便可以题写姓名。如今又乘坐使车前往桑郊，使铃阁徒然烦劳准备解榻相迎。你旧日研读《春秋》，探究其中微妙深意，哪里需要苦苦说明自己不懂军事？次韵和致仕李殿丞寅见寄之作，因而记述并赠送【李公寓居历阳，近来迁居洪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京师旧友有人把陇西鹦鹉送给我，于是我把它蓄养起来。去年我出任缙云太守，提携它一同前往。它天性灵慧，触类旁通，能够说话。我退朝以后赏玩它，常常觉得还不够。忽然得病死去，于是命人埋葬在小园里。写成一首诗，姑且用来追悼。懂得它的人不要怪罪我，因为我是把它当作珍贵的禽鸟来养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陇山秋树之间的旧巢倾覆了，远远地向江东追逐旌旗。离开故国，梦魂应当缭绕不散；到了春天，喉舌渐渐变得清亮。一声鸣叫惊动秋露，哪里比不上鹤？百转啼鸣飞上高枝，难道肯让给黄莺？整日处在雕笼中，心里并不留恋；多年过去，丹红的嘴色仍然浅淡。思念归去，忧郁成疾；回头顾念主人，依依然还有感情。死后葬在小园芳草地，夜里经过一场雨，已经生出绿色苔藓。丽水甄殿丞因病请求休假 几天没有遇见黄叔度，胸中一时生出鄙吝之情。为什么你偏偏能够医治民间疾苦，却不能平息诗歌的魔障？夏日景色清和，反而妨碍我驾车前往；玄台寂寞，也阻挡了举杯相饮。想亲近聆听高论却没有机会，只好像文殊菩萨那样前去问候病情。威上人 五蕴已经空寂，各种烦恼漏尽；在坟墓之间行道十多年。吟成南国碧云般的诗句，读遍西方贝叶经书。清高的议论响彻天下，居士也佩服您的高情；出离世俗，疏远尘流。我问法师的心法，您全无言语，只笑着指向太虚中孤独的一片云。次韵和系郡斋书事之作【系，今名化】我贪恋竹使的清闲，治理郡务而懒于向金门上书。征途沿着木合岭【缙云有木合岭，如同蜀道上的栈阁】；官舍像楼阁一样居高【郡斋幽远地坐落在山顶，平地很狭窄，四面多建亭榭来辅翼它】。茂密叶子藏着啼鸟，清澄潭水跃出嬉戏的鱼。水波光影摇动岛屿，雨后晴色显露出闾里。花圃中的蕙草被和风吹拂，山中的幼苗也受滋润；清和之气吹开酒樽，我只是喜爱款待宾客。座中谁能做我的宗师？清亮的鹤鸣使我频频思念鹤，长久的驴叫几乎令我厌烦【王武子向来喜爱驴叫，我一向不喜欢】。颜回贫穷而一瓢饮也足够，嵇康懒散，书信题答也稀少。微薄的官职不必多说，放声长歌，任凭自己所往。神明一定会来到居舍，庄子的居室正空空荡荡。次韵和章頔见寄 十年在鸡窗下一同谈论文章，兰室如今依然留有旧日香气。一起在雨雪中离开修竹园，独自到武夷山拜访武夷君。随侯珠的光辉照耀车乘，本来没有同类；天马追逐疾风，必定不同凡响。犬子司马相如的赋已经写成，还没有进献；飘逸的文气却已经凌驾云霄。孙及归吴兴【近来游历永嘉】家在霅溪旁边，汀洲上的白苹环绕屋舍；香草玄兰偏偏寂寞，作客在外实在忧苦不安。暂且在水乡与人倾盖相交，早早在春闱中显露才华。庭阶上的兰花将可以采摘，月中桂枝自然也会芳香。停下车驾面向沧海，回转车辕指向大梁。撩起衣裳奔赴远路，背负米粮赶回高堂。季子穿的皮裘虽然破旧，安仁的鬓发还没有苍白。明年杏园之中，千万不要辜负春光。己亥年，郡中夏季干旱，我遍向群祀祈祷，庆幸终于有甘雨降临应验。旱魃肆虐得格外厉害，太阳也更加骄横。哪里曾见柱础润泽，只怕土山都要烧焦。请求祈祷越发洁诚，阴灵也很是显明。云气兴起不等同类聚集，微风吹动，仿佛要使树枝鸣响。隐隐的雷车转动，细微的雨点飘落。层层阴云遍布原野，丰沛的雨水将要连下整夜。庭院的树木含着美好颜色，村田里的好苗茁壮生长。苔痕沿着屋壁蔓延，泉水从山尖涌出。车辙中的鲋鱼哪里还忧虑干涸，园中的蔬菜岂还用等待浇灌。官渠水流急促，行旅道路上的尘土也被雨水冲洗。属吏在台阶前庆贺，农夫在田垄上歌唱。知道秋天将有丰收，年岁将近于富足安乐。寄给章征君

译水路陆路相隔，不知有多少驿舍；一程程的鱼符龟印，苦苦地牵萦着我。梦魂长久绕着龙门坂，姓名终将悬在月旦评上。鲍室中的清琴想必只能独自抚弄，融家的酒樽中清酒又同谁共饮？春意深了，题诗的石头披上斑驳苔衣；雨过之后，书斋的草也带着新生气息。枕中《鸿宝》刚刚得到修炼之术，丹台名籍上已经题了姓名。清谈宛然有南朝风体，高尚退隐完全忘却了北阙的情怀。金马门深严幽静，正可借此避世；沧浪水清浅，还没有沾湿衣缨。诸位儒者正在议论明堂之事，轧轧作响的蒲轮车马上就要奉迎您了。依韵和衢州席刑部的《早秋》朱红的火云闪烁，到傍晚流映在树林之间。一片树叶忽然惊落，秋风来到野渡，听见渔笛。雾气收敛，晴朗的天空中看见海市蜃楼。艳丽地喜爱芙蓉，盛开在幕府，香气袭人；怜惜杜若，已经老在水边洲渚。使君鬓边多了黑发，临水登山也不必忧愁。依韵和席衢州追忆洛阳春游的十四首韵。周、汉经营洛阳的遗迹还不遥远，这里的山川形势最值得赞美。向前望去，宫阙和关塞高达千寻；旁边伊水蜿蜒，斜斜流过。子晋在月夜调弄凤笙，宓妃的罗袜映着朝霞【《洛神赋》说：“远远望去，洁白如同太阳升起时的朝霞。”】谁在青楼清晨赊酒？多少地方到紫陌上远游寻春。骏马常在金沟中试跑，芳草花丛多用翠色帷幕遮蔽。出门遇到胜景，争相飞驰车盖；归来迫近夕阳，竞相赶着车马。庭院的竹子招惹烟气，披着嫩笋壳；水边的兰草沾着露水，长出新芽。嵩山峰峦高峻，仿佛要摩触北斗；洛水清冷，几乎可以看见水底的沙石。万家街巷真像陆地上的海洋，九重宫阙正是天子的居所。宫禁树林日暖，徒然听鸟啼；御苑微风吹拂，自有落花飘零。关道路上的行人尤其络绎不绝，津桥上的商旅苦于喧哗。什么时候能献赋谈论迁鼎之事，便想抛弃官职学习种瓜。漂泊江海三年，徒然劳苦于梦想到洛阳；有田园二顷，也就有了谋生的依凭。应当知道父老百姓沾受尧的教化，长久提着酒浆盼望天子的车驾。听说卿在途中被授任计司判官【您罢任东阳，获准回泉州省亲，走到建安时接到这一任命】您多年居于华省，位列显要官署；归舟沿着水路驶入海涛。才奉养父母、尽到“色难”，便又为夕膳操心；随即运用心计，分析事情细微之处。政绩成就，婺女之地还留有生祠；地近明光殿，伏案上奏也可免去劳苦。夜间值宿，刚刚习惯了绫被的温暖；清晨趋朝，屡屡看见高高的露盘。共同期待白日里承受三次接见，不要让秋风使鬓发长满斑白。如今来任郡守，实在是最卑微琐屑的职位，劝您不要再做悬刀般的功名之梦。郡斋西亭夜坐 凉风刚刚拂过衣襟，明亮的月魄正照着轩窗。宿鸟在林间安定下来，流萤在草边翻飞。苍茫暮色使野外景物迷蒙，听见难辨的方言。城中的号角吹罢，重重城门关闭；渔人归来，另一处水浦喧闹。断续的蟋蟀在破墙上鸣叫，寒夜中远村传来捣衣声。树影密集如帷幕，滩声激越如飞箭奔流。夜长风露寒冷，河川遥远，水面烟气昏暗。面对这样的景色全无睡意，收摄心神以契合混元之道。秋晚 秋晚更加寂静，天空显得空阔高远。溪水像拖曳着白色绢带，树叶如剪成的红绡。带露的菊花刚刚吐出花朵，霜中的钟声声韵渐渐调和。清光迎来旭日初升，爽朗之气随着疾风而来。苍鹰搏击，飞向遥远的秦地原野；鸿雁归去，飞往遥远的楚地水乡。星辰高悬，汉军将要出征；胶水冻结，敌兵正骄横。元亮的田园大多荒废，安仁的鬓发恐怕也要凋零。功名毕竟尚未建立，面对景物自然寂寞无聊。送温州聂从事赴闽【聂从事先从本郡调任永嘉】您佩带弓箭来到海上，已经七次看见岁星运行。政务繁剧，像操刀分割一样处理；文书写成，插上羽毛便飞快传送。诗篇传遍百越之地，诏书却迟迟才从九霄降下。您束带入朝，来到宫门；乘着归舟，漂荡在无边水面。旧日游踪之地，姑且停下车马；高雅的饮宴中，暂且舒展眉头。郑驿中欢快相接，辱蒙知己拨弄琴弦相待。病中惊见琼树般的身形消瘦，醉后显露玉峰般的奇姿。上马便向西方含笑而去，何必对着酒杯倾诉呢？送章安世赴举 借着萤火和烛光辛勤苦读十多年，声誉美好，才价高昂，遍满州里的乡间。一枝仙人桂还没有折取，又要跋涉千里随乡老的荐书赴试。梁苑雪花中作赋之后，刚要像鲤鱼跃过禹门、经雷鼓而化龙。山城日日盼望春榜，不要让从南方传来的音信稀疏。偶然兴发 芬芳的兰草滋长在九畹之中，萧蒿也在旁边杂生；威仪非凡的凤凰飞翔于丹山，鸱枭却还想与它并翼。高雅的琴歌唱《南风》，蛙鸣却使它不得安宁；骊龙之珠光耀清川，鱼目却放出刺眼的光。薰草和莸草怎能同在一个器皿中，云泥本来就相隔悬殊。可叹这些人步步逼近，喧嚣声只会止息在荆棘之中。起身发迹竟靠屠户和商贩，存心却想效法桀、跖；上天的形体本来就会残毁，官署曾经将他们摈斥。凶暴的羊远离刀机，狡黠的马丢开缰绳；心地像溪壑一样险恶，罪恶像丘山一样堆积。上天听察本来聪明，神道尤其正直。应当用来抵御魑魅，岂能让他们成为鬼蜮？穿喉要像鲁阳挥戈，钩颈要像子云设防；肉身丢在饿虎经过的小路，尸体投向穷发以北。饥鹰磨利嘴来啄食，猰貐磨牙吞食魂气。把他们的膏血系缚到酆都，涂洒在荒漠后驱逐而去；断绝草木的根本，任凭针石剖治恶疮。所居之处必成为污水洼，遗留下来的种类全部剖杀；首恶已经消灭，异类更加惊惧。稂莠既已铲除，良善的禾苗渐渐滋长。君子更加懂得安守天命，行事仍如往常；小人争相改变声调，却会在片刻之间丧身。尧的百姓都可封爵，汤的网开三面从此得以施行。永远登上仁寿之期，共同造成华胥氏的太平境域。到郡任满一年自我排遣 遥远地奉符竹出守此地，因循着度过年华。此地将要连接鲸海，道路与凤城相距遥远。云气频频触石升起，太阳衔着山头很快西斜。潮水平缓时聚集成渔市，水位下降便看见人家。做一个隐于官场的人尤其知道幸运，百姓的歌谣哪里敢自夸。不要嫌勾漏之地偏僻，姑且可以在这里养炼丹砂。己亥年十月十七日大雪 六角雪花忽然呈现祥瑞，三农这才告别劳作休息。兔园中陈设着防风酒，金屋里备有御寒重裘。田垄上的麦苗青青还很短，水泽边的兰花紫色仍然繁密。严寒的风一夜之间刮起，祥瑞的雪粒满空飘浮。远处树林吐出琼花，孤峰抽出玉笋。雪花覆盖房瓦如同鳞片雕成，洁白的绢带拖过溪流。北方门户寒威盛大，南方的灾气收敛。时令调和，百姓富足长寿，岁末可以尽情安闲游乐。郡中即事书怀 郡治处在海边，实在卑微琐屑。案牍文书沉重纷杂，刑杖声喧闹。国家事务比星火还急，官署里的琐事何止米盐般繁多。在甘棠树下听理诉讼，从来没有疲倦；用朱笔书写刑狱判词，幸而没有冤屈。境上送往迎来，只能暂且搁置；斋中宴饮欢聚，也懒得开启酒樽。遇见人免不了弯腰如磬，议论政事常常提防隔墙有耳。鲍鱼的臭味恐怕会使群小同化，虫鸣般的见识难以同世俗人物谈论。回想那寂寞地栖身天禄阁的日子，怎能得到像漆园吏那样逍遥？在外地做粗官，仿佛竹苇一般微贱；一纸任命出守远方，哪里值得一说。依韵和润州刘度支寄来的诗 想要在林泉间择地隐居，却还没有日期；春田耕作的事情又能托付给谁？自从离开左掖的鸳鸾同侣，已经两次看见南州橘柚垂挂。斟酒款客，不妨留客尽醉；饮冰自守，长久以来总怕被人知晓。颁布条令以访求民间疾苦，本没有别的办法，深深遗憾任期一年而报政太迟。郡民因为年成丰熟、刑罚清明，相互带领着设置斋会，以报答善政。永嘉聂从事作诗记述这件事，于是我依照他的韵脚写成一百言，来向他致谢。

译我治理郡治，面对瓯越之地，云泉山水的兴致并未违背；欢乐的歌谣不用借助五袴之歌，归乡的思绪却已充满荆柴之门。偶然实现了丰年的愿望，暗中便与乐土相伴；流亡百姓争相背负襁褓归来，凶恶党徒绝迹，再没有掩埋凶杀之事。精力所及，奸邪多有暴露；内心清正，政事自然和谐。众生没有疾病灾疫，家家已经安定安宁。于是一起到金人佛宇，同修香积斋。徒然劳烦歌咏邵父，正等待拍击洪崖的仙人节拍。治理的政绩算不上特别优异，传闻却传到了同列之人那里；忽然蒙您赠送华美诗篇，勉强唱和，实在惭愧如淫哇之声。岁暮有怀 远远辞别金虎观，来到缙云城任守。十二律的运行将要结束，枯草的根茎又将向着繁荣。孔子曾因匏瓜不能食用而叹息，子牟却有心系江海的情怀。寻求民间疾苦，曾没有什么办法；投向虚空，又哪里会有声息？帝乡已经久别，天官的使者又苦于急速奔走。徒然储藏青霞般的遐想，只忧愁白发滋生。懒于执缰澄清天下，却想归去耕种荒芜田园。案牍事务不是我的本业，丹台名籍上却已有我的姓名。依韵酬和永嘉聂从事除夕之作。三百六旬，今夜就要结束；空寂的屋子里，独自凝神。莲城五更的鼓声，想要催促天明【按图记，郡城号称莲华城】；梅花一枝，先来报告春天。邹衍的律管渐渐吹暖阴谷，尧时的蓂荚仿佛靠近土阶而重新生长。滞留在海边，年华显得漫长；坐对寒灯，频频发出浩叹。章征君和了我寄去的诗，再次依原韵酬答赠诗。武夷山秀丽，建溪水清；身处隐居之中，内心闲适，世事不能萦绕。前代的是非，自己承担评判的责任；故乡的人物，又同谁评论？春天在田垄间劝农，头巾频频折动；秋日在郊外遇见客人，车盖暂且倾斜。穿着防服趋走翱翔，以娱乐奉养母亲【诗颂说：“鲁侯宴饮欢喜，使妻子奉养老母。”】在绛色帷幕中谈论，诱导诸位学生；像许由到颍水洗耳，那并不算通达。像谷口郑子真亲自耕种，也还是近于求名；下棋博弈足以消磨长日，琴瑟丝桐又能助长高雅情怀。不要嫌霜雪将要侵染鬓发，应当叹息尘埃渐渐沾满衣缨。早晚驺骑声会催促您上路，圣明君主空出左位，正想迎接您。仲春喜雨 土地的膏腴之气刚刚流动，东作即将开始，正当农时。隐隐雷车转动，细密的雨水充足。垂下的草木像龙蛇一样争相奋跃，桃李渐渐披散开花。流动的雨润先从叶片开始，余下的水波更润及田间私地。农夫歌唱，耕作的父老欢喜；雨水渗流，稻田更加滋润。连夜从空阶传来滴雨声，使人愁吟起水部郎中的诗。听说北方军队取胜，欢喜之下作诗 岁末严寒，冰层增厚合拢，烟尘在北方边境升起。文昌首先下令派将，羽檄随即征调军队。天空遥远，贪狼星已经消灭；夜里寒冷，月魄也有所亏缺。前军逼临瀚海，后面的骑兵防备阏氏。蓟北的飞沙平静下来，河南传来归降的文书。辽阳的父老，又一次看见汉官的仪制。洞溪庆道人归上都【庆道人近来在历阳，虽长久寓居缙云，却没有同郡民交往】在精舍中宴坐，已经历过十个秋天。近来带着瓶钵作千里远游，又将乘浮杯渡过沧海，随后应当飞锡进入皇州。弥天的佛法谈论将降服当时的贤士，结社的因缘使人背离世俗之流。这次离去一定知道各种杂念都会止息，只是除非魂梦，还会梦到东瓯。春郊即事 黄鹂百般啭鸣，晨烟稀薄；靠近城郭出行游春，我独自把车停在田垄上。姑且借劝农之机问候百姓，又在甘棠树荫下听讼，徘徊不前。远处树林中的桑叶已尽，蚕结成茧；野水上的浮萍开放，水獭追逐鱼群。几处路旁垂着苦李，游人却不去采折，这是什么意思呢？

译偶然写下 乘朱轮远守一方，还没有成为欢乐之事；微薄的官位使人心意渐渐防备。郡阁政事清简，懒得按察属吏；乡园道路很近，想要辞官。梅花绕着栏杆，惊讶春天来得早；瀑布悬在屋檐前，感觉夏日也带着寒意。已经三年没有听到问候，如何归去执起钓鱼竿？太常李博士和史馆孙秘丞相继奉使到浙右。李博士到郡中，把孙侯的三首诗给我看，并且代为致意。因此依韵唱和酬答【当时孙侯没有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驾船逆着急流而上，踏着危险的梯子登山。山色翠光仿佛要滴下来，水气热得像蒸汽。道路转入藤萝，显得幽暗；天空开阔，万物景象澄明。丘园中足以容纳逃避尘世的客人，应当得到荐举贤能、替汉殿分忧的机会。捧着诏书走出萧墙，路入三吴，遥远而漫长；船浮在一条水上，航程绵延。曾在石门旁题诗，梦魂直到斗城附近。清晨看见云物，依依辨认出帝乡。北极之下分担忧劳，东瓯之地布施惠政。曾经担心倾盖相交的缘分难得，偶然得以劳驾您的船经过郑驿。如此非常的融樽之饮，又能有几回？孙侯没有借道来此，我实在深以为憾。丽水甄殿丞亲手种植朱李，果实繁多、挂满枝头，折下赠给我，我感动而作诗。任县令五年，鬓边渐染霜白；以隐身官场为乐，自来情趣深长。不仅弦歌之声长满耳畔，还听说桃李已经形成绿荫。早晚我都有思念母亲的南陔之情，江海中的您怀有心系北阙的情怀。早晚无论升沉都能实现志愿，愿将当初的衣服抵得上华美的簪饰。听说扬州柴给事有生男之喜，寄诗祝贺【给事年六十六岁，才有嗣子】华堂之上哪一夜梦见熊罴？卫氏如今有了一个儿子。孩子出生三日悬弧，正应当是喜事。千年之后结成果实也不算迟，预先知道驷马高车会使门庭盛大，暗自想象天麟般的骨相奇异。曾经惭愧地在您的门墙下整理衣襟求教，等着看孔鲤学习并听闻《诗》。题张濬所居之壁【濬是我的姻亲，此后将从郡中归乡】三张是旧日名族，英才俊秀众多；再次经过仙墅，驱散了郁闷。深深欣喜太丘的家法还在，应当知道定国的里门高大。分题作诗，每天摇动鸡距笔；共同宴饮，常常手持蟹螯。唯独感叹戴侯的恩德还没有报答，徘徊之间不觉泪水沾湿衣袍。留题南源院 道路进入藤萝深处十多里，松窗潇洒，竹屋空疏。燕巢有新有旧，金人殿中虫网纵横，贝叶经书陈列其间。白天洞穴中生起风雷，斋戒时猿鸟想要落到庭院。往年曾在这里题写诗句，如今仍拂去流尘，辨认出鲁鱼之误。留题张彝宪池亭【张彝宪，字迹有疑。宪氏兄弟三人都喜好学习，幼弟已经去世】潇洒的高亭临着碧绿池水，往年我曾在此乘车盖相随游赏。正逢五防承颜之日，又是三荆并秀之时。夜坐时不知道银河何时沉落，春游时常常抱怨玉杯迟迟未到。如今罢郡之后重新登临观赏，欣喜看见扶风旧日的白眉。与聪道人告别，归赴缙云【聪道人送我到别墅】两年来，我暂代守护栝苍城郡。床榻之间只有禅师相伴，迎送事务以及捣药之事也令人怜惜。春夜更漏漫长，调琴常常等待深夜。月亮升起于心中，猿猴已经安伏，全然没有杂念。与海鸟相逢，彼此自然都不惊惧。在秋郊送别，哪里会成为遗恨？白云青山，正是归去的道路。题张居士墙壁 层叠的山峰参差不齐，青翠环绕着门户。雕梁上的燕子成群聚集，自成一番景象。每日早晚杀鸡，等待嘉宾。种植竹子，寒暑相对，面对着这位君子。且向东边高地，输送黍稷；便应当到北阙去，接受玄纁之礼。子真徒然说要在岩石间耕作，怎奈声名已经传遍四方。留题黄山院 禾黍繁茂，一条小径直通其中。游人牵马，随即前来往访。赶上斋时，幽鸟声中听见稀疏的磬声；高僧出定，看见偃卧的松树。夜静时佛龛灯火映照，古殿显得凝重；雨后岩上水流从前峰迸出。往年曾在这里题名的地方，素白墙壁倾斜，翠绿苔藓层层覆盖。题弟弟晦所居墙壁【今名僓】营造宅第多么巧妙，连接山峦又带着溪流。芳香酒樽长有美酒，嘉树自然形成小路。学舍中有祥鳣坠落的征兆，歌梁上的燕子迷恋不去。在明月照临的水榭调琴，在绿杨堤上系马。好畤的田园美好，《南华经》所说的物我平等也在这里实现。终究应当解下簪组官服，和你一同体味天然的境界。留别桐城主簿【昱此后赴阙】早年曾在兔苑传写词赋，如今屈身桐乡，拘束于簿书。微薄的官职使交游朋友感叹受牵绊，清贫之人和属吏都说您像悬鱼那样清廉。领郡两年，长久离别；一夕对着酒樽，鄙吝之意全都消除。苦恨秋风吹动行装，徘徊之中没有办法留住出征的车子。行至颍州，遇到下雨，停留数日，于是赠诗给郡守秘阁刁公。梦中常想到苍龙阙，盘桓在汝水之滨。郡侯特别喜爱宾客，秋雨更把行人留住。盛大的宴席上品尝鲈鱼脍，酒樽空了便倒戴角巾。羁旅的愁绪无法排遣，只怕两鬓又添白发。旅途中重阳有怀念故乡之情 美好的重九佳节来到，我羁旅漂泊寄身异乡。茱萸囊不知该系在谁的臂上，菊花花瓣也懒得投入酒杯。野渡上宾鸿飞得急，村田里的晚稻已经金黄。悲叹秋天，更加思念故土，只怕鬓发变成霜白。重阳日忆念远方 旅舍中的重阳节，深秋里我身在万里之外。金色菊花漂浮在酒杯中，珍珠般的泪水沾湿衣巾。作为客人像飞蓬一样漂泊遥远，思念家乡如落叶频频飘落。只应在蝴蝶梦中，夜夜得以与亲人相亲。代为作答 征途车马实在遥远，时令景物令人感到愁苦辛酸。已经进入授衣的月份，哪里经得住落叶纷纷的时辰？金樽难以独自饮用，宝瑟任凭蒙上尘土。手持菊花流下两行泪，谁知道我在思念远方的人？《武夷新集》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二，宋杨亿撰，诗二【七十首】戏赠颍州万寿尉吴待问【待问是我的旧友，因遇雨而停留休息数日】仕途南北奔走，彼此情谊最为亲密；岁暮在颍水之滨相逢。往日我们同为青衿，一同求学；如今暂时系着黄绶，都困顿于尘埃之中。酒樽里斟满香醪美酒，门外高高悬着新制的防棒。留客欢聚，已经懒得再发酒兴；哪里经得住雨水打折纱帽。题显道人墙壁【显道人住在万寿县精舍，已经二十年】心如寒灰，不再重新燃烧；平常的谈论便广大如弥天佛法。门临颍水，已经居住多年；法脉源自曹溪，传承了几代。儒士中有谁同您翻读贝叶经书？都城人常常看见您布施金钱。翰林院的诗版清楚地在那里，曾经同我家有旧日缘分【故侍读尚书曾赠诗给先师，刻在诗版上】。史馆阮比部知衢州，因归建阳别墅作二首【比部兄昭济隐居不仕】年少时便在乡关振扬大名。武夷山色青翠，落入门庭。郎君近来折取仙人桂，伯兄高高分得处士之星。城郭在辽东，想来已经改变；芝兰在谢氏园圃，自然各自散发芳香。吴地百姓正在等待随车而来的甘雨，不要苦苦停留，沉醉于醁醽美酒。集贤院值宿时寄给中书李、梁二位舍人 明亮的银灯照着值宿的房舍，西风吹来，黄叶铺满庭院。忧愁的心不忍听到宾鸿鸣叫，病眼却还能够拾取蠹鱼般的残书。斜倚枕头低声吟咏，徒然辗转反侧；绕着廊庑闲步，自自徘徊。铜龙漏壶滴水，传到钩盾署；玉兔般的月光照射着绮窗。微薄的官职长久滞留在沧海之郡，旧日朋友多已进入紫垣居住。洛阳之行已经落在拜尘之后，宣室召见又哪里能遇到当初促膝谈心的情形？像扬雄投阁那样寂寥，深深惭愧；像抱关者一样憔悴，又能如何？宁可思念西掖中判署五花诏的日子，姑且补写河东三箧书。桑梓故乡任凭抛在万里之外，蓬莱仙境姑且试住十多年。释之没有得到调任，▯康懒散，终究等待辞官学习灌溉蔬菜。翰林王学士奉使两川 万里之外征讨西方，频频传来捷报；九重天子谕告蜀地，正在裁写诏书。忽然听说要在浴堂殿召见应对，原来是亲自乘车任使者。经过战乱之后，城乡井邑凋残；军城鼓舞欢腾，刚刚拜受恩命。铜梁道路遥远，驱赶驺骑前行；玉署深严，锁闭值宿的房舍。星历还须占问李郃，雪园应当遗憾没有相如。归来便位列三台之席，转而同亲友交往，礼数反而疏远了。董给事任洪州知州 豫章是南国的大都，夕拜东台，位居最上流。捧诏暂时辞别青锁门，携带家人便乘木兰舟。揭帷听理诉讼，百姓歌谣和洽；放下坐榻延请宾客，主人礼节优厚。只怕征召黄门的诏书早晚就会到来，西山灵药也不容您去求取。梁舍人奉使巴中 在药署深严之处，才写完诏书；剑关道路遥远，忽然乘驿车出发。霜天景物历历，巴地猿声苦楚；山路迅疾延伸，莋马骄健。梁苑寒风吹动送别衣袖，瞿塘春水送归去的船桨。紫垣派遣使者，实在不是寻常旧例；应当有星象显示，使天上九霄也为之震动。依韵和族弟日华寄给编修诸学士的诗。在锁闱中徒然欢喜，尘世之人得以通籍；蓬蒿小巷却无人肯来访问寒舍。天禄阁中解答嘲弄，才刚答复宾客；集仙院设置使职，又在修撰书籍。非烟缭绕，环绕着珠网；流水潺潺，流经石渠【汉代石渠署因渠而得名】。何必称银台为三昧？这里更有值得品味之处，实在如同真如境界。依韵和光禄黄少卿学士感恩述事十六韵。江夏一门声望盛大，东吴宗族名望很高；才气雄健，吐出白凤般的文辞；志向宏大，能够钓取灵鼇。往日曾列于珠履宾客之中【曾任淮海王记室】，多年泛游碧桃之地。陈琳善于起草檄文，谢客专擅风骚诗篇。曲宴之上飞觞饮三雅酒，深沉谋略足以辅佐六韬。玳瑁筵席上频频戴帻，盾鼻上几次挥毫。托乘同归宫阙，临轩时另赐袍服。尚未离开王俭的幕府，却独自得到吕防之刀。因在粉署任职而经历奔波，朱门之中更加郁陶。淮南桂苑荒芜，骑省中哭泣霜染鬓毛【以上都是叙述少卿往日在淮海府中的经历以及感怀旧事】。离开京国超过千里，做郎官历任几个官署。和铅在秘府中校书，悬磬般贫困，寄居神皋。室内寂静，秋意生出白色；庭院闲空，雨中蒿草滋长。忽然在禁林被召试，果然受到卿寺的褒奖。道义在心，便没有烦闷；恩情深厚，反而频频搔首。仍旧掌领图书典籍，校勘编次哪里肯辞劳苦。依韵和史馆盛学士退朝后抒怀之作。金壶传漏等待传达，天色刚刚辨明；仪仗开入天门，帝王垂下旒冕，掌握北斗与天极。百官仰望尧的眉宇，九州蒙受禹的功力。朝廷政事没有遗漏，谏官却惭愧自己荒废职守。依韵和盛博士寄赠李四寺丞，并借此抒怀。钱郎满腹才华精神，座上作诗便压倒众人。相识只是从抛竹马时开始【我初到上都游历，进入门馆才十多岁】，留客欢聚常常吃着金鳞鱼脍。西园宴饮，约定在清静的夜晚；曲水相随，约定在暮春。不到府门已经将近十天，想来高悬的坐榻已经落满尘埃。依韵和守邦道人寄给编修诸学士的诗。修撰书籍何其幸运，得以佐助铅黄校勘，每天接近群英。道路自然光耀于馆署，近来承受明堂之恩，得以拜谒皇帝。作成《平乐赋》，谬承任为郎官。孟坚已经分担酬答宾戏的文才，严助还想着佩带郡章。共同回忆东林社中的诸位客人，满池莲叶散发清香。大名府大安阁主道者【皇上幸临魏郡，亲自到他的寺院，面对面赐给紫衣】这位僧人的修行与众不同，铜台相连之处兴建精舍，众人共同结成二林社。皇帝曾回转六尺车舆，衣服沾染天子的香气，亲自来到御座。楼阁建成，像云中楼宇倚着晴空。浮生中只遗憾自己仍贪恋俸禄，未能一同翻阅贝叶经书。依韵和盛博士寄给许州任从事的诗。射策时曾攀折郄氏桂枝，从军途中还在作仲宣之诗。陈琳起草檄文应当不会太久，贡禹弹冠本来就有出仕的日期【任从事和盛君有相互推荐提携的约定】。思念梁苑的胜游和霰雪，浔阳旧日的隐居之处已经荒废茅屋【任从事寄居星湾已经多年】。初次宴饮不必留恋酒杯，正是公车自荐、等待时机之时。依韵和盛博士咏雪后放晴之作 六角雪花刚刚放晴，天地一片洁白；清爽的寒气飕飕拂面而来。梁苑酒意浓厚，减轻了寒冷之力；谢池风声细微，冰面纹理渐渐裂开。天边传来几阵雁声，想必归雁正在飞行；江外千家，已经看见早开的梅花。此时此刻，谁能去访问戴逵？剡溪清丽的景色，正好带着酒杯欣赏。依韵和太仆钱少卿寄赠编修主人宋承旨、李舍人的诗。

译春官宗伯，出自鲁国诸生；在翰苑和纶闱中，占据盛大名声。一代的典章谋议，依赖您润色；满朝文士名流，都仰望您的衡鉴。分班在月殿趋赴金马门，侍奉天子宴饮时看见石鲸。今日云母屏风应当把座位隔开【郑弘任太尉时，举荐第五伦为司空，每次相见都弯身自谦，诏令设置云母屏风将二人隔开】，不必等到在东观修书完成。宋殿丞任广南东路转运使 天子忧虑南越，公卿荐举陆生；任职九年足以使国家富强，远行万里便高举旌旗。封疆之内连接着各个蛮族，官署中六尚之职荣耀；到了交州那一天，鼓吹之乐一定会前来迎接。依韵和中书李舍人勉励元氏道宗兄弟的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步〕 两位贤弟文采很少有人能比，别人写文章落笔寻常，你们却才华过多。暂游兔苑，曾冲过霰雪；也曾登上龙门，却困顿于风波。一囊背米仍然只是客居，百步穿杨还要等待科举决胜。若再得到词臣赠送诗句，像机、云二人才子进入洛阳，又将会怎样呢？送僧人到棣州拜访王工部 雪后天晴，黄河水正流着冰凌。风卷起惊飞的蓬草，满眼都是飘飞之物。旅途上飘然前行，只携带一根锡杖；禅房寂静，掩着两扇门。曹溪衣钵，何年才能得到？庐阜香灯，几日才能归去？同贤明太守相逢，礼拜之后，都城人争相劝僧人布施珠玉。依韵和钱少卿早春对景怀念诸学士 草木欣欣向荣，温暖的节律回来了。谢家池沼，冰面纹理已经裂开。晴天独自登上高台远望，春色首先从上苑传来。姑且等待郢人歌唱《白雪》，不要听羌笛吹奏怨恨残梅的曲调。只要遇到休沐日就一定要离去，斟满酒杯，什么时候曾向玉杯诉说过呢？阁门廖舍人任袁州知州【舍人是已故连州刺史廖凝的儿子，廖凝和弟弟廖融都在江南享有诗名】五匹马迅疾奔驰，带动征途尘土；太守风流，世上无与伦比。身在汉廷任小相，家世相传又是楚国的诗人。不要叹息烟波使重湖遥远，桑梓故乡仍将与别墅相邻。麦穗已经金黄，稻苗已经碧绿；朱轓车进入境内，便开始巡行劝春。奉命入任中书省，偏蒙圣主恩宠。身在黄扉陪侍汉相，以彩笔代替尧帝传达诏言。佩玉近侍天颜，身受的恩荣使世人称羡喧传。如今我这个下僚与您已隔着品秩，只能在云路上仰望您的高车。上元夜，防慎大詹在西斋分题作诗，抽得“歌”字为韵。帝都的风光正逢上元节，乌衣旧巷也令人欣喜经过。酒杯中的酒清美，难道还要推辞醉意吗？梁上的尘土飞扬，只是还缺一曲歌。坐着听禁城传来玉漏声，起身观看银河转动，映出金色的波光。主人爱惜宾客，春夜漫长，便挥彩笔题诗，怎能不尽情欢乐呢？依照原韵酬和主人喜爱众宾客来访的诗作。金鸭香炉喷吐香气，环绕着烛台；轻云散尽，月光照来。三千宾客通宵沉醉，十二座城门直到天亮都开放。幸而得以寄身紫微省，更烦劳红袖佳人替我传递酒杯。明天仍然可以免上朝拜谒，心中高兴，只因当值守门的人没有前来催促。座中朱博士说：“当年荆南张谏议主管襄阳时，曾经留意一名歌妓。张公很怕内人，始终不能接近她。后来调任荆渚，二人在驿亭哭泣告别，他便作了一首歌词，流传于巴郢一带。”我感念这件事，因而作诗。五马车疾驰而去，前往江陵；两位娥眉女子寂寞地站在汉水之畔。一曲歌唱完，眉黛收敛；十分酒饮尽，泪珠流落。阳春白雪由郢地歌客传唱新曲；暮雨之中在高堂上，梦见往日游踪。琼树般的美人无人敢于亲近；章台的京兆尹，也不胜愁苦。依照原韵酬和慎大詹叙述上元夜宴欢乐、寄给各位同舍的诗作。休假时欣喜地遇上上元节，在华堂举行盛宴，暂且逗留。戴着高冠的人一次次起舞，众人多已醉倒；刻烛计时狂吟，夜色将尽。月亮升起，照进珠帘，座席一片洁白；霜气飞落在青瓦上，透入衣服，令人寒冷。铜壶漏水声已经报尽，东方天亮；归去的马骑纷纷，却仍未尽兴。依照原韵酬和李舍人立秋日在太一宫祭祀、宿斋时记事的诗作。在太一祠宫恭敬斋戒居住，献上至诚之心。已经用茅草滤酒，也应当用面制成祭牲【梁武帝祭祀宗庙时用笋脯作为祭牲】。月光映照金色的天空，清朗的风吹入玉宇；谈论清玄之道，知道义理更胜，吃素食也觉得身体轻快。仙人的车驾排云而下，空灵的歌声环绕殿堂。又听说能够得到炼丹秘诀，顿时连簪绂官服也忘却，不再系恋。和诸位公卿寄诗给阆州隆灵山王处士。玄晏先生早年便著书立说，圣朝却还没有降下安车来征召他；满头霜雪，机巧之心已经止息。三条小径都长满蓬蒿，世俗宾客稀少。上千首好诗传遍京城，声名传到御驾之前；一枝仙桂照耀门庭【他的儿子近年考中进士】。汉庭之中得意的士人，真正知道您的才学，想来应当在清静的夜晚吟诵《子虚赋》【如今枢密学士陈公是这位山人的执友】。送僧人到大名府拜谒长城侍郎【这位上人能弹琴，擅长作诗】。东吴旧寺坐落在岩石隈曲处，您在那里驻锡，长久未回神州。琴曲中流水的意味，有谁知晓？诗篇自然占有如碧云般的才华。庐山峰下已经结成白莲社，暂且到邺下寻访铜雀台。仙殿的主人尤其喜好雅事，且在春风中的铃阁徘徊。依照原韵酬和李寺丞寄给石同院的诗作。扬子云常在草玄台著书，不知不觉春风已经满眼。听说您的车后常常载着酒，却无缘在曲水边共同流觞。整天在石渠阁中被芸签书籍环拥，不知何时才能在金谷园张开华美筵席。郑重感谢主人特别爱客，只求遇到休假便能前去陪伴。祝贺太仆钱少卿入直秘阁。多年来担任宿卫，在周庐中频频进献文章。白玉堂中任职的才俊，换任月卿而归入少列。如今又来到天禄阁校勘中书；您是东吴世代显贵的后裔，王孙贵族，居住在北第门第。任太仆时曾在春草上题诗，才华胜过谢客；在上林苑作赋，仰慕司马相如。应当在石渠阁讲论经义，重新安排重席；也将乘翠辇巡游，奉驾随车。禁苑的风光正值暮春，正好观看衣上飘动的缨饰。近来乘驿车抵达秦川，防府需要人才，果然得到峻速升迁。只见流通的钱币从地上涌来，特别听说您在我面前讲述聚米成山的筹策。声名才华在南国被推为高士，姓名列在丹台仙人之中。每次谈到官署事务的苦于拘束，总是归家时已是夕阳西下。依照原韵酬和李舍人忆念北园、寻访春色的诗作。谢公别墅枕靠着城门，清幽潇洒，完全没有大道上的尘埃。只因贪于起草五色丝纶诏书，整座园中的桃李都阻隔了寻春之行。清晨上朝时禁漏声还在传响，下直时残阳已经照满全身。除非到了寒食禁烟、可以休沐的时候，否则真应当偷得闲暇去欣赏美好春日。依照原韵酬和阁长李舍人欣喜薛、梁二舍人与我同时奉命任职的诗作。西垣清要近密，本来无人可比；凭我虚浮浅薄的才德，拿什么来厕身其中？侍臣如同承受甘露的仙盘，高居云际；清晨鸡树一片碧绿，省中充满春意。所拟诏令最终并不称职；幸而芝兰般的贤者芳香和美，我有幸从此亲近。如今与您在云霄间接连迈步，长久奉陪天子游幸时的属车尘埃。依照原韵酬和承旨侍郎宿斋太一宫的诗作。北斗城南的太一祠中，羽人多穿九霞衣。竹宫肃穆，戴珠旒的神像向华表礼拜。仙鹤驾车飘然归去，绕殿行走时，步虚幢影密集。登坛斟酒献祭，佩玉声细微。天明时礼仪完毕，返回台署；马厩中的马轻快奔驰，速度快得像飞一样。十九哥赴任舒州太湖县主簿，仍获准请假回乡【两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未中，取得学究出身】。

译初任县佐，不必稍稍叹息，且应高兴得到假期回乡。门前三条小径仍在，松菊依旧；江上烟波之间，一叶帆船飞驰。故乡的枌榆旧社虽值得留恋，但星火传递般紧迫的行程不可违误。不要因为栖鸾之位还低微便觉得屑辱，后悔把锦袄换成蓑衣【唐代蔡京由进士改应学究科，当时有这句话】。酬谢谢光丞四丈为我的新任命作诗庆贺。从武夷归来的道路艰苦而遥远，延阁中的官署正十分寂寥。彩凤衔来诏书，忽然赐下任命；黄金刻成的官印，立即悬在腰间。紫微省距离很近，时常应当掌管诏令；建礼门深处，每日赶着上朝。咫尺之间曾蒙天颜召见，如今得以在光明灿烂的台座上与诸公为僚。皇帝在前席询问鬼神之事，忧虑国家；深厚的松柏之情，要到后来凋落时才看得见。特意寄来一曲《阳春》，惭愧只能以木李回报琼瑶。相信道人已经回到西京【道人是后唐相国的孙子，来献上他祖父所著的五部书，没有得到答复】。寝丘的遗业荒废多年，衣箱中徒然收藏着《命说》篇。到北阙上书，陈述祖先的德行；在上林苑结社，结交当时的贤人。不肯被风尘留在京城，便像龙象一样重新回来开启梵筵。听说那里有道安，虽然还未相识，但想来一定会纵谈佛理，声势弥漫天地。邵奉礼回乡【奉礼是新定人】。曾经应制亲近白玉堂，桐君溪畔就是幽静居所。还未达到王子洛宾的年岁，已经读遍黄香在东观所读的书。奉汉朝诏令行万里归宁，带着三牲供养父母，奉父母乘潘舆。得到水衡的俸禄确实值得高兴，但不要便学二疏那样散尽钱财。史馆盛学士作诗祝贺我，于是作诗答谢。前年出任缙云城太守，曾劳烦您唱骊歌为远行的我慰送。今日在青锁闼代替天子起草诏令，又读到您如郢人高唱般的诗篇，见到其中深厚情意。侧耳听那九奏雅乐，竟忘了食味；接连得到两枚金子，竹筐也自然装满。在红药花盛开的台阶前试着吟咏品味，胸中的鄙陋吝惜顿时平息。衢州阮比部学士请假回乡，路过我的简陋居所，留下诗作题咏，因此作诗致谢。您率领千骑驰赴郡府任职之初，曾特意绕道，带着旌旗访问我的庐舍。谁能在天边认出郎官的星宿？门外只能徒然让长者的车回去。劝酒时酒器应当斟满，题在屋壁上的诗确实是您亲笔所书。乡人听说有神仙般的客人，远近争相前来观看您的隼旟。致仕朱侍郎归返江陵【侍郎从内署退职养老】。两年来，分班值守浴堂，头簪笔，垂衣束绅侍奉至尊。每日批阅八砖的奏牍，批答汉帝诏书；在三殿设宴，举饮尧帝的酒樽。忽然听说您上表抗言，触犯君父，坚持请求悬车致仕，以此示范给子孙。天上改授官职，表彰旧日德行；又加赐黄金，显示深厚恩典。群公为您设祖道饯行，争相飞驰车盖；旧日属吏泪湿衣襟，也留恋您的车轩。您一定不会像丁令威那样叹息城郭变化，也肯定不会像陶彭泽那样忧虑田园。捧杯不要只诉说往事，先来祝寿；上马之后仍能用左手带着弓袋。临别时在延英殿相对数刻，您的嘉言已经应当被史官记载。朱侍郎致仕向南归乡，皇上特意在玉津园赐宴，并下诏让两制、三馆一同参加他的宴会，以表达为他祖道送行之意，我于是作诗赞美此事。征发的车轮轧轧驶出皇都，行路之人都为这位贤能丈夫叹息。天子特意命令设祖帐饯行，暂且在国门停住骊驹。旧日僚友送别，三省官员都尽情相劝；皇帝赐的美酒分给众人，倾倒了上百壶。已经听说下诏推行异乎寻常的礼遇，临行还请求您留下嘉谋【皇上特别下诏，令荆南官吏每年按时慰问；如有章奏，可附驿使上报】。冯公并不是沉滞郎署的人，贺老又为什么要归隐鉴湖？明主恩深，怎会舍得您离去；您的梦魂应当还会环绕博山香炉。元道宗兄弟向东游历。江东的王、谢两家，世代显贵；洛下的陆机、陆云，才名远播。忽然想到要离开幕府，知道自己将要远行，便收拾行囊，冒着暑热出发。高等科第自然应当争取甲乙名次，朝廷的嘉招暂且不必急着接受。等着看你们在万里长空搏击羊角旋风，那时正是三秋听闻鹿鸣宴歌声之日。朝中才彦争相作诗送别，藩侯一定会设驿迎接。不知谁会献上牛心炙，届时又将看到清谈使满座倾倒。在莎庭治理政务，政绩尤其卓异；在梁苑声名才华居于上流。早已使都城人避让您的骢马，近来又陪同计相筹划转运事务。如今承受新命，转运东南粮食；旌旗扬于淮海，来到旧日游历之地。骑置驿站不分时辰陈报秘密奏启，沿途有多少地方手捧壶浆，盼望您的船只经过。黄金刻成的官印大如斗，白简飞动如秋霜，凛然有威。任期届满、功业成就回来接受考核，多半便会受封为富民侯。东西两掖深邃幽静，是大帝居住的紫微宫之西。中书省掌管诏书，天门打开宫钥；上朝之后，侍史焚香起草文书。刚到五更，官吏援笔疾书，才担心俸禄少于万钱，分到的膳食也没有剩余。凤池中的荀令与宾客接连坐满厅阁；骑省的潘郎与我相对值宿。烟气纷纷从屋瓦间升起，雷声隐隐经过宫车。沧波满壁，浮映着兰木屋梁；修竹面对窗轩，仿佛遮蔽着华美帷幕【南墙有董羽所画的水景，舍人李程为它作赞；北轩有数百竿竹子】。性情懒散，不能超过嵇康叔夜；思绪迟缓，多病，像司马相如。环绕的宫墙正北是银台路，拭目等着看您侍奉玉堂。中伏日，在省中当值。火云炽烈，正临近中伏。青锁门深严，我在右曹当值。官吏散去台阶庭院，我不时出来散步。诗作写成，独自在几案前挥笔。乌形的日影转动，微风渐起；仙人掌般的宫阙阴影斜移，太阳渐渐升高。哪里有皇上赐下的冰和郢酒？谁来用鸾刀切肉，使宴饮兴动？紫泥封好的诏书来得迟缓，冰凉的水中漂着瓜果，消散暑热郁闷。丞相因忧虑边事，很少出来休沐；在延英殿相对三刻，哪里知道劳苦呢？七夕。东西飞来的燕子，伯劳鸟飞翔。新月如钩，玉露垂落。河鼓星与天孙星，确实是有灵性的匹配夫妻；鹊桥横跨星河，两人有了相会的佳期。女子穿针乞求巧艺，久久伫立；织成白绢文章，却迟迟不能得到回应。一定要与黄姑共享偕老之乐。晋宫中不必再插戴，怎奈还有这花枝。胡秘丞任浔州知州。在兰台晋升品秩，进入宫闱名籍；如今乘熊轼车治理百姓，奉诏宣示风俗教化。重新寻读《南越志》，只是故乡仍隔着浙江潮水。料想您坐在堂上长啸，歌谣已经和洽；更想见您巡行春日，意气丰盛。远地做官遇到秋天，少有悲叹；只是潘郎的黑鬓，恐怕也会先行凋落。依照原韵酬和盛太博寄赠阁长宿斋太一宫的诗作。汉武帝亲自在泰一坛祈祷，本朝特意举行祭祀，由祠官主持。羽旗摇曳，清晨登坛；素琴声凄清，夜漏声寒。乘鹤的浮丘公应当暂时降临，偷桃的东方朔也应留下仙桃。斋居数夜，遍吃蔬食，想来一定会怀念中厨所办的政事餐食。依照原韵酬和集贤李博士在中元日寄诗给我的作品。蒙凤池允许，出宫沐休回到蜗舍，欣喜地安居；不再起草紫泥诏书，闲来观看紫素书。曲着手臂消磨漫长白昼，绕着庭院散步游乐。鬓发已经变成斑白两色，近旁树林也凋落一片叶子；香气初起，街道连接着甲第，席户之间望见早朝的车驾。暂时告别知心朋友，还叹息彼此音问稀疏。依照原韵奉和知府温尚书送致政朱侍郎的十六韵诗。

译上表辞官纳禄，便从秘殿退居休息，亲自辞别皇帝。停笔不再批阅丹凤尾诏书，拂衣初次走下六鳌头。若不是因为荆渚依附刘表，便一定是想去箕山访问许由。北阙的子牟始终眷恋朝廷，南朝的谢安本来就是风流人物。朝廷盛礼顾遇，未能享受三次接见；如今退居别墅，治理一丘田园。身体健壮，哪里需要扶鸠杖；心情闲适，不再梦见刀州。清白的家风有儿子可以传承，禅理之论将与谁共同问答？皇帝赐的白璧很多，应当还在；黄金散尽，也不必再留。人们钦敬您的高雅声誉，像芝兰一样芳香；皇帝怀念您的嘉言，如水石相投。特意命令在上苑设帐祖送，归帆哪里肯等到深秋【侍郎辞行那天，皇上命他等到秋凉再上路，他坚决请求立即出发】。一路经过驿站，正值盛暑；行走千里山川，又见旧日游踪。已经抛下玉堂官署，却仍然思念陪宴井干楼。时时裁写奏牍，仍然规劝进谏；很快又抄写丹经，亲自校勘。乡里用高门表彰阴德，国朝以厚重史书记载嘉谋。枌榆旧业应当重新修葺，先人的香火因缘不要废弃。今后的岁时生计将凭什么供给伏腊祭祀？就靠龙阳千树木奴洲吧。郑漙赴任汀州判官。家乡靠近祝融峰，登科又遇到至公之人。悲秋之中双鬓已经改变，十年间一直在幕府辅佐。吃黄檗一样苦涩，内心常常艰苦；占卜自己的命运，却始终未能通达。瓯闽道路虽然遥远，荆楚的风俗却多有相同。处理政务应当游刃有余，面对酒樽不要片刻空置。提笔作诗如同起草檄文，却又惹起头风病。依照原韵酬和宗人安期祝贺我蒙受恩命的诗作。清晨分班进入翔鸾宫阙，直阁旁边连接着浴凤池。闲暇时挥彩笔批答五色诏书，时有好风吹动万年枝。因调任钟阜而惭愧归来太晚，借口有病滞留文园，又恨思绪迟缓。为什么我宗族中人心中格外欢喜？原来春塘梦醒之后，寄来了新诗。早秋。楚地客子悲叹秋色，直到庭院树枝上一片叶子凋落，才惊觉秋来。清晨露水落在兰圃，怯于清凉的风。团扇积尘而昏暗，单衣却觉得凉爽之气充足。江东的菰米已经成熟，归乡的梦却被寒潮阻隔。义门胡生南归。您是南国的乌衣世族，东京伯始的后孙。本应折取一枝桂枝，登科显达；六座宫阙旧日曾为您家旌表门第。归乡的心思如思念鲈鱼脍，离席上以竹叶青酒饯行。秋风正吹落草木，楚地客子不要因此销魂。首座升大师赴西京主管教门事务。高妙的论说弥漫天地，四海都听闻您的名声。长久以来您是佛门龙象，在雪峰传法，被称为开士。在麟殿讲说佛经，奉侍至尊。身披皇帝赐的衣服，香气满身，归返洛社；文室被苔藓封闭，寄居梁园。梵文贝叶经应当随身携去。斋饭结束后，又能与谁相对翻阅？度支梁谏议请求称病休假，我作诗寄给他【梁谏议深通佛教经典】。十多天没有拜谒未央宫，安坐家中将与谁共同谈笑？如同蜀郡的司马相如，并不是为了逃避政事。净名居士想要谈论空理，门前宾客窥视着经过的车马，箱子里收藏的方书则拿出来拾掇蛀虫。西省旧日同僚与我音问稀疏，忽然惊觉胸中已经充满鄙吝。诸公在石氏东斋宴请郑工部，分韵得到“愁、秋、浮”字，并作序。古人以文章会友，赋诗来表达志向；美好时辰和景色能够相遇，实在十分难得。举杯饮酒，快乐无穷。何况石氏二位先生能够继承家业，孝顺谨慎始终不衰。荥阳郑公是士林中杰出的人物，声名显赫。我们凭借长久交好的情谊，举行一次献酒之乐。阁老昌武和几位大夫退朝后从公署出来，并驾而至。乘着秋高气爽的时节，决定彻夜畅谈；击掌抬眉，酒器正饮得融洽，头戴高冠，衣冠侧斜，而银河还未西斜。将用什么穷尽华美筵席的宴饮欢乐，耗尽金壶中的漏刻呢？何不各自吟咏眼前之事，分别陈述《大雅》《小雅》般的言辞？让万物无所隐藏，大家都抽取幽深的思绪。朝廷中多有君子，或许可以成为一段美谈罢了。楚地客子登临之处，离愁使深藏的忧虑更加沉重。刚开始鬓边出现斑白，两鬓之间便惊见一片早秋落叶。旅雁引起他乡之思，悲笳增添边塞之愁。凭什么排遣羁旅情怀？只有让菊花花蕊漂浮在满杯酒中。凉风送走残暑，眼前秋色焕然一新。天空辽阔，几乎迷失星斗；夜气寒冷，等待月轮升起。景境如同牛渚山上，作诗寄给凤池中的人。僚友是东床佳客，清白如冰，正应当亲近【同舍薛公就是阁长的爱婿，理应参加今晚的宴会】。成都凤道人游历终南山，拜谒种征君。哪一年离开蜀地，来访南宗？闲房深深锁闭，翠绿苔藓层层覆盖。振动锡杖忽然听说，这里是游览地肺山的地方。题写门壁，又得以拜谒人中之龙。一路边走边吟，正值高秋明月；斜阳时投宿，远寺传来钟声。到达之后，弥天高论已经结束；遍寻紫阁峰与圭峰。何大博任晋州知州。天刚亮，东省发出鱼书，于是便拥着彤色车帷驶出上都。临别酒中漂着金色菊花；行路时，关城榆树的黄叶飘落。叔孙通旧日礼制妨碍了绵蕝之礼，廉范的新歌正等待您以袴襦施政。满腹经纶还没有施展，等归来时再看您踏上赤墀之路。孙寺丞任考城县知县【府尹温尚书是孙寺丞的座主，又曾推荐他参加贤良方正科】。早年便在东堂折得桂枝，凌云的词赋使汉皇知晓。长久从军，任职于红莲幕府；曾经面对朝廷，在白玉台阶前任职。霰雪之时陪同游赏，应当不会太晚；不要嫌弃以弦歌施政的职位低微。春官宗伯、大京兆，都乐于看到门生前来府中任职。依照原韵酬和阁长修书完成、退朝下直后寄给诸位学士的诗作。名园与甲等宅第连接着四通八达的大道，国家典章新近编成，刚刚下直。庭院竹子碧绿鲜明，吟诗仍嫌不足；一丈见方的盘中膳食，吃得一点不剩。炉中有九转炼成的神仙药，案上有上百函亲朋故旧的书信。还说颜回如今也在饮酒【阁长近日痛饮】，秋天到来，怎能让宴饮游乐反而稀少呢？威道人回乡。听闻您在灵山闻法，真是佛门弟子；名声驰誉南国，本来就是诗歌流传的人物。曾与二林寺有供奉香灯的约定，却因为到京城游历而只托着一钵。尘土沾满衣服，懒得在江湖间驻锡；水势退落，便想起乘归舟回去。哪一年能应制登上麟殿，手持犀柄麈尾，面对皇帝谈论空理呢？弟弟偁回乡。我家的文雅声誉，五十年来在关西只有两人折得桂枝【从已故侍读尚书十五翁于周显德年间登第，到永十六兄，才有两人】。头戴高冠的后生实在可畏；世代积累的学业，也不应当衰落。此去江湖，是因为思念鲈鱼脍；在烟雨中仍要归来，涵养如豹般的文采。磨砺文辞锋芒，不要中途停止；惊人的才华，且等一鸣惊人之时。史馆高司谏绅任华州知州。刚听说您在谏署任职，满一年便分符出任地方长官，转眼就要进入秦川。提笔作诗，已经厌倦吟赋梁园飞雪；放慢马缰，闲看华岳莲花。竹简编成史册，妨碍了约定的修史工作；暂且把边事封在黑色囊中议论。三峰洞穴中有许多灵药，不要就此抛下官职去学仙。《武夷新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三，宋代杨亿撰写的诗三【六十九首】。送张蜕秀才。因为相识，便把您比作流寓的许由。年历如今已经轮转十二辰，别墅已经荒废，三条小径长满野草【城中的旧居，是平常往来的地方，自从迁到外邑后已经荒芜】。素衣仍被九街尘土染污，像颜回住在陋巷一样安贫已久。像卞和在荆山献玉那样，失意的经历屡屡发生。不要在政治清明的时代便急着招隐归去，重新来时还须醉赏杏园春色。依照原韵酬和翰林师学士赠给伦上人新居的诗作。一条小径上雨苔深厚，新居雅致，正合心意；天花飘落，白昼讲经，池边春草相伴吟咏。施食时山禽飞来，题写门壁时野外客人寻访。这里足以安坐宴居，又何必一定要在双林寺呢？李殿丞任广济军知军【丞相的弟弟】。钩盾署一向掌管六尚事务，在上林苑又将看到总领三官。忽然颁布诏令离去，凭熊轼车治理地方；蒙召入对时，还曾近侍露盘。忽然询问百姓疾苦，应当自有办法；兄弟天伦稍有分别，便不能尽情欢聚。陶朱公旧日封邑并不遥远，然而归心魏阙，姑且自我宽解。章频考中解试后前往陕府，拜谒严、洪二位从事【这一年闰十二月】。春闱考试还隔着闰月，寄居旅舍，苦于栖身奔波。忽然来到分陕之地游历，飘然走出大梁。生活贫困，忧虑柴米桂玉；骑着跛马，冒着风霜。杏园归期已经临近，而棠郊去路还很漫长。幕府中遇到旧友，年末仍身在异乡。姑且相对吃鸡黍饭，不要为鬓发苍白而叹息。路学士任河中府知府。新近持一麾从海滨归来，又佩鱼符进入旧日关城。治理千里山河中的繁剧郡府，离开九重天上的鸳鹭行列。楼台经历往圣遗迹，回望时清跸之路连接边地夷人，献上白环。户籍一向很多，田赋错杂；战争刚刚平息，羽书也清闲。从军的上客文章如雕龙，陪酒的妖姬鬓发如堕马髻。更让府公的吟兴在中条山间生发，雨后初晴，山色碧绿而参差。您在蓬山著作局任职，掌管华衮般的褒美文章；已经能够写成《马史》，何况还有梦江之笔，笔锋金刚般强劲。鸡距笔在霜寒中摇动，兔毫笔已经脱落。归来批答凤诏，挥笔作文不要推辞劳苦。职方员外彭惟节任韶州知州。旧日从仙经中得到还丹秘诀，郎位高贵，分列星宿般的光辉。太守持双旌前往，南越使君率千骑，冠绝东方。以饮冰般清白的操守治理远方百姓，衣锦昼行，荣耀超过故乡。这里曾是重华帝张设乐舞之地，在九韶乐声传来的地方，连美味也应当忘却。宗人大著令问任广州通判。兰台大著作，您是宗族中的共同人物，如今在关西、南海之间分担忧劳。寄居东门，叙说离别；携行冲过腊月飞雪，住在驿馆听清晨鸡鸣。画舫驶向遥远的江波，鸣铃的车马在岭路上迷行。陆地梅花的香气已经消尽，越地鸟儿开始在暖气中啼鸣。进入境内便风吹旗扇，春日巡行时柳枝拂过堤岸。修史的旧事仍在，饮水思源可与古人相同。安卧治理政务应当有很多闲暇，不要忘了寄来书信题诗。冬夜，与诸公在集贤梅学士西斋宴集，分得“今夕何夕”题目，探得“云”字为韵，并作序。古人说潇湘之会实在重要，所以故人在西园的游宴也安排在清静的夜晚。集贤梅君是神仙般人物的后裔，掌管典籍事务，又辅佐地官管理版图，闲暇日子很多，承受皇帝清穆的顾问之任。他每次出行必定说出奇异的言辞；如今国家尚未平定西方旅国，边烽仍然警急，想要取得城郭关塞的要领，申命朝廷俊贤，实在困难！这次梅公入选，并且另有秘密宴会，还来不及准备行程。虽然已经整治使者的车驾，却辞去了防府政务，整日闭门独居，少有欢乐。于是便解下坐榻，打开酒樽，在三署召集同僚，割取鲜肉接续烛火，在一时之间重新举行宴乐。挥动麈尾清谈，戴着高冠频频起舞，杯盘狼藉，银河仿佛倾斜坠落。于是想到饮酒之人，没有不是开始时有秩序，最后却陷于混乱的，何不各自吟咏，以止住喧哗？于是轮流出大题，互相探取难押的韵字；构思如泉涌，挥笔如飞。至于诗篇断章，还不到一个时辰，文采交错如锦绣，声调铿锵如金石，足以看出《周南》之后虽变为风诗，确实仍可继承《大雅》《小雅》的传统；郑卿以诗言志，哪里是七子所能过分称许的呢？只是我没有才华，却有幸参加这次盛会，便把它写入序引，实在厚着脸皮罢了。今夜究竟是什么夜晚？良朋以文章相会。烛花寒冷，旋即落下；漏壶滴水传到远处，声音渐渐稀疏。听那酒面轻轻浮起酒沫，酒蚁的歌声细微，却能遏止云彩。银河的光辉还未消失，候气之管刚刚分辨出节气。玉笛吹奏《梅花落》的怨曲，金炉中焚烧蕙草。只是忧愁天将破晓，搔首叹息即将离开群友。郑工部随军转运陕西。西部边境的彗星般兵灾还没有扫除，军营中慷慨请战正当其时。三军的粮食供应依靠筹划，一个月后等待驿站传来捷报。宣室高兴听说召见贾谊，茂陵却长久叹息司马相如滞留。诽谤之言装满箱箧，我亲自见过；反间计价值千金，怎么能疏忽遗漏？您遗爱的声名在道路旁被儿童竹马游戏传扬，先发的威名使塞外匈奴震慑。冯唐不要叹息久滞郎署，博望侯还应当欣喜乘坐使车。陇右将收复万里土地，关中坐享九年储粮。军中筹划与羽檄文书都是我的事务，才力如刀锋般纵横，两方面都绰绰有余。黄从事随军。购买符牒前来接受调遣，背负羽檄前去从军。五更时听边地号角，三时中观看战阵上的云气。在酒樽之前还筹划敌情，在盾牌上更能撰写文章。手笔才华人人称许，应当为窦宪铭刻功勋。听说李四光丞频繁游览北园，因此有所怀念，寄诗给他。汉相府第沿沙堤连接着甲等宅第，石崇的金谷园也是著名园林。仪态雍容地在陌上出行，骑着临卬的车马；斋舍中酒波荡漾，摆着北海太守孔融的酒樽。过了闰月，已经惊讶春色来得早。园林离城很远，格外少有俗尘喧扰；只是无缘寄身南窗，傲然自得地相望于遥远的西掖宫墙。依照原韵酬和集贤李学士寒食日即事的诗作。九条大道初升朝阳，车马满载而行。寒食时节东风吹拂，正是二月的天空。谁在路上垫着头巾，傲然斜视？谁在江边解下玉佩，姿态自见娟秀？几处新妆女子登楼，从墙头探看；什么人沉醉后借草地睡眠？豪侠们追逐欢乐，仍觉得远远不够；归来的马蹄缓缓踏动，在夕阳之前返回。和集贤李学士的《千字诗》。千仞高的溪谷多么险峻？千仓稻谷已经收成。骑着千里马出行，醉后典当价值千金的裘衣。千年一遇的黄河出现圣人，千树橘林足以封侯。千钟美酒也比不上纵情混乱；千钱坐在席上，便显得高贵。妹婿黄补落第回乡。您的家风早已享有无双的声誉【您是江夏黄氏之后】，乡里推荐时曾列于第一流。昆仑山本来期待您争折一片玉璧般的桂枝，谁料庖丁般的才干竟未能完成全牛之解？不愿长留梁王苑中的风尘，仍将依随楚客的舟船归去。应当不负男儿志在四方的抱负，回到故园后不要久留。黄觉向东游历。故乡相隔遥远，有数千里；在科场上蹉跎，已经二十年。三次献玉仍使卞和流泪，几个人能够先挥动祖生的马鞭？在风尘中徒然寻求长安的米粮，城郭附近的田地全都荒芜了。关外的贤士豪杰，遍遍投赠情分；赵国的囊中之物归还时，里面已经装满了金钱。叶生回归缙云。出门向西望去，笑着抱着璞玉来到长安，想求得好价钱出卖它，却只把囊中的财物花尽，买了一群书；不带名帖去拜谒当权者。鲈鱼渐渐成熟，思归之情更加迫切；羊酪刚刚尝到，觉得滋味很好，却没有人送你东归。我深感黯然神伤，曾经在仙都守居了三年。慧初道人回青州奉养父母【兼寄给知州李太保】。

译在禅林宴坐，已经度过了几个秋天，忽然想回去奉养双亲，指向营丘。遥想北海的孔文举，应当会更加看重江南的汤惠休。烈日如流金，远行的道路艰苦；高大的松树像偃盖一样，旧居的庭院幽静。早晚供给甘美食物之外，你高远的议论弥漫天地，实在难以酬答。在中书省值班时写下感怀，呈给各位同舍。太微宫西面的中书省，在凤池旁边；高阁凌空，屋瓦上升起烟气。防备着笔札，时时批阅尺幅诏书，值班的官舍深在九重天中。早朝时登上螭陛，炉香近在身旁；白昼小睡，鸡人传唱漏刻。只怕承明殿难以长久留恋，长安的桂玉生活使人苦苦煎熬。王寺丞借西第避暑，因而写诗寄赠。滕公的甲第冠绝神州，白昼里青烟浮在瓦上。南边的榭亭中，薰风特别能消解暑热；北边台阶旁的萱草，更能使人忘忧。早朝回来便关门，人们还以为他生病了；雨过之后凉意滋生，景色仿佛到了秋天。斜倚着角枕悠闲入睡，身体舒适，不知蝴蝶究竟是庄周，还是庄周化成了蝴蝶。元道宗落第，向东游历【元氏兄弟子侄五人参加进士考试】。全族都文雅，谁能陪伴你呢？确实是菰芦之中也能产生美才，失意不必徒然悲伤。美玉璞石投给知己，应当能够登上金台。清晨离开村店，侵凌着残月；白天在津亭歇息，躲避猛烈的雷声。东道的诸侯大多敬重士人，到处都为你开设融融酒樽。李四赴任歙州。分掌蓬丘事务，还不到两期，便要向江东去，去那里统领旌麾。名声通达南省，郎官的名籍又将续写。新安郡政诗【爱好者把新安前后太守所作的诗编成三卷，题名为《新安郡政诗》，如今流传于世】。虎观留下清风，名垂史册；鸰原的高雅诗韵，使人忆起吹篪。故人分别以后频频向南望，想来可以看见森森的琼树枝。我把缙云进士周启明的长信呈给秘阁黄少卿，黄少卿很是赞叹并看重他，作诗六韵称美，于是依照原韵作诗酬答。缙云在江外，是古代瓯地之中，早已受到唐尧虞舜的教化，已经形成邹鲁般的风气。曾经奉符出任太守，又遇到名公为他解榻相待。失意时叹息如同失去藿食，把书信封好托付给塞上的鸿雁。才华如掷金般少有敌手，像卞和泣玉一样抱恨仍然相同。后夜将在蓬山住宿，我知道您一定会荐举这位俊杰。史馆陈太丞出任寿州知州。忽然佩带鱼符，下离玉京；长安的马厩官吏驾车来迎。这里是淮王的旧地，遗留下来的风物依然在；太史的新书中，已经看见了你的姓名。弩矢在前面开路，格外显得尊贵。临河桥执手告别，哪里比得上其中的深情？小山丛桂，见于古代图经；白马骊驹，使道路也增添荣耀。鹏游大海三千里，须当击水；隼旟所到四十里，暂且专任一城。长淮月色正好，秋夜清美，应当帮助诗人的思绪更加清澄。钱大夫赴任并州。太原是西北强兵驻守的地方，地势正当云中，控制着定襄。六月出师，平定玁狁；九天选派将领，降临文昌。车鱼来招纳贤士，应当难以得到真正的诗礼之才。即使临敌也不妨，紧急时的羽书须亲自起草。平安的烽火台镇日相望，柳营恭敬畏惧将军的命令。毳幕中安抚归来的塞下羌人，清啸之声岂肯让给刘越石？终究要用长缨捆系左贤王。关山万里边尘安静，亭馆中三冬朔雪狂舞。笛声怨咽，重新吹奏《梅花》曲；酒樽倾尽，浅浅飞觞。御寒时应当觉得重裘温暖，料敌之忧却使两鬓渐渐苍白。只等待今年凯旋以后，征召回来在岩廊之中参与论道。依张湜《秋霁》诗韵唱和。轻风习习，从青苹间吹起。夜间的雾气完全散开，雨后天色清新。高阁上晴日照射着疏窗；空堂中的润气穿透华美的席褥。曾经顶着被雨水打湿的巾角，冲过昏暗的雨天；如今尽情拂拭琴徽上的尘土。楚泽的积水退去，湖水一片澄白；遥遥忆起归舟和洞庭之人。初秋夜坐。银河如白练，出现在城角。朱火向西流转，暑气消退。月中玉兔一轮，浮在月桂之上；几只流萤，飞入烟雾迷蒙的荒草。遥远的宫漏声传来，银箭滴漏；飒飒的天风吹下白榆叶。解开头巾微微吟咏，不知不觉忘了睡眠；披衣闲起，绕着庭院中的梧桐行走。秋日有所怀念故乡。久客长安，遇到草木摇落，不只是悲秋，更加思念故乡。潘岳的两鬓将要变白；陶渊明的三条小径，想来已经荒芜。裁成尺素书信，却难以托付鸿雁；梦魂环绕重重湖泊，蝴蝶自会狂舞。出游做官十年，仍然未能归去；反而后悔被尘世的冠缨束缚，不能到沧浪水中洗濯。閤门钱舍人出任全州知州。家世传自吴越贤王之后，所任郡治压在潇湘最上游。向来在三殿侍奉宸扆，如今持一麾去主管一方州郡。隋堤高柳上蝉声鸣叫，天色已近暮晚；楚泽平湖水涨，正值秋天。进入境内，百姓提壶捧浆挤满候馆；上官以铙鼓和鸣、华车相夹来迎。山川遍历骚人遗迹，日夜忧劳，远分圣主的忧思。应当在桑郊停下五马，青春年少的太守本来就风流。依章频落第抒怀诗韵唱和。春闱已经三次参加，功名却在将成时失败。新作《白雪》诗，思绪转而清新。在修竹园中曾经献赋，却还没有在慈恩塔下题名。跃过禹门、烧尾化龙，是将来的事情；今日却有楚客悲秋的心情。道义存在，不必忧虑晚年才显达；乘长风扶摇九万里，正是前面的路程。七夕。金壶中的漏水滴答，正悠长不断；有情的牛郎织女在今夜相会。月魂娇美，乌鸦绕树；银河水清而浅，喜鹊搭成桥。天上的云轻轻，榆荚花隐没；炉中风细，麝香的香炷飘散。寂寞实在可怜，观望渡河的女子无心睡眠，明亮地凝望青天。石砚。山涧中的石头层层堆叠，天然形状本来只有一拳大小。墨池留下古老的名称，笔阵用功尤其在于此【《笔阵图》把砚水比作城池】。它产在燕台旁边，采自昆仑山峰。剖开并不是藏有赵国璧玉，锻炼之后却足以补娲皇氏所补的天。偶然从他山来到这里，参与绛帐之前。光荣地登上玉案，挥写时帮助彩笺。注水用蟾蜍形滴水器，题诗于玳瑁筵席。怎么像班定远那样，一发愤就轻易舍弃它呢？大理赵寺丞世长出任益州华阳县知县。皇帝选拔奉行仁政的官员，去安抚远方百姓；历来治理百里之地，应当与星辰相应。征车行在蜀道，听到猿声凄苦；西郊祖帐送别，落叶频频飘下。不要因为只是割鸡小事便轻视县令；应当像叱驭那样尽忠，成为忠臣。锦城自古是繁华之地，好好与这里的风光共同作主人。咏醉。刘伶能饮五斗酒，康成曾饮三百杯。酒醉后星冠歪斜，身躯侧倾，像玉山崩倒。众人的喧语如蝉鸣，沸腾直冲天空，帷幕也仿佛张开了。应当知道这是使人狂放的药酒，为什么不学颜回呢？笔。月中玉兔般的湘竹精巧制成，谁有大手笔，能称它为如椽巨笔？宫禁中夜里铃索传诏，阁上白天闻着芸香起草玄文。王羲之的墨妙已经入木三分，我惭愧不能相比；褒贬一字，足以使编年史增重。史官秉持直笔，实在令人敬畏。千百年之后，唯独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孙樵说：史官在千百年之后掌握着生杀权】。夜宴。华美的厅堂举行盛宴，选定良宵；宾客中有一半头戴貂冠。天上的玉绳星转动，群星疏落；风传来银箭滴漏声，悠长遥远。连续饮下大杯，必须判定自己醉倒；催促驾车，车铃又响着赶去早朝。月落乌啼、众人散去以后，衣上的香气数日仍不能消散。张兖落第，跟随桂阳乔监使前往湘中。曾在建溪一同听过猿声，十年身在文场却未能取中名次而流落。如今只应有一把孤剑，穷困愁苦中已经生出两鬓白发。暂且去荆州依附刘表，却无缘在汉殿推荐马卿。一路上都是骚人旧日的山水，登临时暂且不要触动归乡之情。庭院中的石榴。

译种子从西域移来，在帝乡扎根；鲜艳的花朵像猩猩血染成，美味的果实甜如甘蔗浆。进献时胜过各种果品，花开得比众芳更晚。红色花房高高照向太阳，绿叶一半已被秋霜凋落。扶南国用它酿酒【扶南顿孙国人取石榴汁放在盆中数日，成为美酒】；题诗有白侍郎【白刑部诗说：只有安石榴，面对堂轩使人留恋寂寞】。浓荫与丰硕的果实相伴，我们相对度过炎凉。水部何郎中出任鄂州知州。褒博的衣冠，汉代的大儒三千，奏章送达宸居。郎官起草诏令，回到华省；女史焚香，陪伴值班的官舍。出任太守承受新的恩命，佩龟纽印；上朝仍走旧路，野雉跟随车驾。便分得符竹，离开鸾掖，应当会有百姓捧壶浆等待隼旟。皇帝赐见，移时不散，亲近斧扆；随行兼任两载。淮南的图书和落木，摇鞭行于湓浦，扬帆初起。郡阁平视汉阳树，盘中饭食频频进献武昌鱼。聚集门徒于南郡，传经之盛；带着歌妓游东山，退食之余。九重天阙寄托着遥远梦想，江关经过百战只见丘墟。清曹继承祖先德业，正如诗人之后；时时寄来新诗，使我精神振作。可久道人前往歙州，兼寄给知郡李学士。独自带着瓶和锡杖，前往新安。寒雨伴着西风，落叶频频飘下。江水有深有浅，清澈得能见到水底；山路高低不平，险峻得几乎摧毁车轮。社中的香火，迎接高士；肘后所藏的方书，可以救济俗人。再次寻找故乡的树木，走上南国道路；禅房空自锁着，留下帝城的尘埃。旧日所传的心印，全都忘却妄念；自己本有衣中明珠，哪里担忧贫穷。四众仰头瞻望，谁能看见头顶；千家供养，定能分身应化。官员多与空门结交，是佛门的朋友；外部防守还须依靠守土之臣。想到临川，便会遇见内史；翻经相对，一颦一伸【《内经》中有“师颦伸三昧”】。大理黄丞宗旦出使颍州【招募百姓垦田】。以祥刑之职辅佐张廷尉出塞，曾跟随霍冠军；露版起草文书，频频倚马而成；在甘泉献赋，往日已有凌云之气。几次在龙衮身旁、尧阶之侧瞻望圣颜；暂且乘坐星轺来到汝水岸边。周代的百万提封制度将要恢复，汉皇也会听到三千奏牍。依托莲幕府，交游亲近；聚米成山，分辨山川的向背。回来后在宣室接受赐福并应对；又应当获得前席之问，使我的君主为之动容。刘太丞仲宣归隐华山【因事获罪被削除官籍，到宫阙前自行陈述，没有得到答复】。早年便在苍龙阙登记入仕，近来把家迁到仙掌峰。东方朔上书，仍然没有得到答复；平津侯开阁延士，也遥远得难以遇见。骚人的文章诗句多怀古意，陶令姑且以田园生活涵养懒散之性。近城的离筵上黄叶满地，旧山归路上白云重重。洪崖服食仙术、修治丹灶；叔夜抚琴，面对酒钟。应当等到软轮车征召入朝觐见，接受赐福、获前席之问后，才从容自得。表弟章廷评得象出任邵武军归化县知县。多年来在京师谋求俸禄，最近终于得到东堂桂枝。治理县邑，弦歌教化；回到故乡，和故人相约共食鸡黍。像于公积下阴德，知道最终会像万石君家族那样显达；家风令人欣喜，始终不衰。毛义捧檄时感动容色，刚开始接受任命；太丘积累德政，旧日已有碑刻【得象的祖父曾经治理此县，很有遗爱】。甘棠树经过两代，百姓仍然爱戴；任职三年清苦如食苦蘗，属吏不敢欺骗【这些都是追述先贤的德行】。经过桑梓故乡，身着昼锦；到庭闱奉侍双亲，鬓发已经如丝。元方的惠民教化传遍四方【得象的兄长得一治理干化县，如今任职邻境】；令伯满怀欢心，献上寿酒【得象的祖母年逾八十，由他扶侍赴任】。邦境中分，如同鲁、卫；政声相互应和，仿佛埙篪。曾经想起少年时骑竹马交游的日子，如今又看见大鹏振翅奋飞之时。握手勉励你勤修旧业，归来后更要直入凤凰池。依李光丞惠赠长绦诗韵唱和。貂裘已经破旧，沾满洛阳尘土，空有陶家漉酒巾。两阙之前佩金章，奉诏入朝；小斋中挂纱帷，涵养天然真性。长久奉持梵行，被称为居士；仍然掌管王言，担任侍臣。您赠给我长绦，我知道其中的情意；想让它进入莲社，陪伴遗民。秋雨中怀念李寺丞。湿润的气息先从柱脚和础石察觉，寒夜滴滴雨声更增秋日的悲意。梧桐绕树，黄叶纷纷飘落；苔藓如锦沿着台阶，越发碧绿滋长。清爽透入被褥衣衾，懒得登床；凉意从残笛生起，想要题写诗篇。高阳旧日的朋友，是否也在思念我？这样的景色还有谁与我共同举杯？王廷评臻出任庐州舒城县知县【臻是汝阴人】。颍水之地自古产生贤人，十分奇异。向西游历时声名和身价传遍京师，曾在梁园献赋。上天将要降雪，潘县令亲临百姓之间，鬓发尚未变白。南浦是销魂分袂之处，北堂是献寿捧觞之时。到任后可以安坐治理，成为高雅的乐趣；整日清谈，属吏不敢欺骗。大理徐寺丞元榆出任越州诸暨县知县。子山的词赋震动南朝，近来辅佐名卿掌管玉条。治理县邑仍手持麈尾，携家便泛舟木兰桨。谢塘的春日白昼尤其多愁思，潘岳的秋风白发苦苦未凋。种黍于公田，供自己沉醉；在官舍弹琴，助长逍遥。去程千里随着宾雁，夜宿客馆，三更听落潮。听说临安有仙人洞穴，不要抛下印绶去采芝草。依钱崇班见寄诗韵唱和。风从浮萍末端轻轻吹来，不惊动尘土。承明殿早朝结束，显出闲适的身影。从容退朝用膳，收起芝泥封印；遥遥驱车，访求玉人。花费十千买酒，哪里舍不得一醉；丹书封存，六一真人已经应当成真。春塘的丽句，特别寄给我；今早传诵开来，士大夫都已知晓。依钱崇班再次寄诗的诗韵唱和。祖先勤劳王事，国史褒扬传述；家中自有吕氏佩刀。雄豪之气能结交宾客，胜过燕地豪侠；悲秋时笑看楚骚。世代功勋名声显赫，金钺尊贵；出众的风度，如玉山般高峻。诗中敏捷的高手又无敌手，能射落秋霜中的大雕，能钓得海中巨鳌。盛京宰出任单州武成县知县【父亲豫任度支郎中，弟弟玄任屯田员外】。佩子男爵印绶，享诸侯的俸秩；邹鲁乡里的民间，保有太古风俗。抛下霰雪，去游赏苑囿胜景；在琴台施行善政，继承弦歌。征途中朔风吹来，貂裘温暖；祖席上清歌相送，蚁酒饮空。令弟和严君，都应当列宿；时时仰望悬象，向着南宫。依钱大夫在并州夕宿丰州道中寄来的诗韵唱和。汉将带领天下强兵，正值残月；孤烟使戍楼显得遥远，密雪落在战袍上又被风吹干。傍晚三次吹响号角，临风按住马鞍。边城赖有经略，重新取出地图观看。董温其赴淮南幕府【工部王尚书任扬州知州】。岁末时节，梁园密雪飞舞；出关仍忆起当年弃繻从军之时。腰系箭囊正是从军的乐事，插上羽檄也不担心起草迟缓。陪宴于初次宴席，挥动玉柄；随从游览别墅，纵马佩金羁【府公在维扬有别墅】。只应特别喜欢牛心炙，从此声名会被汉殿知晓。史馆凌职方出任广州知州【曾任岭南转运使】。

译出守番禺，再次在汉殿接受恩命。起初，他是华省郎官，名声早已载入太史之书；后来奉符从琐闼出发，持节登上使者车。左边顾视金龟印，前面有画隼旟开路。自古以来百粤之地，曾经督理九年的粮储。穿卉服的蛮荒境外，仍留有棠树荫下的恩惠；携带天子所赐财物，封赏之地居于岛夷之间。用羽檄招抚溪洞，捧壶浆慰问乡里。如今国风已经改变，百姓疾苦应当都能除去。是否思念江海而归？蓬山仍有值班的官舍。十二月四日，大雪，皇帝赐近臣宴饮，就眼前景事作诗。傍晚时乌云布满海边，丰年祥瑞呈现在京华。相如在梁王苑中作成辞赋，穆满的歌声传到西王母家。农田在三冬中积蓄了充足水分，早朝的衣服上很快凝成六出雪花。承受天恩参加宴饮，醉后归去，几里香街都覆盖着如玉的白沙。章琮赴广州东莞任主簿。抱着璞玉曾经三次献上，悲秋之时忽然已有两鬓白发。十年来叹息不得调任，得到一命官职也仍然徒劳。互市流通蛮地货物，公田收入汇入海涛。即使饮用贪泉之水，也不肯让它沾染自己的脂膏。文慧大师回归蜀地。南宗的佛法已经传授完毕，汉殿赐给法衣；新走在峨眉积雪的归路，旧房仍沾染京洛尘埃。天花飘落在讲席，海上明月照着吟诗的身影。谁来结成供奉香灯的社团？是金门中尊贵而亲近的臣子【大师就是西枢给事，也是佛门的朋友】。王中庸赴河南巩县任县尉。春风吹拂祖席，举起芳香的美酒；白马骊驹，映着草色衣袍。官舍前临近两京道路，居民一半混杂着五陵豪族。虽然像低飞之鸟一样碌碌无为，仍寄身在荆棘丛中；如今暂且飘然挥刀，捧着任命文书，起初也像古人那样欢喜。不应当搔首叹息，白白劳苦。比部朱员外出任东明县知县【比部因父母年老上书，请求两次治理此县；这里正是他的故乡】。治理故乡的县邑，承奉父母容颜，皇帝恩泽优厚。春日郊外相隔数舍，骑马飞驰。往日的弦歌教化仍有遗爱，桑梓依旧，可以访寻旧日游踪。回到乡里，身着昼锦，荣耀归来；到达庭闱，早晨洁治羞膳。陶潜还没有察觉三径荒芜，班嗣为什么不能以一丘为乐？兰花在谢家庭院生长，传下赋咏；花开在潘县，占尽风流。薰炉与绫被还留有浓郁余香，省闼深沉，侍史含着愁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二月、十八日〕 咸平六年二月十八日，随从皇帝出游，因而写成记事诗二十二韵。乘步辇向下行，明光殿响起马鞘声；走出未央宫，属车上多载美酒，夹道的人争相焚香。云管乐声飘荡，梅花笛声吹奏，彩虹般的旌旗与错杂鸟纹交相辉映。从臣骑着沙苑马，卫士执羽林枪。玉辂顺应天道运行，金壶中的白昼漏刻悠长。和风吹拂兰蕙，仙雾掠过旌旗。夜雨收歇，树林草泽清润；晨曦照上屋梁。里巷空空，康庄大道上旄旗仪仗拥挤。奉珍使者托乘而行，先驱执掌防卫；车子刚转过桥，凭轼看见天子垂衣而治。暂时停驻，龙驾来到戏马场前；自古以来这里讲习武事，所以使远方荒服归顺。闪电般的光流动，抛石机和连弩群发大黄箭【这一天皇帝在讲武台观看发射抛石机和连弩】。千钧之重，难道会觉得沉重？七层铠甲，哪里曾经能够阻挡？士卒勇猛如虓虎，围观的人多得像墙。腰带箭囊的是晋元帅，随驾的是汉代诸王；姑且用来夸示胡客，又听说足以震慑鬼方。回驾经过百里苑囿，赐宴饮九霞觞。射箭依照驺虞之节，歌唱以《白雪》为倡。仙山在鲸海之上，御苑在斗城旁边。周代镐京因麀鹿而欢乐，虞舜《韶》乐使凤凰聚集。瑶池春水清绿，却仍然误把它当作沧浪水来洗濯。仆射李相公宅中观赏花烛【当时迎娶状元王曾为女婿】。孙阁相君与伊尹、周公一样尊贵，秦楼中的女婿贤良，坦腹东床。东方朔的千骑仍在上方，南极三星正悬在天空。道路通入桃源，繁花烂漫；桥横跨银河，水面漪涟。乘龙择偶，确实无与伦比；月宫中的桂树下，他是第一仙人。窦咏随从淮阳军【已故尚书窦仪之子】。姓名题在仙人名籍，仿佛广寒宫中；负羽从军，意气雄健。万石君世家标列国史，孔璋的檄文足以治愈头风。狂风翻动竹箭，春潮水波急涌；斟满榴花别酒，一饮而空。佩带吴钩，穿着楚地服装；沿着千里柳堤，跃马骑青骢。廉上人回天台【廉公与秘阁黄少卿交好】。旧日居住在赤城华顶峰，桂岩芝崦间白云重重。曾与弥天道人一同学习凿齿入洛的故事，因而寻访陆士龙；寒烛伴着吟诗，经过腊月，雪雨中的花开始开放，讲经已经随着晨钟结束。一个归心念头生起，便想起本寺房屋前那棵横卧的松树。依李寺丞见寄诗韵唱和【当时住在太一寺斋戒，寺丞远道送来美味膳食】。承接诏命书写云章，祭祀高天；夜里听着空中的歌声，住宿在绛宫。正担心斋戒中的饥肠，整日只能内守，忽然传来鹤信；五城之中，伊尹调和八珍的滋味【李君是相门之后】；盛夏时节，尧厨的萐莆带来清风【炎热的时日颇为芬芳清爽】。只恨斋居正当谨慎自守，想要大快朵颐，却和谁一起呢？初夏举行时祭，斋戒居处贵在洗涤心灵。神光浮映汉代祭坛，薰风吹奏虞舜之琴。横卧的树枝形成伞盖，丰碑上的字带着金色。窥见秘藏文书，荣耀仕途却厌倦早朝簪笏。手执麈尾，想着美好的谈论；烹鱼之时，得到佳音。回头望见柏台官署，九重宫门深处充满祥瑞之气。大理黄丞宗旦出任颍州通判。曾经跟随征虏将军出萧关，又在汝水湾南亩查核公田，使万箱粮食增加土地收益【宗旦奉命出使汝阴，招募百姓垦田近千顷】。在西清宫三次召见，对着天颜；如今持一麾任通守，乘彤车显贵。居九棘之位评断刑狱，赤笔暂时清闲。乡里百姓欢迎这位旧日从事，随着车子而来的雨气自然也会归还。陈小著从易出任邵武军知军。奏章送到金门，奉得皇帝允准；天刚亮便到鸾省，剖开铜符。北堂传来喜讯，应当是喜鹊报喜；南国思归，却不是因为鲈鱼。岁月流逝在天涯，故乡的树木已老；江上烟波浩渺，客船孤独。会稽的朋友和女婿，实在令人羞愧欲死；如今县令到任，反而背着弩为我驱驰。译经总持大师致宗到泗上行礼拜访。早已传授心印，获得衣中明珠；不学声闻乘，却证得有余涅槃。多次手持犀柄登临三殿，讲说琅函中的经典，新译五天竺的佛书。在莲花台阶下焚香离去，竹箭般的水波之间刚刚解缆。随顺世间因缘而行，却无所执著；或经行，或宴坐，始终自如如如。欧阳使者监任和州军【父亲因年老多病，出任和州团练副使，于是上书请求奉侍双亲，才有这一任命】。新近剖分牙璋，出任监军使；驾车回乡奉养父亲，指向江边。穿着彩衣如楚国老莱子，年老如白首的长安万石君。虎眼般的江波狂猛，出征的船桨急促；鲈鱼脍美，寿酒已使人微醺。极目东南，没有尘氛战乱，不必横戈去观看战云。胡小著克顺出任泉州惠安县知县，兼且经过南昌别墅。天刚亮便束好文书离开兰台，在海边县邑弹琴治理，却也滞留了才华。厌倦谈论风尘，住在京洛；贪看雪浪，仿佛登临蓬莱。楚江归乡之思因鲈鱼脍而起，沿岸离筵举起竹叶酒。通德旧居的旌阙仍在，辽东的仙鹤车驾却很少徘徊。《武夷新集》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四，宋杨亿撰，诗四【七十首】。内当。芝泥刚刚制成，诏书已经写好。红药花翻过台阶，白昼景色清明。屋瓦上升起烟气，宫中漏刻悠长。时时听见幽鸟，自己呼唤着名字。读史，仿效白体诗。易牙从前曾经蒸煮自己的儿子，翁叔当年也杀了自己的孩子。史笔自以为能够判断是非，其实世间的真伪又有谁知道？闺中思念。征夫在万里之外戍守交河，塞外萧条，北方寒气很重。古墙暗处的蟋蟀催促夜间织布，早晨起来，庭院树枝上已经落下一片叶子。李御史。清晨骑着青骢马走出九条大道，入朝时头簪笔，坐在殿前台阶。天家的御史不是寻常人物，曾经到昆仑山服食各种灵芝。王殿丞被荐举为桂州通判。科名如从昆仑山取得美玉，家世长久；淮水流入大海，通达无阻。名籍载于殿中钩盾省，奉诏颁布条令到岭外桂林州。汉皇前席相问，约定清静的夜谈；楚客扬帆归去，正指向素秋。父老欣喜听闻邻郡政绩【此前任宾州知州】，千里捧着壶浆等待鸣驺。大名温尚书赴任。云气缭绕着楼台城堞，古铜台幕府的池塘里，荷花盛开。毕万的山河绵延，千里辽远。亚夫营中的钟鼓声，从九天传来。前队佩带弓箭，都是射雕的能手。初次入席执笔，才思如倚马立成。任命将帅、主持文昌，并非小事。昨夜星光摇动，昭然可见。欣喜祝贺梁三进入翰林院 你如云海中的六鳌，冠绝蓬莱；玉署深严，仿佛枕着北斗魁星。汉殿之上谈论兵事，得到的是颇牧这样的良将【唐宣宗曾在夜间召学士毕諴谈论兵事，因而说：“没想到颇牧竟在我的禁中。”】；在梁园作赋，压倒邹枚。上朝时御案香气盈满衣袖，侍宴时仙掌承露，斟满杯中。等着用五色天书起草诏令，知道只有你有司马相如那样的才华。依照昭侯来信的韵脚和诗 云峰半掩，火星西流。桃竹席微微透凉，忽然报知秋天来到。饮露吸风，是齐女的哀怨；登山临水，是楚人的愁思。歌喉清越，倚瑟而歌，华堂已近黄昏。焚烧桂枝，香气熏衣，别院显得幽静。病势已经平复，休假将近；料想你会投辖留客，一定要把我留下一同饮酒。弟弟伋回乡省亲 一夜西风吹落木叶，长久客居长安的人思念家中的双亲。离去时随着塞外大雁衔芦远行，归来时正赶上家鸡啄食黍米而肥。靠近城郭的生计如同季子，澄澈江上的诗景属于玄晖。帝城紫陌尘土很多，免得白色苎衣化作轻云般被尘土染污。景阳谏议前往余杭 浙水东西两地都持有节旄，如今你在这里掌握军务。油囊和仙姥，流霞酒防穴；灵胥与白鹭，波涛盘旋，巨石从水中突起。家传的典训使你声望卓著，翘车开设幕府，聘用英才。子牟虽处江海，终究不能久留。且把鲙鲈鱼，拿起蟹螯来吃。杭州严从事【下】柳岸边兰舟横泊，一席之地飞来秋风。泽国的季鹰归来了，幕府之中莲洲的红衣荷花凋脱。江外莼菜羹中的紫丝莼菜正肥美。十部官员应当知道从事的尊贵，不要让双鱼书信稀少。西陵正接近故乡山路，试请托人问一问那钓鱼的水矶。鄱阳皮录事 《松陵遗集》足以占据风骚之坛，故国的田园却已沉没在海涛之中。三代相传的青毡旧物仍在【三代有文集五百卷】，十年佩黄绶，只叹徒劳。谢塘春草侵入魂梦，潘县秋霜染上鬓发。鄱水所出的黄金多得像粟米，想来你终究不会沾染脂膏【《汉书·地理志》说鄱阳出黄金粟】。史馆杨嵎学士谈及诗歌和佛门之事，我依照他的韵脚和诗。佛教如来在双树间频频付嘱，阎浮世界之外还要托付王臣。谁知道那位在天禄阁起草《太玄》的文士，曾是灵山受佛授记的人。诸暨主簿张慈【张慈是闽地人，有聚藏书籍的癖好，侍奉祖母八十多年】你新任县佐，任职之地靠近闽禺；为了让令伯欢心而奉养他，暂时住在梁园，懒得献赋。又因为经过禹穴，便进一步探求书籍。身处海国而忘却机心，亲近鸥鸟；寄信京城，托付鲤鱼传书。等你回来时，校书杀青已兼有两年，想来你的清廉俸禄也所剩无几了。依照昭侯来信，和银台李舍人的诗 柱下史掌管文书，所掌机密深严；侍从官接连参与论思。归来时马鞍经过通德门，香街遥远；在延英殿前赐坐，白昼的漏刻也仿佛变慢。菊花小径顿时疏远，陶靖节的月下楼台格外令人怀念；庾元规华堂中的宴集，想来也难以离开。玉斝盛着醇酒，满满斟来劝饮的又是谁呢？送吴航 家中汲水舂米的生活荒凉，旅居已久，鬓发斑白。多年留在长安谋求俸禄，囊中靠卖赋所得的钱已经用尽，衣襟上的悲秋泪水还未干。客路漂泊如蓬，仍没有定处；侯门虽备醴酒相待，哪里真能成为欢乐之事？忽然担着竹笠兴起东游之意，庭院树木上昨夜已吹来寒冷的西风。并州王谏议 暂且停止在琐闱任职，封好诏书，锦衣还乡，意气雄豪。在别墅中挥金宴请父老，近郊里骑竹马的儿童前来相见。以蒲卢之术善于教化，最终成就政绩；听蟋蟀而深思，未改变古朴风俗。还要等到出兵平定狡黠的敌虏，穿着戎衣到大明宫献上捷报。奉和翰林诸公祝贺阁长李公领任银台的诗 西汉公车令负责主持上书，章奏官署深邃隐秘，连接着明光宫；时时起草凤凰诏书，边地奏报亲自拆开赤白囊。近在咫尺的规谏，频频借用筹策；披阅金蕊般的文书，反而耽误了举杯。瀛洲仙侣相约之处，正是铜马门中的白玉堂。姚起居前往两浙转运 吴地将要考察商业和财利，你从蓬丘史馆停职出任；同僚们设祖帐送行，属郡都盼望你的车尘。为了富国而催运流马，编年史也暂且搁置，不再追述获麟之事。你身佩弓箭，统领二千石官员和数州百姓；你的姓名已列入丹台名籍，辖境直达析木之津。片言便能使空置的狱讼平息，密启可以送达钩陈。且先运送方船所载的粮粟，初次品尝千里之外的莼菜；江山助长诗兴，新作压倒了汀洲的蘋草。集贤院刘工部隲出任衡州知州 仁厚的乡里，古老的湘川，颁下政令；俊贤之人腰垂丈二组绶，身处九重天子之下。登临山水时思念父母，既欢喜又畏惧；年少时曾任官曹郎位，衣袖上还留有御炉香烟。记事可以写成新史，唱和应有雅正篇章。只是贪恋驱弩发矢的军旅，不能随船泛游。治理之道如山阴县令那样完成，离开群体，成为藏室中的仙人。衡阳并没有飞过的大雁，书信又怎能传到呢？魏奉礼昭文出任吉州龙泉县知县【故少卿咸熙之子】往日登上龙门坂，因此结识了如玉的人。庭院中高车满集，膝下儿女的新衣鲜明。年少的行列悲伤先人已逝，高堂之上哭泣，泪水沾湿重重坐褥。嘉宾所立的碑馆已经关闭，祖先遗业在寝丘也日渐贫乏。弓冶之业传家已久，弦歌治理县邑也屡有成效。你如汉代循良之吏，惠爱施及齐地百姓。如今又离开夷门而去，还要来到灨水之滨。不必轻视百里小县，自古以来都应星辰而设。作坊魏使出任隰州知州 多年在宣徽殿供奉，一旦腰间悬上刺史鱼袋。戚里园林冠绝京洛，将坛家世承袭，饱读诗书。离筵惜别，只能徒然举起银酒榼；在官舍思归，梦见玉阶。四十岁便专城为守，谁不羡慕？骖驔的千骑拥护着旌旗。司农栾少卿出任洪州知州 大农令搜集粮粟，是汉代的名卿；如今统领千里江西，拥斾旌而行。腰下佩三品金龟绶，手中持铜虎符，统领八州军队【江西旧辖八州】。牧伯来到庭前，骑竹马的儿童堵路相迎【前任江南转运使】。洪井的主人如今更加尊重士人，怎肯让悬榻蒙尘呢？送邵梁秀才 你家在罨画溪，岁暮忽然思归。密集的白雪中不去献赋，白白让尘土把衣服染得如云。购买书籍藏在屋壁中，温暖席子奉养父母。清平时代不要招致隐士，正等待你如垂天之鹏一飞冲天。酬答秘阁黄少卿，因见到他所作的《洞霄宫碑》，并且有题记。谯郡增修严李母祠。神龟抬头背负金碑，豆萁已经缺乏却仍不停止追思，连制作韲臼的材料也没有；绝妙的辞藻、翠色碑玉般的雄文，使我惭愧于内史【隋代内史薛道衡曾有《老君祠庭碑》】。黄庭经般优美的书翰，竟劳烦羲之【翰林裴待诏奉诏书写】；蓬丘般华美的诗句，偏偏相互推许，胜过披着山龙衮服。弟弟僓回乡

译客儿般的诗兴遮掩了春日池塘，我拄杖策马来观赏上国风光。举起酒杯，花万钱买酒；饮尽美酒，又用千卷书的钱买书收藏。梁园的绿色竹林将伴着歌声迎接白雪，楚岸的苍葭已经染上秋霜。跃马回家，哪里还要等到明年？想来喜鹊已经预先向高堂报喜。弟弟伸回乡 身在泽国而思归，吟咏《采兰》。捆好书、携着剑离开长安，远在天涯，父母早晚都倚门盼望。岁暮风霜凛冽，行路艰难。闽岭晚间云气笼罩，乡里的树木已老；楚江寒浪翻涌，旅人的衣服单薄。岩前旧日刻写《移文》的地方，到了那天还须重新拂去苔藓观看。王尚食出任凤翔知州【曾任延安知州】戴着不加冠冕的官帽出任地方官，分担忧劳，停止在近臣班列。朝阳有凤凰鸣叫，正是古老的岐山。三刀入梦是吉兆，屡次出任郡守；乘驷马高车，又一次出关。宴请宾客举羽觞，哪里有空计数？题诗挥笔，不要让笔墨闲置。登上将坛、进入义府，是平生的事业。早日建立边功，奏凯而还。福州古田县令李堪 自古百里小县都应有华星照临，何况你这把牛刀刚刚磨利？不必轻视五柳先生般的印绶，姑且在七闽寻访图经。雪天畅饮，接连浮白；海县抄书，剩下的时间正好杀青。公务之余好好撰写封禅颂，圣皇将要登临云亭。黄旦出任江州德化县令 外台上奏推荐，终于到达天子的听闻；花县弦歌，刚开始施行锦绣般的政绩。气节刚直，曾在公车署谏猎；政事清明，官舍中仍悬着鱼袋。二林重新结成遗民社，五柳之间闲游，寻访陶靖节故居。好继续谪仙留下的绝唱，九叠云屏倚着晴空【李白《庐山谣》有“屏风九叠云锦张”之句】。赠给文照大师 读遍龙宫所藏的七佛经典，一尘不染、心无杂念，终于获得衣中明珠。金园讲席上，天花洒满整个佛界。禅心如水中月，独自拥衲而坐，夜霜凝结在屋瓦上。闭关直到春雨，长庭已长满荒草。公卿中有一半是佛门朋友，带着瓶钵锡杖，因循寄居上都。慎大詹以吴柑相赠 不要再说龙阳有木奴洲，震泽的黄柑已占据上品。清晨仙掌承接露水般的玉浆，洞庭金色果实正值经霜的秋天。香气黏在素手上，吴地女子美丽；清凉果汁洗涤早晨的酒意，也洗解楚客的愁情。它应当像荔枝一样催促进贡，随着河上的飞鸟追逐鸣驺。秘阁舒职方出任舒州知州 西昆册府统辖千间屋宇，多年用铅笔校订鲁鱼之误。厌倦享用太官供应的双鸡膳食，贪恋乘坐使君的五马车。辞别明光画省的青琐门，前往天柱仙坛访求紫书。只怕政绩完成后便抛下印绶，携带家人深入白云居住。夜宴 玉壶中的春夜漏声，像铜龙咽鸣；彩绘栋梁上尘埃飞动，乐曲还没有终了。酒樽中盛着绿色醅酒，浮着酒蚁，映照窗前；红灯焰隔着纱帐烘照。沉香烟袅袅上升，微风轻轻吹起；霜打的圆柏树影浓密，月亮正当中天。只恨守门人催促早早驾车，天一亮还要入朝拜谒未央宫。陈太博出任建州知州 梦笔山连接化剑津，两地百姓都来看你新穿的锦衣。北堂中奉上调和美味的三牲膳食，南郊大道上五马车扬起尘土。画角声渐止，铃阁已到黄昏；露水沾润牙茶，香气细微，正值茶园春天。瓯闽自古多有居士，谁能成为贤侯席上的珍贵宾客？再次与陈建州分别，因而抒发情意 多年在北阙充任侍臣，一枝烟雨使我想起南闽。五更流连，还要赶赴丹禁【近来上章请求解除职务，领郡任职，皇上没有答应】；羡慕你乘双旌画轮出行。篱笆旁菊花荒芜，环堵之宅冷落；山中的仙鹤怨恨我这个未归之人。州民所刺姓名的木简徒然漫灭，极目远望，只见东方千骑扬起的尘土。梁四谏议出任凤翔府知府 没过几天，你便在银台阅看副封文书。向西眺望岐阳，把秦中托付给你。经过函谷关，呵斥车夫驱车越过天险。▯国听到鸡鸣，接近当地的风土人情。幕府中的杯盘如同三省，近接星邮，章奏通达九门。到任后安卧而治理，应当没有什么事情；不要让融樽中的酒暂时空着。钱易前往蕲春 你的声名重于星垣，暂且到闲月寺中试任官职。持竹符治理千里，郡中花浪一片。不要让风尘遮蔽空隙，驹马从霞光中经过；酒杯不要空着。公堂上封起笔墨，驿舍中递送诗筒。诗人不要再怀念楚地，词臣正应推荐扬雄。长庚星、谪仙般的才骨，必将进入抃鳌宫。福州张从事 万人拥戴的都督，坐镇古闽州幕府；旌门映着碧油，边外依托莲幕。英俊人物在酒樽前吃薤，尽显风流。犀角灯照着水面，仿佛窥见龙剑；鲸浪喷向天空，显出海市蜃楼。闲暇日登高吟咏沧海，增添盐梅之调，足以使昔日贤者惭愧。元净上人到新安拜谒李学士，并游览庐山。双阙重城已经来过几回？两次游历千里之外，忽然举杯。黟江春水深浅都清绿，庐岳夏日莲花倾倒盛开。谢灵运般的太守共同翻阅贝叶经文，汤师独自占有碧云般的才华。旧日京寺的房门徒然紧闭，坐榻上尘土凝积，台阶长满青苔。京府监狱空虚，降诏嘉奖，因而寄给大尹学士 长安的恶少已经停止滋事，探丸、击鼓的声音沉寂，禁网也宽缓了。三尺旧法闲置不用，玉律般的八行诏书从金銮殿颁下。皇帝亲临宣室，正要设前席相问。百姓赶上唐尧般的时代，以画冠之事为耻，整天诉讼的庭院竟无一事。早日调任伊尹般的重臣，辅佐汤王治理天下。叶秘书温出任蜀州江原县知县【此前任嘉州从事，由合淝管记授此官】秘书省丞郎出任地方官，在锦江之地教化百姓，偏爱濯缨之清。尘土与酒垆，都是千古风流之地。花县任职三年，正值春色烂漫。像白羽扇、豫州那样，懒得起草檄文；面对青天蜀道，也厌恶车轮受摧折。巴地猿声和杜鹃啼叫，惊醒乡梦；不要让霜华在鬓边重新增添。和酬秘阁钱少卿夜间值班寄来的诗，依照原韵。甘瓜、朱李，郢都美酒浓郁；素绠悬在银井床旁，映着碧桐。赐第旧日连接丹凤阙，如今值宿的官舍正在未央宫。承云殿仙掌上的延年露，转蕙风吹来解愠之意。今夜蓬山正好避暑，只恨不能在月轩中与你清谈。送石枕给参政王给事【这是雄道人所赠】千古碧潭中的秋水之骨，琢成一只孤枕，寒冷胜过冰。因为你是江外乘朱轮的太守，才得到这件物品；它来自山林间的白足僧。月幌透着寒光，仿佛吞入月魄；暑日轩中气息清爽，压过梅雨的蒸热。奇章公的爱好并非流俗，希望它能在萧斋中代替曲肱而眠。黄著作佐郎震出任兴元府南郑县知县 藏室仙郎停止撰写诏令，暑天驱车传驿离开京畿。流年使两鬓生出白发，在县邑任职而全家住在青翠山中。九折坂漫长，必须呵斥车夫；不要因三声猿啼而沾湿衣襟【右侧歌辞说：“巴东三峡猿鸣悲，猿鸣三声泪沾衣。”】金门推荐贤才，知音仍在【政事堂夕郎太原公常上章称许推荐】；不到瓜期任满，便捧诏回朝。陈尧拱廷评退休回蜀【是西枢给事的兄长】一家如今有十辆朱轮车，唯独你想起云山，想要退身。天邑繁华，游乐已经厌倦；月曹清要，新的任命书又下来了。西风中跃马，经过秦地郊野；东道上杀牛宴客，仿佛孟尝君的邻里。秋收有万箱，童仆多达百人。生活在羲皇以上的时代，此外还有什么人呢？史馆赵祠部况出任宿州通判【赵况当时患病，坚决请求出任外官】风流的华省中，有含香的贵客；你的声名卓著，是先朝上奏赋文的人。持竹使符任职三年，辛劳地辅佐郡政；千里柳堤正等待你巡视春天。司马相如在文园避事，内心常常发笑；在天禄阁校书，鬓发渐渐新白。皇帝想到河渠还在封域之内，特意因精通经义，委任名臣【西汉平当因精通《禹贡》而主持河堤】。择良上人回天台

译一叶席舟燃犀照路，经过水府；走了几程登岸，遥望霞光中的山峰。吟咏的兴致随着晚日而起，繁云渐渐合拢；归路上秋风吹来，密叶凋落在道路两旁。庐岳六时漏声催促，千里浮杯而行；浙江潮声依旧。旧房中宴坐观空以后，香积寺多年供的饭食也顿时消失。表玄师回缙云，有怀念故友雄阇黎之意，依转韵写成六十四句 括苍是古老的名郡，养育着三万户人家。我从前在仙殿捧诏，来到军营；清心治理一月，诉讼平息，百姓没有喧哗。雄公真是大士，安坐修行度过多年。驾车前往梵宇，房舍虽近，却惊叹名声远播。迎门有虎溪高僧的木屐，地上铺满牛头山的花。庭松俯偃如翠盖，涧泉冲刷着金沙。坐中听到狮子吼，归来却恨夕阳西斜。驿站召我回上都，立即整装上路。辞别师父于黄金园，师父赠我碧云般的诗句。我回到宫门丹墀，入红药署代拟诏令。弹指间知晓苦空，观心而得到降伏安住。对藏识中旧日熏习感到惭愧，为轮回中觉悟太晚而悲伤。折简询问南宗，寄语写满了缃素。断绝妄念而契合真如，忘掉渡河之筏而离开文字。劫火即使洞然燃烧，将来在龙华会中终会相遇。师的名声传达到宸扆，恩诏赐下方袍。黑白众人都欢喜，而我霜雪般的头发已经萧衰。毗邪城中有人示现疾病，身体如幻如泡。忽然在双林归于寂灭，人间天上只有哀号。案头堆着遗札，满钵香饭也已消散。只应伸臂一顷刻，尚未觉得他方遥远。犀柄挂在空壁上，雁塔高入层霄。七返暂时来去，四大本来并不坚牢。随口写成尺幅题辞，亲笔墨迹留在纸尾。亲自遣派上座弟子，乘浮杯渡过江水。云朵般的文思摇动笔锋，玉石般的声音在耳中铿锵。留给我一方石枕，斑驳纹理如剪裁的霞锦。告诉我应当求取菩提，内心坚定正如这石枕。悲伤地看着梦幻般的形体，泪水纵横，充满眼眶。上座弟子如今要回去，应更加勤勉地焚修。应当继续点亮祖师传下的灯火，不要让僧社的莲花枯死。苏寺丞维甫出任简州阳安县知县，并携带家人赴任。神鸡山青碧，马首山金光精秀；西海桑田，仿佛一掌即可抚平。越过关隘，苜蓿正盛，风渐渐强劲；登上栈道，莓苔湿润，雨后初晴。琴斋中全家同住，不再有归梦；锦里酒垆旁，怎奈还留着宿醉。暂且手持麈尾清谈而治理政事，不要贪恋蒟酱，学人谈论兵法。在太一宫斋戒住宿，依照李寺丞原韵作答 在泰畤斋戒居住，肃穆地面对梧桐与楸树；缭绕的围墙旁露水沾湿葵草，深深体会风中的意味。铃铎忽然发出喧声，绿发的松乔仙侣和丹经、黄老之言，是内心所期望的，却阻隔了很久。蝴蝶梦绕着朱门。建溪十咏【并序】太常高博士惠连主持建安郡政，从驿站寄来他所赋的十个题目。我是这里的乡人，对当地耳熟能详，十分受到启发，因此也接着创作。武夷山 神奇的山岳载于真仙名录，孤峰直入紫色云气。藤萝遮暗了仙人洞穴，猿猴鸟雀惊动了人群。古老道路历经千年仍在，悬瀑从万壑间分流。汉代祭坛上秋藓斑驳，如今还有谁来祭祀武夷君？北苑焙 灵秀的茶芽形如雀舌，北苑在谷雨前已把春茶进贡，早于天下诸夏分给近臣。越地瓯茶尚且要借此清绿，蒙顶茶岂敢争新？陆羽《茶经》明明在此，却偏偏没有遇到真正的好茶【陆羽《茶经》没有记述建溪，是因为没有遇到真正的好茶】。朗山寺 层层山峦连接近郊，占据胜景的是这座佛寺。夜宿时雾气使金色佛像昏暗，飞瀑溅过石阶。钟声在空谷中回荡，树影和云影一同纷乱。千骑有时来到这里，我独自拄着藜杖寻访幽境。陆羽井 陆羽没有到过这里，却留下了这个井名，使人仰慕古代贤人。金瓶垂下白绳，石砌井壁中寒泉清澈。即使汲取百次而泉水甘美，也宁可竭尽千金之志而不改变【吴隐之有“一饮怀千金”之句】。真正的好茶泛起云液般的泡沫，饮一口便可延年。梨山庙【祀李频】唐朝末年，李频治理这个郡，当地已经为他建立生祠，香火声名远播。诗歌流传到乐府，庙貌载入图经。彩绘墙壁被尘土遮暗，金色碑石长满青苔。百姓时常来祈求福佑，敲鼓祭赛这位遗留下来的神灵。勤公亭 高耸的亭子压临水面，挺立如拍击波涛的灵龟。浮蚁酒在杯中晃动，几只飞鸿送入眼帘。劳碌的官吏围着簿籍，僧人陪伴谈论诗文风雅。什么时候才能登上悬榻，州民所刺的姓名也已长满茸毛。大中塔 鸡园开辟清净佛土，雁塔倚靠寒空。风中铃铎和着清越梵音，晴日彩幡映照彩虹。香花遍布海国，金碧辉煌可比天宫。登临塔顶之处，溪山全都尽收掌中。仙人洲【相传梅福在这里飞升，他所骑的马坠落下来，后人因此称为坠马洲】寒潭吞纳别处水流，孤岛高耸在江流中央。从前有乘鸾飞升的仙客，因此得名坠马洲。洪大的水波长久奔赴大海，碧树经历了多少秋天。城郭何时变迁，徒然听见鹤鸣，令人忧愁。延平津 积水深广没有边际，神龙在此盘曲蛰伏。媚川珠光彩摇动，照射斗宿的宝剑寒光闪耀。谁能寄来燕脯，犀角灯又哪里容易照见水底宝剑？背负河图，应当等待圣王的祥瑞，何苦长久蛰伏在洪涛中？毛竹洞 洞门生长奇异的竹子，缓缓伸展，连接着同亭。石头被狂鞭般的竹根迸裂，浓密竹叶被严霜封冻。青色果实应当足以让凤凰啄食，竹杖将要变成龙的形状。逃客何日归来？山岩旁已经刻下铭文。因与西府参政侍郎下棋，我输给他纸、笔、砚三件东西，他作诗来索取。恰逢宣笔已经用尽，只送上蜀笺和端砚，接着写了这一章。多年口干，面对苍苔砌石，江南石上的笔锋都已秃尽。五色蛮笺还剩一些，一方端砚哪里承受得住如此劳作？幸而在萧斋中列于谈客末席，也承蒙谢公别墅深深降临，棋思高妙。这些微薄物品奉在堂上，我正犹豫之间，丹青笔下却徒然写成风骚。又以建茶代替宣笔，另写一首绝句 用青管起草诏书，笔已经全都用尽；棋盘上争道，遗憾自己棋艺不高。姑且把花苑中早春的茶，代替山中坠落的月下笔毫。游王氏东园 来到名园，姑且拂去尘衣；深入春日花丛，小径幽微。万树繁茂，不逊于金谷园的富丽；百畦田地仍有汉阴丈人的灌溉机巧。青蘋随暖风摇动，天鸡飞出；文杏树上的燕巢已干，海燕归来。傍晚听见驺骑经过九门之路，回望柳堤，独自依依不舍。送僧人回苏州 说法之声雄浑，仿佛压过海潮。栖居京城寺院，树叶频频凋落。水田中的三件法衣将要破旧，香积寺多年供养的饭食也顿时消散。忽然忆起虎丘，梦中飞到那里；又听说莲社寄来书信相召。希望你传承祖师法印，回到南方；不要让宗门风气渐渐寂寥。送僧人回越州。旧居在稽岭，春苔锁闭；猿鸟前来欢迎，振动锡杖回到花雨之中。六时之间，讲席上花雨飘落；樵风吹行千里，送着浮杯。乘一车而通晓真义，剖心研习三藏真文；洗手开启遗迹，仿佛孤云本来没有滞碍，飘飘然新近来到帝乡。张泌向东游历。玉籍上的名字参差不齐，尚未防备声名受损；向东游历，姑且得以拂去尘俗之缨。长亭中酒已饮尽，骊歌也唱完了；下榻之处江波狂涌，鹢舟轻快。泽国的鲙鲈之鲜，令人悬想；防门之内门可罗雀，断绝了往来迎送。秋试之期不要等到槐花衰老；只待听到新文落地有声。欣喜王虞部赐进士及第【当时任知郑州，奉诏乘驿马赴闻喜宴】。中台之位高高对应列宿文采，千名骑士簇拥着彩绘车轮。起草诏令，已经夸赞你双笔劲健；登科之后，更占得春日里独秀的一枝。龙津召开的宴会中，诏书上的紫泥尚湿；雁塔题名，麝墨还新。只等在甘泉宫重新进献辞赋，长久佩带缨带，侍奉皇帝车驾扬起的尘土。送章四十舅翁向东归去。乡里人共同推重您贤能，经营声名已有二十年。早年怀抱荆山之璞玉，迟迟才挥动祖生之鞭。敢于进谏的奏书没有得到答复，徒然行走，鞋底几乎磨穿。圣朝自有公道，您不妨搔首作归田之赋。范仪落第后向东归去。

译您住在武夷，乡思催促归去，便赶紧整理行装。溪中鱼鳞般的丝鲙细嫩，园中茶树的新芽带着露水的香气。雷火屡次焚烧，令人悲叹三次应试；囊中只有一文钱，困窘不堪。长缨沾满尘土，正等待到沧浪水中洗濯。《武夷新集》卷四。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五，宋杨亿撰，诗五【一百八首】。送章頔寺丞到巴陵任职。您在涔阳任从事，已有美好的声誉。外任考察的奏章中，推荐了您的姓名。再次任命，便成为治理千户之邑的长官；又像鸟儿成双飞翔，出了九重城。腰间悬挂铜印墨绶，才华却仍被屈抑，只能吟咏。面对江山，思绪转为清冷，正如楚客。十年之中，终于偏偏遂了心意；秋风吹来，满筷都是紫莼羹。表弟张湜向西游历。六年来随我客居梁园，如今向西而上，独自飞驰，直达九重城门。怀抱璞玉却有瑕疵，只能叹息命运；在歧路上没有托身之处，更令人销魂。秦关有百二之险，姑且乘兴而行；汉代的三千奏牍，等待叩击宫门求见。赤日炎风，笼罩两京道路；满腹文章，又能同谁谈论？章群落第后向东归去。您卓然有修辞才华，具有古人的风格；计算着一同西行，却像飘荡的蓬草。梁园失意，正逢三春明月；闽岭思归，只想守住一亩宫室。且喜回到家中，口才和学识尚在；不要叹息作客，赵国囊中空空。九天之上已经下诏尊崇儒术，正好结束韦编，等待至公之道。祝贺资政学士王侍郎。诚恳地陈述清正的规谏，一举打动了皇帝之心。秋曹月殿之中，论议和恩宠都很深厚。想到东序的清闲，可以在西昆宴饮休息。翰墨林中的私第，藏书都有副本；公庭里种下竹子，等待它长成浓荫。卧龙进入禁宫，应该不会长久；救济旱灾还须起身，化作滋润万物的甘霖。表弟廷评章得象任信州玉山县知县。怀玉山的烟霞与武夷相接，我追思祖德，眼泪沾湿衣襟。县斋中施展治县才能，留下遗爱；庭院的树木遮藏着环佩，长久保持旧日的围径【开宝末年，祖父在此县任县令，我出生于县斋】。彭泽的公田如今已经废弃，辽东的邑子也有一半应已不在。津亭送别，只能徒然搔首；名籍还在金门，却不能归去。梁大谏从凤翔请求留在台省，寄诗表达志向，依次韵奉和酬答。我们曾在仙掖并肩飞翔，是旧日心腹朋友【子云说，朋友有外朋和心朋，并非只作面朋】。笑我如池中笼鸟，出仕以来还不能在文陛前佩缨；徒然惭愧于香山蜡屐，又能同谁登临？托身于羿的箭法之下，忧惧危险太甚；伸长脖子遥望黄陂，鄙吝之心更加增长。二室山的风烟，不要全都独占；应当携手登上云层。送防殿丞任濮州通判。我们同游龙虎山的情谊深厚，交分并不疏远。忽然听到新的任命，去辅佐持鱼符的长官。连日苦雨，耽误了行军的旌旗；几道曲折的洪河，贯穿郡中的地图。浮蚁酒浓烈，频频举杯；折胶时节的风劲烈，正好弯弓射箭。贤侯作为东道主，彼此相处欢洽。希望任期一月，百姓便歌谣传颂，等待看到您的裤襦遗爱。元奉宗任绩溪县县令。您游历梁园以来，已经过了几个春天？声誉在天伦之间也很盛。家乡寄托在汀洲的白苹之间，早已题名桂籍。新溪清澈，游鱼鳞片可数；泽中的雉鸟来到这里，也应会驯服。黟、歙两地并不难治理，百姓风俗自古淳厚。李工部任江南转运使。含香入朝，题有五字的官职；您在外任客居，年长我十年。兄长过去曾进献《梁园赋》，如今又在汉柱题写姓名。出行时驱使星使般的车驾，传诏入朝，辅佐地官；征召贤能，可以比拟前代手持笏板的人；分担忧劳，又高举旌旗。富饶的江南如今是泽国，佳丽之地自古为台城。面对盘根错节的事务，像庖丁投刀一般迎刃而解；挽住缰绳，清理沃野。心中期望秘密启奏，衔尾等待新熟的香稻。处处江山秀丽，踏青巡行不要计算路程。杨日华任钱塘县令。您在洛社负有才名，是我宗族中最为美好的人。听到诗歌便趋入鲤庭，承袭鳣庭的福庆。努力学习，窥见堂奥；独自飞翔，直达幽远之处。一枝攀上绿色桂树，治理百里之地，应当像华星一样光彩。汉代的法网何曾严密？吴地的歌声正好聆听。油囊装满醇酒，不要指望千日不醒。柳绅归往缙云【我曾主管此郡，柳绅依附宫师相国十余年】。东瓯的别业寄托在秋云之间，从前题桥所写的墨迹还在。过去在故郡曾登太守之榻，到上都又多次洒扫相君之门。挥毫于月殿，香气充满宫阙；得到恩赐经过星津，酒杯装满。归去以后，若吏民问起我，便说我五年间在紫薇垣中奉行诏命。表弟李宗元任桂州阳朔县知县。桂林、阳朔的溪山秀丽，不要叹息道路遥远，远在五岭之南。治理百里之地，必须勤敏施政；饮用一杯清水，也更应惩治贪吏。击榔顺流而下，潮路遥远；拖着彩衣登堂，尽情享用寿宴。远地百姓淳朴，没有诉讼文书；县斋中整日清谈，十分闲适。高起居任广州知州。镇守南越，古来就称雄强。五管之地都归于节制；腰间佩金龟，系三品绶带。画鹢船开行，一帆乘风。橘官手持名帖，赶赴尘路；梅使乘星车，把书信传来。暂时不能立在螭头前夹持香案，清静的夜里应会梦回未央宫。丁集贤任余杭通判。辽东的羽客富有仙人般的才华，在仙殿中飞杯饮酒，接近上台。顺路回家探亲，到白苹洲；过了一段时间，又蒙皇帝在柏梁台赐对。乡里人驱弩为您先行开路，膝下子弟穿斑衣举寿杯。明诏允许您经过别墅，不必担心郡阁中的文书催促。吴航赴任宜兴县主簿。家住武夷，眉宇之间充满道家气韵。长久以来在风尘中作客，如今雷火将近化龙。试任县吏于偏僻的江城，宁愿亲近家人，却要经过重重岭路。等到将来，应当占有一席之地；终身乐居之所，必定能容纳您【我素来有退居阳羡的志向，将来当在乐郊占一块地方】。十六兄赴韶州任从事。在魏帝台边拂去战争的尘埃，在初平山旁换上新衣。又攀登高柳，走过隋堤暮色；还要寄情寒梅，迎接庾岭春天。在韶石间闲游，寻找张乐的遗迹；到曹溪首先拜访悟空之人。男儿平日怀有四方之志，不要厌弃这小小的车轮劳顿。章频寄居南昌。孺亭、洪井所在的古南昌，曾是梅仙试任小吏的地方。一县弦歌，荣耀地施展治绩；相距几程，鸡犬声已经连接到维桑之地。多年在外作客，貂裘已经破旧；秋晚还乡，菊花小径荒芜。从前题桥的志愿，如今终于实现；暂且斟满寿酒，献给高堂双亲。李廷评昭迪出使淝上。彩船在西风中行驶，五两风旗斜着飘。奉命前往淮、淝，路程还很遥远。穿着黄门官服，走过宰相后门的巷道；正值青春年少的学士之家，驿路上新袍胜过草色。公宴中举起大白杯畅饮，石榴花映着庭院兰花。您才思丰富，不妨在休沐时裁诗，对着宾客夸说。

译写下怀抱寄给刘五。在风波险恶的仕途上，壮心已经残损。三条归隐小径荒凉，仍未能够归去。患病初愈，像东阳太守一样衣带宽缓【近来卧病一月有余】；忧愁很多，仿佛骑省郎官鬓发斑白【我如今三十二岁】。五年来在西阁中奉行诏命，尘埃满身。面对千古移文，惭愧于北山。独自思念如玉树般的亲友，却苦于霜雪侵凌。岁暮端起清酒，勉强作出笑颜。赵殿丞任河南县知县。鼎邑的街巷保有古朴风俗，以清谈治理政事，从容自得。官位联属殿省，名籍通达朝廷。路过津桥，进入县城封地。柳树遮蔽天街，时时按住马缰；云气从少室山升起，正好扶杖游览。龙门旧日有题名，残碑石壁上苍苔斑驳，不知有多少层。秘阁王校理任柳州知州。南越是尉佗的国家，罗池有子厚之神。到桂林赴任，驿路遥远；在芸阁中频频解嘲。行囊里装满黄金，归程换上崭新的皂盖。一旦出任地方，忧愁要翻越山岭；五岭之外，却高兴能够安抚亲人。薏苡容易招致疾病之谤，蒲芦却能善于教化人民。蓬山的直庐还在，只怕几案砚台终日蒙尘。送僧人回越地。您在林中宴坐，红髭繁茂；水月般的禅心超出尘世。说法的声音如海潮震响，随缘而行的身心像山岳间的云一样闲适。您是曹溪的嫡传，多次参见碧落仙卿，往来各处。归去旧日房舍时，秋色已晚；山涧松枝低垂，雨中苔痕斑驳。吴延年任武义县令。胸中充满精神，正值青春年华；曾经烧尾跃过禹门。多年在梁苑作献赋之客，如谪仙一般，是武夷君的曾孙【武夷君称乡人为曾孙】。同日得到印绶，荣耀地接受新任命；几站驿路相连，桑麻一直接到故园。泽国归程中，秋天将尽；丹枫、黄菊触动吟诗的魂魄。吴待问之任蒙城县主簿。从西边来赴调，正合关塞验符之期；佩黄绶奔波风尘，厌倦了九衢。饯行宴上姑且一同开怀大笑；到了公庭，免不了屈身趋走。长安的车马偏偏欺负外来客，鲁国的衣冠之士难道肯戏弄儒者吗？共同怀念故园，只因归计已晚；旧日游踪被重重湖泊和烟树隔断。黄少卿惠赠绿云汤。新甫山的奇异松树，百尺高干直插秋空，枝干高拂鹏鸟所至的云霄。仙家经典把它列为药品，夸说能够使人不老；在人世霜天之中，更珍贵于后来凋零的草木。千古不朽的贞魂，愁恨化作荒原上的坟垄，最终只被樵夫砍伐。谁来研磨带露的松叶，调和云气般的药液？几夜的春日醉意，一饮便可消除。灵隐长老归还旧山。您举杯漂游，心与海鸥亲近；驻锡王城，忽然经过春麟殿。九十日中谈论妙法，从曹溪取来一滴法水，渡过迷津。狂风翻卷竹箭，波浪随着船桨倾侧；铺展黄金般的地面，绝去尘埃。僧俗黑白之众都来欢迎，猿鸟也欢喜；青色园林中风已停息，雨后花朵新鲜。皇甫太博任苏州知州。长洲接连多年得到贤能的长官，十万户人家温暖如春。飞箭般的水流波涛狂涌，彩绘船浮行其上，细雨如丝，随着朱轮缓缓前进。郡斋题诗的石碑铺满淡淡青苔，公宴上的歌喉落下暗尘。还没有辞官做闲散的逃名之客，归途中想念河梁，心中满是鲈鱼和莼菜。怀念并寄给枢密王左丞。您高居近侍，陪从七位圣主出游；帷幄深严，每日运筹。口中品评人物，归来又评议文辞；盘中摆着薤白，想见您的风流。珠宫地位幽密，妨碍了趋谒；铜钵声音沉寂，不能再听到唱和。独自欣喜您修撰书籍，依凭绛帐讲学；时常登临阙里，接受《春秋》之教。从叔郎中任潭州知州。镇守藩地、分担忧劳，责任重大；关山遥远，前路漫长。含香滞留郎署，乘驿车奔波天涯而疲倦。土贡有成千个橘子，神祠远在万里黄沙之外。刻金碑记载风物，宝瑟哀怨年华。粉色竹笋铺成有斑纹的竹席，紫色笋芽肥美。民田里的麦子两穗分歧，郡圃四时都有花。离别的愁恨不要攀折柳枝；归期要赶在瓜时之前。鳣庭留下训诫，清白品德自当传给后代。黄刑部赴任陕西转运使。秦川有百二之险，四面关塞宽广。甘泉宫传来烽火，报告平安。用泥封的诏书和双笔，迁入郎署任职。百姓所食的粮食价值千金，全都仰赖官府。半生漂泊江海，舍弃别墅；何时才能经过关山，解下征鞍？一定要用鞭策和筹算，资助国家的谋略；等到流马之功完成，写入国史。史馆张学士任婺州知州。从鸾掖分得符节，又出任地方，来到津亭。目送一叶孤帆飞去，暂随越地鸟儿栖息在烟树间。又允许吴地百姓看见您的锦衣【您先前治理新定】。属县巡行春日，熊轼车安稳前进。公堂上通宵饮宴，螃蟹的螯十分肥美。隐侯的腰带眼看着渐渐宽松，双阙之间的思归之情更深。答李光丞【来诗叙述皇帝亲临修书院之事】。豹尾仪仗森然，拂过彩绘屋檐；雕饰的车辇久留，阅览牙签书册。把“亥”误分成“三豕”，惭愧自己学识不够博；宴席耗费两只鸡，又惭愧自己贪食无厌。滥列士绅之中，如同北方的枳树；草拟封禅仪式，等待南方的鹣鹣鸟。相门的兰玉子弟裁成新句，只怕京城纸价因此上涨。寄给并州张给事。山河表里，绝无狼烟。幕府中日日醉饮，玳瑁筵席合奏乐曲，中军响起雄壮的鼓吹。传递酒杯，四座尽欢；花钿艳丽。春日出行，正好让桑郊的坐骑停留；通宵饮宴，又有谁来谈论雪窦禅法？梁苑与并门相隔千里，遥远不可见；离愁中只能对着婵娟明月。寄给刘秀州【接连主管吴中各郡】。驿骑遥遥而来，阻隔了您的玉音。持左鱼符治理江海之地，终于实现了平生志愿。朱弦正直，消除了浮泛的毁谤；春草初多，触动苦吟。震泽使人消解春困，千树橘子成熟；华亭仿佛惊醒旧梦，九皋禽鸟鸣叫。郡楼晴日下，向东西两方眺望；不知有多少甘棠树，接连成翠色浓荫。无为军王从事。奏牍曾蒙皇帝在乙夜阅览，文章声价独步金銮殿。貂裘穿了多年，京城尘土使它黯淡；鹢舟航路风高，旅途中的羽翼已经残破。取酒的钱全都用尽，像冯谖一样，食鱼的长铗还须再次弹击。时局清平，水乡没有军书檄文；谁能看见您挥毫之后，跨上鞍马？密直任学士任益州知州。玉垒山求取贤才，皇帝从金门召回近臣去治理；龙荒之地使者远行，鸡省下达新的任命书。殿柱题名已经很久，刀州入梦也频繁出现。悬鱼显示旧日政绩【此前曾治理东川】，如今叱驭而行，继承前人的芳尘。平原君门下宾客身穿珠履，西蜀百姓捧着酒浆欢迎。北堂牵动远方亲人的思念，南诏则安抚特殊的邻国。宴亭可望峨眉山雪，歌席正逢濯锦江春。把乐章传给辩士，到卜肆访问逃名之民。幕府中饮酒没有限量，池塘春草也能激发诗思。只是还不知道谁会预先推荐您，徒然羡慕您吐出车茵接待贤士。休沐日抒写怀抱，寄给秘阁钱少卿。风在呼号，雷在欢笑，雨水铺满台阶。纨素衣料微微透凉，悄悄进入怀中。白日枕上刚刚做成园吏之梦；早晨的蔬菜，姑且学太常卿斋戒时的饮食。名声惭愧，只因被引入仕籍，通达丹墀；内心又惭愧于移文，刻在翠崖之上。大隐居于金门之中，尚且自得其乐；每日亲近东方朔，听他诙谐谈笑。晏殊奉礼郎回乡探亲。年幼时便温婉秀美，很早就能写文章。骏马般的才子，筋骨如兰，远远不同于众人。南国馈赠的生刍，使人把您比作美玉；在梁园写修竹赋，文章气势凌云，几乎堵满墙壁。看您在三公府中接受试用；归来反哺，足以报答千万。承蒙您的恩许告假回乡，难道不来与我告别？亭边水岸木叶正在纷纷飘落。送禅床给枢密王左丞。北祖安坐参禅，只要保持清净，便能像毗邪一样；登座更谈空理，须知在繁密政务、万般机要之外，常常处于瑜伽三昧之中。奉诏修书，抒写怀抱并感慨时事，共三十韵。

译圣君垂衣而治，日中时中原已经偃息干戈。起初楼船在秋日出发，夜里吟咏着衡石般的行程。皇帝像汉文帝那样询问贤才，虚席以待；征贤的车传奔走。蓬莱藏书之制比拟汉代，灰烬之中访求秦代遗书。防备典籍散佚，资用已使府库空虚；宏大的规模出自玉阶。纷纷打开四部书籍，秘藏幽深，连接千间屋宇。蒙赐两只鸡的膳食，亲自回望六尺车舆。华芝从阊阖门降下，白羽仪仗拥卫储宫。望气可见龙虎之象，披阅文章辨析鲁鱼之误。清明的光辉近在咫尺，皇帝玄览深思，也仍然踌躇。群贤挥动铅笔，我这微末之人滥居石渠。嵇康实在懒散，谢客本来空疏。讲学如同田地贫瘠，谈经犹如腹中空空。月旦评仰慕许劭，文章体制仰慕司马相如。雅正饮宴欢乐融洽，清谈使鄙吝消除。连续十日蒙许出宫休沐，整日欣喜与群贤相处。抚念自身，惭愧不能像佩玉那样发声；归隐田园，怀念荷锄劳作。池笼之中养着鱼鸟，穿着章服却像包裹猿猴。身居圜府而忧虑尸位素餐，面对天门又惭愧不能曳长裾。虚名如同郑国之璞玉，散漫的资质好比庄子的樗树。谁把我当作国士？邻家或许还会欺侮我。放开心怀，齐同万物，连指马之辨也置之不论；屏住气息，度过羲皇以来的岁月。寡妇尚且应忧虑织布，三公也可以亲自灌溉蔬菜。内心危惧，只觉得自己像将要被宰的牛；面对正直之道，怎能忍受蘧蒢之席。往昔圣人容许巢父、许由隐逸，先儒赞美甯戚、蘧伯玉。早晨趋朝，叹息劳苦停止；晚上警惕自己，思念归去。秦人的痔病使我疏远杯酒，颜回的箪瓢生活使我依赖斗米储粮。如果能够像孔子那样曲着手臂安睡，仍然可以直钩钓鱼。矫健的龟背上衔着官印，轻快的隼旗翩翩飞扬。终究要以一麾出守来实现志向，像阮籍一样骑驴离去。分得朝廷与民间许多欢乐【鱼字韵】。郊野大地惊动于秋气，仓箱之中已有一年的储粮。梁园中随从皇帝的臣子歌颂太平，谢家别墅有富贵人家的车马。休沐的新诏刚刚颁布，珍贵祥瑞的符命不断传来。上天的心意使天下安宁，百姓如同生活在华胥之国。击壤歌谣和乐融洽，凝脂般的严密法网已经撤除。即将封禅泰山，手持囊袋奉迎金色车舆。胡马在北风中嘶鸣。撼动大地的阴风强劲，连天的白草整齐低伏。听到琴声，徒然仰头咀嚼；踏着积雪，想起归途的马蹄。黄金马厩岂能使心安于留恋？困在盐车下，几乎要嘶鸣。过关时拖着白练般的身躯，渡水时怜惜沾上鄣泥。五路鸾旗缓缓行进，千金所建的碣馆使人迷失。羁旅的魂魄重新思念故土，彻夜不眠直到晨鸡啼叫。金马。杰出贤才纷纷聚集在汉代朝廷，求贤诏书写在青色竹简上。大家一同走向金马门前的道路，谁能认出东方朔就是当年的岁星？冬夜。香街上的鼓声已经停绝，暮烟深沉；屋檐靠近一盏孤灯，灯光照向栖宿的禽鸟。露水井旁的银床，霜气寒冷；琐窗上的珠网，月光侵入。远处的声响初渐沉寂，听见稀疏的漏声；随即拂去流尘，抚弄白色的琴。坐得久了，星河渐渐沉没；萧萧的北风吹过平坦的树林。集贤李金部任颍州知州。汝阴是著名的郡，您乘坐朱轮；洛宅的霜威至今仍然逼人。旧日的门籍曾通向仙禁，近来又以书囊之才补任新的殿帷。进入金华殿侍奉皇帝，知道并不算晚；石柱上题名，又经过几个春天？不要留恋桑郊而停下五马，蓬山中几案砚台自然会蒙尘。海印大师归往永嘉【仁煦】。在都城供职，已经历过几个秋天；归心向着海国，不能多作停留。雨雪之中一叶帆船经过北固山，烟霞之间一丈方丈寄托在东瓯。千盏灯火薪传不尽，知道佛法无穷；一根锡杖随缘而行，确实自由。还要到石门题写高雅诗句，从此碧云遮蔽汤休。挽歌。故枢密宋给事挽歌三首。皇帝出游时，您正奉命扈从；因病离职，废弃了枢密机务。皇帝亲自乘步辇前来问候，您却很快乘肩舆告归。忽然听到左毂发出哀号，随即看见宫中哭泣。您留下的遗言恳切如郢人之歌，忠魂一定有所依归。六龙车驾初次展开，七位圣主全都陪同出游；塞外狼烟升起，军中羽檄纷纷。汉代帷幄正借助张良的筹策，庄子笔下的山谷却忽然沉舟。怎奈良臣去世，秦医也只能徒然寻找。永远辞别温室宫，长久告别进谏的书帷。美玉含恨埋入黄土，星辰也为紫微垣失去贤臣而忧愁。薤露挽歌格外哀咽，衮衣收敛时更加光辉。可惜像岑文本这样的贤臣，不能在辽阳与您一同归去。故蕲州王刑部阁老挽歌五首。东观的著述还没有停笔，西垣却忽然解下龟符；不再裁写青纸诏书，重新进入白云司。仕途流落，成为三次被贬之人；接连换了一个又一个出守的麾节。黄冈与滁州之上，应当为您立下去思碑。您曾三次进入鸡省，近来在鳌头任职近十旬。任命文书批在凤尾纸上，谏疏却触犯皇帝逆鳞。巡视部内，乘着朱轓远行；悲秋之时，白发又添新。茂陵终究不能再起，遗留的书札满是尘埃。近侍官署蒙受官场毁谤，清淮之地系着郡守印章。平生不曾崇信佛教，晚年仍然任郎官。因卑湿之地得病，作文却足以令人感伤；刚刚将要受到宣室召见，忽然叹息您已经去世。楚客有《离骚》的怨恨，子牟有身在江海而忧君之心。积忧特别损伤寿命，但多病也不妨碍吟诗。野鸟忽然窥视住宅，甘棠已经结成浓荫；郡中应当为您停止市集，因为遗爱在人们心中深厚。奏稿应当装满箱箧，藏书又有几车。门人中谁来洒酒祭奠？天子也会想起投瓜之礼。旅榇所行，关山遥阔；铭旌道路，遥远漫长。趋庭有贤良的儿子，清白家风自然传承。故比部李郎中挽歌四首。您出自陇右华贵宗族，是朝廷中端庄美好的典范。活着时像哀乌一样受人哀悼，光彩列于群星；驷马来到高门，带来家族荣耀。到承明署拜见皇帝，在金谷园宴饮宾客。人生忽然走到这一步，天道也实在难以评论。和睦宗族，如今衣冠无人主持；传家宝鼎上还有铭文。沙堤连接里巷，玉树接连庭阶。北海的酒樽常常满着，西山的仙药却不能使人起死回生。您曾使堂基兴盛，归来时与棣萼兄弟含笑进入泉台。雁行般的兄弟分掌台阁，春卿担任职司。云屏之间设三殿之宴，绵蕝之礼显出天子仪范。风韵像灵和殿前的柳树，胸襟如叔度所临的黄河。善人再也见不到了，执绋送葬只能空自垂泪。在漳水边卧病，魂魄归向东岱。故人徒然洒酒，侍史也停止熏衣。画像留在家庙，铭旌走出帝都。浮生之中除了长寿，享有的福分很少有人能像您这样。明德皇太后挽歌词五首【奉诏撰写】。母仪垂范将近二十年，以坤道柔顺辅佐皇帝玄功。遥望苍梧原野，尊贵灵柩归于长乐宫。金色涂饰映着晨日，椒壁中升起香风。忽然离开尘世，攀援哭号，泪流直对舜帝般的圣目。轩星照耀太极宫，阴德教化端正后宫。外戚富贵如黄金之穴，深宫中只穿大练之衣。雀台被愁雾隔断，驹隙般的时光暗中飞逝。贝阙通往三山之路，仙车飘然归去。德行符合《河洲》之诗，心意依循黄老之书。濯龙宫的规诫仍在，飞羽之地的游乐已经疏远。复土之礼连接文园，丙殿空虚，尘埃凝结。天子孝心深厚，泣血遥望涂车。世代相传的河山誓约仍在，门下却没有受到封赏的外戚。公桑之地空置蚕馆，仙药之路阻隔蓬丘。哀悯的册文藏入幽土，悲笳在素秋中咽断。后宫的彤管尚在，千古记载太后的美德。宫闱典范留在椒闼，神魂遨游返回玉清。鱼灯照着玄色寝宫，骑吹声在重城中哽咽。命运逼迫她升仙之日，世人悲伤于如失母亲的感情。宫中旧日的长御，行哭时全都吞声。又五首【奉诏撰写】。

译太姒留下美好声誉，盛德长存于长秋宫；命数尊崇黄图，分居丙殿。玄妙星象应合轩宫，记注无穷；美好的声誉载于诗篇。她辅佐皇帝的功劳，使云阳复土；后陵的柏树独自悲迎风。甲族传承仙李，遗言仍在濯龙宫；后宫全都各守职责，外戚很早辞去封爵。彤管流传阴德教化，金根车彰显国家仪容。真正的神游为何如此匆促？只能遥望九疑山峰。轩车出游，云影渺渺；舜帝般的孝心日益深厚。椒壁重新生出灾异，铜台也停止登临。亲自采桑再也见不到，亲尝汤药也终于没有征验。拱木环绕玄堂，令人怜悯；烟雾凝结，景象凄凉。外家贵盛如黄金之穴，从前玉衣曾带来祥瑞。万寿瑶觞曾经举起，三朝福寿之道日益增长。小侯亲自参与祭祀，女史把事迹写在华美帛书上。忽然厌弃人间，乘云归往帝乡。外族在长安显赫，尊贵名号在永乐宫崇高长存。初陵只剩凄清草露，旧殿寂静，椒风萧瑟。巩树迷失于凶仪仗，周原遮掩着寿宫。圣君悲伤遥望之处，泪雨落下，哭泣时双瞳含泪。乐章。《太常乐章》三十首【奉圣旨撰写，咸平五年】。皇帝在南郊祭天的前一天，早晨在太庙举行朝飨，演奏《理安曲》迎接神灵。肃穆啊，清净的宗庙彰明祭祀之事；祖先神灵享用精米佳肴。芳香之气传遍四海，前来祭祀；皇祖神灵降临，仪容和悦。降下的福禄极其盛大，使国家能够永世长存。皇帝行进时奏《隆安之曲》。灌祭用的香酒芬芳浓郁，尸主宾位列在位。玄妙的德行上达天听，孝思的光辉普遍施及。公卿和各部门官员，以及侍从、师氏，都极其诚敬；感动神明，福禄便来临。皇帝安置币帛时奏《瑞文之曲》。醇厚精粹孕育万物，祥瑞之木形成文理；元气陶铸化育，非烟缭绕纷纷。玄妙的恩赐显明而降临，至和之气所熏染；登歌灌献，仿佛听见神灵的馨香之气。迎接俎器时奏《丰安之曲》。刻饰华美的碑旁宰割牲畜，烧炙并烹煮；牲体肥壮，进献给神明。祖先来到享用，接受这完全出于诚心的祭祀；仿佛听见他们的咳嗽声，于是安乐宴饮而得安宁。皇帝向第一室献酒，奏《大善之舞》曲。肃穆伟大的艺祖，开创宏大的基业；事业开始便光明盛大，安乐地为子孙留下福荫。祭祀绵延长久，福庆流传后代。祖先的威灵在天上，回顾保佑我们所掌管的国家。向第二室献酒，奏《大宁之舞》曲。文德深厚、圣明的祖先，祥瑞由此大为兴盛；上天赐予福佑，繁衍昌盛，德行深厚而光辉流布。天命眷顾，自此世代昌盛；恭敬地以孝心祭享，降下无边福泽。向第三室献酒，奏《大顺之舞》曲。光明伟大的祖先，积累德行和仁爱；处于隐晦之时而不显露光耀，辛勤地培植基业。帝王的宏图得到上天赐予，光辉日日更新；寝庙中祭祀不断，明敬地奉事祖先，彼此同心。向第四室献酒，奏《大庆之舞》曲。英武显赫的祖先，当年正如鹰扬长空；潜藏的德行尚未显耀，却开创了灵长久远的根基。于是举行大礼，配享上天，永远思念而不忘。请祖先来临、来享，百般福泽都将降临。向第五室献酒，奏《大定之舞》曲。光明显赫的太祖，承受上天的命令；凭赤色符瑞开启国运，威势遍及八方。以神武平定灾难，功绩无可指摘；恭敬地承继大业，愿延续亿万年。向第六室献酒，奏《大盛之舞》曲。肃穆的太宗，德行与上天相合；黎明前便显明而勤勉，勤奋恭敬，施加福佑于下民。这是上帝的力量；永远怀念圣明神灵，孝思没有止境。皇帝饮福酒时奏《禧安之曲》。嘉美的清酒，肥壮完整的牲畜；神明鉴察得非常明白，享用这洁净吉善的祭品。早晚谨慎祭祀，以孝心奉事先祖；永远赐予大福，功德上达于天。文舞退场时奏《正安之曲》。左手拿着籥，右手执着翟羽；前进时成行，退后时也成行，万舞整齐而有威仪。迎接武舞入场时奏《武功之曲》。已经显示了文治，于是再观看武功；舞者持干排列如山，以七种德行使其端正。亚献、终献以及送神，都奏《理安之曲》。神灵来临啊，风声肃然；神灵离去啊，升上九天。排开寒栗之气啊，归去时恍惚；羽旄纷纷啊，焚烧香草发出芬芳。南郊降神时奏《高安之曲》。于是择定吉祥的土地，在国都的南面。举行大礼祭告上帝，赐予无边福佑。祭品齐备而致以享献，嘉美的生物繁盛昌隆；大福明白地予以答报，祥瑞由此大发。皇帝行进时奏《隆安之曲》。礼仪完备，乐舞成就；乾卦般刚健，天道运行，皇帝仪容肃穆，佩玉铿锵作响。皇帝安置玉和币帛时奏《隆安之曲》。确定位置，谨慎祭祀，向神明禀告；以美玉和币帛作为祭品，完全出于诚心地奉献。迎接俎器时奏《丰安之曲》。有纯色的牲畜，有陈列的俎器；柔美嘉善的祭品登上祭坛，明敬地奉事祖先。初献时奏《禧安之曲》。向上帝举行大报祭，玄妙的德行上达天听；甜酒清美洁净，黍稷等谷物芳香。皇帝饮福酒时奏《禧安之曲》。在圜丘祭祀上帝，九州共同献出力量；礼仪在郊外举行，百神各司其职。神灵降临，享用我们的光明德行；上天的鉴察极其彰明，玄妙的福祉明显降下。皇帝回銮至乾元殿时奏《采茨之曲》。郊外的礼仪完成，在迎接太阳到来的时辰乘坐六龙车；天子车驾回到象魏，经过九重端门。虎贲卫士有万骑，四夷前来朝王，群臣共同献上瑞玉。皇帝登殿、迎入并升上御座时，奏《隆安》之曲。金奏之乐悬挂在架上，群臣列位。天子的威仪光辉灿烂，面向光明而背靠屏风。玄妙的鉴察肃穆清明，冠冕端正，衣带整齐。盛大德行日益更新，礼仪容态光彩照人。引导群官入场，奏《正安之曲》。万国前来归同，九宾列位；大臣手捧璋玉，插笏的士绅在庭中升降。皇帝文思安宁，仪态庄重盛美。臣民啊，邻国啊，愿赐给你们繁盛的福祉。皇帝在冬至正日登殿。文舞第一章。八佾齐备陈列，万国显得盛美。既用来象征功业，又用来显示德行。进退都成行，手执籥和翟羽；以玄妙的教化怀柔远方之人，使远人前来归附。第二章。阊阖门如天门开放，群臣列位；悬设乐器架，庭中火炬明亮，斧扆正对南面。虎贲卫士夹立殿阶，舞蹈进行；四方边远之地都来会同。武舞第一章。武功已经成就，舞列整齐有序；用来协调八音，用来象征七种德行。舞者健壮整齐，手持朱干玉戚；动作发扬奋厉，仪容没有差错。第二章。止息战争，修筑灵台；功业完成而制作乐舞，用来彰明德容，清理军务。万国共同归附，群邪全都消除；尽善尽美，可与《韶》《箾》相比。皇帝从南郊回銮登御楼、将要索取扇子时，奏《隆安之曲》。应门仪仗整齐，羽林卫士陈列；身穿山龙纹衮服，头戴冕旒，音律节度和谐。奉璋的大臣高大庄严，九宾肃穆整齐。清明之德在身，志气如神。皇帝登御楼时奏《隆安之曲》。在圜丘以类祭祭告上帝，乐曲六变而天神降临；燔柴之礼已经完成，使卫士肃然陈列，以迎接天颜。仰望咫尺之间的王恩，阳春般的恩泽普施；玉帛纷纷到来，禹所防护之地的动植物都沾受尧的仁德。皇帝登御楼礼毕时奏《隆安之曲》。大礼祭告已经完成，醇厚的和气充沛；雷雨施润，云气万物呈现祥瑞。礼仪容态整齐盛美，天威光辉灿烂；大赐遍及四海，富足长寿无穷。又七首【续奉诏撰于景德三年】白帝迎神《高安曲》。西方秋气腾涌，天地开始肃杀；盛大的德行属于金行，百般嘉美之物繁育。张弩射牲，筑场登谷；明灵降临，旄旗和罕旗纷纷相接。奉币《嘉安曲》。牲畜肥壮，以火炙烤，以鼎烹煮；嘉美的清酒充满，丰盛无比。肴馔和蔬菜排列成行，肃穆盛大；洁净完备的祭品，完全出于诚心地奉献。送神《理安曲》。风神的车驾降临，光明照耀灵坛；金奏之乐连续不断，白露浓厚晶莹。朝日迎神。

译太阳是阳德的根本，羲和驾驭日车恭敬迎宾；依凭上天长久照临。首先祭祀这三辰，正辞完备，祭品齐全；肃穆而盛大，精气下降鉴临，得以享用光明洁净的祭祀。奉币。甜酒清美洁净，牲畜毛色纯正；穿着大采玄冕，显明礼服的文采。王宫中确定位置，黍稷等祭品芳香；民事因此有序，玄妙的德行上达天听。送神。悬象彰显光明，照临下土；降下丰厚福泽，德惠普遍施行。饮福酒《广安曲》。簠簋已经陈列，洁净吉善的祭品登上祭坛；洗净内心，防止邪恶，恭敬地遵行祭典。上下进退都谨慎，笾豆陈列整齐；百般福禄都相宜，醇厚的光辉大为显明。正冬登殿上寿乐章八首。皇帝举起寿酒，宫悬奏《和安之曲》。天威光辉灿烂，身穿山龙纹彩饰礼服；庭中陈列百般贡物，上公捧杯献寿。群臣拱手作揖，端正衣冠，垂下衣裳；永远赐予不衰老之福，万寿无疆。皇帝举第二爵酒，登歌奏《祥麟之曲》。帝王的基业将永远昌盛，仁兽呈现祥瑞；两只麒麟角共同相抵，显示武力却不伤害。四灵成为畜养之物，玄枵星光闪耀；王族诚信厚重，百姓富足安康。赐群臣第一盏酒，宫悬奏《正安之曲》。可敬的众多士人，安静恭敬地居于职位；佩玉鸣响，冠缨飘动，铿锵而整齐。宴席上有折俎，以此表示慈爱恩惠；无人敢不敬奉，福禄随即来到。皇帝举第三爵酒，登歌奏《丹凤之曲》。高飞的长离鸟振翅而来，显现祥瑞；和谐的声音合于音律，彩色羽翰发出光辉。珍贵的符瑞接连到来，万物各得其宜；至高德行感通玄妙之理，接受上天的福祉。赐群臣第二盏酒，宫悬奏《正安之曲》。金奏之乐悬挂在架上，有酒在此陈设。群臣敬仰昂扬，面向光明而背靠屏风；甘美的露水降下，于是欢宴喜乐。佩玉摇曳作响，无不遵循礼法。皇帝举第四爵酒，登歌奏《河清》之曲。德水浩荡，源流灵长；清澈如明镜，千年显示祥瑞。积累深厚而滋润流布，资助万物生长繁盛；百川朝宗，润泽下土，善利无边。赐群臣第三盏酒，宫悬奏《正安之曲》。以酒完成礼仪，以乐助益进食；露水清湛，朝阳明亮，群星环绕紫微。谨慎端正你们的容貌，既饱食又饱受德泽；进退周旋，仪容恭谨。礼仪完毕，皇帝下座，宫悬奏《隆安之曲》。身披衮服面向南方，仪态肃穆庄严；敲击石磬，颂歌声盛大悠扬。和谐的音乐优美融洽，最终确实美善。礼成退场，承受上天百般祥瑞。《武夷新集》卷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六，宋杨亿撰。颂一首。《承天节颂》【并序】。臣听说，圣人的降生必定符合千年一遇的时运，昌盛地承受天地人的眷顾和命令，契合河图洛书的秘密记载，掌握天地最初的符瑞。历数有所归属，是周、秦所以能够合并天下的原因；歌谣有所归附，是唐尧、虞舜所以能够大为继承的原因。若非盛运已经融会，怎么会集中到圣明之人身上？若非嘉祥聚集，怎么会显明于神圣之人？所以炎帝有姜水降生的征兆，轩辕有枢星降临的奇异，少昊有流星落入水洲的应验，颛顼有月影入怀的感应。黄河清澈、社树鸣响，已经在图籍中彰明；额头如日角、面容如龙颜，又在仪表上显现。然后才能执掌璇玑以整齐七政，垂衣拱手而统治万方，端居于肃穆清明之中，独自运转造化之枢。承受上天百般禄福，纯厚大福的赐予没有穷尽；德行可与九皇相比，仁爱长寿的期限由此相连。恭敬地想，五代末年，实在开启了圣宋；囊括席卷，混一天下。三代帝王的盛世，实在生出了贤哲的君主；聪明而有文德，配享天地，涵养化育万物。功业成就却不自居，统辖九州；神妙运行而没有固定方所。四方安宁，百事大治。群公卿士仰望清明的光辉而勤勉不懈；士绅诸生歌颂盛德而没有闲暇。真是巍巍荡荡，无法用言语命名。正值玄冬的吉月，也是严寒警戒的时节。于是初吉的第二天，正是皇帝诞生的吉日。有司依循旧章，请求建立美好的节号。皇上奉行先祖的志意，恭敬地接受典礼。此时，正当朔日易替的时令，神气幽玄深沉；凉风从广莫之郊吹起，大吕之律应和伶伦的笛管。天气寒冷而更加清爽，天空空旷而更加高远。初升的太阳已经升高，接近它的人都感到温暖；积冰正盛，踩在上面的人也不害怕。时令顺调，四时之气和谐；一年的功业完成，宝历长久。于是疆域以内、封域之外，越裳之国经过重重翻译前来朝见；北方边疆的部族来到五原进贡。舟车不能到达的地方，风教尚未广布之处，也无不攀登险峰、渡过深水，携带珍宝而来。万国麇集而至，像大禹在涂山会诸侯那样，诸侯迅速奔赴；又像汉朝长乐宫接受朝见的盛况。当天，祥瑞之气交相郁积，非烟缭绕纷纷；微尘不起，细罗也不飘动。宫殿倚着龙首山，敞开帝居于钧天庭；虎贲卫士列成森严的羽卫，守在钩盾之前。金奏悬于虡架，六代乐舞全部陈列；白色锦缎缠绕旗杆，九斿旗一同树立。庭中陈列百般贡物，穿毳服的人成群，列在殿阶之前，立在宫悬的右侧。叔孙通编排礼仪，九宾之礼全部举行；后世仿效箫韶，将要招来百兽起舞。不久，群臣恭敬不安地走入行列，一人肃穆地面向南方而立。皇帝深沉默然却如雷声有威，温润如玉而有光泽。尧的台阶只有三尺，仰望他却越发觉得高远；舜有重瞳，望见他便令人敬畏。上公捧酒杯献寿，太师登堂歌唱颂扬功业；祝愿亿万年长久，共祝寿命如南山坚固。臣下冒死俯伏，沾受玉杯中余酒；有官位的人都在通衢大樽前享用。众生永远进入长寿之域，盛大礼仪于是完成，宏大的福泽无穷无尽。臣下忝列朝班，亲自踏过文石之阶，跟随大夫之后，陪同参加未央宫的朝会，目睹钟鼓玉帛等礼乐文物，欣喜于声名和文物的盛大。固然知道以金泥封玉、以石刻铭，将有封禅云亭的时期，难道仅仅是承袭开元旧制、颁赐绶带丝囊而已吗？至于创作赋颂，是臣的职责。从前《有駜》《泮水》都是诸侯之事，却仍列入《诗经》，配以管弦演奏。像臣这样陈述大君的功德，祝颂圣人的长寿，文辞虽不足以尽述志意，事情却与古代有所不同。献美芹的心意，虽可以献给君亲；击壤的歌声，哪里能合于《风》《雅》？臣惶恐叩首，谨献颂辞如下。百姓拥立君主，上天降生圣人，他实在是上天之子。百姓把君主视为掌管命运的人，神灵存在于他的身上，天资聪颖而成为本性。皇帝诞生的日子，是百姓的庆典，于是建立美好的节日。这个节日就是承天节：上天最为伟大，皇帝效法上天。皇帝与天地之德相合，没有先后差别。如何承受上天之德？终日勤勉不懈，使帝王的谋略广泛施行。上天的祥瑞接连到来，天降符命、地献珍宝，纷纷汇聚。玉帛之使迅速奔来，饱食之后接受赏赐；恩泽向外达到四海，谁敢有二心？乌龟在莲花中筑巢，莲叶田田；庄子所说的蒙地大椿，春秋八千年；山谷声声回响，河水泛起涟漪。犹如太阳初升，愿延续亿万年。光辉灿烂的老人星在南极升起光芒，明亮的辰星在北方垂示天象。愿如松树繁茂，如柏树挺直；万寿无疆，永远承受上天赐福。华封人祝颂尧帝，中和之颂升于汉朝；王者恩泽下达，德音极其彰明。作成这些诗歌，不愧为采樵者的歌唱。记，共十一首。

译《处州丽水县修筑县衙记》。丽水古称括苍县，唐大历末年为避唐德宗名讳，改郡名而设置。土地横跨婺女星分野，风俗大概沿袭东瓯旧俗。全县疆域广阔，约有十万井；人口富庶，接近八千户。自钱氏割据之时，赋税苛急，百姓不堪其命。到圣朝统一天下以后，生聚教化，仍忙得没有空闲。县署低洼狭小，只能遮蔽风雨，逼仄低下，实在简陋。为什么会这样？此前治理县邑的人，都忙于王事，沉溺于文书簿籍，连处理盘根错节的事务都来不及，更无暇改建房屋。至道初年，天子认为古代郎官出任百里之宰，于是再命廷尉评甄侯旦，以六百石的俸禄来治理这个县。甄侯是孔门中通达事理的人，熟悉敏捷地处理吏务，又用文学修饰；天资高明开朗，又以经术辅佐；以清白率领下属，以明察照察奸邪。诉讼日益显著，必用几句话裁断；赋税征调紧急，都提前办理。还不到一整月，县政便大为成就。天子嘉奖他，先后两次降下诏书，晋爵为朝大夫，总领殿中六尚之职，却不改变他的任职，恐怕调走百姓的贤明长官，于是增加俸禄留用他，这是西汉的旧例。甄侯任职五个月后报告政绩，美好的声誉已经远播；他整日清谈，众多事务自然得到治理。闲暇从容之际，他巡视县署，见茅草屋顶破败不全，梁木将要毁坏，便慨然愤发，筹划经营；测量山势取材，悬赏金钱聘请工匠；趁农事空隙，召集来服役的人。工匠挥斧如风，汗水如雨，都说：‘我们这些小民，尚且有房屋可以躲避干湿寒暑，难道我们的贤明县令修筑房屋，反而不能很快完成吗？’ 不到十天，层层楼阁便全部建成，恍如神工变化，焕然一新。楼用来收藏诏书，堂用来处理政事。楼的南面开阔，重重关门可以容纳并行的车辆；堂的北面敞开，回廊仅仅能够容纳宴饮的器具。合计起来，共有十一间。丽谯高大宽敞，治理的法度在这里体现；正堂高耸，神明般的教化由此施行。甄侯在这里上下办公，仓促之间也在这里处理政务；职事修明，事务办成，身体安宁，精神旺盛。即使空室也能生出光明，高门可以容纳车辆。后来的人坐享它的便利。甄侯的规划，确实宏大深远。过去一天便修葺完毕，春秋称赞叔孙的贤能；百堵一同兴建，诗人写下《斯干》的歌咏。我不才，暂代一州长官，每当春日巡行棠郊，斋戒入室，亲眼看见这里轮奂一新，充分感受他的声名，于是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以记载成事。将来甄侯离开这个小县，在朝廷上扬名，这里的百姓谁会没有遗爱？即使山陵迁移、县邑改易，这座房屋也会像灵光殿一样独自长存；即使石碑磨损、金属销蚀，这篇文章也将与岘首碑同样流传。后来的君子，好好地继承并续成这番事业。《处州龙泉县金沙塔院记》。金仙氏的教法由来已久。天竺之国，确实记载在《山海经》中；天竺的佛法之师，曾被柱下史老子听闻。西汉京城的名将，得到休屠王祭天金人的人；东汉诸王，为蒲塞、桑门准备饮食。佛道的流行，源头难道遥远吗？三吴是江南深奥富饶的地区，控制连接闽、粤，出产鱼盐，人口十分繁多。从前仲雍剪发文身，其中杂有异俗；刘濞依山煮海，放纵末流。又加上勾践喜好用兵，民性强悍，再加东瓯崇尚鬼神，地方风俗妖异讹妄。自从佛像和佛法由西方传来，渐渐遍及中原。这里的士人百姓尤其谨慎地信奉佛教，毁坏形体、改变服装，争相穿作比丘的装束；倾尽财产、耗破家业，争相修建佛塔寺舍。因为贪求福报、畏惧灾祸，改恶从善；即使遭遇水火或触犯刑法，也不害怕，反而被因果报应之说警醒，坚定信仰归向之心，于是奸邪逐渐衰减，民德归于厚重。《易经》所说‘以神明之道设立教化’，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缙云西部有个县邑叫龙泉，正是欧冶子淬炼宝剑的地方。土地肥沃，居民杂居；山谷环绕，风俗豪迈。版图所载，全县有万井之地，船只勉强可以通行，悬瀑高达千仞。县城南面有一所精舍名叫金沙，树林山岭环抱，烟霞遮蔽；地势四面阻塞，连鸟道也不通，石门中间豁然开朗，远非人间境界。香火不断，钟声梵呗相互听见，终于成为佛教道场。经过多年，徒众更加兴盛，殿堂楼阁也更加高大。向东边寻找，恰有一块空地。邑人李文进捐资百万，建造七层佛塔。钱财已经用尽，土木工程却尚未完成。僧人延通和他的弟子鸿显，以及大姓李仁禄，共同倡导此事，向百姓薄薄征取钱财，经营筹办，砍削雕凿。地基和门关环绕回护而坚固，堂阶高高隆起而宏伟。砍伐木材必取山中良材，用细密的磨石加工；聘请工匠必选择技艺高超者，用加倍的黄金奖赏。穷尽雕刻工艺，再加丹青彩饰。房舍建得如此广大，约有一百堵墙还不止；台基建得极高，不经过三次休息不能登上。鸟儿离去之处，燕雀来此栖息；屋脊命名为翚轩，仿佛要飞起；巨大的鳌形构件高高矗立，像正要跃动。由余说这是役使鬼神，士茁怀疑它胜过人工；大概要等岁星运行一周，祇园精舍的工程才会完成。堂用来安排宾主次序，室用来准备宴饮休息之处；高门洞开，回廊如鸟翼舒展。厨房整治严明，井和树木也都设置妥当。计算成屋的数量，共有四十间。涌起的佛塔矗立在庭院中央，反宇高耸入半空；迎着朝日更加美丽，面对夕霭又仿佛隐没。它镇守这片土地，流传给后世。又因为岳阳王感应得到舍利，李长史把《华严合论》放入匮中收藏，因此命名为‘华严宝塔’。举出其中一端而称名，也取用百宝庄严之义。凡是诚意不真切，事物就不会响应；志向不坚定，事情就不能汇聚成功。所以霜降在燕地、风吹打齐台，正说明诚意的感应；精卫填海、愚公移山，正说明志向的力量。像延通法师这样，凭着空拳白手创建高大建筑，心志坚定，必定不同于石上席卷之类徒劳之举，转而使功效渐微；也不会像以水作绳、用锯钻木那样缓慢。于是名士豪绅、居士们捐出千金而毫不犹豫；织妇商贩也捐出一丝一毫而不吝惜。聚集钱财以供使用，日积月累地劳作；财力已经告竭，各方面力量都汇聚而来。若不是有像鸡鸣不已那样坚持不懈的操守，采用蚍蜉撼树般不断用力的方法，虽经磨炼也不改变，颠沛流离仍坚持于此，怎么可能成功？这本来将如大禹治水九年而功业未成，或如堆土成山、只差一筐却中途停止。考察它的由来，难道是偶然的吗？我于是知道，西方佛教的言论有益于教化，大雄佛的教法并非虚传。何况在海边一隅，对佛教的崇尚尤其坚定。凭借延通法师善于诱导，又有邑人乐于跟从；譬如灵台，既然很快建成，将来也会像棠树那样，永远受到当地百姓爱戴。难道只是轩辕丘独自神异、孔子讲堂独自不坏而已吗？汝南人周启明，是郡中才俊，主管本州的事务。他写信给我，恳切请求我作记。我姑且叙述事情的始末，把它附载在地方志中。

译《处州郡斋凝霜阁记》。谈论仁义的人，必定要在闲暇宴饮时进行；躲避炎热酷暑的人，必定要登上高敞明亮之处。所以鲁国史书记述三宫，诗人歌咏百堵。中堂低洼狭小，婆媳因此争吵；大厦高大崇隆，燕雀因此相互庆贺。至于叔孙修葺墙屋、陆抗整治庐舍，离开时与刚到时一样，后来没有什么能超过它们。贤者用心，难道是徒然的吗？本郡在唐朝末年的乱世中，王者恩泽不能流布，大姓豪强割据占有此地。腹背受敌，战事日日相继，只能早晚苟且喘息，迁移到险要岩地自保。直到现在，郡署仍位于西山山顶，高出千山，俯视万家。巡逻道路迂回曲折，何止七盘？山顶平坦，不过数亩。马厩仓库之外，夹杂着吏舍；原来平整的田地，已经占去一半。堂屋廊庑的格局因此逼仄低矮，亭台水榭的设置大多建在险处。每当温风突然兴起，炎热的阳光流动炙烤，便如面对炽热的炭火，仿佛置身沸腾的鼎中。屡次取冰水饮用，体内的热气仍不能消除；羽扇交替挥动，汗水接连流淌。不一会儿，身体就可能焦灼腐烂。这大概是因为最初改建时，朝向形势已经固定，依随着重重山岗环抱，又四面陡绝。堂前道路狭窄，不能开设南向窗户；栋宇交错纠结，也没有北窗。因此每逢暑热蒸腾的时节，必定忧虑受到熏灼。自本朝以来，治理此郡的人只有十多人，大多困于文书簿籍，没有时间经营。等到我来到这个郡，承接几位贤人的余绪，众多事务得以修治办理；官署中没有巧言诋毁的官吏，属下也没有失职的百姓。我清心治理，一个月便有成效。正好离开暑热之时，几乎将要疲惫不堪，于是在东北角修建飞阁，运砖堆土筑成地基，砍木烧瓦以备使用。不到十天，层楼便巍然建成；轩窗洞开，景物汇聚；峰峦彼此掩映，夹杂着高耸的火烧云。沟渠田埂交错纷乱，时雨涨满，水声轰响；里巷房舍森然交错，竹树苍翠如帷幕。百里以外虽遥远，也逃不过秋毫般的细察；万种景象确实繁多，如同在手掌中观看。实在可以使胸中荡涤鄙吝，使眼睛极尽于空旷高远；敞开衣襟迎着雄风，推高头巾度过漫长白昼。凭高眺望远方，足以触发善于作赋的心情；置酒娱乐宾客，便成为避暑的宴饮。这样一来，身体安宁，思虑恬淡，心气平和；庄严的居室更加空虚，神明也因此前来停留。孔子讲堂不会毁坏，丝竹之声应当有所听闻，难道只是曲折退食之后从容处理文书而已吗？阁楼建成后，命名为‘凝霜’，将使后来的人不再有暑热烦恼，登临者获得消解忧愠的舒适。这也类似于《抱朴子》所说的‘玄冰丸、飞雪散，用来驱除暑热’，同时取其以相反之物克制暑热的意义。

译《云南康军建昌县义居洪氏雷塘书院记》。三代以来，各地乡里都有学校。两汉以后，许多公卿都是从教授学业起步的。到了五胡扰乱中原，晋人渡江，杨、粤一带聚集了众多士大夫，士人的风气和文化器物足以雄视中原。过去荆楚一带曾以勇士奇才著称，如今南方却以宽厚柔和的教化而显示出强盛。因而这里出任宰相的并不比山东少，精通经书的人也超过邹鲁。街谈巷议，必然谈到《诗》《书》；儿童年幼，就已经入学校游学。由求学而显明礼让，由礼让而敦厚孝义。头发花白的老人互相礼让于道路，年高德劭者不再游走于市井。耕田的人不侵占邻畔，商人不追求暴利，也如洙水、泗水之滨那样相互争辩讲学。南康洪氏是其中杰出的一族，他们凭借勤劳耕作和开凿经营积累财产，又以孝悌的德行大力庇护族人。几代人聚居一处，服丧期服和功服的族人超过百口。至高的德行从内心激发，善名树立于一方。州里之中没有人说他们的坏话；闺门之内，衣物也不分固定的主人。长期沾润深厚的恩泽，陶冶于至和之风，已文雅地具有汉代万石君家孝谨的风气，和乐地进入华胥氏仁寿之域。而且他们就在居所旁边崇建修饰学舍，每天都必加以修葺。宾客来到这里就像回到自己家，厨房仓廪更加充足，弦歌诵读从不间断。穿着宽袍大带的学子，难道比阙里孔门弟子差吗？竹简和韦编的藏书，将可以与官府秘书省的副本相抗衡。子弟中优秀的，全都在这里学习。像田苏那样交游求学，像曾晳那样志趣相同，排列门第可与稷下学宫相比，背着书箱求学可比虞庠。韦贤一家世代相传一部经书，刘氏七代都兴盛显达，哪里只是足以成为乡里的楷模、羁旅之人的依靠呢？即使在四郊设置驿站、从千里之外迎来远客，也还不止如此。至道年间，天子派遣宣扬美俗的使者巡行郡国，又把御书一百轴赐给他家。家中老人文抚以隐居求志、退避自守为志，并不出仕，于是只派弟弟文举入朝谢恩。文举受到特别赐予的清闲宴席，并被召到赤墀之下应对，天子多次慰劳问候，感叹良久；又让他出仕授官，以表示荣耀宠信。天子还亲自题写一幅字：“义居人”，赐给他们。门庭因此增添光彩，街巷也为之改观。即使古代里名为通德、族号高阳、家中有皇帝赐书、门上树立六阙的显贵之家，也还不足以与他们相比。何况处士洪君在山岩间耕作，声名震动京师，身在江湖而心系朝廷。每年都派子弟向宰旅进献土产，皇上总是丰厚赏赐，以答复他们的心意。进献野芹，不过是用来表达诚意；献上园葵的心愿，也特别蒙受皇上的垂察。自从厚重的恩典施及这座精舍以来，气象更加肃穆。宝玉充满箱笥，芝兰充盈庭院。去年，处士的侄子待用考中进士，取得乙科。同时同辈中考中这一科的有十多人，起初不过像覆土成山、积一筐土那样，是从最初的基础开始；后来的人像贯鱼一样接连进取，承受上天赐予的福庆与流传的光彩，并且更加勤于讨论和博览。将来资质出众者官印相辉，或许会七代都佩戴貂饰；学生日益增多，若著录者达到万人，然后才能达到极盛。我在学馆南面发现有一处雷塘，因而以此命名，也用来记载它所在的地方。在此以前，寻阳陈氏有东佳学堂，豫章胡氏有华林书院，都聚集古代典籍来延请俊秀之士，也都有名流为之撰写记文，讲论道理。何况这里力量相当、声势相称，又都喜好善事、爱惜贤才，再相互争先奔驰，当然应当与这两家在江东鼎足而立了。今年助教带着处士的书信来见我，请求我为此事作记，同时赞美他奉行道义淳厚坚定、树立善行深沉笃实、谨守家法、勤于接待士人。高门积德，已经容得下驷马高车；上天珍藏典籍，更像群玉之府。对他的景仰之情难以尽述，坚决推辞也不合适，于是勉强写成此文，姑且用来答应请求罢了。《致政李殿丞豫章东湖所居涵虚阁记》。涵虚阁，是致政李公李考槃用来安居休息的地方。李公是百姓中的英秀，具有辅佐君王的才干，在朝廷考试中登科，文章雅正列为第一。出任繁剧县邑的官员时，吏民都不敢欺瞒他。因为太夫人正处于令人既喜又惧的高年，又患衰老疾病，他上书北阙，请求到南陔奉养母亲。天子嘉奖他的孝心，恩宠礼遇尤其优厚。后来因兰台之职升秩，又从水衡部门分取俸禄，于是得以辞去政务回家侍奉双亲。起初他选择居住在历阳，已经历了多年寒暑。幸而李公的长子如今任西台御史，以尚书郎身份任洪井通守，叔孙也必定会修葺家业，哪里还会留恋安逸呢？元方将要驾车，于是向东而行。今年御史任期届满回到朝廷，李公又写信给我说：“我是一个东西南北漂泊的人。前年来到江西，登临山水，观览风物，依依留恋而不能离去，并且想占籍成为这里的百姓，买一处田地，建造许多房屋，把姓名编入户籍，向官府缴纳赋税，陶然自得地与汉阴丈人在羲皇时代携手同游。”这个郡的胜景，实在以东湖为最。如今所居之处位于湖上，回望可见街市，向前望去水天浩渺；屋宇交错，世俗喧声尽在其中。自己甘愿与鱼鸟相伴，万物的形态都清楚呈现。万顷澄澈的水波，映照着云天。高台四通八达，冠盖人物络绎不绝。这里也是古代大隐士隐居的遗迹：不离开市朝，在儒者一亩之宫中，仅仅求得遮蔽风雨罢了。又想到嘉宾到来，必定要备办宴席以表达欢情；诸生前来求教，也要带着文章来请益。捧酒杯拜贺，既可奉母亲北堂之欢心；解开头巾闲居，也想倚着南窗寄托傲意。选择高爽干燥的地方，层层筑土增高，俯视水面涟漪，面向和地势已经安排妥当。买来山木略加砍削，命令木匠施工，建成堂宇高敞的楼阁，不久便完工，各处形胜全都汇聚于此。轩檐如飞。春晨，杂花覆盖堤岸，绿波如染，可以面对清流吟诗；夏日，凉风拂过衣襟，炎热的云气聚成峰，可以登临高处明台避暑；雨水退去、湖水清澈，群木摇落，可以用《楚辞》歌咏秋气；岁末天寒，密雪飞舞，可以歌唱《周雅》中的南山诗篇。这里本来就足以收束心猿、修习清静，亲近海鸥、忘却机心。宴坐观空，可以进入毗耶离城的不二法门；使谷神返观内听，体味《道德经》五千言的玄妙。难道只是早晚调养饮食之余，雍容舒展身体而已吗？东台舍人董公过去主管此郡，有时退朝用餐以后，必定驾车来到这里，留连饮酒，安闲谈笑，凭轩远望，目送飞鸿；夜里举烛徘徊，门前甚至停留着驷马高车。

译赏心之乐尚且不足，喜好游乐却不至于荒废正事，实在是因为这座楼阁建成后，能够远远承接长者的车辙。若天空寂静，湖光明亮如镜，俯视可见云鸟，连毫毛般细微之物也没有逃脱形迹；旁边连接着城邑居处，却听不见喧嚣。游尘和宿雾消散，空旷的天地完全敞开，远水与长空混茫为一，依稀可以看见它的轮廓，因此题名为“涵虚”。多么悠闲自在啊，姑且以此终老一生；我愿意记下这件事，使它成为美谈。我与李公有同郡之情，又有忘年交的契谊，亲近并仰慕有德长者，敬聆他的遗训，因此景仰高山，讲求正道。像“虚白之室”，庄周曾经得到；逍遥通德之门，司农曾加以推许；鸿博之士在南荆汇集文章的高楼还在，草写《太玄》于西蜀的高台尚未倾圮。吴兴有韵海堂，秣陵有乌衣舍，图籍中都有记载，芬芳如椒兰。如今李公的地位声望和门第家风，具有仙人的姿态、得道者的骨相；清白和以义方教子的训诫，子弟以文儒经术相传；家中有疏广散金的宽厚，老人有老莱子舞彩衣的孝行，汇聚了这些完整的德性，不辱没古代贤人，而且在家族中必定声名远播，所作之事足以作为法则。这座高耸的楼宇矗立在四通八达的都会，声名和实际一同飞腾；李公的居所令人仰慕，建筑选址得宜，遗风功烈留在人间。我本来就知道，将来它会与滕王阁、孺亭在钟陵鼎足而立，成为不朽之迹。承蒙您命我作记，叙述未能周全，只是姑且写下所听闻的情况，用来应付您的请求罢了。《连州开元寺重修三门行廊记》。南荆之地，在天上对应翼、轸二宿，实际由天官掌管；长沙的土地分为连山，地理志中都有记载。桂水绵延千里，是诗篇所征引的地方；乳穴有十九处，是当地物产所出之地。民俗忠厚，土地肥沃，努力耕作、专务根本，不懒惰偷生；又能复归本性、迁向善行，多以斋戒奉佛。忧思深沉、见识长远，很有《离骚》的遗风；祈福求灵，却不以淫昏之鬼为事。这里几乎已经一变而归于道义，难道一定要说只有齐鲁才行吗？难道九州各地的风俗就不能不同吗？这已经显示出楚越之地的特殊了。开元寺，是本郡的佛寺。俯临大道，处在街市之间。高墙如山岳耸立，飞檐高阁似神灵运行。佛像绘饰庄严，焚香修行更加洁净，确实是精舍，俨然如化城。寺中僧徒颇多高僧，香积厨的供养大多出自城中居民。六时梵呗相续，四众依止安稳。然而建筑最初始于唐朝。当初耗尽朴斫木工的技艺，也竭尽匠石的巧思；百堵墙垣同时兴作，几乎是土木工程胜过人力；大厦很快建成，几乎连燕雀也来相互庆贺。岁月渐远，修缮完备之处逐渐损坏。高大的山门洞开，瓦片松解而屋顶漏雨；回廊杂草丛生，栋梁既折，椽子也崩塌。河南丘君颖恰好主管此郡，推行政务之余很有空暇。春日巡行的间隙，他在这里停下车驾，顾念仰慕，徘徊不去，精诚由此奋发。于是想要更换倾圮的部分，增高门墙。终于得到寺院常住财物的余资，又募集城中居民出力。工程开工并不急迫，百姓像子女归父母一样踊跃前来。发言有条理，众声一同响应。于是备齐材料而施以实用，依旧制来谋求更新。木匠挥动工具，细如蝇翼的部位也不受损；役夫像鱼鳞一样密集汇聚。修好的屋檐承受重负，形状如有名的翚鸟飞翔；净土更加庄严，仿佛黄金铺陈在旁。召集工匠没有多久，工程便告完成。正面敞开三扇门，下面俯临万家井邑；东西两侧的廊庑，也都完成了泥墙涂饰。高台四通八达，又用砖石铺砌。朱红的门楣和铜饰，可以与大道并列而平整；绳墨划定的道路，足以让驷马并驰。足以使各姓族人有所归依，也足以显示郡城的壮丽。又何必一定要像净名居士的方丈室那样纷纷落下四种天花，像帝释天宫那样以七宝庄严呢？乌台御史邵君曅，实在出生于福乐之地，早已奉事仁慈的佛寺。自从出仕登记姓名，便离开乡邦故里；他对桑梓表示恭敬，对亲邻施行德惠，并且见识清明、能探究精微，文章美好、考究古事。因此本郡的牧守官长以及当地人士凡是谋划事情、筹办开端，必定请他作中介咨询；事情取得成绩、工程完成后，也立即置办驿传前去告知。我与邵君同在台阁任职，早晚交游欢聚；如今他又叙述修建佛寺的工程，请我撰写碑文，以传示后人、求取不朽。来不及再多作劳辞推让，姑且据实写下这些罢了。《故河中府开元寺坛长赐紫僧重宣塔记》。法师姓赵，是中条山虞乡人。从无量劫以来培植众多善德的根本，尚未显著，后来又生于人间，积累宿世习气，受到熏染；幼年便聪颖异常，宿世的根机暗中相合，于是割舍爱恋、离家出家，十五岁向文彻法师行礼，成为沙弥。二十一岁依澄晖法师受具足戒。既已持乞士钵、披田相衣，便深深想到善财童子遍参善知识，又尤其仰慕庆喜具足多闻，于是振锡杖游方，剖开内心寻求佛法。起初以比丘身份持守戒律，才过五年。诸佛度化众生，这属于最初的教法。他又跟随本师受学《四分律》。又由于如来出世，原本就是一件因缘；众生没有边际，根器却有万般差别。于是从兜率天降神，直到鹤林示现灭度，宣说十二部经，震动大千世界。其中具备偏圆、半满等义理，开示权便与真实、顿悟与渐修的法门。虽然文字本性为空，语言和实相相离，然而借标记指示月亮，便能兼通理与事；如得鱼而忘掉捕鱼的竹篓，才开始觉悟，照见的一切也都泯灭无碍。法师因此跟随归一和尚传习《无量寿经》，依从行满法师阐释《因明论》，彻底通达宗旨和法门，都有师承，终身受持。又为人演说佛法，往往仅以四句偈便能获得许多福报利益，一音宣说便使众多人得到觉悟理解。此外还专心持诵《首楞严》秘密神咒，遍读毗卢遮那广大经典。八郡之人都归依他；天宫仿佛备办香积佛的供养，四众围绕护持，虚空界降下曼殊花。凡是读《大藏经》一万多遍、诵佛顶真言三十万遍的人，在镐京、蒲坂实有化缘；前后登上甘露法坛、听宣戒律而得度的，约有一千多人。破除尘劳、从经教中获得利益的人很多，传灯分照，哪里有穷尽呢？马祖门下都是当时利根之人，龙华会中实是未来佛的眷属；成为人天的主伴，难道是偶然的吗？秋官贰卿上谷寇公，早在先朝便参与大政，因为敬重法师的修行，便把他推荐到皇帝面前。皇帝下诏赐给他紫色方袍，以表彰他的德行。他处在六和僧众之中而为天子所知，身处三法的幽微境界而受到王臣的尊崇。若不是蕴含空理、断尽烦恼，具备神足和圆满智慧，成为到达彼岸的船航、照耀天界的日月，谁能做到这样呢？法师于咸平四年四月庚戌示现有病，病势将至临终，便召集全部弟子，把后事遗命交代给他们。薪尽火灭，神识离去而形骸留存，容貌庄严如故，道俗都为之倾慕。他享年七十九岁，僧腊五十八年。甲子日，在南郭之外奉其全身荼毗，得到舍利三十多粒；同年某月某日，把灵骨迁葬到其故里，并在那里建造佛塔。上首弟子、赐紫的令操入室弟子，推举贤者继承法衣，善于继承法师遗志，想要奉扬他的遗德、昭示后世。他来到上都，请求我为佛塔作记。我一向信奉能仁佛的教法，尤其敬仰高僧的风范，而且与上谷公有契合于无生之理的道交，心中专向大乐天。华丽的言辞本来愿意赞颂佛乘，但拘泥于文字训诂，又怎能宣说真实谛理？姑且摘述大概，希望免去枝蔓，仅此而已。

译《婺州开元寺新建大藏经楼记》。从前如来登上菩提座，成为天人之师，万德庄严，十种名号具足。他以愿力摄受大千世界，十二部经典从慈悲心中流出。因此宣畅究竟义，提携拯救一切迷惑众生，开启方便法门，显示真实法相，条理清楚而不杂乱。譬如用线贯穿花朵，又如得到大象便忘掉语言，又如举标指月而见月。自从在鹤林示现灭度，大乘教法才开始流行；龙宫中的秘密藏经流传出来的还很少。到了像法时期，佛法才流入震旦地区。大士接连出生，广泛翻译五天竺的语言，精舍错落耸立，同时收藏三藏经典。于是大雄如来的法音，像雷霆一样震响于这片土地。勾吴一带处在海角，东阳的旧地上方正对应婺女星。这里受到泰伯至德教化的遗泽，民俗渐渐形成崇尚廉让的风气。平日喜好道术的人，禀受清明纯真的气质，知耻而守礼，见到善行就改过趋善。城邑相望，全都奉行竺干的教法。弦歌诵读的间隙，必定阅读贝多罗叶上的佛经。因此抛弃尘世劳苦而出家为僧的人很多，开辟净土、崇建塔庙的地方也到处都是。开元寺，是本郡最大的佛寺。前面面对九条大道，旁边连接万家井邑，金碧色彩绚丽，上可比拟天宫。钟声和梵音交相传来，俨然成为福地。寺院的土木建筑已经壮观而华丽，然而年代逐渐久远。龙象、六和的僧众共同修习禅法和戒律；香、灯等四事供养，也都集中于此。可是经匣中实有的偈颂有所缺失，于是本寺僧文靖与本州都知兵马使曹维旭共同发起至诚之心，一同营办这件胜事。淳化年间，他们相继到朝廷，击登闻鼓，请求借用经版摹印佛经。奏章上达，皇帝准许了请求。至道初年，曹维旭等才共同用车载着造纸、墨等费用来到京都。诏令免除关市税，授给他们通行凭证。经版修造完成后，僧人护持经卷返回。朝廷特意拨给经过上计之期的回程船只，使他们到达金华本郡。曹维旭等又共同用文木雕刻经轴，以彩丝织成绦带，用香草和芸草染书签，以丹漆涂饰经匣。崇饰之事已经完备，誓愿也已经圆满。然而经藏原来的基址长期坍毁，轩廊屋宇损坏，地面涂饰斑驳。曹维旭等于是向郡府请求，亲自到所属城邑，遍募有情众生，共同成就众善。召集工匠，核算费用，在旧址上谋求新建高楼，开启法藏。楼上安置毗卢舍那、文殊、普贤以及十六位大阿罗汉的像；中层设置虎座，塑造八位神王，箕坐捧持；下层象征七金山，表现四大海，宝地平铺，祥云环绕。建筑雕饰朱红华丽，耗尽了工匠的精巧技艺；佛像供设、焚香修行，使人看见天龙的护卫。这样自然使僧俗大众都有归依之处，也使根器有利有钝的人因此得到启发。无论皮纸经卷还是骨笔书写，求学佛道的人都不必再经历艰辛；珍贵的法藏和佛的金言，打开经卷的人都能共同进入悟境。如此广大的利益，哪里说得尽呢？曹维旭又曾于雍熙年间募集合众因缘，层层砌砖建造佛塔，共七级，位于经楼南面十多步。工程结束那天，白光照耀天空，晴空高远清澈，过了很久才消失。行路之人都仰望观看，道俗无不惊叹。这也是树立善行的暗中征兆，是感应积福而显现的明白报应。我在咸平年间罢任缙云知州，途经本郡，曹维旭捧着事情经过，在道路旁向我行礼，请求我写一小段文字刻在贞石上。后来我入朝掌管诏令文书，没有时间在官署任次间办理此事，但他的请求更加恳切，希望我践行诺言。我本来就从事于空宗佛理，随喜称赞此事，哪里会吝惜笔墨呢？于是删削简册、执笔写下这篇文章，借此也无愧于心。时为景德二年，岁次乙巳，十二月朔日记。

译《潞州新敕赐承天禅院记》。景德元年冬天，皇帝巡狩澶渊，驻跸在黄河边，开始商议与北方民族议和的益处，慎重选择使者的才干，于是下诏命西京左藏库使、奭州刺史、陇西李公继昌，带着信物和财帛出使，终于缔结和好；返回行在，不到一旬，便在宫中奏报事情，皇帝听后心悦意解，称赞不已。当时皇帝正逢黄屋之中出现流虹的祥庆，帷宫举行举杯祝寿的典礼；万国使者执玉来朝，涂山之会没有迟到者受刑的事情；两阶舞羽，灵台上有停止用兵的议论。上天赐予纯厚的福泽，富贵长寿的祝愿，天下人全都共同拥有。李公于是叩头上奏说：“上党是我家世代居住的旧邦，有环堵之室，是先人的旧居；而我自己已经在朝廷担任显职，在京城占有户籍。那里乔木尚在，高台未倾，我愿将旧居改为仁祠，施与高僧，增修装饰，使轮奂更加壮丽，恭敬地奉行佛法修行，希望凭借众善的因缘，仰助陛下无疆的寿数。”皇帝看了奏章，嘉奖叹赏，立即命令批准；又赐下玺书，以美好的名号“承天禅院”表彰此事，依从了他的志愿。善于继承祖业，是前代典章所称许的；对桑梓表示恭敬，是先民所看重的。即使知道享乐的极致，也不忘记自己的生身之地；而后代贤能能够继承先业，正是因为肯于营建。何况壶关一带上应昴、毕二宿，羊头关的险要地势北面正当燕赵；国俗崇尚武力，人多豪杰，扼守山东各郡的交通要冲，是天下精兵强将聚集之处。悲歌慷慨渐渐成为风气，土地深厚，水源充足，居住在那里不易生病；而李公的先祖正是在这里出生，蕴含着翁归那样的文武才干和荀息那样忠贞的力量。李公的先祖起初在周王室任职，直到本朝仍有功业；功劳足以济助百姓，道义又与明主相合，历任宰相的繁重职务，位居宣扬谋略的高列，最终执掌机密，确实辅佐了国家大政。当太祖皇帝早起晚睡、经营四方、料敌制胜、谋划征伐，谋略可以指示千里之外时，他曾被请到近前借取筹策，确实成就了大功；后来执掌旌节牙旗，出任重镇长官，功成身退，享有高明美好的结局。李公承继经德、实行仁义，继承先贤而增益美德；职居清禁之地，爵为通侯，家门有鼎铭，显明门第阀阅的兴盛；乘朱轓车、佩玉，显示车服的尊贵；在边境誓师，威势肃然震慑巴賨；出任藩镇长官，政绩成就于海岱；单独出使敌国，沟通玉帛之欢；多次受到皇帝接见，处在心腹重臣的职任上。皇帝亲自倚重，群臣公卿倾心仰慕，他正是所谓人伦中的佳士、皇帝所信任的忠臣。此前，李公出生也在这座旧居，指认的树木尚且存在，藏镮也可以作为验证。他曾经按时蒸尝祭祀，踏着霜露而长久怀念祖先；想到井臼劳作便思归故里，回望枌榆而永怀感慨。然而高门能够容纳驷马高车，几代人都佩戴貂饰，居处高爽而不迁移，亲邻向来经过选择；后来获得封赏、迁徙户籍，大概是出于君主的恩典；杨仆移关，尚且敢于触犯特别议论。李公又深信佛教经典，勤修清净善业，想到上天的恩德无边，却没有办法报答，便把心归向觉海中的大雄如来，早已有了归依之心，恭敬承受明诏，开始开辟净土。楼宇的规制足以与七宝庄严的宫殿相比；僧侣们享有四事供养。工匠竭尽巧思，天龙降下祥瑞；晨光中金碧交相辉映，钟声梵音在空界回荡。原本问安起居的寝室，便改成了道场；原来讲习礼仪的庭院，也重新布置为说法讲席，足以滋长善德根本、发扬善行利益。香象负载重物，广泛聚集如弥天流水般的众多功德；鸟儿谈论空理，也仿佛与极乐国相同。福祉如此兴盛，哪里可以估量呢？从前南朝诸公多把住宅施舍为寺院，西域长者争相舍财供养僧侣，典籍相传，这种风流遗迹并未远去。贝多罗叶所记载的报应，也并非虚妄。李公这样做，正与他们的心志相同。从前太尉先生身居显位，接受丰厚俸禄，皇帝的宠赐繁多，私人财库充实；但他奉养自身极为俭约，奉佛尤其虔诚。一生供养僧人七十万，塑造千尊佛像，修建青色殿宇以庄严宝刹，装饰精美经匣以珍藏佛经。又用方版摹印《金刚上生》等经，布施给四众。山门、禅院多有修缮完备之处，各种器物和道具，也大都出资营置。他深深通达实相，不滞于根尘；此身报尽之后，必当获得解脱。君子说，李公遗留谋略、承受福庆，根源深而流传长；福禄所安抚之处，凡夫实在无法测度，哪里只是积善之家余庆而已呢？这足以开启八世的无上尊荣，必定应当等待未来下生；在三宝之前首先受记，父亲创作，儿子继述，难道不是美善之事吗？我的职务在尚书省右曹，内心以西竺佛法为师；承蒙李公再三请求，只得勉强挥笔，谨记年月而已。时为景德二年，岁次乙巳，四月八日记。

译《建安郡斋三亭记》。人的爱好并不相同，仁者和智者对山水各有不同的喜好；居处也各有适宜，楼台高低广大与否会导致阴阳之气失调。所以《尚书》称美肯于构筑，《诗经》歌咏斯干；列国礼贤，态度恭敬周到；夏屋中先圣论道，安闲而周详。何况治理一城、巡按部属的尊贵官员，在观察风俗、推行政务的空暇营建建筑，不必担心被讥讽为土木胜过政事；退朝用餐之后，可以有宴饮合欢的地方。这本来就是君子办事、贤良牧守用心所在。建安是大郡，守卫闽粤边界，地域绵延八百里，人口有十万户，赋税运输交错，民俗崇尚豪爽。国朝初建军镇，必定设置重镇来壮大王威；至于所辖县道，也精心选择强干的县令，由此可知对良二千石的寄望。渤海高君，从曲台掌管礼仪、绵蕝习礼的职务，来主管本郡山泽的赋税，又奉降玺书，受命执掌符竹。高君端正自身来约束下属，清净内心来治理繁杂事务，解除盘根错节的纠纷，把文治和教化陈列到极致。诉讼已经平息，刑具被弃置在圆形狱门之内，教化由此推行。弦歌诵读之声传遍乡校，豪强奸猾屏息，逃亡者全都闻声归来。各部门官员承受这种风气，安坐长啸，而一郡之内无事。高君又想到住宅营建先后次序的训诫载于《礼经》，台榭高明的说法则存在于当时的令典。蓬莱仙山和大海，成为诗人歌咏的形象；楼观阁台、池塘水沼，也传播在名卿的序文引文中。于是他巡视各处官舍，寻访遗址，只见方塘白水，明净如镜；空旷的水榭和高危的屋檐，已经摧残坍毁。便命令工匠，授给他们样式图则，不到十天，工程便将竣工。审察曲直、面向和地势，最终建成三座亭子，飞檐高脊，俯瞰这一片水面。面对北岸的亭子叫“勤公”，沿用旧名；西面的叫“旭景”，南面的叫“澄鲜”，都用长廊连接，形制如翚鸟飞翔；楼阁层层高耸，雄伟得像巨鳌背负山岳。池塘东面堆土叠石，造成千岩万壑的景态；亭子南面筑起土台，设置练习场，演习能拉六钧弓、穿七层铠甲的武事。每当在棠郊听讼劳累时，便有休息的地方；在铃阁思考政务的空暇，也可乘车前往。案件审决以后，默默悲悼、深思民情，既然没有冤屈，吏役也可以休息，于是栖息俯仰，获得许多适意。高君一定会戴巾穿便服，自在登临，放眼空旷高远之处，涵养浩然之气；敞开衣襟凭临栏槛，享受令人畅快的清风。这本来已经足以消除陈仲举的鄙吝，产生颜回坐忘般的虚白境界。至于轻车使者一人出行，有出使的劳苦；盛大府署初次设宴，有陪同办事的欢乐。郊外慰劳、饯行饮酒之外，还可在私宴中尽情欢洽；处理军书、谋划幕府事务之余，大多可以享受闲暇安乐。高君一定会备办丰盛的菜肴，宾客的鞋履交错，借着短烛裁作华美文章，在釜中煮肉，伴随繁密的琴弦奏出妙曲。鱼儿跃出水面，这本来已经展现了《春秋》中地主招待宾客的礼仪，也尽到了宾客饮酒的欢情。其余的情感，便由诗歌咏叹从内心自然发出。祝宗之官吗？全德之人离去之后，这里仍像他初来时一样美好；可嘉的叔孙贤者已经离去，只有此亭巍然独存，希望能与鲁国灵光殿相提并论。营建和修缮的意义，难道只是如此吗？我寄籍于这片乐郊，姓名列在户籍中，忝居邻近官署的职位，行迹又与高君的门庭相连；只是少了乘下泽车前往拜访的机会，徒然深深怀念故土，正如平正爵里之刺而不能前往拜望。恭敬佩服您的高风，钦仰听闻您的新政；何况如今又有图画描绘胜景，尺牍详述其事，声音如金玉，愿它与日月同久。幸而我忝居史官之职，愿意记录百姓的歌颂；虽才力浅少、思绪困窘，也不敢推辞，于是执笔写下这篇文书，只为谨记年月而已。时为景德三年，岁次丙午，八月一日记。《邠州灵应公庙记》【奉诏撰写】。拥有天下的君主，要遍祭百神；列入祀典的，也不只是一个族类。所以成周盛时，凡有功德而无明确典章可考的神灵都依次祭祀；《春秋》所记，也都奔走祭告各地名山大川。秦兼并六国，掌管祠祀的官员极多；汉继承三代，主管祭祀的官署更加广大。由此可知，云气出现、怪异显现，不一定只由山川之神主宰；守护祸患、抵御灾害，本来都存在于尸祝巫祝的祭祀之中。祭祀用的牲畜和玉器有等级，庙宇形貌因此庄严；斋戒洁净，向神灵进献馨香的德行；神明聪慧正直，便降下嘉祥和丰收。这样之后，各种工务都能得到治理，使百姓纳入正轨；万物在春夏秋三时不受灾害，民俗也进入仁厚长寿的境域。这是盛大德政之事，若不是圣人，谁能使它隆盛呢？咸秦地区上应鹑首星宿，山河四面险固，地域千里。雍州地势高爽，是泰畤神明所在的奥区；豳地深厚，是公刘奠定王业的根基。土地上有百座城邑，封域中有万家井邑，高墙深沟，形制可与大都相比。北向门户屋宇相连，风俗已成为安乐之国。有神名保顺、公，是这片土地的神灵。幽冥之中辅佐神灵的方式无法穷尽，祥瑞征兆也难以测度；享受血食、安置神位的年代，巧历之士也记不清其年。神公受赐封号，良史却多遗漏了他的事迹。岁月不断流逝，人们修祀奉祀却更加勤谨。神光照耀祭坛，野雉都鸣叫；回旋的风护翼车驾，青色虬龙载着神灵飞翔。诚心既然感通，神灵虽历时久远也不会止息。郡中有时前来祈祷，神灵便显明报应而降临；百姓如果不敬，神灵就凭借震怒施以警戒。因此人们爱戴他，如同爱戴召公遗留的甘棠树；又敬畏他，如同畏惧共工之台。上天有时降下灾害，神灵能够消除隐藏的过错；人若构成祸患，也能消弭疫病和灾殃。各种祥瑞接连降临，全境都依赖神灵。大概社稷与众人共同享受祭祀，和后稷等神灵同为宗主；亢仓歌舞，以诚意比拟沅湘之祠。这就是太一神以神道设教的意思吗？然而庙宇一定要修葺以来已经很久，环绕的墙垣有再次陷入护城壕的忧患，高大的建筑几乎有栋梁弯折的危险。臣上奏之后，皇帝的答复迅速降下；于是测量规划、开始工程，费用随时筹集，工役依次完成。采用《易经》大壮卦的新规，在聚集神灵的旧址上加以修饰。工程不久便告完成，声名上达天听，皇帝特赐庙号为“灵应公”，以彰显神灵的恩赐。又有明确诏命交给下臣，征求鄙陋的文辞，以记载神灵的美德功烈。恭敬地想，驾驭神灵、举行祭祀，是国家的大事；为百姓祈求福气，是天子的深意。虞舜举行望秩之祭，配合天象而施政不失误；周文王怀柔神灵、珍重宝龟，占卜之后国祚更加长久。以福德储积福祉，难道会是虚妄的吗？谨据所听到的一点见闻加以叙述，惭愧于有所遗漏简略。时为景德三年某月某日记。《武夷新集》卷六。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七，宋杨亿撰写的序文【十七首】。

译《温州聂从事云堂集序》。《云堂集》，是永嘉从事聂君茂元任职栝苍期间所作的诗。聂君在雍熙三年考中进士，列名乙科，凭借一纸任命随文书来到本郡任属官。连续几年大丰收，家家小康；赋税运输都能按期完成，诉讼日益减少，盘根错节的事务全都解开。郡府中少有处理文书的劳苦，烽火不惊，幕府也没有需要发布文书檄令的事情，委婉谋划都用不上，善政已经成就。他处理政事飘然自如，本来就游刃有余。于是寻访名胜、探求奇异，游览幽静古迹；名山福地，必定驾车前往；美景良辰，便登高赋诗。精神驰骋八方，智慧周遍万物，接触事物便有所领悟，片刻之间就能成篇。真可说无论仓促还是颠沛流离，都一定在诗歌创作之中。或者心神将要化作飞驰，意念与境界相融合；听到箫韶便不知肉味，逃入虚空便听不见人声；追随鸿蒙与之同游，乘扶摇直上九万里。他探究幽深奥秘，如同在赤水寻找玄珠、在丹台搜求金简；得到精华，如同把涸辙之鲋放入西江，又如让归来的鸿雁在碣石间纵情飞翔。因此两年之内，所作诗歌共二百篇。东瓯山水的清丽，缙云歌谣风俗的质朴古雅，佛寺玄祠的气概，公堂官舍的形胜，都见于这些题咏诗篇。一郡人物中的杰出者、一时同僚属官的盛况、林谷间高蹈隐逸之士、吴楚间游历的贤人，都收录在赠答诗作中。名邦风物的美好，通达之士兼作官吏和隐士的适意，齐地百姓富足长寿的快乐，居上位者神明般的教化，也都表现于唱和诗篇。至于《国风》的创作、骚人的辞章，是讽谏产生之处，也是忧思积聚之地，仍如决堤之川奔流而出，浩荡不返；琴弦急促、琴柱短促，声音压抑而不平和。如今读聂君的诗，恬静愉悦、宽和柔顺，没有怨恨诽谤，只是吟咏性情、宣扬引导君王恩泽；这难道不是超越《越风》《离骚》而追踪《大雅》《小雅》，如同西汉中和之乐、乐职之诗的作者吗？聂君平素擅长作诗，后来执笔从军，又得到这片土地；前后左右，登高下降、俯仰之间，所见都是青山白云、茂林修竹。引发兴致的景物，早晚都在眼前；何况旁边还可看到谢公游历的石门，回望又是东阳隐侯赋咏之地。二人的精神至今未灭，风流遗韵仍在。聂君作诗受到的感发更加深厚，难道是两人的风致情怀暗中契合，得到助力了吗？或者是此地的灵秀精华积蓄太久，终于要散发出来了吗？不然，他为什么得到这样多呢？去年我代理治理本州，今年调任通理虞曹；外郎常公奉命到邻郡征收民盐，饮宴送行并抵达之后，聂君把诗集作为礼物赠给我，并请求我作序。他的雅意十分殷切，再推辞就不合礼了，所以姑且叙述大概来满足他的请求。至于诗歌咏唱、感叹仍嫌不足之处，有识之士打开诗集便能全部看见，哪里是我这个厌倦多谈的人所能一一说明的呢？《送进士陈在中序》。从前孔子五十岁时研读《易经》，直到编联竹简的牛皮绳断了三次，才懂得天命的始终。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后，删定《诗经》，整理《尚书》，使《乐经》以及《雅》《颂》各得其所。六经建立之后，历代君王都由此取法。大概《易经》历经上古、中古、下古三代，经过伏羲、文王、孔子三位圣人的阐发，通达性命的边际，贯通神明的德性，探究幽隐、钩取深意而达到远处。所以说：“看不见《易经》，乾坤之道大概就要断绝了。”至于《春秋》《诗》《书》《礼》《乐》，如同五行轮流主事，而《易经》是它们的根源。古人十五岁立志求学，既要耕作又要奉养父母，三年通晓一门技艺，三十岁便能立足于五经。至于学习《易经》，一定要等到四五十岁，难道不是因为心志尚未坚定，不能参与理解阴阳变化吗？涉猎尚不广博，也不能看见圣哲的深奥。甚至有人到了嘴唇腐烂、牙齿脱落，仍孤独地面墙而坐。也有人沿着支流追寻源头，早早觉悟，排斥章句和异端之说，研究卦辞、象辞而穷究深微的义理。不等到知天命的年纪，也不必只求一位讲授一卷经书的老师。天人的征兆、鬼神的变化、消长盈虚的道理、吉凶悔吝的征验，都能由明白而达到真诚，仿佛指点手掌一样清楚。若不是禀有超越常人的上等智慧、获得天下最精微的资质，谁能够做到这一点呢？颍川陈君，世代居于瓯闽，日夜与古代典籍相处，年少时便喜爱《易经》卦象，彻底通达其中要旨。他曾慷慨激愤地认为，后世学者传授《易经》已经失去宗本，距离圣人越来越远，研究者像亡羊后面对许多岔路一样，因此深怕伏羲、文王的微言将要坠落于地。于是铺陈发挥遗留下来的义意，阐发为文章，作《易赋》六十四篇，每篇演述一卦的意义。前年他任南安郡从事，游历上都，登门拜访我，把《易赋》作为见面礼。我一看便非常惊异。深奥处加以磨砺，坚硬处用钻研攻克，高峻处踮脚仰望，幽隐处俯身探求；无边无际的地方奋力凌越以求其意，幽深无形之处则以罔象之法搜寻。我靠着几案思考了十多天，恍然有所领悟。有时在台阁同僚朋友间谈论，有时在科场同辈中讲说；人们听见佳作便像回声一样响应，争相取来观看。于是陈君的名声一时大盛，所谓《易赋》也在当时广泛流行。他后来在泽宫考试中没有得到有利结果，大概是因此来到下国，未有先行引荐；新来的羁旅之人争着占据要津，寒谷中的禾苗没有沾到温暖的阳气。这不是他作战失败的罪过，而是形势使然吗？他退回旧居，在四壁房屋中高卧。今年我主管瓯越郡政，陈君驾车前来，乘船渡海，冒着风涛的危险，又扶杖步行，越过岭峤的阻隔，希望把一生所从事的事业施展给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像我这样孤陋迂阔的人，哪里足以担当这件事呢？陈君应当赶快借着乡书的便利，预先准备西行赴京。主管选拔的官员正在选拔和提拔寒门俊才，网罗英杰，以符合天子虚左待贤的心意。您博览贯通文史，详细熟习经术，文辞光彩奋发，学问根基坚实深厚。到昆仑山冈顶峰取得一块美玉，在文石砌成的宫阶上佩戴华美冠缨，俯身便可拾取，并不困难。何况您还有余力深入穷究卦象。天子正要恢复三代制度，开设学校，聚集学生，选取通晓经学、品行修养的人列入学官，用来教育贵族子弟。像您这样的醇厚儒者，正应当在这次选拔之中。我认为您通晓圣人之道，将来必能施及百姓，在王庭扬名，应该取得显要职位。一个博士的任职，哪里值得成为您的屈辱呢？努力西行吧，好好加餐。

译《送觐道人归故诗序》。浮屠依觐法师，是建安、吴兴人。他年少时剃发出家，做了沙门，居住在云居山，结草搭茅作屋，与猿猴鸟雀杂处。每天只吃一餐，这样已经有好几年了。乡人仰慕他，争相带着干粮、茶叶、盐和乳酪到他那里去，有的叩头膜拜，心意精诚恳切；还迎请他到自己的住处，举行佛事来祈求福佑。法师也不能拒绝他们，但心里很不喜欢。乡人认为法师所居之处不能遮蔽风雨，便营造栋宇，塑造佛像，设置经藏；工程开始后很快完成，屋宇轮奂一新。法师置身于形骸之外，摒弃强健和贪欲，行为不受世俗牵累，居处不求安适。高台广厦，并不是他所喜爱的。精舍建成后，他让弟子把那里清扫干净，自己转而前往穷僻之地，编木皮作一丈见方的房屋，采草木果实充饥。乡人听说他迁居，便像当初一样跟随他。这样一共迁徙了三次，每到一处，居所都逐渐形成集市。难道这是重华具有《羶行》所说的德行、庄周所说的全德吗？为什么能够像这样不发一言便使人受到感化、不召唤便使人自行前来呢？法师遍读金仙的经书，深入探求祖师的法门，一念之间彻悟，五蕴全都空寂。虽然寄身于禅林，却把心安置在道的要旨上；端坐岩石，立志于世俗之外，空室生出光明，精微的义理深入神明。乃至在东华接受玉篇，从黄石公那里得到素书，驾着青虬、以华芝为车盖；神思与神灵相交，服食金膏，吞咽琼液，功业顷刻之间便告成，行走越过高峻山岭，如同走平地一般。他年近知命之年，容貌却依然像儿童一样。有时天高月明、万籁俱寂，他一定整好衣服，拄杖深入荒僻的山中，俯身坐在深谷旁的大石上。猛禽野兽都驯服地靠近，毒蛇也退避而去。他吞咽气息、调养和气，甚至一个多月不睡觉；闭目靠着几案，长年不进食。偶尔与俗人接触，也从未显得与常人不同。他早已名列仙籍，超然高蹈于玉晨之境，难道只是像蝉吸露、龟食气那样吐纳来除病，像熊攀树、鸟伸腰那样导引来求寿吗？我年轻时奔走于风波险途，早早离开故乡，危难尚未脱离后羿的箭术，疾病也没有到医门求治。淳化末年，我请求休假回乡奉养老母，法师欣然来访，把长生度世的方法教给我。我正被利禄所诱惑，旅途中的烦忧又从内心逼迫而来，姑且以自己做不到为由推辞了。去年我出任缙云太守，法师从前的约定并未忘记，冥冥之中感应相契。我收敛视听、反观内心，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入梦了。到了我向南乘车出发的那天晚上，法师悠然欠身伸懒腰，仿佛在假寐，梦游于缙云、括苍之间，好像有灵仙真人传授给他金简玉字的秘诀。恍惚醒来以后，忽然产生了暂游那里的想法。等我到任郡中十天，法师便振锡杖而来，盘桓了几天，随即踏上前往仙都的行程。采摘灵草，探访幽深的洞穴，过了十八天，拂衣告别，说要返回。我得以再次在郡斋中与法师促膝而坐，看见他的眼神清澈明亮，仿佛心愿已经满足，一定是要把吉梦变成现实，所以才来到这里。像法师这样通晓玄理、与道相合的人，我还能从哪里向他请教呢？丹台上的绿册，岂是下等士人能够窥见的；赤水中的玄珠，难道是离娄那样的明眼人所能寻到的吗？心中的期望已经完成，归去的船不会久留。船桨一举，快如飞驰，眼睛都来不及看清。将来世间缘分已经了结、仕途游历也感到厌倦时，我终究要去牵挽浮丘公的衣袖，追随赤松子的游踪。如果大丹炼成了，应当分给我半剂。能够成为地仙，就已经足够了，难道还只是为了让鸡犬守护丹鼎吗？感叹之余，又长歌一曲以表达喜悦。诗（附） 身迹寄托于佛教，心神却将要作漫无边际的遨游。无眠直到天明，回身站立，动辄便经过一秋。神仙传授秘诀，便到灵异的草木和深谷洞壑中寻求。砍草搭屋，探入虎穴；投下手杖，探入干涸的龙潭。丹药炼成，炉子应当已经冷却；禅坐之后，居室更加幽深。登山不感到疲倦，到了夏天仍穿着厚皮衣。姓名已经列入仙真的名册，身体却还隐居在沃洲。逍遥地寻访岩穴，遥远地告别山林丘壑。遍览缙云的山水，回来时又乘一叶小舟漂行。三千功德将要圆满，只恐怕驾鹤而去，难以挽留。《温州聂从事永嘉集》序 河东聂君从前任职缙云时，作诗二百篇，我已经为它写过序了。后来他随着任命文书到永嘉任职，再次遇上闰月，所得诗作更加丰富，总共有七百篇。他等到任期将满、准备北归时，借道经过我的乡邑，又把新编的诗集给我看，并且请求我写序。我才力并不以丰富见长，学问向来不足，曾经勉强接受他的请求，勉强写成了文章。使用族庖的刀，第一刀下去还可以赶上集市上的屠夫并与之争胜；第二次击鼓气势就衰竭了，我深以为病，实在不能胜任。哪里值得劳烦聂君一再恳切请求，而我的推辞又不能如愿，只好没有时间铺陈扬厉地谈论，只撮取大概而已。谨按：聂君生长在齐鲁这样的礼义之国，受到陶唐、虞舜文德教化的熏陶。他年幼时，便专心服膺儒家经典，遍览百家之言，深入探究《六义》的要旨，认为诗能够为万物赋形并表达其神妙，赋和颂的创作都只是它的余绪。于是他收敛视听，精研深思，在起居饮食之间也不停止吟咏，在门庭、藩篱、厕所之间都施展笔墨。鸟兽草木的情态，风云霜露的变化，登山临水时的怨慕，以及儿童和乡里的歌谣，事物虽然千差万别，全都经过心灵这位匠人的裁成；体制经过三次变化，终于与自然的边际相吻合。当他奉乡老的荐书前往贡部时，袖中带着千篇诗作，声名震动考场。礼部尚书以国士的待遇推重他，认为他不同于一般人；天子赞赏他的制策文章，提升他为第一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章〕 从此他奉诏到吴地任职，改道前往海边。东瓯是越国的旧地，保留着越地的遗风；百姓谨慎厚道，既有充裕的政务可以治理，山林丘岭又遮蔽映衬，实在是赏心悦目的聚会之地。每逢良辰美景，宾朋宴集盛大；名园别墅，车马游览适意；退朝在公堂用膳，漫游于无何有之乡。王恩泽及于百姓，便连续写成歌咏中和的诗篇；看到事物就一定作赋，拿起笔便能写成。若与陈思王七步成诗、淮南王在进食片刻间写成《离骚》传相比，以敏捷的才思来说，大概属于同一类。然而聂君作诗，好像庖丁解牛，刀刃所到之处全是空隙；又像射鹄，放箭便如同穿破目标。那些嘴唇腐烂、牙齿脱落的人所看重的是少，我却取其多；那些筋骨衰弱、肌肉松弛的人都认为困难的事，我却认为容易。他独自享有一源之水的便利，不会因为见到异物而改变；叩问寂静以求声响，回应他就像回声一样；触及事物便成为诗歌，思考时仿佛有神明相助。孔子说：“少时形成的习惯就像天性，长期习惯就像自然。”说的正是这种情形。何况他的才思如同汲取不尽、钻研越久越坚实；两郡相隔千里，玄妙的祠庙和佛寺没有不题写他的诗篇的，士人和女子也都已经传诵。南山的竹子可以砍尽，而雅正的言辞没有穷尽；东郭的驴子即使疲惫，他的杰出才华却正要驰骋。英美的诗篇充满了边远地区，华丽的文思从尾闾泄出，大概就像吴地的美玉和钱币，往往流入淮地一样。韩信统率军队，兵越多越能办理事务；聂君如今正要捧持祖传的事业，进献给天子。我本来就知道，他采集的颂美之声，将被增入乐府，配上管弦，在郊祀中演奏，这一天已经不远了。至于升入金门，登上玉堂，踏上赤色宫阶，登临文石殿陛，也将在这次举荐中实现。考察古道的功力，难道可以诬蔑吗？谨作序。

译《群公赠行集》序 至道三年十一月，我接受诏命编修先朝国史；第二年八月，史书编成，进呈御览。后来因为太夫人思念故乡，我请求到邻近的郡任职，借此奉养老母。九月，诏令我主管缙云郡事；接受任命的第二天，皇帝又把我留下，不让我出发。我再次恳切陈请，得到许可后才得以成行。公卿大臣、博学大儒、台阁中的俊彦，以及同僚朋友之间，相继赠送文章来为我的出行增光，共有三十八人。文章如藻彩锦绣交错，像珠玉璧宝闪耀。观看咸阳、洛阳的市场，天下货物都在那里陈列；进入宋、鲁这样的邦国，先王的礼制全都保存着。由此也可以看见当时文化制度的盛大，难道只是给我这个鄙陋之人增添行路的光彩吗？从前楚丘列在诸侯末位，却有蘧瑗、史狗、史鱼、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分别掌握国政，所以吴札赞叹说：“卫国有许多君子。”西京承接三代末期，有朱买臣、吾丘寿王、司马相如、主父偃、徐乐、严安、枚皋、胶苍、终军、严助等人都在皇帝身边，所以史班称道说：“汉朝得到了人才。”巍巍盛大的圣朝，英俊之士全都聚集，爵位和乡里像鱼鳞一样密布，颂歌声奋发高扬。观看这些文章的人，足以知道众多贤士在位，周室因此安宁。七位君子作诗，郑国的志向由此显现，哪里只是让金玉般的声名流布于下国、华美的礼服披在我这浅薄的身躯上而已呢？既已编次成册，便铺陈叙述这件事。大概是取法卜商作颂，置于《二雅》之首，这样便没有什么惭愧了。《群公饯集贤钱侍郎知大名府诗》序 从前汉宣帝说过：“国家有意外之患、边境发生战事时，身边的大臣全都是将帅。”由此可知，登上勇武爵位的人不一定只专门掌管边疆事务，服膺儒术的人也完全可以登上大将的坛场，这种传统由来已久。去年冬天，皇帝北巡，辽兵南侵；全魏之地正处于两河之间，是皇帝特别关注的地方。皇帝驻跸以壮大军威，俘虏接连被献到行在。后来整顿军队凯旋而归，便寻求有节制统领才能的人，酬答有功旧臣，任命他们镇守这片土地。廉颇年老，不能再领兵；赵孟言语苟且，也不可让他执掌政事。于是命大京兆长城公兼任冬官贰卿和书殿史阁之职，出任大名府长官，军中的事务全都向他咨询。又对他说：“朕倚仗你做北道的主人，可以高枕无忧地睡觉了。”赐予的恩宠超过常等，俸禄官秩也有所增加。十辆车出发，百壶酒为他饯行。虬髯壮士列在身旁侍卫，军中的法令纪律格外严明；鹤盖车形成一片阴影，送行的车辆数不胜数。当时缙绅大夫相互说道：“像汲黯那样安卧而治理，郡政自然肃然；像刘琨那样坐着长啸，边塞就会清宁。应当使北方旷野不再有烽火的惊扰，使百姓免受纺织劳作的困苦；安闲谈笑之间，立即消除战争的气氛。即使投壶雅歌，也更加整治军籍，使天下人知道，通晓诗书、熟悉礼仪，确实是将帅的资质；坐在帐中筹划便能决定胜负，抵挡百万敌军。” 巍巍的帝王，能够知人善任。从前季布治理郡县，天子倚赖他如同左右手；申伯镇守藩国，尹吉甫把他的功德写进歌颂。为什么不作诗篇来称述他的德行和美好呢？这是学士奉承诏命而作的诗，宋公以下的作者共有三十人，奇异的文采灿烂夺目，清丽的辞藻繁盛华美。进入孔子的宅第，金石丝竹各种乐声都能听到；游览和氏璧的产地，圭、璧、琮、璜等美玉全都在那里。与七子的赋、郑国志以及群公诗作相比，这两篇序文实在不能相提并论。我在外地领受使节符信，秋末才回来；征召文书刚刚下达，来不及像王粲那样随军出征，只能把高雅的言辞全都陈列出来，私下以为可以比拟卜商作序；但文章芜杂浅陋而简略，哪里足以称道呢？谨此叙述。《送致政朱侍郎归江陵唱和诗》序 侍郎朱公凭借先世德望和名儒声誉，荣耀地居于禁署。他到了按年致仕的年纪，礼经所说的宴见之礼将要举行，却从容不迫地多次请求归田，所上奏章恳切激烈，甚至有请求退职养老之言。皇上不忍违背他思念故乡的情感，按照礼制优待年老体衰之人的礼节，不愿让他继续劳苦于高龄，于是厚重地表彰他的奏章，特意授任文昌贰卿，允许他回到江陵别墅。让郡县长官因为爱护贤者而使他早晚承受皇恩；又下诏给地方长吏，命令他们逢年过节前去问候。皇帝延请他召见很久，更加推重他、请他靠近御座的礼意，赏赐十分丰厚，足以帮助他挥金宴饮的费用；供给公乘以便利行装，设置祖帐以尽饯饮之礼。祁奚老了，晋君仍然向他咨询政事；宣父回到故乡，难道还担心我们这些同道之人狂妄简陋吗？天子礼遇敦厚诚挚，贤者进退都显得光明美好，行路之人为之叹息，缙绅士大夫把这当作美谈。区区两篇诗文，实在不能与这件事同日而语。大宗伯太原公赞美通达人能够知止，赞赏朱公朝廷崇尚德行，感叹之情仅靠吟咏仍不足以表达，于是作成长句二百二十四言，赞扬这件事。群公相继唱和的共有十二人，文采如锦绣纷陈，像美玉般光彩夺目；收入乐府，哪里会有愧于《中和》《乐职》一类的诗篇？流传到郢中，足以压倒《阳春白雪》的歌唱。雅正的言辞四方流传，颂歌声不断高扬，使坚守退隐的人得到光彩，使风俗归于淳厚。太原公的心意，难道是徒然的吗？我才不堪，却有幸联缀于高雅诗篇之中，曾经没有估量自己的能力，哪里足以得到您的启发？况且又承受您的教诲，您要我为诗集作序。我这微弱的火光不曾熄灭，从前已经承接过您的余光；如今糠秕般的文章置于前面，又因为列居篇首而感到惭愧。接受命令后更加惶恐，叙事并不工巧，只能勉强含毫落笔，言辞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谨作序。

译《广平公唱和集》序 从前郑国著名卿大夫中作诗的有七位，郢中高唱、相互唱和的也有数人。善于歌唱的人一定能够接续前人的声调；不学习的人，又凭什么谈论自己的志向呢？所以《雅》《颂》的兴盛或衰落，根本取决于教化的盛衰。倘若君王的恩泽流布下来，必定会有杰出的作者接连出现。君臣相互唱和，连续写作而成篇；周文王与公卿宴集，作诗答赋以成礼。这种制度废弃已久，实行起来确实困难。若不是众多贤士充满朝廷，恐怕这种文道就要坠地。皇宋建立以来，车书一统。端拱年间政治清明，广泛延请俊杰。皋陶、后稷、伊尹、契等贤臣每天承受皇帝的诏令；枚乘、司马相如、严助、徐乐等人都在左右，礼乐追比三代，文物超过两汉。有一位翰林院主人、大宗伯广平公，才华见识兼优，治理政绩第一，登金门、上玉堂，发挥皇帝的谋议，润色国家的大业。从太平兴国直到咸平，已经过了两个周天，而他的声望和实际功绩更加崇高，皇帝对他的礼遇也更加深厚。他入内在武帐奏事，天子戴好冠帽后才接见他；退朝在温室殿用膳，家人问起政事，他也不说。具有山甫将明的才干，兼有安世谨慎缜密的品德。作为文章的盟主，实在是朝廷的宗匠。上天或许正是把公看作儒林中的木铎吧？而他在起草诏书的空闲，握笔从不疲倦，把情思写成诗篇，传给同僚朋友。同声相应，发言便能成章。以至文昌正卿、宰密重臣、蓬丘的长官、兰台的英才，都争奇斗艳，轮番赋诗吟咏；铺陈锦绣，罗列文采，声调铿锵，终于灿然编成一集。观看的人无不惊叹。广平公感念交游的往昔，担心竹帛上的文字一同湮没，便在休假之余勤勉编纂，编成七卷，使它流传于世。颂歌声奋发高扬，爵位和乡里密布其间，写在简牍上，流传给后世。应当使孔仲尼删诗时把《周南》置于首篇，也使班固著论时称道西京人才的盛多，因为这里关系到风俗教化，难道只是为了追随情感、追求绮丽华靡而已吗？承蒙命令让我记述，实在不敢固辞；只是文章狂简孟浪，叙事方面很惭愧罢了。谨作序。《送人知宣州诗》序 屯田郎某君，是一位博通古代、才识通达的人。他起初凭借像偃商那样的文学才能在朝廷考试中考中科第，后来又以龚遂、黄霸那样的治理政绩在官场中施展才力。先后两次担任二千石长官，都因考核成绩优异而在朝廷受到表扬。今年他解除安岳郡的职任，以博士身份主管曲台，正在讲求典章礼仪，讨论旧日事例，补救缺漏，修复废弛的制度。适逢有关部门举行考察政绩的典礼，他被列入特别优异的等第。天子在宣室召见他，慰劳询问了好几次。因为他曾任尚书郎，掌管起草诏书，礼仪威仪属于中台，而户口、垦田等事务又是汉代官制旧有的职责，所以让他兼领屯田曹；宣城郡号称形胜之区，是江左的要害地带，双旌六纛，依唐代制度来说声势十分雄壮，因此又让他代理太守之职。接受任命那天，缙绅先生都说某君是诗人一流，而宣城又是谢公吟咏之地，诗篇刻在金石上，配入管弦，铿锵的遗声至今仍在人们耳边。某君在六义之间自有相当的才力，精神上与千年前的谢公相交。吴中人士又将听到正始年间的雅正之音，加上楚客《离骚》还得到江山助力，这也由于冥冥中的命数，实在是一段美谈。于是蓬丘、柏署、谏垣、史阁以及金闺中的诸位俊彦、鸿都的博学大儒，没有不羡慕仰慕的，都把这种情意写成诗篇。有的赞美宣城土地广阔、辖有万户，慰藉百姓暮年提壶浆迎接太守的心意；有的感叹他的道路经过故乡，前有弓弩仪仗开路，气势盛大；有的称赞他清白的节操，和关西人物相等；有的叙写离别孤寂的情怀，极像河桥送别时的凄怆。至于描写江南的佳丽，谈论谢客的风流，认为地胜人贤、虽时代不同却一脉相通，归结起来都相同，没有异议。何况前代人物已经亡故，时间越来越久；华美的车子接连经过，姓名实在很多，焦尾琴断了琴弦，能够继续唱和的人却很少。而某君独自享有当代的声誉，受到群公称道，继承前人的声韵风采，震动吴地。也如京兆尹的善政，前面有赵、张以及姑苏善诗者，后来又推重刘、白，难道是偶然的吗？某君凭借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承担体察民间疾苦的使命，应当宣扬王恩，激发颂歌，采集百姓的歌谣，辅佐贤明君主治理天下。应当使《中和》《乐职》一类的诗篇登上郊祀荐献，难道只是像亭皋、陇首的诗篇那样留恋景物而已吗？集贤院右史彭君是您的朋友，又把诸公的作品封存起来，请我为它作序。我仿佛窥见武库，惊叹神兵利刃的光芒照人；有幸经过屠门，姑且大口吃肉以快意。于是把这些文章列在篇首，实在是厚着脸皮而已。《与内弟李休复序》陇西李生，是我的内弟。他才十几岁，就能写文章，擅长楷书和隶书；性情端正谨慎，清正而特立，外表刚直，内心温和。他不读非圣人之书，不进入不合类的场所，勤勉学习，从不懈怠，在州里乡间声名蔼然。咸平二年，他奉乡老的荐书，参加礼部考试，果然名列高第，扬名于朝廷。天子因为他是新近进身的少年，想压低他的名次，让他继续进修，于是他只取得了末等退下，却一点也不以此为意。去年本郡共贡士三十八人，他名列第一，向西而笑，和计吏一同进京，正磨砺精神，等待虚位，凭着意气将要乘长风破巨浪，使大海运转而迁往天池。恰逢有功缌之丧，不能实现他的志愿；怀抱才德等待时机，难道还怕因此误入乱邦吗？他闭门安居，也可以说是知命，这一点实在值得称许。一天，他拜了两拜对我说：“名是用来确定人的体性的，自古就有这样的道理。我起初在乡校学习时，名叫宗元；到参加进士考试时，改名为琼。自从改名为琼以来，一次没有得到录用，第二次又没能参加礼部考试，想求一个可以改换名字的办法。”我回答他说：“《复》卦六二爻说：‘休复，吉。’《象传》说：‘休复之吉，以下仁也。’这是因为六二得位居中，亲近比附初九；初九有仁德而能附顺，所以形成亲近仁者、友善邻人的象征，这就是《复》卦所谓的‘休复’。” 《左氏传》说：‘亲近仁者、友善邻人，是国家的珍宝。’古语说：‘有德之人不会孤立，必定会有邻伴。’七日而来复，是天地的本心。照邻大概近似颜子的德行吧：处于复道而能休复，以德来选择邻伴；若不是君子儒者，谁能从事于此呢？应当改名为休复，字德邻。至于顺循本性、遵行正道，从真诚达到明达，这是《复》卦的本体。努力播种，务求滋长，勤修德业而无愧，这是德的尺度。应当探究《中庸》中性命的道理，不要有所惊惧急迫；亲近《大雅》中所称的明哲之士，同他们切磋琢磨，使众多玄妙融通为一，使空室生出光明，以谦逊获得益处，使内心安逸而日益美善；勤勉地实行这些，就能不断进步。这样当然应当立功立事，成为世间的伟人，难道只是应试策问、考中科举，才智仅仅用来做一个官罢了？古人以名声浮在实际之上为耻，希望我的弟弟努力啊！”外兄某撰序。

译《送四十舅翁东游诗序》。武宁的茂才章公，是先大夫的叔舅；我侍奉章公，按辈分就像侍奉祖父一样。他起初在江吴一带委身任职，做郡里的文学。正逢金陵动荡、闽地纷乱，于是退居丘园，不参与世间事务。等到天下文轨统一、声教逐渐传播到那里，他才徒步行走万里，来到公车署，上书直陈宏论。起初仰慕东方朔自行荐举，后来却闭门谢客，竟像冯衍一样空手归来。从此他连续接受乡老荐举，跟随计吏西行而笑。总共多次到贡部应试，却都在即将成功时失败。大概是燕地山谷严寒，阳和之气无法到达；齐国朝廷滥竽充数，雅乐和郑声彼此倾轧。最终凭着不自夸的资质，困顿于新近束缚他的脚步。今年春官选拔更加艰难，才三十人取一人，我以为章公一定在名册中；等到在朝廷公布名次时，却又缺少他的姓名。唉！迟速有一定的命数，实在是命运多舛，又并非作战获罪，何必把这些事筑成胸中的界限，使心中忧郁呢？从前平津侯六十岁才开始发策应试，最终考中而登上三公之位；孟明三次出战才取得成功，渡河时焚烧船只，终于洗雪了再次败北的耻辱。只要志向真诚而坚定，德义充实丰厚，即使岁月不断流逝，富贵终究会来逼近，也不必因困顿屈曲而受辱失意，采取倒行逆施的做法，然后才算善于做官。关东有贤能的侯爵，汝水、颍水之间有许多奇才；你此行应当拖着衣襟进入公府，戴着高冠参加初次宴会，成为元帅的上宾。也还会登堂拜见亲长，倾盖相交、意气相投，和诸位生员结交。从此你的名声震动京师，声誉传遍科场，取得功名就像拾取地上的小草一样容易，那还有什么遥远的呢？把才华珍藏起来等待出仕，这一次正是机会。等到秋高气爽、草木黄落时，我当在夷门之下迎接你；看着车马远行的情状，便将心意写在河桥送别的诗篇中。这并不是要以此充实风雅之作，只是姑且借它寄托离别久阔的思念罢了。诗（附）。初夏清爽和暖，正值异乡羁旅之时；一颗丹心尚未得到施展，满头白发已无法承受簪冠。又要从夷门出发，返回汝水北岸。什么人富有高尚义气，愿意把囊中的钱赠给我？《送集贤李学士员外知歙州序》。从前汉明帝说：‘郎官上应列宿，出外做百里之宰。’王坦之也说：‘尚书郎正应当任用第二等人才，怎么能拿这种职位来相比呢？’当时郎官虽然口含香、手持兰，奔走于丹墀之下，地位还不算很受重视。到了唐室渐盛之时，郎官中由谏官、御史依次补任的，才算美好的升迁。直到本朝，职位声望更加尊崇，又有在金华殿侍讲、在玉堂署待诏、在天禄阁掌管校勘、在紫微垣轮值等职务。在外则可以建立行台，刺察各郡，持有使节，总领百城。因此台郎的尊贵，远远超过从前。集贤学士、屯田员外郎李君，在兴国、雍熙年间凭文章称雄科场。太宗皇帝五次亲临殿廷考试郡国贡士，李君凭英才杰出，考中甲科。从此他带着任职文书在淮、淝之间任职，受到诸侯宾礼。他在记室中起草奏议，檄文写成便使风气为之一变；到邻州查办案件，狱讼判决便获得甘雨。入朝辅佐著作郎，改任太常丞，掌管礼仪和宗庙事务，查阅内府广藏的书籍。后来出任吴县县令，那里有弦歌之声；在成均校订文章，纠正鲁鱼之误。文章精华向外显露，声名日益传播。天子知道他才器深藏而不露，谦劳自持而不夸耀，特地下诏召试于禁林。他挥笔如飞，文章一气呵成。北门诸公拍掌赞叹，心悦诚服。第二天他接受诏命，兼任书殿直学士。他行走在通达的仕途上，翱翔于近侍机构，确实能以公平之心应对万物，从不偏高偏低；胸襟如深池，虚心容纳一切，不因清浊而扰动。天球之乐声独擅其响，雅乐和郑声分辨得十分清楚；心如水鉴而不存私情，细微之处都能照见。他是士林的圭表，也是人伦的蓍龟。每当太液池水波清绿、汾水和睢水一带草色转黄时，有时皇帝御赐百壶美酒，举行镐京宴饮；有时五色卿云出现，降示天章。李君一定能饮到玉杯中的醇酒，并联缀柏梁台的高雅诗韵。皇帝赐花、赏锦，他哪肯让给景龙年间的人物？桂水空有横梁，也不取法南朝的文体。此外，他的风度法式温润含蓄，不掺杂尘俗；放达于玄虚之境，善于谈论名理。当时要找到这样的人并不容易。李君远离权势利禄，纵心于虚静明净之境。登上赤墀、踏上文石，并不是他所贪恋的安逸；与洪崖相拍、向浮丘相揖，才是他的高雅本性。况且新安山水奇秀，江左人物瑰伟。严助厌倦了承明庐的生活，劳苦于侍从之职；阮籍请求担任东平太守，喜爱那里的风土。李君实在是奉诏前往，心中欢悦而称意。清早起身告诫随从，趁着星光踏上行程。唉！锦帐绫被，是中台所具的礼秩；金匮牙签，是延阁所列的官次。悬挂龟符，拖着绶带，树起隼旗；郡县官吏将驾车前来迎接，县令背负弓弩在前面引路。千骑迅疾地簇拥车毂，各曹官员缓缓趋赴府署。车载棨戟旌旗以先导，显露黻冕服饰以巡行春日。四十岁便专城而居，虽然已经十分完美，却只是二千石的职位。愿你与我共同治理此地，务必要勉力而行。去吧！火云吐出炎焰，汴水流激如箭；仙舟向东而下，哪里只像一片轻叶呢？北去的旅雁，请不要忘记寄来尺素书信。其他的，只等你任职期满一月便报政，朝廷将奖赏你的劳绩；我有幸在代言官的末位，希望能替你草拟升迁显达的诏书罢了。

译《送元道宗秀才序》。从前夏侯胜说：‘读书人所忧虑的是经书不能明白；经书如果明白，取得朱紫之服和显贵官位，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草芥一样容易。至于怀抱荆山的璞玉，仍然要等待合适的价格；弹奏流水之曲，还没有遇到知音。这大概是仕途有迟有速的缘故，也是孔夫子少谈这些事的原因。’河南元生，出身于东南的美好家族，禀受山川的灵气；学术深奥，才思深沉婉约，素来擅长词赋，尤其精于诗歌。每当参加虚堂讲课，静静地缘情体物，必有警策的佳句，传诵在人们口中。他的文笔稍有左氏之文的精微而富丽，文章长于司马相如的形象描写，显然秀出于科场之中。他有贤能的弟弟，有出色的儿子，都以俊秀才华著称；家族旧有的风尚更加美盛，兄弟亲情敦厚和睦，家庭教诲严格，兄弟之间互相友爱谦让，士人们都很赞许。何况他自身品行修洁谨严，天性纯厚孝顺，曾经阅市谋生以资助勤学，又背米奉亲以洁备清晨的膳食。至于拜访诸公，不避寒暑；博览群书，不分昼夜。这又是勤奋而不止息、处境艰难却更加坚贞的表现。已有大丞相仆射东平公、邓帅、长城公等人，他们坐镇一方，衡量并主持正道，赞美元生的才华，都作诗赠给他。这种情形也如同神异之物，求之而不可多得。等到宫中掌文书的机构、书殿、三台和内阁之中，英俊才士会集，风采鉴识由此显现；他一到，众人必倒屣相迎，交谈时常常多次更换侍仆。他接过王夷甫的谈论柄，便知道名理正在这里；仰望紫芝般高洁的眉宇，顿觉自己的鄙陋吝惜全都忘却。当时名儒对他的推许竟如此之高，可是他再次参加贡部考试，又在将要成功时失败，大概是命运多舛，实在不是作战获罪。他寄食于京城之下，有仰赖俸米度日的叹息；轻游关东，却没有遇到愿意为他下榻相迎的人。忽然生起思念北堂母亲的心情，立即写下《南陔》般的孝亲吟咏。他和二弟一起回乡，拜见慈亲，为母亲祝寿。姑且想卖掉城郭附近的田产，扶着安车前来；放弃入关所需的符传，采取焚舟断后的决计，决意已经预先确定，启程也有日期。陆士衡兄弟曾暂时返回吴郡；翟方进母子也一同进入京师。去吧，请替我告诉姑苏的父老兄弟，不要讥笑冯衍空手归来，也不要轻视尚未遇合的苏秦。若只凭外表来评判人，把人看作儿童女子，那将来他佩带丈二长的绶带，驾着驷马高车，穿着锦绣衣服经过乡里，挥金报答旧交时，这些人又会怎样呢？如今若像下乡的亭长那样，不能以德行终始，只会使洛阳的妻嫂不敢抬头仰视，不过是脸皮厚罢了。明年春天，蛰伏的门户被震动，河水湍急流动；我当扫除破旧的房舍，等待你向西而笑归来。《送张泌之毗陵诗序》。义兴阳羡的山水，在江东首屈一指。张子巨源慨然生出仁者、智者的情怀，飘然产生登临游览的兴致；于是乘一叶小舟向东而下，兰友也和他同行。梁园飞雪，汴水日渐浅；船夫早早准备，送行的祖席清晨已经摆设。于是京洛贵游中的贤者、乡关布衣中的朋友，以及在河桥上的惜别之人，都为离开群体而悲伤；泽国之中为他送行的人，全都抽取深藏的思绪，写成的风雅诗篇灿然满编。又何必一定要有杂佩和兼金，才算装满巾囊呢？去吧，三吴之地向来多有贤豪；即使只有十户人家的小邑，也必定有忠信之士。即便君子已经在位，山林岩穴之中难道会没有隐沦之人吗？何况善人治理地方，乡里已经达到富足；如果你能替我选择一处爽朗高燥的地方，营造别墅，我将让那种不能施展才力、不得不退身的人，接受一官半职而成为百姓，与万物一同终老。这就是我对你的期望，希望你努力！新年春天到来时，等待你向西而笑归来。

译《佛祖同参集序》。从前如来在然灯佛处亲自得到授记，实际上没有丝毫法可以取得，因此号称大觉能仁。后来智慧逐渐兴盛，悲心显发，想到四生沉溺、轮回于六趣之中，便为了这一件因缘，出现在五浊恶世。无奈众生根器各不相同，感应机缘也有差别，因此开设三乘权教与实教的法门，建立一时顿教、渐教的教法，具备偏圆、半满的义理，分别悟、证、伏、断等层次的差异。把这些演说成十二部经，扩充为百千万偈颂，随不同类别分别解释。开始时虽然从一音中通达根本而忘言，最终却又同于所见的第二个月亮。因此在纯陀最后供养之后、鹤林示现灭度之时，把正法眼藏付给大迦叶，内传真印，外授信衣，使他成为世间导师，作为佛的嫡子。相传共二十七代，到达摩大师为止。达摩大师哀悯此土之人不明白即心即理的道理，只是不断分别名相，好比进入大海计算沙粒，把攀缘生灭当作因果，只认贼人为自己的儿子。他于是来到震旦，在少林宴坐，不从事语言，不建立文字。既然得到传人并付托法门，便趋入寂静而返回真如，这就是东方禅宗的初祖。从此本系相承，旁支别出，开花结果；五叶的谶语得到验证，薪火相续而光辉分布，千盏灯的光照更加广远。至于出离生死、证入涅槃这一门法，诱导愚昧迷惑的众生，使各种修行因它而有差别。自二祖以下直到今天，凭借中原人的利根，与西方佛土遥远的预言相应而得道的人，实在很多。有的人拍掌扬眉，便明白风力；一动嘴唇、鼓动舌头，就在言语的关键处悟入；有的人像针与芥子相投那样机缘契合，立即辨明真金与鍮石；有的人经卷上的尘垢将要破除，便如鸟雏与母鸟同时啐啄，以方便法示现。因为所遭遇的机缘不同，因缘也各不相同，但都有一定的轨迹，于是著录下来作为渡河的筌蹄。譬如三藏经典，结集于钵罗窟中；七佛所说的法，秘藏于娑蝎宫中。如果没有撰述流传，后来的人凭什么仰望呢？此前各方大士各自建立宗派，互相显明师承，交替保存语录。圭山忧虑这种情形，于是综合众说，著成《禅诠》，融通各家，圆满归于一味。祖门所能做的事，大概已经完备了。历时越来越久，总序仅仅保存下来，百卷文字未能流传于世。东吴道原禅师，是觉场中的龙象，实为人天的眼目；他慨叹祖师法裔的论次颇不详备，草堂的遗编也很容易中断继承，于是驻锡京城，依止王臣，搜求散佚之文，历经寒暑。他从饮光尊者直到法眼宗的后嗣，循着枝干振举叶脉，寻着波流探究源头，乃至语句的问答、机缘的契合，没有不包罗收录的，没有遗漏脱落，孜孜不倦地编纂成集。全书二十卷。对于义理尚未显明之处，加以东里润色的文字；词句有不妥当的地方，则采用《春秋》删削取舍的体例。对于有的只保存名号而几乎没有事迹的，也如同《史记》的阙文；有的兼采歌颂，附在篇章编联之中，则很像广泛记载的典籍。伟大啊，禅师的用心！他只是传述而不自称创作。唉！法界没有边际，众生没有穷尽；凡是有情众生，没有不是同一体性的。整日处在圆觉之中，触目所见都是真如，却迷失微妙光明，增长虚妄，分别影像之事，被六尘牵制，积聚苦因，流浪于三有之中。善知识怜悯他们如此，不经历种种事相，直接指示本源；只要一念不生，过去、现在、未来三际便同时断绝，十方世界也随之消融，诸圣现前，便知衣中自有如意宝珠，不是从他处取得；如同从矿石中炼出黄金，哪里还需要重新建立圆顿法门呢？妙处就在这里。考察道原禅师所证的道，然后知道道原禅师生于如来之家，是真正的法王之子；考察此集所诠释的义理，然后明白这部集子已经了悟第一义，是真正的最上乘。应当使末法时代的初学者，虽然距离圣人越来越远，打开书卷便能得到理解；在一弹指的时间里，就能与古佛齐肩，不离座位而入般涅槃。既然利益众生可以达到这种程度，而灭度本身并无可取之处，那么就知道施舍七宝充满刹土，只不过是增长有漏业的资粮；教化如恒河沙数的二乘人，反而恰恰加重败坏根器的罪过。禅师这样的法施，哪里是思量议论所能达到的呢？新集编成后，他请我作序，我姑且摘取大概内容，置于篇首罢了。《诸公寄题建州浦城县清河张君所居池亭诗序》。茂才清河君，对我来说大概是乡里的前辈长者。近来天下书轨尚未统一时，他年纪尚轻，志气正盛，不肯只打扫一室，有志于四方。曾短期游历九江，在庐阜讲学，精勤于文史；等到平素所学大有成就，便回乡省视父母，恰好遇上戒车已经驾好。不久，青盖车向西而行，先正也随之同行；高大的树木寄托着安居之意，族人也得到他的庇护。他致力于光大宗族，扩大祖业，又谋求使家庭富裕。把自己托身于科举，求名于观国，哪里有闲暇呢？雍熙二年，二弟考中进士，列入乙科；淳化三年，小弟随计吏一同赴京，名列高等。把美好的成就推让给弟弟，是君子的志向。不久先府君去世，寿阳用犊车送归安葬；先夫人在故乡临终，转眼之间一生也走到了尽头。商于任满解印归来，叔父在庭中刚刚加冠便去世了。实在遭逢了兄弟亲族间的悲痛，再也没有向西而笑的心情。于是想终老田园，放怀于林壑之间，和浮丘公携手，与伏羲时代的高士为伍。他的居所背山临水，占据奇景，凭据胜地；历代不断增修，极其壮丽华美。曲折的池水如明镜般清澈，修长的屋梁横跨其上；空中的楼阁高高耸起，反翘的屋檐临于天空；云山时隐时现，鱼鸟声声鸣叫。赏心悦目，舒展身心，这里正是可以取乐和安顿自己的地方。淳化四年，他由书殿任职获准告假归乡，迎接乘版舆而来的亲长。当时，您在父母膝下承欢，与兄弟友爱相乐，置酒于高台楼榭，整日畅饮。我也写成一首有文采的诗，题在梁屋之上。到了咸平三年，我罢任缙云郡，再次造访仙墅。您又长久怀念父母无穷的恩德，因父母双亡而悲痛至深。逝去的人已经如此，而灵迹依然高耸。我因此追忆感慨往昔，续写前日的诗篇。今年您奉本郡计籍来到中台，大概是因为按县次第轮流供给，将要与故人相遇。您的爱子，实在是我家所称的“宅相”，也是我的外甥。往年他随我在上都求学，刻苦读书，“三余”之学从未荒废；孝顺谨慎已成为天性，万石君的德行也未衰减。您既已见到他，更加教诲督促。加以规正琢磨，还有什么不能成就的呢？在您公门之中，他将来必定大有作为。您到这里不久便要归去，我也为此兴叹。姑且把我从前留在池阁的两首诗和诸位公卿的佳作，给他带回去展示给朝廷中的贤士，希望他们知道隐居者的志趣。安定大谏、赵郡阁老，以及上邽富春、晁陈诸位紫微学士和秘阁潘公，都乐于行善而不知满足，仰慕道义而唯恐不足，争相发掘深藏的才思，写成高雅的诗篇。从千里之外寄来题咏，难道是因为人虽遥远而心室却相近吗？七闽之地传诵此事，真是如玉声振发、黄金相衬，确实足以成为我们同人的美谈。难道只是使隐士肥遯的高尚志趣增光吗？

译我和您两家祖先田地相连，鸡犬之声彼此相闻，几代联姻，婚姻关系一向深厚。我很早就亲耳听到长者的议论，完全了解您高尚的德行。因此叙述事情的始末，用来置于篇首罢了。送倚序 我的先祖因永嘉之乱避居江南，占籍于上饶。到刘展作乱时，又迁徙到闽粤，经营产业、发展货殖，以财力雄居建安，世代成为强宗。后来武力崇尚，唐朝末年战乱频仍，礼乐征伐不出自朝廷，许多没有根基的人也起兵成为王侯，拥兵割据州郡。因此王氏完全占有无诸六郡之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没有一个不是强敌。侦察瞭望、奔走集合，全都严密备兵。所以我家内外各支世族，都穿着窄袖衣、戴着武弁，统率车舆军队，掌握军籍；辎车、鼓吹盛于一方。叔伯兄弟们凭借世代资财，习惯豪奢举动，争相追逐声名利禄，竞作侠义豪士。只有玉山府君谦劳自持、降低志意，刻苦读书，爱好学习的名声传遍州里。他因孝行而参加射策，委身于江吴，以儒雅之才从政，做到县令。不久黄旗之运终结，琴堂任期届满，他退居故里，安然去世。太常府君博览经艺文章，尤其精通《左氏春秋》；他兄弟早亡，来不及充任赋役。尚未到中寿，便遭遇这场大祸，家中没有一担一石的积蓄，门内没有强近的亲属，眼看着几个孤儿，早晨还不知道晚上如何度过。我当时只做着一命之官、兰台正字，尚未到志学之年，突然遭此忧患凶祸，几乎就要死去。你们几个都还处在幼年，年龄尚小，都没有成年；田园荒芜，冬衣夏葛都不齐备，房屋栋宇日渐颓败，弓冶家业也逐渐衰微。父亲去世后，我哭泣流血，服丧终期，便割舍慈亲而出外求官，艰难险阻全都经历过了。后来我到京城谋求俸禄，暂游外郡，又过了三年，写了三十篇文章献给公车，才得以任太常奉礼，并且有了中第的希望。我在秘府阅览书籍，每日享用公膳，每月领取俸钱，虽不能使宗族显赫，但钱财足以糊口。太夫人与你们只能依靠微薄的产业，终年过着贫困的生活。我又只取得一个小官职，与你们相隔万里，早晚伸颈盼望，不知不觉眼泪竟无从止住。我也不断增进德行、磨炼操守，修习文辞、积聚学问，又得到册府秘书的职务，早晚钻研学习。不到一个月，已经有不少文章流传于世，受到前辈称许。我又多次到司马门献赋颂，天子更加知道我的名声。两年之间，一次被召到内署考试，一次在行在应制，得到光禄丞，赐进士第，又奉诏在集贤书院任职。星律运行一周，恩宠荣耀一齐降临，考察古事所下的功夫，难道是虚妄的吗？俸禄丰厚之后，我更加急切地想奉养母亲，便上表请求告假归乡。自建安迎接太夫人，并带着你们全家向西来到京城，在京城寄居，至今将近一年了。可是我凭着不肖的资质、中等的才干，蒙受皇帝过分的听信，升任掌管典雅诰命的职务，怎敢不磨砺自己这支铅钝之笔，早晚振作精神，希望能够润色帝王的功业，使之与三代同样流布教化？无奈才力不能胜任，心志和职位超过了自己的器量；年岁久长，官场讥谤纷纷，我不能上表自劾，只好收拾行装引退，却仍旧束带入朝列班，低头取容，碌碌混迹于士大夫之间，也实在脸皮太厚了。今年你考中进士，有司已推荐你的姓名；我当时在清静的宫禁中任侍从，亲近天子朝夕相见，天子又赐你高第，使你从丙科升入乙科，顷刻之间，恩宠奖赏繁多而厚重。你的二哥和小弟，近年来每逢圣人诞辰，朝廷延长赏赐近侍之臣，也都得以脱去布衣，在蓬丘任试职。每逢初一早晨列拜于母亲膝下，私门之中充满喜庆；岁时伏腊，捧酒祝寿，怀抱金印、佩带玉饰，在母亲左右奔走，这固然足以安慰太夫人的心；兄弟们排列成行，门下没有白丁，也足以成为乡里的美谈和交游中的荣耀。如今你接受天官调补，掌管四明的簿籍，约定来年赴任代替那里的官员，并且将要回乡祭扫松槚，在乡里盘桓，等到春夏之交才赴任。你应当牢记做士人的道理，以仁义为务，同时也不可忘记闲暇宴饮。做官吏的方法，应以法令为师，但资质才能不能勉强；侍奉上级贵在恭敬，却要谨慎而不谄媚；面对下属崇尚简约，却要惩治他们的违犯法令。至于淳朴素厚的风气、清白自守的训诫，本来就是我家的家法，难道还需要郑重其事地再说吗？至于广泛学习而又约束于文史，互相切磋道术，这又是朋友之间的事情，我何必参与其中呢？你这次回去，如果我同党中有人来问我，就替我说：我所受的恩宠越来越深，而任官却毫无成绩，正像卫鹤徒有俸禄官位，又像社中小鼷鼠承载车马一样；因此悲愁忧惧，来不及安居。幸而天子有一天澄清淘汰流品，考核名实，不能胜任的人停止任职，我便奉身退处，实在愿意恢复平民服色，奉着版舆跟随乡里的诸位先生，悠闲度日直到终年。《武夷新集》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八，宋杨亿撰碑文二首 这是故宋公的神道碑铭（附序）。宋公生前担任枢密副使、正奉大夫、行给事中，获授上柱国勋位，封为广平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食实封二伯户，获赐紫金鱼袋，死后追赠尚书吏部侍郎。从前许穆公在军中去世，《春秋》看重他为国事而死，赠给他公爵衮服以褒扬德行；岑江陵在出行途中去世，天子嘉奖他尽守臣节，停止夜间警戒以表达恩宠。皇上巡行两河，驻跸魏郡，只有枢密副使宋公掌管机要事务，政务烦劳、心神受损，得了沉重的疾病，最终死在道路上。皇帝在行宫停止视朝，在黄泉之门追赠谥命；对股肱之臣的痛惜如此深重，显现出君臣同体的情谊。这些事布列于四方，实可与古今相互辉映，也是用来彰显忠魂于九泉、使美名光耀百代的原因。公讳湜，字持正，先世是广平人。自从微子归附周朝，在商丘建立国家，受封土地、承命得氏，源远流长。居于荆蛮之地的，有才华仅次于屈原；仕于东汉的，名声列于循吏之中；有人在代王府建立功勋，有人在南朝驰名。枝叶繁茂，花果蕃盛。公的远祖占籍关中，隐德尚未显扬，到重世时家族才开始兴盛。曾王父泽任登州牟平令，王父赞任雍州万年令，都因时命所限屈居州县，却把清白的训诫遗留给子孙。先父温故，在晋天福年间考中进士，屡次升迁为右补阙；文雅的声誉流传京师，刚正鲠直的风气传播台阁。到了公显贵之后，屡次追赠先父为工部尚书。公就是他的次子。公胸襟情致闲旷，风采气度爽朗超迈，肌肤如凝脂、须发如漆，宛如神仙中人。他虚心接纳、宽容兼容，俨然是朝廷廊庙之才。从幼年开始便卓然不群，完全没有孩童的心性，也不沉溺于儿童游戏。最初进入小学，直到学业大成，尽情阅读经书，圣贤之言无不听闻，城阙中青衿学子的讥刺也都承受了。后来探究六经的精微，通晓百家的杂说，勤奋专心于学问，日积月累，刻意著述，早晨写成，晚上便流传。身迹虽在丘园乡野，名声却震动京城。正要接受乡老推荐时，恰逢父亲去世，服丧悲伤损害身体，几乎到了毁灭生命的地步。服完苴麻丧服、终满丧制之后，才开始求取功名。太平兴国五年春，太宗三次临轩亲自选拔士人。公提笔应试，文思如泉涌，文章灿然成篇，曾不加停顿。诸生还在口干唇燥地构思时，只有一人已经当场高兴，奋勇先声，几乎在众人中脱颖而出。因此第一次应试便登进士甲科，脱去布衣任将作丞，通判梓州榷盐院，随即授太子右赞善大夫。回朝后改任著作郎，兼直史馆。入谢之日，赐绯衣银鱼。雍熙三年，当时的工部尚书王公化基以谏官身份辅佐计相，上书北阙，自荐公的才能。太宗正寻求非凡的人才，准备破格授予职位，便对宰相说：“李沆、宋湜都是优秀士人，可以一同考察他们。”当天就在中书召试制诰，第二天授任右补阙；知制诰的职务也同时授给二公。当时朝廷有得到贤才的议论，公随即转任库部员外郎，兼判尚书刑部，皇帝当面赐给金紫服饰。适逢有妖尼向廷尉控告狱讼判决不公平，公的职务正当详审案件，却没有揭发此事，因此获罪降为均州团练副使，舆论都为他惋惜。调任汝州数月后，召回授任礼部员外郎，直昭文馆，又以职方员外郎掌管诰命。过了一年入翰林为学士，转任兵部郎中，掌管审刑院、银台司封驳事务。皇上即位后，正式授任中书舍人，修撰国史，同时兼任内署职务。不久遭逢皇太后扶风县太君淳于氏的丧事，哀毁得骨瘦如柴，扶杖才能起身。五十岁还追慕古人难以做到的孝行，七日不进食，几乎成就了以死尽孝的行为，才刚刚举行卒哭礼。诏令起复他在禁中起草诏书，公哭泣流血上章抗议，希望服满丧期，皇帝下优诏反复劝勉，却不准许他的请求。这年冬天，改任给事中，参与机要事务。第二年契丹侵犯边境，皇帝出行时，枢密事务常常向他咨询。露板、羽书等文书，实际由他掌管缓急；伍符、尺籍等军籍，专门核查军队损耗、增补、乘车、守险和奔集之事，是否放宽或严急都由他掌握；发布号令、谋划方略，则出自他的筹划。甚至议论将帅是否贤能，授予他们行动指示；揣度蕃人的情势，辨别他们的阴谋诈术。在酒席间折冲樽俎、帷幄中制胜谋划，料敌如神，很少有人能胜过他。责任重大、事务繁重，机巧劳心、智慧忧思，而公与当今襄阳王丞相共同掌管这些职务。公竭尽力量、鞠躬尽瘁，凡是所知无不施行；冒犯风霜，早晚勤劳，升降于皇帝左右，近在天颜之前，总领万机，频繁受到皇帝三次接见，焦心极虑，以致外表强健而内里憔悴。十二月癸酉，皇上驾临武帐，召近臣商议边事，公正在皇帝面前指画谋划，忽然疾病发作倒在地上，像大醉一般，不能认识人。同列争相上前扶持，皇帝命中贵人扶掖他到西序，急令太医切脉，并说：“这病不可救治了。”皇帝忧色显露于脸上，早晚等候他的安危。第二年正月乙酉，皇帝亲自来到他的卧室慰问，公以病未痊愈，恳求先行归去，皇帝当面批准他的奏请，并把御用衾褥赐给他，还命中使准备肩舆、器物、帷帐、汤药和饮食，送他回京。出发后，皇帝又命近臣到郊外慰问送行。己丑日，行至澶州，在法宝寺休息。这天晚上便传来他不起的消息，享年五十一岁。皇帝叹息了很久，下诏追赠吏部侍郎，停止视朝一天，命使者护送灵柩回上都，安葬所需的一切都由官府供给。公临近弥留时，留下遗命说：“皇上待我深厚，必定会用天子仪仗葬我。我活着对国家没有什么益处，死后难道还可以劳烦国家吗？”他的弟弟们等人将这些遗言上表，皇帝深为嘉许，下诏赐钱五十万、绢五百匹、米麦百石给他家，用来办理丧事。就在这一年十月癸丑日，归葬京兆府长安县义阳乡大郭里，葬在先尚书的墓域中，合乎礼制。公娶清河张氏，封本郡夫人；她温婉柔和、幽静贤淑，仁爱遍及宗族亲党，教养闺门有成。两个儿子，长子叫纶，因延赏之恩，脱去布衣任太常寺太祝，年仅七岁；次子叫佛奴，还在襁褓之中。三个女儿，长女嫁给屯田员外郎杨坦，其余两个尚未出嫁。公出生于孝顺谨慎之家，具有辅佐君王的才能，幼年便能写文章，谈论必定考据古事。尚书府君去世时，叔父温舒以左拾遗身份守任华原郡，公实际随行，府中的笺奏全都让他代作。

译公口头拟写五篇官文，接待应答从不停止，一天发出百封书函，对亲疏各有分寸。叔父抚摸他的背叹息说：“真是我家的国器，只可惜我的兄长没有见到他。”公天性纯厚孝顺，远远超过常人；奉养慈母，恭敬亲近膝下，调制滫瀡以供饮食，写文章承顺母亲的欢颜。被贬为外任州官时，独自乘车前往，把妻妾全都留下侍奉母亲，自己闭门端居，毫不以此为意。等到太夫人因寒暑交替而生病，病情渐渐深入肌理，公每次服药都一定先尝，整夜不合眼，向神灵祈祷愿以身代母，望着日影悲悼母亲的生命；即使曾参、闵子骞的孝行，也没有超过他。长兄泌，任职方员外郎、越王府记室；次兄澣，都先于公去世。弟弟湛，任大理寺丞，兄弟间相互推重友爱，成就敦厚和睦，兄弟情深相互唱和，天伦之乐令人们仰慕。耀州富平簿涣、太子中允沆、处士澥、进士洞、殿中丞涛、校书郎澹，都是公的堂弟。公承受高门的福庆，成为保全家族的主事者，协调诸弟，联络近亲，使人没有离间的话，孩子们没有不认父亲的；仕途有成、声名树立，大多是由于公。游吉使宗族显赫、张仲孝友的美德，在公身上都体现出来。公自从考中科第、开始做官，飘带登朝；至于羊舌肹研习《春秋》，公则分掌东观，编成国史。公孙挥善于辞令，而公进入右掖参与政务，阐发君王的言论；隽不疑治理狱讼，多所平反，而公承担审理刑狱的职务，使百姓不受冤屈；山巨源推荐贤才，秘密陈述荐举之事，而公掌握考察官员的权柄，使下属没有失职；严安、徐乐都在皇帝身边，而公行走于禁林，润色帝王的功业；刘放、孙资共同掌管机密，而公徘徊于丹墀，执掌国家权柄。至于他蹇蹇为国、不顾自身，声望高峻，为众人所仰望；外朝集议时不曲意顺从、随声附和，在宣室讨论政事时必定犯颜直谏而毫不隐瞒，这正是《诗经》所称的国家正直之臣。又如他恭谨善于诱导，诚恳地爱好德行，广泛施惠以救济众人，功成之后不居功，以虚心对待万物，事情到来便能应对；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公的性情高雅冲淡，留心佛道。早年曾接受道箓，晚年颇为探究禅理，悟得无生之理，因此形成通达的见识。他一向善于持论，取用不尽；博闻多识，典章训诰一问便能应答。只要稍稍接近他宽广的器量，鄙吝之意自然消除；看见他的眉宇，追逐名利的念头全都熄灭。接待士人，即使身份尊贵仍想着谦下；交往越久，反而越加恭敬。德行超过前人却更加勤勉，人们敬服亲近他而不感厌倦。桃李成蹊，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家中已有芝兰般的子弟，只听说他们都受到教化。若不是大雅而明哲的人，哪里能做到这样呢？公正凭借将明的才智辅佐文思之政，谈论平息战争的方法，议论平定戎狄的策略，使单于的头悬挂在槀街，使潦阳的贡物陈列在宰旅之前；使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成为宋朝的伊尹、周公。然而两楹之间遭逢灾祸，二竖作乱为害，上天不肯留下这样的人，使他去世。召公有深厚的仁德，却只能留下甘棠之爱的传说；留侯有平素的志愿，却未能实现随赤松子游仙的愿望。只留下这些孤儿，希望他们将来有所成就。公平日的著述，遗留下来的书札很多；自从掌管诰命，尤其振扬当时的声誉；多次承担重大文章的撰写，都使士君子佩服。文集二十卷，传给子孙。诸弟等担心帷帐还悬挂着，墓草将要长满，忧虑陵谷或许变迁，也担心他的德音不能显扬，谋划建立丰碑来表彰墓道。因为我曾学习旧史，也曾与公有平生交往，所以得以追述世家，排列阀阅，叙说太丘的德行，相信不会有惭愧之辞。若非臧孙氏那样的言辞，又怎敢期望使他不朽？姑且摘取大概，写成铭文。铭文说：火德纯厚光明，文明广泛施行；凤凰于是飞来，神龟背负河图。当时正是宋公，振翅直上云路；五百年一遇的气运，难道就在此时吗？黄离之光接续照耀，百官都思求治理；皇帝早晚临朝，斋居处理政事。当时正有宋公，顺势辅助皇帝成就美政。咸平年间的政治，已经尽善尽美了。八柱承托苍天，七位圣王辅佐轩辕；公总理帝王职事，斟酌教化的源流。在青蒲之侧伏地上奏，像温树一般不言私事；林父忠贞尽节，康侯得到福祉。三边屡屡震动，六龙顺势出行；公借箸筹划于御前，率领弓弩随从皇帝。美好的治病之药尚未奏效，但我们的谋略仍在施用。像城郢临死留下遗言，像涉洹之人占梦；梁木就此折毁，太素之神收回，临终更换席子而死，顺从自然以保全真性。精神魂魄将托付于何处？皇上若能骑星辰而来，假如可以赎回公的生命，人们愿以百身相替。行路之人都叹息，皇帝的冠冕之下充满悲伤；股肱之臣有所亏损，这悲痛何其深重！即使尸谏仍然恳切，忠魂也更加激昂。临死时的话，仍未忘记国家。占卜葬于咸阳，蓍草、龟甲都没有违背；封土植树之事已经完毕。把这些声音和美德幽闭在墓中，自古以来人终有一死，我将依靠谁呢？如果逝者能够复生，不是公又归向谁呢？丘墓渐渐平夷，光阴飞快流逝；传递信史的方法正在到来，哪一样不是文字？于是刻在贞石上，用来表彰幽深的墓道。怀念公的人，都在这里流下眼泪。重修亳州洞霄宫碑铭（并序，奉诏撰写） 我听说从前大道盛行之时，异人不断出现。伟大的柱史老子，实在阐明了真道，叙述《道德经》上下二篇，说明慈、俭、不敢为天下先三种法宝。他玩味众妙，所阐明的道理直通上帝之前；把教诲流传后世，尊居于教化之祖的位置。因此尹喜望见紫气，便认识到真人将至；司马迁编年记事，首先推尊黄老之学。有人说他是隐居的君子，著书五千言；有人认为他就是太史儋，享寿二百岁；他的立言流传不朽，顺应变化进入无间之境。苦县厉乡，正是神灵降生之地。当地风俗杂合南楚，郡境又处在陈留之间。人们大概因为他尸解而祭祀他，乡民相继建立庚桑之社，对他思念而爱戴。陕郊还保存着召伯的甘棠，后人遥遥追慕玄妙的遗风，遍行旧地，便依据灵迹开始建立庄严的祠庙。历代不断加封崇奉，禁止砍柴放牧更加严肃；古代贤人赞颂记述的文字，刻在金石上的也都还存在。又从前圣人降生时呈现祥瑞，元符与玄妙相合，骑着白鹿从九天降下；感受流星精气，在左腋下出生，指着李树作为姓氏，因老聃耳朵长而取名为“聃”。禀受斗魁的精粹，从井宿星脉发祥，人们都认为这就像涂山祭祀夏禹，于是修建启母之祠；后稷配享上天，于是建立姜嫄之庙。恭敬地想来，圣母确实孕育了至人；即使陵谷变迁，她的光灵仍然如在。

译又依托遗址，另建一座特别的庭院，命名为李母祠，已经有多年了。虽然洁备黍稷、举行祭享，却没有列入天子的祠官系统；但间馆可以栖奉神灵，职方的地志也对此有完整记载。岁月渐渐久远，遗留下来的建筑仅存。期运循环一周，祥符显现，恩泽延及唐室，根源仍出自仙源。干封年间，因为上天赐予福祉、流布光明，开始开创宏大的基业；后嗣相承繁衍，福庆延续于嫡系。又想到太极在天地未分之前，位居两仪之上而首先出现；盛德的后代，将流传百世而更加昌盛。追随长乐宫的名号，来显明开创根基的遗迹。于是追封圣母为先天太后；又因为列真之宫，神光照耀于官坛，群灵汇聚的虚境，紫气直冲霄极。琳琅宫室、绛色楼阙幽深重叠，孔盖翠旌盘旋而来。这里是大地上的福地，也是虚皇的秘密都城。于是改命祠宇为洞霄宫，香火不断、修持不废，栋宇更加高大华美。向南可望吾子山，飞檐高观凌驾云端；左边环绕灵溪，清流冲刷着石头。行人都肃然敬畏，很像仙台；游览的人流连忘返，更怀疑是秦人所入的洞天。至于玄妙的恩赐显然与神灵相合，幽冥感应彰明可闻：有时清晨旭日照临，彩色非烟绚丽；有时柔弱的枝条到晚上变得劲健，甘露滋润下垂；有时高达千仞的凤凰飞翔，看见德行的光辉便下降聚集；有时九井之中出现神龙，乘着云气向上腾飞。往昔海县尘土飞扬，芦苇蒲草间蚂蚁般聚集着乱党，流箭射到屋舍，捆束的柴薪堆上城墙；这时必然黑气塞满河川，忧愁的淫雨接连而下。但凶党不能任意施毒，整个境内大都因此安宁。当时皇帝降下玺书加以表彰，垂示方策以作记载。查考旧府档案，大概图籍文牒尚未刊刻。灵光巍然，实在是神明所庇护之处。皇朝承接千年的统绪，按行九州的图籍，包举海隅，遍祭群望。讲求祭祀典章，所有应有的祭祀都不遗漏。大力宣扬清静的风尚，以此符合玄元之道。皇帝深切诏令谯郡，尊崇奉祀灵场，修缮考察无不周全，焚香修持更加洁净。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统治天下时，恭敬沉静地思求大道，斋戒敬慎地奉事神灵；继承祖宗光明的德业，汇聚天地的美好命运。端正仪态面南而坐，专心忧念百姓；偶尔在西清宫宴息，便以玄牝之道怡悦心情。对顺风之礼的追慕，几乎可比崆峒访道；赤水之珍，却没有向无为之道求取。驱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百姓日用而不知；斋居决断政事，天道运行而身体更加康健。甚至探求三五之数的典籍，对上下神祇表示恭敬。黍稷牲牷，全都采用先王的礼制；坛场上的圭璧币帛，不取用方士的说法。正要纠正违失、治理烦乱，修补弊病、振兴废弛，陈述诚信的谋策和告祭之辞，不能听任秘祝之官缺失；准备齐备祭物以荐献尝祭，怎么会使若敖氏的鬼魂挨饿呢？至于山川作为大地的镇守，降下云雨以利于万物生长；卿士有益于百姓，名声垂载竹帛而长久流传。没有不咨询典故、弥补缺漏，以丰洁芬芳的祭物来完成祭祀的。依靠聪明正直的神灵，因此能够登临泰畤，与三灵相互欢会；在明堂端正衣冠，使众神都接受祭祀。皇帝承受纯厚的福佑，百般禄福都归于自身；洛水出图，九畴因此得到条理。盛大的德行和功业，光明显著、上达于天，实在不是言语所能完全表达的。于是顾念亳州的祠社，这里正是谷阳的仁厚乡里；它还未迁入清都，从前神龙曾在沮泽跃动，阴魄曾离开罕车。求雨禳灾偶有失误，水涝屡次降临，云气未等到合聚便降雨，侵及我的私家田地，有时损害祭祀用的谷物，篱笆园圃几乎总要勤于排水灌溉。这座宫虽然面向开阔高燥之地，建筑取法大壮卦，但山墙、斗拱、藻井、椽木等，我实在胜不过旁人。若不是麦曲、菊穷之类的材料，凭什么抵御湿气？屋瓦漏水，梁木也将摧折。本郡把情况上报，皇帝当面长叹，当天便下明诏，派近臣巡察旧址，周遍查看层层建筑，估量费用、制定用度，准备工徒、安排工匠，于是四周墙垣百堵同时兴作。灵台开始营建，不久便告完成。云锸召募农闲的百姓，风斤招得技艺成熟的工匠。朱红的门在宽阔道路旁洞然敞开，深青色的殿宇在半空中高高耸起。椽木梁桷彼此交持，像阴虬腾跃盘倚；屋角四面飞注，形状像有文采的长尾雉展翅飞翔。彩绘与素饰交相施布，摹画神明容貌，完全相似。选择吉日举行洁净的祭献，表明盛德芳香而远播。空中歌唱洞章，早晚都显得萧疏清远；飙轮忽然驾临，在虚无之间出入。本来已经足以向圣神昭示福祉，在各方国土夸耀壮丽，与皇帝之心契合于妙有，使百姓风俗升入无为之境；将要追随七十二位君主，在日观山报告功成，享有一万八千年的长寿，与天皇的圣历相等，与至真玄妙同一，永远享受难以衰老的福祉，如此而已。秋八月，新宫落成，主管官员上言，希望记述这件功业；大君有诏，确实命令交给我这个臣下。我学习古书并不优长，听闻大道一向浅薄；起草宽大的诏令，没有东里子那样润色文章的才华；谈论恍惚玄妙的道宗，反而增加了我们这一类人的狂简惭愧。我口干舌燥、徘徊不已，谨作这篇铭文。铭辞说：至高的玄元啊，是太极的起始，在天帝之前便已存在，昧昧无知的人哪里能够看见？英伟的伯阳啊，生来承受上天的德性；他的道像龙一样变化莫测，世人没有谁能够测知。最初降生时呈现祥瑞，正是在厉乡；领子垂下，头发洁白，屋室照耀着神光；脚踏十把五，舌头尖长；井泉涌出地脉，星辰精气闪耀光芒。聚集神灵的旧址上，玄妙祠宇高高建起；桧树也是亲手栽植的，曾亲自指示圣母遗留的墓阡。右边环绕涡水，福地旁边连接清都；两边对峙如瓜瓞绵延，唐朝因此得到昌盛的福佑。宝册追尊谥号，云篆龙章灿然；金阙更改名号，丹台绛房相连；神明仿佛仍在，祭祀典制永不忘记。皇帝临御赤县，乘正道驾驭天下，对神祇表示恭敬，大大庇护百姓；德行的芳香流传四方，沼地的毛物也被列入荐祭，鬼神各有归宿，百姓也不感疲倦。皇帝居于紫宸，体味大道、保全真性；德行上格于天，宽仁治理天下，改变风俗、恢复淳厚；阴阳极为调顺，关石和钧，贤能之士依次施展才用，光辉日益更新。于是向东顾念此地，敬重奉崇教化之祖；选择方位中央的吉地，增修祠宇；间馆彼此相望，飞车在此停驻。太阳运行、星辰回转，池水平静、树木古老；再次命令中使传达诏令，君王的话如丝绸般下垂；召集工匠、制定法度，依照旧址谋划新建；利用三时农事间隙，勤劳百日，恍然如同神明变化，使神灵得以栖居。俯瞰鲜原曲折绵延，面向皇州近在咫尺；云气浓郁向上腾起，水波深远向东流去。只有列仙居住的特殊庭院，直冲青霄而独自高耸；金阁高峻巍峨，兰草祭品盘旋陈列；紫色符箓封藏起来难以看见，神秘灵符秘而不开。那九天上的神母，驾着玉轮降临；为圣人祝祷富贵长寿，使宝贵的国运延续到京垓之数。又何必建迎年之馆、通天之台呢？表（一首）

译故信州玉山令府君神道表 玉山府君在太平兴国三年六月三十日于长乐里住宅去世，那年十二月八日归葬南原，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了。墓碑墓志尚未刻立，陵谷将要变迁，嗣孙杨亿非常恐惧。祖先的德行如果坠落在地，就考察谱牒，询问长者老人，追述先人的美德，以此表彰幽冥中的墓穴。府君讳文逸，字慕贤，是华阴洪农人。从前周朝伯侨开始建立封邑，受封土地、承命得氏，实为杨侯；瓜瓞绵延，家族事业大为昌盛。西汉时，家族屡出重侯、宰相；到了魏晋，世代担任公卿。永嘉之乱时，迁徙到江表，开始在上饶郡占籍，于是成为郡中之人。安于故土而不愿迁移，前后已有十余代。唐上元年间，刘展作乱，吴地不安，府君的六代祖才带领族人到建安的吴兴避难，砍伐树木、除去茅草，建屋置产，以财力雄居州里，又以义方训导子孙。曾王父式践行德行、歌咏仁义，隐居以求志向。王父郜正值唐末纷扰，战争日日相接；几代聚居，堂兄弟有百余口，若不使用武力便不能振兴宗族，于是招募乡民中勇健的人数百，接受本郡署任为义军指挥使，坚守险要，以防意外，全县都依赖他，最终没有祸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先父弼正逢时局未平，成年后便从军，接受署任为义军讨击副使；府君就是副使的次子。府君幼年时在学校游学，广泛学习，亲近老师，专心遵循旧业。由于家世从军，以豪迈举动闻名郡中；但府君以追逐轻裘肥马为耻，素来喜爱学问，穿衣举止即使仓促也一定合乎儒者风范，有见识的人认为他正是秦堇父所生的丕兹。那时王氏割据闽地，府君的伯父太常君正任县令，因疼爱侄子，援引延赏的制度，府君十多岁便脱去布衣，试任秘书省校书郎。不久遭逢副使君去世，他哭泣流血、执丧守制，几乎伤身至死；纯厚孝德为乡党所称道。王氏分裂后，吴人发兵讨伐，建安失守，府君归于金陵，改任右千牛卫胄曹参军，主管建州仓务；为了实现奉养亲人的孝心，不辞掌管粮仓这种卑职，随即加授本卫骑曹参军。先母久病垂危，府君便解除职务，亲自调配药物，供奉饮食，整夜不合眼，衣带不解；这样经历三个时令，母亲最终还是没有起身。府君一勺水也咽不下，呕血数升，哀毁得形体支离，几乎以死成就孝道。服丧期满后，调补抚州南丰主簿，任事一个多月，教化推行如同神速。在此以前，县中百姓常在端午节举行竞渡游戏，准备几十艘船，聚集一群不逞之徒较量胜负；他们必先装载瓦石，借机互相投击，每年死伤的有几十上百人。府君预先知道这种情况，到了日期便大肆搜捕，鞭打带头者数批，事情结束后没有再发生变故。狱讼减少，县政更加清明。任期届满，拟任常州武进县丞，他辞去没有赴任；改任大理评事、信州玉山令。县中有镇兵，并兼管军府；府君宽厚地统御下属，明察地照见奸邪，流亡者全都归入户籍，增收的赋税超过往年；发布命令后，士卒因畏惧威严而服从，学校风气也改变了，盗贼踪迹绝迹，境内大为安定。政绩声名传扬，于是加任大理司直，以表示升迁和明察。没有多久，王师渡江，防守城池、遮蔽壁垒，调发征敛比秋天的苦菜还繁多。府君恭敬地奉行简书，办事没有违背一贯原则。不到几个月，得到替代官员便回乡；老人们攀着车辕挽留，他换上便服连夜逃走。当时国命将要坠落，人们的谋划已经改变。府君闭门称病，不与世俗事务交往，静观变化，默默等待时机。不久黄旗之运终结，青盖向西而来。诏令屡次催促，州司来到门前，正催促他按星火般急迫的期限赴任，忽然染上霜露之疾，不能上路，于是居家不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恶石尚未立碑为征，梁木已经毁坏。享年六十五岁，尚未达到长寿之年。他历任百里之内的县宰，却没有完全施展才干；有折冲制胜的谋略，却正逢艰难忧患而不能施展；有教化百姓、成就风俗的才能，却遇到太平时代而来不及使用。他带着未实现的志愿埋没地下，遗恨直到终天，行路之人无不共同叹息。府君娶武宁章氏，是驾部郎中嵩的女儿。生下先君，讳某，字象贤，容貌品行都很像府君，接受教诲从不违背。他在四方求学做官，声名极盛。府君归老别墅后，先君没有兄弟，恭敬地奉养父亲，始终不离左右。他身穿粗布而怀抱美德，收敛光芒、隐藏才华，直到承受下层生活的艰苦，仍坚持清白的谋生之道。世事纷乱，家中贫困到了极点，还来不及参加射策，便突然沉沦而死。先君在府君去世九年后去世。咸平二年十一月，天子在南郊举行大礼。先君的孤儿亿当时任谏官，有司根据丙戌诏书追赠先君为大理评事，恩宠施及泉壤，喜庆延及乡里。行路之人叹息，父老都以此为荣。四个女儿，长女嫁给陇西李琼，次女嫁给清河张仲言，在府君去世七年后去世；次女嫁给河间俞简成，幼女嫁给清河张彝宪；她们全都出自大族，无不贤良，妇德和嫔妃之风足为宗族表率。府君任玉山令时，他的孙子亿刚刚出生。亿将出生的前夕，府君先做了吉祥的梦，认为他一定会兴旺我家，亲自抚养，特别钟爱。亿刚脱离襁褓，府君便教他诗书。府君去世时，亿五岁，正处在孩童怀抱之中，还没有离开慈爱的面容。到十一岁时，太宗皇帝便听闻他的名声，召他到宫阙之下，以词赋考试，任职于秘书省。从此进入蓬丘，直掌仙殿，升任近署，置身周行，成为天子的近臣，完成国家的大典。这不是上天赐福、祖先庆泽和燕翼贻谋所致，不是天意启发毕万那样的大名，世代承受府君的阴德吗？否则，小小的杨亿，怎么能够达到今天呢？我自从带领全族回到京城，第二次见到闰月，感叹墓上的树已经合抱，忧虑堂屋栋宇将要倾颓。前年我上献封事，请求由公车出任郡守，皇上坚决留我不遣；我恳切请求后才得以出行。瓯粤地区，封疆交错。想到从前府君归葬墓穴时，铭志还没有写成；岁月渐深，而年高旧人尚在，于是采集旧闻，姑且备录万一。谨考府君天性谨慎厚重，内心宽广而多恕让，行为周详有余，胸怀没有界限。他慷慨而有经纶之才，博通治理国家的体制，诚信著于朋友，仁爱遍及闺门。刚成年时，侍奉祖母；后来祖母得了沉重的疾病，长久卧床不起。

译府君束带侍奉，早晚不懈，祖母厌恶洗涤之事，他没有什么不亲自去做的。府君的母亲有五个弟弟，他们都以豪侠自任：乘华车、骑烈马，穿轻裘、系宽带，出入乡里，插手官吏的是非；像徒手打虎、徒步涉河那样逞强，借酒使性而难以亲近；私下藏匿逃亡者，结交宾客为人报仇，人人都怕他们，不敢正眼相视。府君告诫督促极其周到，甚至动用夏楚刑责；几个弟弟战战兢兢，刚悍之气稍有收敛，后来都享尽天年，死在家中。议论者称许府君善于教导。府君广泛涉猎史传，详尽明白典故，专心于风雅诗文，动辄写成篇章。等到在州郡任职，曾上奏担任记室，善于撰写书檄，曲折畅达地表达事情。战乱之后，遗稿散失零落。他一向善写草书隶书，自然足以名家。上天赋予他多种才能，精通钟律；创制新声、按曲调歌唱，精微义理深入神妙之境。图纬和数术，没有不加以研究考核的。棋、陆、蒲、塞等游戏，也只是他的余力。至于张仲的孝友、安世的谨慎缜密、史鱼的正直、伯夷的清廉、甯俞的忠诚、石奋的谨慎、刘文饶的宽恕、秦巴西的仁爱、庾亮的风流、山涛的见识器度，凡是这些美德，他没有一样缺少。当时正逢艰难，职位不能与才器相称。大概正如仲尼所说：“如果有人任用我，我大概要使天下成为东周吧。” 汉代文字中说，李广可惜没有在汉高祖时代封为万户侯，这难道值得一提吗？命运的通达与闭塞，道路的推行与否，本来就有冥冥中的定数。只有贤者，才能论述并彰显先祖的美德，使之显著于后世。没有美德却加以称颂，这是欺诬；有善行却不知道，这是不明；知道却不能传布，这是不仁。这三件事，都是君子所羞耻的。恭敬地考察府君的德行功业，正是如此显著。国史没有记载，鼎铭也尚未刊刻。春季祭礿、秋季祭尝，更因此感到惶恐警惕；冬天穿裘，夏天穿葛，不敢有片刻闲暇。唉！不能见到长大成人的儿子，正如范乔那样的悲痛无边，却又有愧于长太。丘氏的德行还没有衰微，于是刻写在坚贞的石碑上，以永远流传。精诚的感应并不遥远，仿佛还能听到他的咳嗽声。嗣孙的勤勉，也许还能凭此碑来鉴察吧。墓碣（二首） 故陇西彭君墓碣铭（并序） 碑碣的制度，著录在国家法令中，都根据官品而有等级威仪。至于孝行义举著名闻达，隐居而不出仕的人，也准许刻石表彰其品行，以示后人，这就是本朝的常典。陇西彭君，名悦，字仲荀，是我的同郡人。他的先祖属于玄王时代，曾因勤于经商而与豕韦相继称霸；保存姓氏、接受封氏，德泽深厚而流光后世。到了铿，任大夫，以年高德劭著称；宣任三公，由经术而被进用，恩泽繁衍，给后代留下福裕。枝叶繁茂，谱牒却散失了。到君的七代祖先，才开始在建安登记户籍，于是成为当地土著，世世代代相承，孝顺谨慎从未衰减。他有苏秦二顷田地那样的产业，又掌握猗顿经营财富的办法，经营产业、增殖货财，资财可与王公相比。曾祖父英，正值王氏建立国家，多次登上勇爵，确实严明军法，防御外患。受任御史中丞、本镇防遏使。祖父晏任他的副职，以壮大军队声势。父亲大规，正逢金陵用兵、闽地崩溃，于是忘情于世外，不再涉足世间纷争，安于一丘之地的栖居，吟咏隐士长久归隐的生活。等到天地开泰、车书归一，田野中禾黍繁茂，他已白发垂颈，饱食终日，成为太平时代的百姓。君才识卓异而不受拘束，旁通众艺，宽宏多能；纵情于文史，慷慨有经世治国之才。树立义理而不受侵犯，喜好守信践诺；舍弃生命以赴患难，从不以生死存亡作为推辞的理由。以仁爱和睦宗族，以礼事奉双亲，勤于接待士人，宾客来到如同回到自己家中。教化施行于内室，家中衣物没有固定的主人；解下坐骑来周济急难，这些都是日常细行和积累善义，他本来就如此。汝南的风俗，都出自子将的品评；颍川的人们，害怕被陈君批评。一境之内都受到教化，有人甚至为行人让路；千里之外的人请求结交，多有登堂拜见的。他母亲窥见义理府库，深广得看不见边际；饮受其德行芬芳的人，仿佛沾染椒兰之香。孔子所说的君子之儒，说的就是这种人。起初因求学的缘故，他从乡里拄杖出发，前往寻阳的庐山，振作精神求学；不到一年，便以词赋擅长而闻名，同辈之中也推重他。还未来得及得到乡老荐举，适逢朝廷有楼船之师，他回家省视父母，甘心安于田亩。年龄刚到壮室之年，仍然仰慕隐逸生活，在丘园中安居；爵位还不到公乘，却能与县令、县丞抗礼，颇受州县官吏敦促，才于是与计吏一同赴京。裹好脚、准备上路，展示才锋、较量文艺；两次参加贡部考试，都没有被春官录取，功败垂成，最终以落第退归。难道是时运还没有到，还是地势使然呢？拂袖说要归去，收敛行迹，退隐自守，以此使自己感到满足，何必在官场施展才力？独善其身，何必在意偶然得到的身外之物？因此调和甘美滑润的食物，来洁净膳食；督促狩猎、捕鱼、耕作、凿井等事业，使生活富足。经营产业取法《周礼》，又开设学校来教育子弟；仰慕郑庄公设置驿马以接待宾客的做法。没有经营谋求，也没有贪欲，优游自在。这样过了一年，忽然遭逢父亲去世的丧事。君天性纯孝，居丧超过礼制，因哀毁而形容枯槁、骨瘦如柴，哀痛得伏地不起，果然由于丧亲的悲伤，活不到服完苴麻丧服的期限。去年夏天，因为办理先父下葬之事，他到上饶铅山购买葬具，跋涉山川，冒犯雾露，在旅舍中得病，由人抬扶回来；回到家还未坐稳，便闭目长逝。享年四十九岁，就在这一年五月十二日，随先父的灵柩，归葬于新丰乡王殿源灵际山，附葬在墓域旁边，合乎礼制。夫人是武宁章氏，故汀州归化令士防的女儿，素有妇德，适宜主持家庭。她先于君去世，坟上还没有长满青草；嗣子歆承受诗礼教训，姿态挺拔聪慧，还未到加冠年龄，已经怀有继承父业的志向，志趣远大，意态行为瑰奇不凡。所谓谢家庭院中的芝兰，应当成为周庙中的瑚琏之器；这是骏马中的良驹，前程难以估量。

译只有彭君践履道德、体察仁爱，秉持常道而居处简约；气量如万顷水泽，没有人能测知边际；学问如数仞高墙，谁能窥见其中奥妙？他的言语和行为彼此相称，经受磨炼而不改变；内心真诚明达，融通无碍，应对接物没有滞碍，却没有升任一命之官，也没有沾得一点俸禄。大概就像太阳运行到正午，有时覆盆之下仍有遗漏的光亮；法网纵横交错，也会漏掉吞舟的大鱼。然而东方朔过于少有自荐，澹台灭明又颇失之于不肯进言，白白遇到盛世，却不能登上仕途，这是士友们共同叹惜的事。但把这些德行施用于政事，本身就是施政，又何必一定要治理社稷人民才算行道？不忧虑没有官位，只忧虑凭什么立身，又何必一定要有车服爵位才叫成名？唉！彭君也可以算是通达的人了。我与君有同乡之旧，又结有瓜葛般的姻亲关系；顾念我们是忘年之交，实在承蒙他把我当作同调之友。曾记得淳化年间，我从书殿回宁，乘小舟游武夷山，路过君的住处，君率领族人带着酒菜，在江边等候我。我们分铺荆条、借草而坐，斟满酒杯，举杯痛饮；酒到半酣、耳朵发热，轮流起舞相属，并且约定畅饮十日，尽情听闻彼此同心的话。自此分别，已经三次遇到闰月；岁月不肯等待我，逝去的时光如流水。他的孤儿泣血，寄来书信请求撰文表彰墓地；我感念故人的往日，嘉许孝子的勤勉，却没有酒可以洒在地上抒发哀情，只能空自含笔叙写他的美德。铭文说：把孝心转化为忠诚，才可以从政；从修治家庭推及治理国家，也可以由此考察品行。美啊！彭君内蕴才华而不争竞，家庭中严肃端正，子孙众多；和睦宗族，亲近仁德，让路给弱者，急人之难；进仕时求取俸禄，退隐时又知道听从命运。像万石君那样的孝顺谨慎，出自天性；像太丘长那样的家风，应当写入国家的甲令。美玉蕴藏于璞石之中，使山岩幽谷增添光辉。弓箭徒然设置，鸿雁已经飞去。隐居以求实现志向，奉养父母始终没有违背。乡党都受到教化，闺门之内已经和顺。王戎以死尽孝，含着悲哀而不思饮食；公明仪早夭，虽处异代却同样归于死亡。黄泉之台永远幽闭，草上的露水徒然干涸。刻下这方圭形石碑，以记载他的声名和遗风。刘氏太夫人、天水县太君赵氏墓碣铭（并序） 咸平年间，诏令秘书丞、直集贤院刘君隲一同修撰起居注。他实际执掌史官之笔，入朝践履赤墀之路；作为侍从，身处清穆之地，早晚亲近君主，出行扈从皇帝车驾，入内值宿于宫中廊庑。这是儒者的荣耀，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相比。当时君奉养太夫人到京师，早晚的膳食，既芳香又洁净；出门必告知，回来必禀报，使她安享宴乐。诸孙在旁，长孙媳妇帮助分食，子孙众多，正是公家高门的征兆。和乐地承欢母亲，奉行鲁侯为母亲祝寿的礼节。母亲受到士大夫们钦佩羡慕，成为人伦所仰慕的对象。适逢天子举行南郊、北郊祭祀，向百官推施恩典，按汤沐之典赐予封号。此时用来显扬亲属，诏令封夫人为成纪县太君，后来又改封天水县太君。恭敬地考虑到封国县邑的典制，用来彰明奉养父母的训诫；从石邑中征取封号名数，以报答母亲养育的辛劳。做子女的道义，到这里就达到极致了。然而夫人跟随儿子的显贵，离开故国而长怀思念，正处在一喜一惧的年岁，常常产生对故乡桑梓的思念。君因此奉上公车奏牍，请求任职会稽郡。奏章上达，天子准许了他，立即命他掌管衡阳郡事务。天子在宣室前赐坐，徐徐交谈，又从内府赐金，荣宠其出行。并且因为君出入禁中、供职近侍，已经历时多年，修订史册，能够谨慎完成官职事务。他又从曲台博士升任尚书外郎，因在官署值班宿卫责任重大，兼领案部巡行春官之职。身穿五色官服，和鲜红的绶带交相辉映；车上有朱色双轓，先由仪仗车舆开道引导。设帐在别墅中饮酒饯别，在高堂上祝寿，聚合亲戚叙说家庭宴饮之乐，谈论旧日交情而欢笑取乐。即使挥霍金钱直到用尽，家人也忘了贫困。日常膳食不断增加，喜悦显现在脸上。唉！不幸夫人于景德二年正月己未，在郡署正寝去世，享年八十六岁。就在这一年丁丑日，归葬于潭州长沙县长沙乡，附葬在太博府君的墓旁，合乎礼制。夫人先世是京兆人，家族世代以儒学朴素著称。父亲拯，最终任澧州慈利令；母亲荣阳郑氏，是故连州刺史荛庭的女儿。夫人成年后，嫁给刘氏，丈夫就是澧州录事参军、累赠太常博士、名延宇、字赞明的人。博士君能够继承和扩建祖业，以儒学为事业；读《易》而得到伏羲的精微，吟咏《诗经》而有骚人的风致；在丘园中振作声迹，出任州县官吏，实在给乡里带来了仁惠；历任五种官职，最终都没有过失。夫人辅佐君子，确实适合主持家庭。等到丈夫去世而自己尚未亡故，她无心再嫁，发誓抚养诸孤，家中空荡得像只有四壁。夫人亲自纺织来供给伏日、腊日的生活，儿子将要入学，便选择邻居以作教训；女儿将要出嫁，便为她结好衣带而加以告诫。辛勤抚养，经过十五年，工部君才参加科举，乡里的荐书中列有他的名字，进入仕籍，考究古道，办事符合时宜。著名人物大概都说，刘氏一族，是依靠夫人才建立起来的。夫人天性崇奉佛教，深通佛教经典，女工之余，只诵读佛的言教。守寡以来，几乎废弃了涂脂沐浴。治理家庭遵循正道，教育儿子严格，役使下人仁慈，修养自身俭朴。因此能够成为闺门的风范，成为六亲的准则；长寿安宁，享有这五种福分。考察她高雅朴素的品行，难道是偶然的吗？一个女儿嫁给鲁国曾弼，考中进士，最终任殿中丞。工部有三个儿子：长子直方，考中进士，任大理寺丞、潭州通判；次子直温、直清，都以进士为业。两个女儿，长女嫁给会稽夏涣，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鄂州嘉鱼县知县；次女嫁给谯国夏侯藏用，也考中进士。内外姻亲，没有不是文士儒者的。一门之中，儒素家风尤其兴盛；积累善行的后代，余庆不可估量。工部君踏着霜露，流泪在灵座前祭奠母亲，哀毁如居父母丧。五十岁仍然仰慕母亲，出于至性；三年的丧制，善于遵守礼经，并且最终完成封土植树之礼。岁月不断流逝，我非常害怕她美善的品德昏暗而不能彰显，于是远方向旧日交游请托，请他们撰文作为寄托。书信往来不断，美好的声音屡次传来。赞美陶母的德行，实在惭愧不能像《春秋》那样为贤者作表彰。按照京兆墓道的规制，谨慎规定禁止砍柴放牧。铭文说：和美柔顺的德行，足为宗族姻亲的典范。彰显于南国啊，她严肃端庄；闺门秩序井然，子孙昌盛，后代繁衍。以脂田换取封县，兰草台阶上陈设膳食，献上寿觞。莱衣斑斑，长孙媳妇手执竹器，承欢膝下。融峰高峻至极，湘江波光碧色，开启墓域。以昊天报答她的德行，在新墓道上刻写铭文，流传亿万年。《武夷新集》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九，宋杨亿撰，墓志一（四首） 故宋陕州芮城令清河张君墓志铭。君名仲仁，字子信，先世是清河人，后来迁居建安的吴兴，于是成为当地著姓。王氏据有闽越时，曾祖从晟是州里的豪强，文武才干兼备，仕至蒲城制置副使、工部尚书。祖父赟因恩荫延及的制度，任建州长史。父亲仁邈，任检校左散骑常侍。君就是常侍的次子，与伯兄同年出生，按长幼排行为弟；风度情态很相似，志趣也多相同，乡里人常常疑惑，家人也分辨不出，只好每每改变他们的服饰来相互区别。君从幼年起便信奉儒家朴素之学，气韵冲和纯粹，智谋纵横。李氏平定建安时，常侍以疾病为由居家，多次征召也不肯出仕。君拄杖前往行在，叩击宫门上书，朝廷议论认为他奇异，立即授任太常寺奉礼郎，改任秘书省校书郎，调补本州松溪尉。江表平定后入朝，历任卫州卫县主簿、青州千乘尉、达州巴渠簿兼令尉事，升任陕州芮城令，因病离职，旅居京师，寻访医药，日子积久，疾病更加严重，由人抬扶归来，终于成为沉重难治的痼疾。他在清漳卧病已经十年仍未痊愈，魂归东岱，不久连呼三声便没有回来。他于咸平三年六月十八日在仁风里的私人宅第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同年某月某日，归葬于本里冲源顺的地方。君娶武寕章氏，生有三个儿子：长子章为舟，考中进士；次子章垂象早逝；幼子章为式。另有一个女儿，嫁给进士章覃。自君患病以来，章为舟等人早晚扶持侍奉，亲自在身边照料，凡是神祇没有不去祈祷的，凡是药物没有不亲自尝试的，勤劳侍奉、毫不懈怠，人人都认为这是至孝。我从祖兵部，即君的舅父；君的先夫人实际上是我的姑祖母，我和君的关系，也相当于丈人一辈。平生交游相处，回想当年托付之情，至今还如同新近发生；经过旧日馆舍，感叹即使解下马勒相随也已无济于事。谨刻铭文于翠色碑石之上，以记载墓地。铭文说：上天的德行啊，世代相继而增美。历仕两朝啊，治理百里之地。政绩如此美善啊，疾病为何竟至于此？长久祈祷啊，药物却不能使人欣喜。返回九幽啊，与万鬼为邻。人的一生啊，为什么竟到了这种地步？宋故主客员外郎、直集贤院、高平范公墓志铭。咸平五年二月戊寅日，集贤学士、主客员外郎、高平范公突然中风，在上都甘泉坊的私人宅第去世。皇上因为他是贤相的后代，流露出叹息之情。戚里对他的恩德很深，优厚地赐给丧葬财物。两宫都派使者前往吊唁，四邻听闻丧事而停止了某种活动。亲朋在寝门前痛哭，行旅之人在里巷中叹息。若不是具有椒兰般的德行，怎能使众人爱戴；若不是栋梁般的才干，却在中途夭亡，谁能如此痛惜他呢？公名贻孙，字余庆，是济南历城人。他的先祖，历经虞、夏、商、周，确实世代享有禄位。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又接连出现名卿：有人凭博士之职在东京显名，有人以词人才华闻名南国，有人以文章雄健而名著史册，有人以诚信著称于朋友之间。其家族繁衍、声光流传，不能一一列举。到公的祖父守愚时，入籍京辅，后来凭文书调任外州，任郑州防御判官。官命低屈于当时的才望，而福庆却聚集到后代身上，屡次追赠至太子太师。公的祖父之父、故鲁国公名质，以伊尹、管仲那样的事业，辅佐三朝；又以燕国公、许国公那样的文笔，为天下所推重。他由司徒、侍中的职位罢任，授为太子太傅、鲁国公，声望越来越高，恩礼也更加优厚。正要为了百姓再次出仕时，却突然哀叹贤哲逝世了。然而自五代以来，在一百年之内，被称为良辅的人，没有听说还有别人，死后屡次追赠，直至尚书令。先父名旻，因为是公卿之子而列入官籍，在贵游之间很有声誉，拥有成为台辅的声望。文章如锦绣般织就于鞶囊之上，心中的谋略能够剖析到毫厘之间。曾任给事中、三司副使。公多次因宦事而遭贬谪，负责撰备国书。由于公上奏申言，才追复其官爵，死后屡次追赠，直至工部尚书。公以聪颖奇异的资质，承受清白家训，想着凭学业优长入仕，以靠父亲恩荫任郎官为耻；不混迹于尘俗交游之间，专心精研古代典籍和史书，最终因乡里的荐举，很快列入贤能之士的名册。天子临轩策试，提拔他列入乙等；同年登第的人大多依次补任州郡从事、掾属、丞、尉。天子认为公家世代承载德行，能够继承先业、效法贤者，想让他起家任官而不按通常的调选制度，便解去布衣，授任大理评事。雍熙年间，林胡侵犯边境，王师出兵讨伐；运输军粮、转运物资的事务，实际上由公主持。他敬畏诏令，充分补足军队的兵员和粮食，凯旋后升任光禄寺丞。几个月后，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皇帝当面赐给他五品官服。公进入群玉殿这样的天子藏书之府、蓬莱这样的道家藏书之室，贤能俊杰全都聚集在那里；他欣喜于能与田苏交游，图书史册实在繁多，其中有许多是黄香尚未见过的。于是他减少章奏，退朝进食，献赋于离宫；当天便命令公在文馆任待制。数月后，以本官兼任直集贤院。从此在秘藏图书的石室中修撰典籍，在瑶池陪侍宴饮；在建章宫歌咏黄鹄，必定陪同唱和；在汾水泛游楼船，便奉陪皇帝出游，来显示冠玉般的英姿。他屡次听说题柱、燃萁那样的敏捷才思，几乎到了要夺取袍服的程度。他风度闲雅从容，才情格调清新柔婉，士人们推重仰慕，时论都归向他。入朝任殿中丞，升任太常博士；皇帝即位后入省任外郎，都兼领书殿职务。公能够继承祖先事业，谨慎承当门第，祖先遗留的产业并不肥沃，晏子旧居也没有改成爽朗高敞之地；但他能以孝顺和睦宗族，以俭朴修饰自身，安居在先人的房舍中，不违背祖父的遗命。他一向喜好礼法，尤其看重名节；奉行祭祀祖先的礼仪，美德芬芳上达神明；侍奉服期、功服亲属，使宗族亲党都感到欢悦。他天性喜爱群书，家中收藏万卷，有的亲手抄写，有的亲自校勘；浅黄色和白色书卷全部陈列出来，足以比敌秘书省的副本；书签题识都整齐排列，如同吴氏的西斋。京城中爱好文事的名流，每逢风清庭院、月照楼台，秋日清晨、兰花飘香的夜晚，必定召集同伴朋友，含杯饮酒；凡是具备三益之友品格的人，无不是当时的俊杰。汉庭太史，有时上奏聚星之祥；齐国的门客，即使通宵宴饮也毫不嫌弃。

译这也是胸襟冲和、风韵高雅，远远超越常人的地方；崇尚德行、喜爱贤者，有很多值得称道之处。唉！不幸如今他去世了，享年四十三岁，这真是天意啊。夫人是高邑县君李氏，正是淮阳丞相的妹妹。恭敬地说，她的长姊具有母仪天下的品德，嫁给先朝皇帝，居于尊贵的长乐宫；夫人却能因姊姊显贵而自处谦下，身在富贵而能安于贫俭，进退周旋都合乎礼经，辅佐君子，懂得主掌内馈之道，彰显内助之贤，夫妻举案齐眉，正期待共同到老，却忽然在灵堂白昼痛哭，为未亡人的处境悲痛。一子克勤，十一岁，天子怜悯他，特授太常寺奉礼郎，每月发给俸钱，使他终止服丧。这个孩子确有奇异的资质，足以承继高门；虽然尚在童年，已经懂得对父亲的孺慕。有后代的吉庆，这话并非虚妄。一个女儿还年幼。夫人因为丧期没有忧虑，居丧依礼应当及时停止哀毁；家中办理丧事，她竭尽力量送终。伊水、洛水之间，松树和楸树都已栽在墓地，日期选择吉利，龟卜筮占没有违忤，于是就在这一年十一月戊申，扶送灵柩归葬于河南府洛阳县某乡某里，附葬在先茔旁边。唉！劫火灰飞，沉没的碑石和变迁的山谷，如果不刻在金石上，怎能记载沧桑变化？凭我平生与公的交情，把它托付给铭文；只要巨源还在，也希望嵇绍不至于孤单。伯喈曾说，叙述太丘而不感到惭愧。铭文说：范氏的先祖出自陶唐，积累德行、储蓄福祉，世代流传光辉。显赫的鲁公，蝉冠貂珰，暗中积德而有后代，于是生出了夕郎。至于集仙，能够继承祖业、扩建祖堂；容貌安穆而有光彩，文章灿烂；行为归于周礼，举动没有不善。唉！今日实在难以忍受，他竟然去世了。洛水之滨啊，邙山之麓；水波向东倾流啊，树木向西倾倒。跟随先公啊，夜台开启。新的墓道啊，蒿里之间；三代功德集中于一身，幽闭九泉而享万年；雕琢贞石啊，记载这座美好的墓地。人的生命啊，为何竟至于此？宋故推诚保德翊戴功臣、邓州管内观察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长城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四百户、食实封四百户、赠户部尚书钱公墓志铭 咸平六年秋七月，诏令邓州观察使、并代等州经略使、长城公因病回京。皇上开宣室、御武帐，召他登前席，慰问了好几次。因为公的疾病刚刚恢复，还不能入朝拜见，便赐假让他回宅休养。到了九月，病已痊愈，便入朝拜见未央宫。从此每天五更登车，早晨入朝从不废止；退朝后饮三杯酒，日常膳食也不断增加。朝野之人、家家户户都相互庆贺，为良臣得到保佑、文运没有衰落而高兴。十月戊寅，他预先告知知友，进入佛寺，准备僧人的饭食，与高僧们谈论苦空，赞叹真谛。忽然起身更衣，安然躺下，好像只是暂时闭目休息。不久察看他，原来风眩突然发作，像大醉的样子，便抬回宅第。当晚便听说他不起，享年四十四岁。皇上临轩震悼，派使者吊唁慰问，按照法令赙赠的数目特别增加；办理丧葬等事，全部由官府供给。第二天诏令追赠户部尚书。天子因为公的母亲正处在既喜又忧的年岁，又有衰老疾病，不能让她终享奉养，实在深感如坠深谷之痛，特命中贵人当面赐白金三十斤；礼数极尽哀荣，恩泽惠及生者和死者。君臣之间的情谊，到了极点。公名若水，字淡成，是河南新安人。他是凌烟功臣巢国公九陇的后代，世代为贵胄，门阀谱牒尚存。追赠太子太保的蕚、追封琅邪郡太夫人王氏，是他的曾祖父母；追赠太子太傅的柔、追封清河郡太夫人丁氏，是他的祖父母；尚书司门员外郎、追赠太子太师文敏，是他的父亲。过去公参与掌管国家机要，追荣三代，起初追赠孤卿，后来又升至极品。至于延请入朝的命令，正好慰藉令伯的心愿。这大概是由于父亲留下福泽和谋略，家世两代开始显赫；臧孙氏因此有后，太丘也因此无愧。公年幼时就聪颖过人，从穿青衿入乡校起，打开书卷便能背诵，发言有文采。十岁便能作文，到十五岁时，已经广泛涉猎六艺；戴着方巾、迈着规矩的步子，与诸生并列，而文采神气却超越同辈，胸襟开朗。山形的额头、月形的面角，确实有公侯之相。琼树瑶林般的资质，自然是尘俗之外的事物。华山陈抟一见公，便认为他有神仙的风姿道家的骨相，姓名已经列在丹台紫府之中。柏阁僧宗裔有知人之鉴，独独在同辈中识得公，并且说：此人将来会登金门、上玉堂、升赤霄、捧白日。太平兴国七年，诏令各郡国贡士。河南太守把公列为贤能之书的首荐者；当时他才二十岁，恰逢有期功之丧，不能随计赴京。后来再次参加考试，登上甲科；脱去布衣，任同州观察推官，专门用经术来修饰政事。甚至有邻郡百姓长期滞留的诉讼不能判决，不远千里前来求取他的一句话。当时先太师在西都掌管内府财库，突然去世；公看到星象便前往，指着日影悲悼先人，泣血倚庐，哀毁得骨瘦如柴。左冯翊的人共同向太守列状，并且说：失去贤能的从事，百姓将依靠谁？事情上达天听，皇帝特许暂时解除公的墨缞，使他辅佐幕府处理政务，内心怀着忧伤以完成礼制。郡政因而倚赖他而成功，百姓的歌颂尤其充满。如今三司使、夏官侍郎、上谷公当时任枢密学士，兼掌选部，正与天子在帷幄中谋议，进退天下士人，品评人物，寻求杰出人才，勤勉地慰问荐举，唯恐来不及。当时公与太原王扶、颍川陈充、同郡钱熙都任外地诸侯的宾属，便一同上章奏报，朝廷都传召他们回阙。天子命丞相府召来考试，公的文章最高超，授任秘书丞、直史馆。入宫谢恩那天，当面赐给他绯衣银鱼。王扶以下的人只授任殿中丞，都不能和公相比。

译第二年授任右正言、知制诰，与当今给事中柴成务、吕祐之、谏议冯起、参知政事王旦一同奉诏撰制，官职同时任命。淳化三年，各郡国贡士总计二万人，自开设贡举以来没有比这更盛大的。天子诏令公共同掌文柄；数月后又命他巡察平凉、五原等郡。公乘驿车到达塞下，完全了解当地的利弊，回来在青规之中奏报，分画地形、聚米演示，像指点手掌一样清楚。天子赞叹嘉许，并且向他说明将要任用他的意思。公以自己身穿儒服、学业在黄卷之中为辞，说能够掌管诰命、成为词臣，就已经满足了。天子于是召公入翰林任学士；从屯田员外郎升任职方，仍赐三品服。审官时辩论人才，承担周太宰的职责；以银印出纳王命，承担汉代尚书的职务。又诏令公兼管这两个机构。至道元年春正月，任命公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进阶朝散大夫，赐勋柱国。枢密院的职任，机要事务都在那里。自唐朝以来，通常都由二府兼领；到朱梁以后，便与三公相抗衡。至于红白囊袋，清晨传递边境奏报；轻便使车的使者，晚上发出兵符。在禁中承受机密诏令，在边境授予已经谋定的策略。连丞相也有听不到的事务。天子认为公忠诚严肃、明达诚信、温和恭敬而笃实谨慎，于是把这个职任交给他，屡次向他咨询。不久，太宗升天，圣皇继承帝位，擢升公为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工部侍郎，进封长城郡侯，增加勋位为上柱国，其余官职照旧。皇上把公看作顾命大臣、股肱良辅，虚心延请纳用，垂衣拱手仰赖他成就政事；公也早晚在公事上，憔悴地办理国事，对大小事务都想竭尽力量、亲身承担，所提出的谋略，一定能使皇上心中受到滋润，即使逆耳也直言进谏。皇帝仪容清穆，面色从未因他而改变；即使在私宅休假，也没有闲暇调养饮食。一天趁清闲宴饮之时，他当面陈述至诚之情，直说圣朝国运还长，而高堂上的母亲年事已高，希望能够穿彩衣在母亲膝下承欢。皇上多次敦促劝谕，却不答应他的请求。公两次奉上奏牍，态度坚定不改；皇上将要提升他的官秩，公叩头坚决辞谢，于是以本官免去机要职务，充任集贤院学士、判院事。不久奉诏修撰《永熙国书》，公便引荐给事中柴成务、侍御史南阳宗度、秘阁校理濮阳吴淑以及我杨亿，也都在被选之中。不到一年，书成后奏呈皇帝。完成了皇帝深夜的阅览后，便作为名山之藏。皇上又认为太祖皇帝在十七年中经营四方、削平天下，规模宏大深远，功德盛大，而当时史臣记载得很简略，于是又命公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提出，重新加以论次。公推辞而不能获免，便上奏请故刑部郎中、知制诰王禹偁，今翰林学士梁颢，知制诰李宗谔、赵安仁参加撰修；才经过一年，便很快搁笔成书，弥补疏漏，号称详备。两朝大典出自公之手，百代以后仍将作为可信的史书流传。不久掌管吏部三铨，兼任秋官审理狱讼。边境传来鸣镝入寇，大车亲自出征，公扈从皇帝，驻跸全魏；有时烽火传警，羽檄交驰，北方骄敌大举南侵，云中、朔方尚有未决议论，皇上必定派亲近之臣向他咨询计策，并给他纸笔，让他接受诏问、逐条回答。六骏连夜逃走，万乘之车回转京城，命公暂代开封府事务。邺都缺少主帅，皇帝忧虑北方，命公知天雄军府兼兵马部署。进言者认为上郡之地扼制党项，应当修复城池、大规模聚集兵粮；朝廷被其说法迷惑，派遣一万士卒，带着粮食深入，又举起修筑城墙的工程。谋臣满朝，利害意见蜂起，皇上尚未决断，恰好公从魏地乘驿车到离石会合军队；他用九张军帐、百辆兵车，临时驻扎野外，五天之内建成了废弃的堡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公骑在鞍上稍作停留，面对关键问题立即作出决断，随即停止那项工程，飞章上奏。皇帝的心胸豁然开朗，疑虑和谋划如冰消解，于是入朝陈述事情经过，皇上嘉奖采纳并加以慰劳。恰逢亲自考试贡士，命近臣考定甲乙科第，也让公参与。公在东堂校阅文章，当时人都推重他的精确识见；在西清殿获赐召对，皇帝很赞赏他的话。数日后又命公巡抚陕西沿边各郡，并准许他便宜行事；七十天后返回复命。皇上对公说：“《天官书》说上将、次将的位置在文昌宫，汉宣帝也说：‘边境有事，左右近臣都是将帅。’文武职务本来就没有固定界限，内外职责交替承担，又有什么一定的常规呢？”公不能让皇上明白其中的道理。第二天有越级任用的诏命下达，皇上认为太原西北有精锐兵力可资防守，那里连接雁门、云中，是匈奴奔走聚集之处，想得到贤能将帅把军法交给他，于是命公兼任并、幽等州经略使，判并州事务，总护诸将，把他倚为长城。又下诏巡视边塞，全面察看亭障；并州土地严寒，隆冬尤其厉害，穿甲胄的人有时冻到手指脱落，披狐貉皮衣的人也好像怀抱冰块。公早早驾车奔驰，冒犯霜雪，又多饮醇酒来抵御寒气，因而伤肺得病；虽多次施行针灸医治，忽然小腿上的疮溃破，流血一石有余，四肢疲惫不堪，只剩微弱的喘息。皇上派遣中使和太医，车盖前后相望，又另外赐下亲笔手札，反复叮咛，情意周密。起初稍见药石之效，但还不能任军旅之事；恰逢并州府有需要筹划的事务，公将要勉强带病前往，皇上急忙命令他停止。虽然在漳水边病情有所好转，但军府事务很多；谋划取胜，固然可以坐在室内筹划，亲自击破敌军、奋战鏖兵，却难以卧病指挥。于是皇上下达优诏，让他入朝；正将要请他验证上池之水的神效，使他在明堂受到三次接见，出则驱使六纛、授予斧钺而专门征伐，入则排列九功、登上朝廷高位议论治道；成为国家的方召，声名播于诗歌，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使风俗进入仁慈长寿的境界。为什么突然之间，竟至于去世？乡里停止舂米，士绅挥泪。管公明来不及成婚，留下终身遗恨；张元伯顿然与生死隔绝，他临终的话还在耳边。唉！就在这一年十二月壬申，归葬于河南府新安县暖泉乡，附葬在先茔之旁，合乎礼制。公历阶升至金紫光禄大夫，增加勋位为上柱国；按品秩兼领水土之职，兼任风宪之官；爵位三次晋升为郡公，实封达到四百户，功臣称号总共增加三次。俸禄、官位、封爵，都可以说极其显盛了。有一个儿子延年，任秘书省正字，才七岁；虽然还在幼年，却完全没有孩童的心态，捶胸顿足、哀痛摧伤，抽泣着表达幼子的思慕，都出于天性，几乎超过成年人。

译这个年幼的遗孤，希望他能够有后继。公的母亲是范阳卢氏，累次封为濮阳郡太夫人；夫人是荥阳郑氏，故殿中丞郑升的女儿，封为北海郡夫人，都是因为公显贵而获封。兄长若讷、若虚早亡，若愚现任大理评事、台州通判。公在兄弟中最年幼；虢州虢略簿若冲，是他的堂弟。大理评事维周，曾任河南永城簿，是智周兄长的儿子；他们都因公而得以成人立业。公眉宇秀美，神采照人；形体兼有二位邻几的风姿，见识能探究《系辞》所说的万物变化，由下学而上达。文章成就高雅的诰命，推己及人、宽恕他物，几乎超过放还幼鹿的仁慈；虚心接受、兼容并包，具有涵容牛马般的气量。他善于谈论名理，听的人更换侍从也忘了疲倦；广泛通晓典故，向他询问就像撞钟一样立即得到回应。品评人物时，具有汝南子将那样端正雅俗的能力；东晋谢安的仪表，仰慕他的人如同拨开云雾，和他交游的人如同受到椒兰熏染。正是所谓钻研越久越坚固，仰望越久越高大；澄清它也不会变得清浅，搅动它也不会变得污浊。公在先朝时，常任北门学士，与故刑部侍郎张洎同日送上朝廷。天子欣喜于金鳌台得到贤才，吟咏《嘉鱼》加以赞美，特诏宣演国乐，鱼龙杂戏，近臣都参加，宴饮尽欢。当时各地还未安宁，边境屡次告警；公在内署，实际掌管机密诏命。每当天子临便殿，裁决章奏军书，手诏急如星火；在御座旁授予纸简，公立即写成，完全说尽事情的关键，不加删改回避。执笔的人都推重他；他掌握审官的权柄，像高明的工匠量材使用，使车轮车辕都各得其用；即使小人留恋故土，胡人和越人也各自不违背自己的情性。罢免贬谪、防止过失，善恶因此得以区别；这就是居于中枢之地的作用。他竭尽心力谋划，参与决断机要，坚持正道、持重自守，从不逢迎；忧虑边患、思考职守，屡次得到嘉奖。适逢益部发生祸乱，盗贼占据西南，触犯刑网的人很多，都是按吕刑本应不予宽宥的；依赖公使他们保全性命，人数实在很多。公又谨慎自守机密，使一切事务融会周密而不露痕迹；即使巧言出身，像汉代温树那样不谈论宫中秘密的暗德，难道是虚妄的吗？他在乡里门户之中终身显达，曾认为百年大计没有比培养人才更重要，三代兴盛都由于得到贤士，因此姑且致力于引导扶助人才，以报答皇帝的恩遇。祁司马举荐人才，善于对外而不回避仇人；郑当时推荐贤能，说起来很有意味。又因为难于进取、容易退处是儒者的操行，已经得到官位还患得患失，是鄙夫所为，于是辞去枢府俸禄，退居书殿。士林歌颂他的文章堆满案几，奔竞之风顿时止息，风俗归于敦厚。后来，他撰述《唐虞二典》，极尽班固、司马迁文章的三种长处；文章写到“西狩”才结束，却因“南箕”之语而招来诽谤。有人认为他没有署宰相之名，是为了独享美誉；有人认为他颠倒昭穆，在这里亵渎了宗庙。他考订查寻旧例，援引诏令，几次在朝廷上争辩，事情才得以确定。群邪侧目而视，正直之士为之增添气势，这是他任选部时的事。山涛任职时上奏荐举人才，他也多所荐陈；掌管刑曹时毫不疑惑，平反冤狱，被称为宽大。权且任职京城时，面对数百名囚犯，一旦审决，击鼓鸣梆之声便很稀少，也不设置钩距等刑具。虽然事务浩繁，几乎达到了清静无扰的境地。出任魏郡安抚使时，政绩也一样。于是有元帅、贵侯，树立高牙、张举大旗，统领七校军队；宦官内侍佩银珰、戴貂尾，仿佛从九天而降。他只备下酒和大肉，一概用来与他们交欢，在郊外慰劳饮宴；送行也从不违背礼仪，供给钱财却常常不足，私藏屡屡空竭，他却坦然放怀，不把这些放在心上。等到结束上郡的战事，晋地百姓得以歇息；掌握大卤的军队后，胡人的骑兵绝迹。直到临终更衣而死，家中没有剩余财产，过路的人都为之流泪。如果不是平素诚信著名，如同李广不自我夸耀；仁惠令人怀念，如同子产留下的恩爱，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呢？公有德行，也有文章；多才多艺，精通数术，善于品评书画，尤其喜爱班固《汉书》，每天读一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他救济急难，乐于施舍，勤劳谦逊，善于谦下待人，替人免除债券很多；从不经营产业，收养孤儿，和郈成分宅的仁德相当；协调亲族关系，足以掩过游吉关于亢宗的说法；勤于接待士人，各人空手而来，满载而归。他善于同人交往，一定彼此先行礼敬，成为莫逆之交；荐举后进，有识人的明察。搜求散佚的简册，足以同秘书省副本相当。每当闲居私宅，他戴角巾，住在东道，叩问虚无、体察寂静，玩味这玄妙的关隘。近年深信佛教，乘着平素的习惯修习禅观，终日倚几，陶然自得。归全后的第二天，皇上派近侍来索取两朝的奏章遗稿，若冲等人从巾箱中搜出，全部进呈御览，并说明他平日的心愿，希望薄葬，以免劳烦百姓。皇上也答应了请求。茂陵留下的书札，幸而被天子寻求；京兆的新墓道，本来就是乡人不敢侵犯的地方。他的族子、光禄寺丞易，才德卓异，是考察古今而闻名的人。把公一生的文章编成二十卷。我承蒙公眷顾，日子已经很久了；我们志趣相同、气性相合，心意相照、精神相交，亲自侍奉他直到临终，幸而没有因他去世而惊惧失措。知音已经逝去，徒然使伯牙断绝琴弦；坟上树木苍苍，又有谁来为延陵之墓表彰？我含着酸楚流泪，姑且为他作铭。铭文说：明堂开始奠定根基，众多栋材都得到施用。为什么栋梁却在半途毁坏？君主眷念忧伤，君臣同体本应如此。可叹股肱之臣，一旦受损，腹背又有什么益处？折断了这六根羽翮，粗劣的玉石又能做什么？掩护我的垂棘美玉失去了，世人也失去了辨明方向的司南。国家失去了留下正直遗风的人，只剩下空洞的言论，布列在典册之中。叹息泰山倾颓，悲伤玉树将要埋没。感慨浮生如朝露，英魂幽闭在夜台。南州的高士啊，只能徒然洒酒来表达哀痛。背向鲜原，面对紫陌；开辟新墓道，归从旧茔域。严密封土植树，禁止砍柴放牧；记载泉台幽闭之志，刻在金石上。料想西土的父老们，为什么不立碑来表彰他的德行？这是为宋朝已故的荥阳潘公撰写的墓志铭。潘公生前曾担任翰林侍读学士、朝奉大夫、右谏议大夫、骑都尉，并获赐紫金鱼袋。

译咸平初年，天子端正礼服，神情肃穆清明，顺着考察古道，想亲近年高有德之人，乐于听取有益的言论。于是征求汉代金华旧闻，考察唐朝翰林旧例，特意设置侍讲学士这一职务。当时我的从祖、七兵尚书，原户部贰卿、现任侍郎河间邢公，中丞吕公，都参与了这次选任。三年以后，现任丞相毕公从上党驿站奉召而来，到达后立即授予此职。又过两年，从郎署提拔河南潘公为谏议大夫，授予他这一职务。八年之间，共有六人任此职，公也已经接受任命，众人没有异议。当时天骄侵犯边境，军情烽火每天都在告警，天子将亲自执掌武节，在两河施展义威，而公凭借严肃整饬的姿态，处在天子最亲近的地方。天子早朝晚朝都详细询问，他的言论多能使皇上心意受到滋润。中涓传达诏书，他退朝后必定删削草稿。车驾出兵征讨时，他辛勤劳苦地扈从；白天在襄野驾车随行，晚上在钩陈宿卫，跟从皇帝在储胥苑狩猎，陪同皇帝在云幄中用膳。他冒犯霜雪，因而染病，却仍亲自奉行宸命，前往洪河致祭，沉下璧玉，浮献牲畜，精诚之意恳切周到。等到回到行在复命，皇帝移驾澶渊，他早晨趋朝、晚上被召，日夜不懈。内在病情更加严重，已经不能束带站立。使者和国医相继前来问候，好的言辞和秘密奏议，也没有忘记用来启发皇上。他的病情渐渐加重，皇上的慈爱更加深厚，特地下明诏，让他先回上都。他由人抬着启程，驿亭预先安排妥当，连夜早早驾车赶路，病情却有增无减。等到军队凯旋，他的病已沉重难治，精神将要耗尽，但内心仍不乱。正月初一，他已经濒临弥留，仍召来故交，握手告别，并预先口述遗奏，不让后事托付给孤儿。感叹逝去的时光如此流逝，痛惜主上的恩德尚未报答。说完闭上眼睛，到傍晚便突然去世。皇上痛悼贤良大臣，赠送助葬物品和丧服，规格加倍；任命他的儿子太庙斋郎汝士为大理评事，正字汝砺为太常奉礼，都赐给俸禄，使他们终身享用。又诏令有关部门供给方舟，载着他的灵柩回豫章安葬，遵从他的遗志。恩典礼遇的深厚，没有什么可以相比。公名慎修，字成德，祖先是荥阳中牟人，唐末避乱迁到闽粤，经营产业，于是成为当地著姓。王氏割据称霸时，曾祖武源以隐居之士中的才俊，受到弓旌征召，接受任命为福州古田令。祖父崇裔积累德行，努力培植，怀有才能却没有施展；世道正艰难，终身退隐。先父承祐正逢云雷交作、时局艰危，具有三公之位的宏大器量，曾在吴国任蕲州法曹掾。郡守因违法要判人死罪，他抗议而不改变，便交还手版辞官归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王延政占据建安，想依靠他任宰相；当时因藩镇之间结怨，战事接连不断，他引用经义在朝廷争辩，因而被禁锢居家。江南平定建州后，有了一个像剧孟这样的人，就足以抵得一个敌国；他屡任大官，专门掌管繁剧事务，后来辞去荣职、请求退休，获授刑部尚书，归隐洪州西山，优游终老。他的母亲清河张氏，因丈夫的显贵，封为本郡君；而公的显祖，追赠太常少卿，祖母河间邢氏，封本县太君，都是由于尚书的缘故。公年轻时即负有俊异才华，熟悉并听受义理训诫；读书学剑，兼具文武资质，皮肤如凝脂，超越尘俗而特别秀异。才十多岁，随先尚书回到金陵，取得秘书省正字之职，任期届满升为校书郎。不久入省，任水部员外郎，赐五品服，才二十岁左右。很快升任膳部，先府君退职告老，公请求任便于奉养父亲的官职，获授洪州丰城县知县。一年多后因父丧离职，卒哭后起复原官，改任上元令，以刑部员外郎身份知杂，赐金紫服。他执法很公平，持守法令尤其严肃，江右的前辈至今称道他。授水部郎中兼起居舍人，判待制院，掌管各郡国的上书，评议各曹的奏议，这是当时最繁重的职务之一。开宝末年，蚩尤旗横贯天空，龙骧军渡过江水。公将以危亡国家的大事为使命，借出使赴宴为名，在交战双方之间冒着不可测的危险。他把地方贡物陈列在宰旅，又暂住于都亭的别馆。当时后主先派同胞亲属来谢罪，说明没有入朝的过错；使者被羁留未遣，彼此祸福相同。王师所到之处，战报接连传来；金城汤池失守，后主眼看宗国将亡，仍把玉帛陈列于庭，作为外臣前来祝贺。邸吏害怕他来迟，主管部门催逼他交纳供物，公正直地提出抗议，认为不可。每逢入朝庆贺，他只上章待罪。太祖看重他知晓礼法，赞许他有辞辩，特派贵臣亲自传谕圣旨，改命增加供帐和饩牵。等到青盖车前来朝见，又赐给朱门府第。太祖认为公本性忠厚，特授太子右赞善大夫，使他侍奉故主，作为上宾。思念故国的乔木，还能看见世代奉职的旧臣；曳着长衣进入王门，又兼掌管记室。太宗即位后，按恩例多次进升他的官阶和勋爵。后主去世后，他由府职免任而重新参与朝请，历任太常博士、虞部、仓部、考功三司员外郎和郎中。出任寿州通判，又任湖州、梓州知州，共十年在外任职。原邓帅、太傅李公掌管中秘书，正寻求大儒充任近署，于是引荐公入直秘阁；他出入交替值班，休息在周庐，校刊整理遗编，几乎手不离卷。他恭敬接受皇帝的清问，皇帝一定让他屈膝靠近座席；他善谈名理，言论足以褒贬人物；勤于接待士人，内心没有城府。江东人物大多执贽拜他为宗师，汉庭公卿也多向他致敬并尊重年长者，他确实是所谓南州高士、儒林长者。然而自从博览群书、从容游学十二年后，白发已经垂到衣领，几乎像郎潜一样；尘埃满席，不理会世俗事务，婚嫁之事也未完，屡次请求出任州郡长官。年高德厚，果然入朝参与近侍，正要把言论记录在史官之书中，却突然在深夜归于全终。唉！享年六十九岁。公先娶汝南周氏，现夫人为东海徐氏，封本县君，是已故中书侍郎、上饶郡公景逊的女儿。她出身建康大姓，和皇亲结为姻亲，仪态柔和、言辞贤惠，能使家庭和睦、宗族亲爱；不久遭遇丧夫之痛，实在深切感受到白头偕老未能实现的悲哀。她带着公的两个儿子，奉公灵柩回洪州，附葬在先尚书的墓旁，遵从临终安排。公有四个儿子：长子玄亮，端拱年间考中进士，补任大名府朝城县尉；次子玄成，二人都早亡。有五个女儿：长女嫁福州宁德令邵良弼；次女嫁苏州常熟令岑頔，先于公去世；次女嫁兴元府观察推官龚纪；次女嫁大理寺丞张安期，他是已故参政、刑部侍郎洎的儿子。

译还有一女已经订婚，等待成年而尚未出嫁。公风度安详闲雅，胸怀平和旷达，广泛通晓事物，能够虚心接纳不同意见；尤其善于下棋，几乎达到绝品。先皇帝处理万机之余，常以棋盘自娱，公多次蒙受三次召见，亲自陪皇帝下一局棋，退朝后作《棋说》进献，天子对此感到奇异。他确实多才多艺，像姬公自许的那样善于执御、执射；这虽是余力所及，也可说是天赋独具妙处。他参与掌管记注，尚且赶上金匮中的缺文；多次奉陪宴游，曾续写柏梁台的高雅诗韵。他一生的著述，满满堆在箱笥中，几个儿子正处于哀痛迷乱之中，还来不及整理编次。希望像司马相如留下书札、等待汉武帝寻求一样，也希望像叔夜的孤儿有幸遇到仍在世的山涛。永远怀念他的旧德，仿佛还能听见他的遗言；我挥泪濡笔，来记下陵谷变迁。铭文说：整个吴地承继唐朝的祭祀，公作为旧国之臣，从未有二心。开宝末年，王师逼近营垒，公出使交战双方之间，这也是竭尽一心侍奉君主，遵循古代训诫而闻名的事。公奉事皇上，深厚而忠贞纯正；十年没有调任，先民都为之哀悼。公任郎官时，几乎已经白发苍苍；在西清、北门之间，皇帝宴见并咨询他，他头簪笔、手持囊袋，侍奉至尊。灵旗和大车出征，天子威怒赫然；他驾巾车、给车轴涂油，陪随天子的步伐。公已经白首，才遇到元后，富贵却来逼近衰老的蒲柳之年。公登上玉堂，入朝侍奉圣皇，却因寒暑之病深入膏肓；时运不再相助，道路又遥远，志向将要通达，命运却更加困厄。旅途中的灵柩归来，春草生长；铭旌飘荡，白日将晚。望着坟上树木成行，悲叹逝去的流水不再回返。终身怀抱志向，长久不忘首丘之情；让名字垂留在汗青史册上。《武夷新集》卷九。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十，宋杨亿撰墓志二，共三首。宋故推忠协谋佐理功臣、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陇西郡开国公、食邑三千八百户、食实封一千二百户、赠太尉中书令、谥文靖李公墓志铭。景德元年秋七月乙酉日，大丞相、仆射陇西公早朝来到待漏舍，未等开锁便回去了，因为患病。第二天，皇帝驾临他的府第，亲自到卧室慰问抚恤，恩意十分深厚，赐白金三百斤。回宫后，皇帝听说他病重不起，又亲临哭泣流泪。起初公患病时，宦官和太医在道路上络绎不绝；等到公去世时，天子的千乘万骑一天两次来到他的住处。国家失去了宗臣，皇帝失去了元辅，京城因此停市，工女也停止织机。同体已经残缺，实在是太上的深切悲痛。斯文将要沦丧，放眼天下还有谁可以奉为宗师？呜呼，悲哉！他真是古代遗爱之臣。公名沆，字太初，祖先是赵郡人，是广武君的后代。家谱所载，世代德行深厚。泰陵令、累赠侍中的豊，追封虢国太夫人滕氏，是他的曾祖父母；洺州团练判官、累赠中书令防，追封鲁国太夫人苗氏，是他的祖父母；侍御史、累赠尚书令炳，追封陈国太夫人周氏，是他的父母。公气度宏大开阔，神明纯粹深厚，天赋特别异禀，卓然不群。刚到成童之年，性情便不喜嬉戏；等到从师学习，言语必有条理。七岁就能写文章，十岁通晓五经的大义，专心承继先业。成年后学业大成，与诸生并列，乡里都认为他高明而极力荐举。当时礼部正空置甲科名额等待人才，他却遭逢父亲去世，从大梁赶到群舒，跋涉将近二千里，望见星星便哭泣，哀痛感动道路上的人；吃粗粥，倚庐守丧，因哀毁而瘦损超过礼制。先府君历任使府佐职和郡守，奉行公事、灭除私心，轻财好施，把经典遗留给儿子，把义行施予世人。他临终时，没有多余金钱的积蓄。公承受清白的教诲，维持贫困到了极

译点的家庭，具有原宪贫病的忧患，却弘扬张仲孝友的德行。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名次很高；脱去布衣，任将作监丞、潭州通判。郊祀后升为太子右赞善大夫。八年，回朝任著作郎。当时天子正端正礼服、神情肃穆清明，广泛寻求卓异人才，崇建册府，培养人才。公治理长沙时，椒兰般的德行留在人们心中，美玉般的声誉盈满耳际。轻车使者秘密上奏，外台上报考察成绩，早已被皇上听熟，也在公卿议论中传遍。中谢之日，太宗命中贵人送来丞相府试文章一篇，任命他以本官直史馆，赐五品服。雍熙年间，现任工部尚书王化基任左拾遗，上疏推荐公，极力称说并自荐人才。太宗对执政大臣说：“李沆、宋湜都是优秀之士，可以一同考察。”第二天，两人同时被任命为右补阙、知制诰。公的位次在二人之后，皇上特意命令公居首，并另赐钱一百万。天子知道公贫穷，曾替他从富家借钱，付出加倍利息；又另赐三十万，让他偿还。端拱初年，升任职方员外郎，仍掌管诰命。第二年，奉诏与现任学士、承旨、礼部尚书宋白共同主持贡举。当时天子开始命令恢复旧制，把贡举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众人一致称誉选得人才。不久召入翰林，充任学士，赐金紫服。又奉诏与现任丞相、上谷公共同掌管选部，澄清淘汰流品，分别表彰善恶，处理清楚、简明、扼要，时人声誉都归于他们。公在内署时，有时在深夜读书之后，皇帝让他靠近座席接受询问；他风度规矩宽和，回答从容高雅，纠正过失、献纳可行意见，皇上多次称其使心意受到启发并赞善，凡是能说出的意见都有滋味。天子知道他的才能足以辅成帝业，又察知他的德行足以镇定淳厚风俗，于是有意重用他。淳化二年，授给事中、参知政事。当时天子正依据名实考核百官，谨慎处理吏治，责成三公。公一心勤勉辅政，努力使各项政务彰明；水灾刚刚止息，民间便停止了忧愁叹息之声；官爵名器有条理，士大夫断绝了侥幸求进的道路；弥补官职空缺，终于达到小康。不久罢免参知政事，以本官奉朝请，虽然因故免职，时望却更加厚重。没过多久，遭逢母亲去世，因哀毁而超过礼制。此前，公与亲戚同居，功服、缌服之亲共有百口；兄弟们尽力使生活丰美，家人忘记贫困，虽然俸禄优厚，按收入计算也全都用尽。等到罢去枢密事务，又遭遇哀痛，居丧完全合乎礼法，送终竭尽力量，几乎贫困到只能勉强度日，却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皇帝下优诏起复，他推辞而未获准许。不久以本官知升州，因奉玺书请求在便殿入对，天子将他留下而没有遣回，改命他知河南府兼掌留守司事务。两年之间改变当地风俗，一个月便报上政绩；任期刚满一年，就召回朝廷。适逢光启承华、巩固国家根本，需要咨询辅弼、辅导太子，于是任命公为礼部侍郎兼太子宾客，特诏规定宾客的职务一概采用师傅的礼节，并降低储君尊贵的身份，先行下拜之礼。公请求谒见，叩头辞谢，却不能获准免除。皇上即位后，授户部侍郎、参知政事。不久以本官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升任中书侍郎。适逢鸣镝侵犯边境，皇帝亲自出兵征讨；留守京城的责任，关系到国家根本。关中的图籍事务，交给萧何那样的鄼侯来负责是毫无疑问的；保卫东郊、辅佐国家，也不是毕公可以相比的。皇上亲自执掌武节，亲自统率六军，向北渡过黄河，驻跸全魏；慰劳军队，使各营相连而勇气倍增；施展义威，使百姓安居。敌军撤退，边境尘埃得以清除，再没有南顾的忧虑。能够完成平定一方战事的功业，实在依靠公的力量。公也坐镇京城，兼容并蓄；狱市之间令行禁止，没有杀戮一人，千门万户连狗叫声都没有。等到皇帝凯旋，公在行在拜见，皇帝在帷幄中置酒，他举杯祝寿；皇帝慰劳询问，恩礼格外优厚。清

译理道路，迎接至尊，与皇帝同德一心，光大辅佐国政。第二年升任门下侍郎，适逢举行南郊大礼，加授尚书右仆射，其余官职照旧。公处在师长的职次，位居宰辅之地。适逢西北两个边境战事不息，运筹制胜，实在依赖先前的谋划；调发物资、办理转运，忙得无暇应付。皇帝因早晚忧劳而不得安宁，宰府专心承担忧边之责。公早晚奉公办事，为国事憔悴；责任重大，智力困乏，精神疲惫。休沐之日也很少有机会外出沐浴调养肌肤；即使出现病症也不敢安居，筋力先已衰退，精神也逐渐耗尽。

译岑江陵竭尽心力，天子尚且先为之忧虑；张司空去世，星象也显示变异。唉！享年五十八岁。诏令停止视朝五日，追赠太尉、中书令。皇上又另设次序发哀，群臣奉慰。追录他的嗣子，直到同族亲属，甚至外亲、甥侄以及常随给使，都承受延赏的恩泽，全部接受超越常例的任命。又特命昭宣使、恩州团练使李神福监督安葬事务。太常考定他的品行，谥号为文靖。发引那天，有关部门备办卤簿，大鸿胪持节护送。就在今年五月庚申日，归葬河南府洛阳县贤相乡积润里，附葬于尚书令府君的墓茔旁，合乎礼制。公的官阶累积至光禄大夫，勋位至上柱国，三次进爵为公，实封达到一千二百户。功臣称号共加封两次。俸禄、官位和荣宠名号，都是人臣所能达到的极点。公先娶清河张氏，是永兴军司马忠辅的女儿，生一子名翁朝，三个女儿：长女嫁右谏议大夫薛映，次女嫁奉礼郎向传正，他是相国河内公的儿子；第三女数岁便夭亡。公去世时，张夫人所生的子女已经没有存活的。今夫人沛国朱氏，累封越国夫人，是已故太常少卿致仕、累赠工部侍郎洞的女儿。她嫁给宰相，能使家庭和睦，在内廷树立榜样；追封大国夫人，夫妻相敬如宾，礼遇达到极点。如今她在堂帷中昼夜哭泣，深切悲痛于未能白头偕老。生有四个儿子，三个都早夭。现存的儿子名宗简，任大理评事。五个女儿中，长女嫁给著作郎、直史馆王曾，他因过度哀痛染病而死；其余女儿也都早亡。公有三个弟弟：贽，任虞部员外郎、知洛阳县，竭尽才力任职，具有适合时务的才能；源，任太子中舍，才能富足，足以光大宗族，确实是保全家业的主人；维，任户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文章品行第一，为朝廷同僚所推重，能够承继世业。家族确实都是国家器用之才。公有识人之明，天性明朗谨慎厚重；从束发求学起，不受尘俗杂染，即使闲居独处也谨慎自守，如同面对宾客和祭祀；看待儿童不欺骗，处于幽暗之地也不欺瞒；勤学不倦，从不阅读非圣人之典；衣带尚未系好，也不敢不回答严父的召唤。先府君常对人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达到公辅之位。”先府君知子之明，大概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了。等到参加计偕、继续领取廪食，脱颖而出考中科举，列名于朝廷官员之中；在延阁任通直，犹如水中含珠而使河川增美，树林培育栋梁而成材。由此升任右掖掌管言职，入内庭待诏。五代以来，文体已经发生变化，至于典雅的诰命，仍未恢复古风。公撰写诏命时，启发前代训诫，润色宏大的功业，善于写作辞令，尤其长于起草除授文书；考察三代文章的质朴与文饰，取法两汉的典雅格调，使本朝的谋议训诰同元和、长庆年间文章风格相同，这实在是公的功劳。等到参与掌握政权，更加综合治理各项政务，他守正持重，不致力于逢迎；出任琐闱长官，谨慎处在官署，早晚恭敬勤勉，从没有混乱。治理西洛，大力宣扬和乐仁厚的风气；调护东宫，帮助成就君臣贤明的德行。等到再次掌管宰相事务，端正位居朝廷，斟酌治国的体制，辨论官员的才干，成为众人共同瞻仰的对象，皇帝因此亲自倚重他。谋划政事、补救缺失，夜里思考，白天实行；接受劝诫，尽力规谏，有所冒犯也不隐瞒；深知治国大体，致力于实行旧典，一年到头在公府从不因小事按察官吏；退朝回私第，也没有谢绝宾客。加上他谨慎沉默、少言寡语，质朴正直而不矫饰，百官被接见时，常常空手而来，得到实益而归。两府议论政事，必定遵守经义、援据古制；顺从君意、归美于君，却不喜欢诡诈附和；晚间警惕以补过失，并深深惩戒自满虚假。这就是所谓皇家的柱石、神明教化的丹青。至于他喜怒不形于色，进退合乎法度；升降出入宫禁，尺寸毫厘都没有差错；即使呕吐在车上的坐席上，醉饱之后也一定宽恕别人；俸禄虽然丰厚，供养自身却很简薄；收入万钱，救济急难后屡屡空竭；几亩住宅，逼仄得很；不询问家事，也不顾及别人议论。过去的交游，即使情如淡水也没有改变；平生受到的恩德，即使只是一饭之恩也不忘报答。他生性绝不玩赏器物，专门聚集图书，勤勉抄写，亲自校对；崇奉佛教经典，深通真实义理；每当闲居静思，深念无生之理；旁行四句，堆满案头和几席；又特别擅长书法，造诣达到精妙境界。他曾经撰写的文章，遗稿颇多，弟弟维按次序整理编联，成为二十卷；立言可以不朽，大概就在这里吧？诸位弟弟因为我曾任相府舍人，多年侍奉在公身边，恭敬承受他的完整德行，充分听闻他的遗言，所以来请求我撰写铭文，以防陵谷变迁而使他的事迹泯灭。我早年位列荐绅末席，特别蒙受国士知遇；虽然年辈相差很远，官位仪貌也不相等，但谈论往事时，我们心中本来就是莫逆之交。刻在沉石上的文章，或许可以流传。确实，后世把它当作实录，想来不会有所惭愧。铭文说：圣人创制万物，万物都显现；皇帝赐予元辅重任。他如同鼎的三足，又如支撑天空的八柱，辅佐宣扬宏大的事业，安定救济各种政务。君职有所缺失，由仲山甫来补救。显赫可信的相国啊，光明地辅佐大君；谋略明晰，才能卓异；师法古代经典，正直如箭，政务没有丝毫纷乱；百官按时得到治理，九流清楚分明。公的德行如风，谁不随之而化？公的言论如兰，人们无不佩服亲近。大成的典谟，学问深入《易经》的象数和系辞。唉！上天为什么不肯留下他？公心如秤，轻重确实分明；公道如龙，越是仰望钻研，越觉坚定。功业使帝王事业兴盛，见识穷尽造化本源。可悲啊，贤哲之人为什么不能长寿？其他人的小水洼，可以涉水而过；公的胸襟如万顷堤坡，涵泳其中没有边际。其他人的破墙，几乎只够看见房屋；公的墙高数仞，德声流传极远。公掌握国家大政，平章百官，忧虑职事和边境，竭尽自身而劳瘁。贤哲凋零，二星出现灾异；桃枝、苕帚来到灵前，礼遇优厚，赗赠助葬。公辅佐大政，终于高明善终；改定谥号、增加赠官，褒扬德行、显明功劳。十代之后仍可宽宥，九泉墓门得以开启；赐卤簿安葬，京城停止舂米。马悲鸣，车轮相结；弩箭驱行，仪仗佩剑排列；灵车驾行，祖祭撤去；铭旌飘动，楚地挽歌哽咽。这个人的生命终究都会完结，唯有伟大的声名不会消灭。邙山的山麓啊，洛水的岸边；泉台寂静，坟上树木隐约。过夜的荒草短了，早晨的露水干了；苍茫烟霭昏暗，暮色中乌鸦飞翔。假如死者可以复生，除了我的公，还有谁会回来？这是宋朝已故大中大夫、担任给事中、上柱国、临汾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获赐紫金鱼袋的平阳柴公墓志铭。

译公名成务，字宝臣，祖先是平阳人，汉代棘蒲侯的后代。世道动乱，辗转寄居，居处不固定。公的远祖取得河朔户籍，积累德行而有后代，宗族支派兴盛。五代祖赓因做官来到曹南，于是便在济阴郡安家。大王父纲，任庐州别驾。王父胤隐居以求志，藏蓄才器而不显露，累赠太子右赞善大夫。祖母刘氏，追封彭城县太君。先父自牧考中进士乙科，应聘进入军府。晋末战乱时，他在河桥奉武行德，冒险犯难，谋划奇策，尊立汉室，平定中原。天下安定后，赏赐典礼却没有及时施行。到后周建立，才开始通达宫禁，历任台省官职，长期任郎署官，最终任兵部员外郎。王父、祖母追荣受命，都是由于兵部之故。自从公显贵后，兵部又多次追赠为礼部侍郎。母亲丁氏，追封谯县太君。恩泽流光，确实不是虚妄。公风度平和雅正，胸怀清静纯粹。幼年时就远远显出老成的样子，不做尘俗游乐，不混杂儿童嬉戏。拿着经书入学，昂然有千里之才。参加科举求取功名，声名显著，获得同辈称誉。每当诚心执贽求见，前辈都为他致以敬意。他执笔作文，整个都城都争相传抄。礼部尚书常常空置甲科名额等待他。然而公希望遇到名公，使自己的才能得到知己赏识。乾德年间，礼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恰好主持贡举。公刚参加乡试，王祜便让他在诸生中名列第一。当时朝野都因得到贤才而惊叹议论。脱去布衣，任宿州军事推官；任期届满，任曹单观察从事。因被有识者举荐，升任大理寺丞，监督潭州茶场，掌管茶利，实际帮助国家财政。所获羡余的成绩，都载入简册。考虑到他有治理复杂事务的才能，便把外计之任交给他。改任太常丞、峡路转运副使，赐五品服。授监察御史，知果州；转任殿中，知苏州。任满后调任两浙转运使，改户部员外郎、直史馆，赐金紫服。授本曹郎中，充三司户部判官。选任光禄少卿，不久充任高丽国信使，回朝复命后兼领京东转运。入朝任司封郎中、知制诰，升左谏议大夫，知河中府。当今皇帝即位，授给事中，知梓州。回朝后奉诏参与修撰《永熙实录》。不久知扬州，入朝判尚书刑部。一个小吏犯法，他愤怒地鞭打了他。狡猾无赖的胥吏跑到宫阙前自行申诉。恰好有中使传达诏旨，皇帝稍微责备了他的行为。公认为自己是天子的近臣，掌管刑部六卿的职任，却因鞭打小吏而被弹劾，禁止入朝参拜；这样还有什么脸面再坐在堂上处理政事呢？于是上奏请求解除职务，以本官奉朝请。不久，肌肤之间生病，服药也没有效验，贤哲之人将要凋零，令人感叹山颓。唉！公于景德元年六月某日病逝于正寝，享年七十一岁。公病重弥留时，内心不乱，口述遗奏，提到自己有六岁的孤儿。皇上怜悯他，特授其子太常寺奉礼郎，赐给廪禄，使他终尽丧期。就在某年某月某日，奉公的灵柩回葬于开封县新里乡汴南里小边村汴南原，并将前两位夫人附葬，合乎礼制。公先娶赵氏，是已故宗正少卿齐的女儿；后娶张氏；现夫人李氏，封赞皇县君，是已故水部员外郎岧的女儿。家庭和睦的美德，内助功劳很多；德行丰厚，足以光大宗族，义气深厚，夫妻相伴到老。三位夫人都出自名门，晚年才有儿子，六十六岁时，才得到如今的奉礼郎。两个女儿中，长女已经许配给太常寺太祝张太初，他是现任户部侍郎雍的爱子。次女还年幼。两个弟弟：成象考中进士，最终任秘书省著作佐郎；成文任三班奉职，是公保举任用的。弟弟的儿子贞范，任将作监丞；贞简，任秘书省校书郎，都是靠公才得以成就。公的文章和品行都是首屈一指的，当时声名极盛。自从洗净冠缨开始做官，束带入朝，辅佐幕府、从军任职，颇能听到温和美好的谋划；处理繁难政务，治理复杂事务，确实有飘逸锋利的才干。先朝认为卿士的职位应按月考核，当时官位职掌确实仿照古官，河上行走有佩玉声，职掌尤其重要，表彰和尊崇都很高。自唐以来，人们把它看作闲散职位；朝廷想纠正过去的失误，振兴旧有制度，于是从各曹正郎中选拔有才能、有声望的十人，一并补授少列，公首先接受这一任命，众议都认为合宜。至于辰韩地区，是君子之国，世代修习职贡，心向本朝；于是颁发尺诏施恩，派遣轻车使者，安抚柔服异俗，震扬皇帝威灵。若不是有善于专对的才能，或许会使君命受辱；而公奉辞出使，远方土地上的人都怀念他。何况内史、西台专掌训诰，代皇帝立言的选任属于第一流，公确实得到众人一致认可，能够润色宏伟功业。前朝国书藏在册府，编纂大典极其困难，而公恭敬地依照体例拟定，裁成可信的历史。等到出任繁剧州郡长官，必定树立风声；入朝侍奉皇帝，足以成为仪表。经书之箱、学问之海，河东三箧的学问全都通晓；辩论的园囿、谈说的丛林，稷下的千名学者都为之折服。博识前代训诫，钻研得越久越坚定；善于同人交往，时间长久也不改变。平素奉行玄元之教，精妙通达养生方法，深通医针砭石之术，多次取得除去疾病的效果。他的风度规矩宽和，学术广博，也足以成为儒林长者、朝廷旧德。我过去刊刻青简时，曾经承接他的遗言；如今为他的佳城作志，无愧于直笔，希望可以传信后世，使它流传久远。铭文说：浑浊的黄河奔流不息，羽虫每日变化；逝去的一切就像流水，昼夜不停。新的墓道高高隆起，原野和低湿地如龙鳞排列；如果死亡可以赎回，人们愿意用百人之身来换取。唉！柴公声名高显，乡里品评为给事中；在左曹任职将近十年，享年随心所愿，终于在正寝考终，日期也吉祥。龟卜蓍筮都显示顺利，牛眠之地已经卜定；坟墓封土像马鬃一样增高。九泉之下荒草留宿，千古之后松树长青。唯有美好的声名不会消灭，和简册一起无穷流传。宋故推诚翊戴同德功臣、山南东道节度管内观察处置桥道等使、特进、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持节襄州诸军事、行襄州刺史、判许州军州事、上柱国、陇西郡开国公、食邑一万四百户、食实封三千二百户、赠中书令、谥忠武李公墓志铭。

译景德元年冬天，骄横的敌寇侵犯边境，羽书接连传来；各座城池打开营垒，冀方不得安宁，烽火几乎照到京城郊外，敌骑将要饮马黄河曲。圣明皇帝大怒，于是商议亲征；六军戒严，百神护卫车驾。又诏令襄阳节度、相国李公担任驾前东面都排阵使，率领十乘元戎，确实先行出发。到达后军威震动，交战不久敌军首领便死去；清理道路迎接拜谒，持节在前开路。等到天步安定，銮舆凯旋入城。又诏公率精锐骑兵一万留镇澶渊。第二年春正月，诏公入朝觐见，皇帝临轩接见，礼遇仪态非同寻常；在高殿置酒，宴饮慰劳格外优厚，正好完成饮至之礼。不久公患肌肤之病，太医和宦官在大道上接连往来，皇帝的车驾和羽葆亲自来到府第。公勉强带病迎拜，擦去眼泪起身发言，出于至诚，感动了皇帝。后来内在病邪侵入，病情有增无减，近十天便发展到沉重危急。到二月癸未日，报告说病已不起。皇上抚几叹息，临丧流泪，失去了左右手一般的臣子，突然失去这位宗臣。听到军鼓声，更加思念贤能的统帅；士大夫相互吊唁，里巷停止舂米。桃李无言，却是仁爱所结成的成果；金石刻成碑铭，足以使他的功烈如同仍然活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呜呼，悲哉！真是人中的豪杰啊。公名继隆，字霸图，祖先是陇西成纪人。至于因生命名的由来、世代德行和家风的承继，确实出自玄元之后，蔚然成为仙李一族。声望在山东极为隆重，家谱藏在册府中，不是凭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公的远祖取得上党户籍，那里水土深厚，世代产生伟人。大王父名直，以高尚的姿态不求爵位，以子孙繁衍的福庆大力开创后代的谋略。王父名肇，后唐时任都壕寨使、检校司徒。同光年间在中山讨伐王都，北方戎族援军到来，王师失利，各位将帅奔溃；他不肯承受这种耻辱，独自率领部下奋力作战而死。先父名防耘，是本朝建立初期的辅佐功臣，功劳位居第一，历任宣徽南北院使、枢密副使。太祖皇帝重新建立华夏政权、经营四方时，命令忠臣讨平叛乱；偏师一举出动，全部取得荆山地区，不烦劳血刃，也没有侵扰百姓丝毫。版图归入职方，贡赋归于宰旅。大功已经完成，流言却随之产生，终于造成投杼般的疑惧，又有传车征召。属吏来询问情况，他以申辩为耻，被贬为淄州刺史，最终死在任所。太祖念及他辅佐翊赞的开国大功，重申追赠的特殊恩典，特赠宣德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又因公的显贵，累赠中书令，追封豳王。他的母亲吴氏，封为齐国太夫人。夫人的父亲累赠尚书令，祖母赵氏累封莱国太夫人，这些都是由于公的缘故。公见识气度深沉纯粹，风采法度温雅宽厚，山庭月角，显然有封侯之相。他如苍璧黄琮，是用来礼敬上天的珍宝。为人耿介不群，豪迈自任，涉猎经史，广通大义；驰骋骑射，冠绝一时。当初，先王兄弟三人，友爱悌敬尤其深厚；先王因乘翘车应聘、执杖从军，施展才知于己所知之地，无暇在家奉养亲人。公起初还在孩童时期，便由伯父作坊君抚养，直到将近成年，出外从师受学，才回到父亲膝下奉养生父。这样一来，闺门之内，孩子竟没有固定的父亲。先王担任宣猷之职时，公入朝推行延赏之恩，以公补任西头供奉官；及至随侍先王到淄川，便替他向当权者请求从名籍中除去。适逢圣人降生，公随母亲入朝觐见，奉命恢复原职，留在京师。不久先王去世，公见到灵车便上路，悲痛感伤，遵从齐地风俗，选择吉日归葬洛阳，服丧期间悲哀过度，办理丧事完全合乎礼制。当时公才十七岁。办完封土植树的葬礼后，又参加朝见；而当时掌权的人中，有些是先王生前得罪过的人，正向朝廷求宠，想把怨恨加到后嗣身上。公所亲厚的人替公担忧。公坚守操持自己，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只想着以德报怨，同时设法凭智谋免祸。因此他不经营产业，任意从事射猎。掌权者认为他不像贤者的后人，便不再忌恨他。刚到二十岁，公已深知屈身自处的谋略，侍奉双亲以孝，和睦宗族以仁，随时俯仰进退，不计较琐细事务，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他志向远大。开宝初年，公送戍卒到中山，中山帅孟玄喆命他在防射堂射箭，公箭无虚发，举止娴雅。孟玄喆有知人之明，对公说：“将来你不是我所能比得上的。”当时陇、蜀刚刚平定，盗贼仍然阻梗，朝廷命公为果、阆州监军兼巡检。太夫人因为公出使远方，特别牵挂疼爱，挑选先王身边常随侍以及旧日谨慎厚重的人，让他们辅佐他。公说：“我这次出行不需要这些人，一定会有所建树，不辱没前人。”太夫人听了很高兴，拍着他的背送他出发。到任一个多月，群盗屏息，巨大的奸猾之徒被擒，齐地百姓安居，像椒兰一样的德行熏染邻邦，如金玉般的声誉传到京城。任期届满接替者到来时，家家户户都拦路哭号，遗爱留在人们心中，颂声充满耳际。公因为挂念父母，日夜兼程，驿马奔驰；剑阁栈道险要，藤萝茑蔓遮蔽严密，岩谷深峭，狭窄小径被雨水和苔藓弄得湿滑，高大树林中宿鸟喧鸣，绝涧崩崖，连人带马一同坠落。等到驿吏点燃火把赶来，用绳索牵引他们上来，双方都没有受伤，坠落深达百余尺。议论者认为公的显贵和盛誉没有尽头，是孝思感动所致。朝廷将要发动楼船水军，收复金陵，命公率三百士卒戍守武冈，遏制蛮夷边陬，防备外敌侵侮。在这以前，内地军队只发给刀盾；群盗突然聚集，人数将近数千，公督促士卒拼力冲锋，抱定决死之心，药箭贯穿手臂，神色仍然自若，贼军不敢抗拒，渐渐自行退却。因此勇敢的声誉传到了朝廷。及至王师南征，命公与石曦率偏师讨平宜春郡。军书上报朝廷，吴人魂魄震散。太祖从此不再把公当作普通人看待。当时，军队从浮梁渡过长江，灵旗指向南国，调发七校，每日耗费千金，军粮资用和鞋履器械顺流而下；牙旗高樯、军船桅轴，处处都要防备敌境。太祖命公与宗人符共同主管这项事务。公早有准备，往来没有滞碍，按编制管理，即使一斗粮也没有使军需失误，木牛流马般的运输安排，充分显示了他的谋算。

译太祖惊异于他的才干力量，表现在叹赏之中，于是命公巡视营垒城墙，督促准备战具；出外驱使传车不停轮转，入内奏报军事机密时，皇帝常让他靠近御前。甲戌年，公根据历法知道江左的形势将要衰败，论说用兵之策，与汉皇的意旨相合。自王师南渡以后，公往返其间，常常一天奔驰五百里；途中遇虎，用一箭射死。又曾械送一名投降的将领，献到宫阙之下。到项县时病势很重，仍斩首报捷。太祖说他勇敢而有谋略，可以担当大事。曾在江中与吴人水战，伏弩突然射来，正中额头；仿佛有神灵护佑，最终毫发无伤。他奋不顾身，既忠诚又有才干。起初太祖因先王去世，颇为深切痛惜，特意给予优厚的官秩，仿佛追悔已来不及；他嘉念旧日功勋而不忘，思及公的勤劳，更加怀念先王遗烈，问到孤儿，流露出哀痛，于是对公说：“等平定江东那天，你拿着奏书来见我。”当时中使和近臣有几十人，专门等候献功，争相图谋受赏。恰有机密事务应当奏报京师，公独自请求前往，皇帝更加殷切地等待他。公又说台城危急将陷的情形，并说在路上忽然大风昏暗，这是城池将陷的征兆。第二天早晨，露面奏章送到，太祖召见他说：“果然如你所料。” 吴将卢绛聚集亡败之众，人数将近万人，盗取府库兵器，抗拒王命。诏令公率偏师讨伐，卢绛势穷请求投降，公将他捆送行在，因功升任庄宅副使。皇帝在西洛举行雩祭时，命公为御营前后巡检使。太宗即位，授公六宅使。黄河在附近郡县决口，公奉诏负责堵塞，按期完成工程，河水又恢复旧道。太平兴国三年，皇帝亲自出兵讨伐，驻军常山，命公巡视晋阳军队，全部督察诸将，并奉诏与彰德军节度使李汉琼共同承担一面战事。公迎击敌军，施展九种攻战之术；飞箭密集如羽，而士气更加高昂；左轮涂着朱丹，战鼓声不停。他鞭打不奋力作战者，奋勇率先登城，勇敢常常冠绝全军，退却时一定殿后。曾被投石机发射的巨石击中，来势如疾雷，旁观者震惊不已，而他连毫发也没有损伤。不久并州土地上的敌军困窘，面向我军出城投降。太宗乘着军队锋锐，继续讨伐幽、蓟，命公与郭守文率领期门军，担任先锋。与敌军在胡瞿河以南交战，大大挫败了敌人的锐气。后来契丹援兵赶到，我军失利，仓促之间便商议回师。车驾连夜出发，诸将都离去，只有公整顿阵势、整理军队，长驱而归。引弓的百姓纷纷布列在道路两旁，畏惧他的严整，不敢拦截攻击。追赶到行在后，太宗很高兴。回到上都后，太宗列举诸帅的罪状，只有公与汾阳等几人没有获罪。不久猃狁侵犯边境，命公统领常山军，与崔翰等人在徐河大败敌军。在此以前，朝廷绘制阵形，谋划庙堂上的胜算，把作战纪律全部授予将领，从远方控制军务并授予临机处置权，主帅遵行，贵臣督察。唯独公陈述应变策略，不按照新颁书册办事；违诏之罪，他发誓独自承担，结果建立了大功，天子赞叹不已。四年，升任宫苑使、妫州刺史。六年，统领三交戍兵，又奉诏与潘美出兵代北，攻破契丹灵丘县，大获全胜而回。第二年，统领定州军。雍熙二年，李继迁在银、夏叛乱，公奉诏与田仁朗讨伐。田仁朗遭人诬陷下狱，朝廷任公为环州团练使，实际上代替他承担讨伐之任。公认为仁朗无罪，多次上言营救，仁朗果然只受到较轻的处罚。西路军撤退后，公出任高阳关监军。三年春，王师北征，诸将接受军令，公隶属曹彬麾下，实际担任先锋，击鼓进军深入敌境，多次击败贼军。箭射中左大腿，他仍督战不止，并擒获一名契丹贵将。元帅想上奏报告此事，公竭力阻止，众人议论也不敢贪功。不久傅潜、米信兵败，众军大为混乱，被贼军乘隙袭击；只有公保全军队归来，队列整齐而不乱。驻军易州后，贼骑突然来到，公的军队平时整肃，迎击并将其击退。于是奉诏主持定州事务，兼任兵马钤辖。太宗知道公忠诚勇敢、可以守正，改授戎政武州防御使，充任侍卫马军都虞候，赐号“忠果雄勇功臣”。九月，匈奴南侵，命公为沧州部署，率步骑一万人前往援救。敌军急攻河间，刘廷让向公求救，公不等命令便前往，驻军君子馆；敌军伏兵发动时，刘廷让等人起初没有察觉，公奋力交战将其击败，杀伤无数。傍晚，敌援兵赶到，副将桑赞等先行逃走，我军于是溃败。公独自率领一百骑兵到达河间。有人诬陷他，说他没有遵守诏令，召他赴阙，送到宰相府登记责问。公分条回答，明白有据，立即恢复他的官位；他又上奏军政数事，奏议都获准许。不久授任武州观察使、检校太保，仍照旧总领军队。端拱元年春，升任洮州保顺军节度使，充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出任定州都部署。这一年匈奴以八万骑兵侵犯中山，而公的部众只有二万人。宦官传达诏令，让公坚守营垒等待敌军。公对诸将说：“边境以外的事情，我可以专断处理。往年河间之战被人误导，没有立即战死，正是为了等待今天。”护军袁继忠认为这话壮烈，跃马跟随他，在唐河大败敌军，追击败兵数十里，俘虏和斩获以万计。这一年敌军侵犯常山以及邢、洺各郡，各地都闭城防守不出，而中山百姓砍柴割草也没有受到妨碍。公又出动奇兵逼近西山，截击敌军，敌军也引兵退避。太宗认为他贤能，召他回朝，说：“只有你尽力为我，每年防备秋季边患，都要到屯驻之所去。”淳化四年，授邠州静难军节度使，仍掌握兵权。当时李继迁在河外叛乱，和夏、台、绥州相互交通，高文岯举城归顺，西部边境骚动不安。命公为河西行营都部署，李继迁听到消息便逃入绝漠，保忠被擒送到石州。有人请求杀掉他，公说：“应当献给天子，用他的血祭鼓。”后来朝廷下达宽宥罪过的命令，正合明主的心意。至道二年春，李继迁在浦洛河劫掠我军辎重，两名将领败退，朝廷命公为灵、环十州都部署，经略西部事务。这年秋七月，大规模调发车骑十余万，分五路讨伐贼军，派公从灵州攻取东关镇，经赤柽、苦井路前往。

译军队行进时缺水，公深以为忧，立即从骆驼所走的道路奔赴乌池。听说丁罕率领的庆州军与贼军交战，便加倍赶路前往救援，解除他们的长期包围。三路军都误期未到，贼党远逃，于是打算回师；但又因没有进至灵州，担心违背诏令，便派弟弟继和奉表请罪。太宗深深加以慰劳勉励。适逢要向朔方运送粮食，命公经由瀚海路率军护送。公请求从古原州渡过蔚茹河，认为这样便利，众人有的非难他。公坚定地论述此事，又派继和入朝奏报；继和也博学通达、有谋略，极力说明这样做的好处。太宗听从了他们；适逢负责漕运的官署飞速转运而来的粮物尚未汇集，于是让军队披甲休息，谨慎持重，养精蓄锐。贼将史癿遇屡屡骚扰归附朝廷的部族，公率兵将其击败，俘获以万计，士气更加振奋，叛乱的羌族全部归顺。三年，果然从古原州路进入救援灵武，随即修筑废弃的营垒，这就是镇戎军。它扼守夏人的咽喉，成为保护诸夏的屏障，防守坚固，至今仍赖其功。公从灵武回来后，听说永熙皇帝驾崩，立即上封奏，请求入朝觐见，改授陈州镇安军节度使、检校太傅，仍照旧总领军队。五月来朝，皇帝认为公是历朝旧臣，且为元舅，前后任职二十年，勤劳王事，想增加他的宠荣名位，又不愿使他继续劳苦于军旅，便下诏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让他回到京畿附近的藩镇休息，作为屏藩。公位居中台，仪态从容地论说道理，俯临京城，正是把福泽施加于京师；又分建军镇，来辅佐王室。适逢太宗因山陵卜选墓地，按照同一轨制预定日期，公执圭入朝，攀附帝王髯发哭号追慕。不久齐国太夫人去世，公居丧极尽哀痛，几乎伤害性命。明诏起用他复职，他坚决推辞却没有获准。三年因皇帝诞辰，举行上寿礼；郊外慰劳、饯行饮宴，恩宠礼数都很优厚；皇帝宴见并询问政事，公的嘉言没有隐瞒。五年举行郊祀，进位检校太尉。六年北方戎族在望都击败我军，公感愤交集，天明仍不能入睡。皇帝嘉奖他的忠诚节操，特诏召他回朝，清宴中延请登堂，询问内外忧患。公请求乘公车入朝，封章接连送上。皇帝优待宠信老臣，不愿再使他过度劳苦，只颁发玺书加以褒奖，在便殿增加礼遇而已。不久授公山南东道节度使，没过多久又授诏判理许州；实在因为公一心向着朝廷，不忍违离京畿，于是遥领岘首，安抚三楚百姓，安静地治理富庶之地，也增加国家鼎足般的威重。突然因明德皇太后病势危急，诏令公入朝省视；皇太后寝宫将有大限，公又乘车前往觐见。不久北方强敌举国来犯，边城震惊，羽檄交相奔驰，两河百姓早晚伸长脖子等待皇帝的车驾到来。公恳切请求随从皇帝出征，以保卫边疆牧圉。皇帝也全心信任倚重他，凡有动静都向他询问。公忠诚激发，谋略宏远。凡属国家事务，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去做的；帷幄中的筹划，他所说的都可以复核实行。及至率先抵御外侮，接受命令便忘却家庭；面对敌军誓师，士卒的勇气增加百倍。敌骑突然到来，连马都来不及披甲便直冲而去。我军威武既已振作，就必须击破敌军而后休息，大量歼灭强敌，终于振扬天子的声威，保卫黄河边界，整顿军政；然后穿着轻裘、宽衣缓带，迎接皇帝车驾，滤酒杀牛，宴饮犒劳卫士。上天眷顾并降下命运，异域请求讲和，边境尘患于是清平，皇帝车驾返回；加封土地，晋升官秩，公实在群臣之中位居前列。继续修好、使百姓休息，从而为万世开创利益。诏令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增加食邑一千户。还没来得及接受任命，就遭遇这场重病，恰好看见天下承平，便突然归于墓穴。唉！享年五十六岁。诏令停止朝会五日，追赠中书令；皇帝特意为他穿丧服表示哀悼，群臣奉命入内致哀。内侍副都知、西京作坊副使张景宗监督护送葬事；又命殿头高品石廷福召请名德僧人，到他的宅第举行佛事，四十九日后结束。太常考定谥号为“忠武”。出殡那天，有司备办鼓吹和卤簿，大鸿胪持节护送。就在今年十二月庚子，归葬于河南府河南县偏桥村的祖坟，洪农郡夫人杨氏也合葬在旁，合乎礼制。公二十年宿卫宫禁，四次更换节度使旌节，逐级升至开府、加勋上柱国，爵位进为公，实际食邑达到三千五百户，功臣称号总共加赐三次。俸禄、官位和荣耀，都达到了人臣的极点。公先娶洪农杨氏，是保静军节度使、赠侍中杨光美的女儿。继室是天水阎氏，封凉国夫人。三个儿子：长子昭吉，次子昭文，都任供奉官，死在公之前；小儿子昭庆，现在任洛苑副使。四个女儿：长女到了笄年便去世；次女嫁内殿崇班曹玹，也已去世；其余二女都还活着。两个弟弟：二弟继恂，任洛苑使、顺州刺史，不幸早夭，死在公之前；有个儿子叫昭逊，因公的缘故，特授内殿崇班。小弟继和，任西头閤门使、平州刺史，才智谋略汇聚一身，磊落不群，具有文武才干，以功名自任。公对他友爱尤其不同，深深推许奖掖，曾对他说：“我家门不衰落，正要依靠你。”公罢兵回镇后，亲笔把唐代李勣留下的遗戒交给他，并说：“我以后不再过问家事了，临终之日，你依照它去做。”等到公生病，继和恰好任职并门，强忍疾病上封章，抱病等待，乘快马赶来；相见十分欢悦，谈笑移时，心神丝毫不乱。等到他更换衣服准备就寝，随即闭上眼睛去世，始终保全了他的器量，就是这样。长姐嫁给已故洛苑副使郭守璘。恭敬地说，明德皇太后在沙麓开启祥瑞，在涂山增添庆福，嫁给先帝，正位内朝，光辅大君，居尊于长乐宫，使德行传播于彤管，升祔于幽深的太庙，她正是公的大姐。二妹嫁给已故主客员外郎、直集贤院范贻孙。同父兄弟有继凝，任枢密直学士，还未受到重用便去世；继昭，最终任殿直。两个兄长的儿子：昭度任内殿崇班；承信任供奉官，都是由于公的缘故。公器宇宏大开阔，风采鉴识明朗，勤学诗礼，博通义理，纵横于文史之间，熟知前代言论，日夜思考经纶之道，善于谈论名理。作为将领，威严厚重，统御众人严整；身居显贵仍想着谦降，使人都能得到他的欢心；抚恤部下有恩，士卒因此愿意献出死力。熟悉边疆事务，精通武经，面对危难忘却自身；不厌弃战争，竭尽全力为国效劳，尽力承担辅弼之责。交游的情谊，经受岁寒也不改变；出行途中，不论险易从不争先。曾奉诏护卫边塞，黄河决口时天色已晚，涉水时把船让给他人。公与窦神宝乘一只小船渡河，在水流中央船沉，两人得到一株大桑树依靠，才得以免死。

译等到逈驾船来迎接，半夜才到岸边，到了天亮查看时，桑树已经沉没了。他就是这样先人后己。公遇事有谋略，面对关键时刻从不迟疑。岐沟战役时，恰有诏令部署各军，隶属于各郡；公立即命人抄录诏书。十多天后，有数万逃亡士卒聚集在中山，不知要往哪里去，公便拿诏书晓谕他们，分别发给凭证，让他们回归所属部队。他深刻识察、善于应变，就是这样。公替国家作长远考虑，进献意见，尽力规劝。先前诏令要废弃夏州，公认为那里是贼军迁徙后的根本之地，不可放弃；又说银、夏南山中应增加设置堡垒戍所，以扼守要冲，同时保护蕃族，防止贼军取得粮道。当时虽然没有采用他的意见，但有识之士认为他说得对。至于宿卫宫禁、手握兵权、夜间在周庐值班，使太上皇得以高枕无忧；亲自巡行军营，绝无将领在军中嬉戏的讥讽。连续镇守两个藩镇，靠近王畿，教化推行如神明，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在宛丘任职时，正逢暴雨洪水突然汇集，旧有堤防毁坏决口，官民奔逃溃散，几乎无法生活。公独自守护危堤，专心诚恳祈祷，冲来的洪波稍稍退却，一郡百姓得以保全；他亲自抵御灾患，人人都受到他的恩惠。他性情敦厚俭朴，不追求奢华，勤于接待士人，平素喜爱清谈，聚集了许多书籍，约有一万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退朝用餐后，他亲自刊削校订书籍。喜爱读《春秋》，亲自抄写，笔札秀美，自成一家。他博学多能，常常达到深奥精微之处。琴弦音调即使有误，周郎也会回头顾视；在伯乐的鉴识下，即使驽马也能和骏马同群，实在奇妙。然而他感念家世，慷慨追求功名，曾对弟弟继和说：“我将来应当马革裹尸，这正是死得其所。千万不要厚葬我，只求迅速化入土中。这样既能彰显竭尽忠诚的节操，也可以表明通达天命的道理。”在北方边地任职时，曾奉诏废除威虏军，公上言说：“亭障的设置不可撤除，至今还依赖它。”又多次亲笔上奏，请求坚守灵州，直到灵州陷没，仍深以为恨。这又是守城防敌的英明谋略、抵御戎敌的长远计策。公自处勤劳谦逊，谨慎自持尤其严格。登上宰相之位，却仍安于低处，像考父那样更加恭敬；建立镇守一方的功勋，却坐在树下默默无言，如同孟之反不夸耀自己；列入通侯的籍册，却谦卑自守，不依仗刑马之盟的功劳；身为外戚亲属，却显贵而能安于贫俭，谨慎遵守濯龙宫的戒律。他应当升降出入都得到皇帝庇佑，成为王国的外藩，入朝又辅政；生时荣耀，死后哀荣，功勋藏入清庙。萧何已经位列第一，未央宫中也遍绘霍氏画像，难道还应当达到不署名的最高境界吗？这就是所谓皇家的忠贞臣子、人伦中的完德了。爱弟等因为我曾学习旧史，致力于这篇文章，见征召我撰写碑铭，以防陵谷变迁而湮没，坚辞未能获准，只好谨慎为他作铭。铭文说：贤明的君王设置官职，仰观星象作为法则；紫微、端门之间，确实排列着贵显的宰相。文昌如同法宫，于是有上将；只有公真正履行了这种职任。美好的声誉和威望，关系国家大事；当时所说的五兵，入朝总领藩镇禁卫，使我军不受惊扰；出外总理军纪，使混乱和掠夺得以清除；只有公能担当此职。以七德保持正直，双矛重弓，高高的牙旗、长长的旌旗，雕饰的戈和美善的旗帜，屏障我王国，弩箭作为前驱。列鼎而食，异族邻国不来朝庭；抚剑长叹，穿着绣有黼黻的公侯礼服，黑色的山纹和陆离纹饰，朱红色的鞋子端正整齐，戴貂冠、垂蝉尾。诏书一日三次相接，皇帝宴见询问，公以忠贞启发沃灌，所行没有越出正道。中山之战，车辙混乱，旗帜倒下；公上疏请求出征，挥袖而起。皇帝嘉念旧功，担心他劳苦，日夜不食而叹息，颁玺书褒美。控弦的骑兵在河边饮马，皇帝车驾亲自出征，公的战功最多。此时皇帝驻跸，北方骄敌请求讲和；在宣室饮酒庆功，北方边境停止战争。皇帝居处清穆，对公的体貌尤其优异；朝廷内外都仰望他，把安危寄托于他。侍奉君主献出自身，忧虑国家而竭尽劳瘁。唉！苍天为什么不肯留下他？他本应掌理襄、汉，镇守这片富庶之地；河水润泽九里，百姓戴他如同戴两重天；封邑广大可供千辆车乘，俸禄超过万钱。快乐的君子，为什么不能长寿？年岁将尽啊，寒风凛冽；天空一片皑皑啊，密雪飞舞。白色的灵帐庄严肃穆，灵车仿佛还悬在那里；隐约可见前行的车辙，道路漫长遥远，原野苍茫。归向幽暗的墓台啊，追随先王；英魂遥远啊，乘着箕、尾二星而行。忠诚功勋光明显著啊，已载入太常；泉宫寂静啊，荒草宿于坟上。人生终究共同归尽啊，实在令人悲伤。只有功名不会消灭啊，与嵩山一样高峻，与洛水一同长久灵秀。《武夷新集》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十一，宋代杨亿撰墓志三篇（三首）。宋代故人、推忠协谋佐理功臣、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食实封四百户、赠太傅、中书令、谥号文简的毕公墓志铭。景德二年十月乙酉日，皇帝驾临崇政殿。丞相太原公早朝，正在殿舍中等候召对，和同列商议应当分条上奏的事情，正直坦然，神色自若。忽然狂风暴起，无法入殿谒见。皇帝急忙命太医为他诊脉，给他服用良药，并派近臣络绎不绝地前往慰问。过了很久，病势加重，几乎不省人事。皇帝不等车驾准备，亲自前去探视，用肩舆把他送回宅第。当日便报告他已经不起。皇帝又亲自到他的住处，临哭极为悲恸。赐白金三百斤，诏令停止朝会五日，册赠太傅。赠中书令，君臣之间的恩遇达到极点；哀荣的礼数，也没有比这更高的了。公名士安，字舜举。他的先祖是周文王的后裔，功业参与并建国；魏万的后代，家族发祥于大名。上天赐予福佑，光辉流传，世代德行更加美盛。衣冠世家、门第勋阅，在史册中相沿不断；大概是天下的名门望族，无愧于山东的著姓。公的远祖在代郡雁门取得户籍，以财力雄厚镇守边地，崇尚气节，以合乎义理的方式教训子弟，积累下福庆。到了公的曾祖父宗昱，被州里推举为贤孝之人，中选入仕，官至云州云中令。祖父球，官位没有达到相称的程度，仕途没有超出乡里，最终任本州别驾。已故父亲又林有宰辅之才，却屈居州县；以清白的训诫遗留给子孙，最终任澶州观城令。等到公光辅大政，仿佛将要被任用为宰辅，协调治理百官，平章天下政务。天子嘉奖他与先辈同德的美行，在宰司中尊崇奖赏他，于是举行追赠的典礼，以褒奖尊崇先代正臣；下诏有关官署，追赠公的大王父为太子太保，曾祖母吴氏追封邓国太夫人，祖父赠太子太傅，祖母史氏封韩国太夫人，父亲赠太子太师，生母乐氏封代国太夫人，继母祝氏封邓国太夫人。盛德之后，福泽流传百世；上天降下的恩泽，光照九原。家族繁衍兴盛的祥瑞，确实不是虚妄。公器宇宏大开阔，风采爽朗超迈。从幼年到成年，独立不群，卓然有成。在乡校横经读书，恭敬不懈地牢记于心；在家庭中侍奉双亲饮食，勤勉地奉养他们。公从襁褓时便失去生母，既遭父母丧事，便由祖母、先太师的继室抚养；刘氏、祝氏历来侍奉她们，公都依礼而行，发自内心而不懈怠，纯厚孝德受到士人称道。到了二十岁，接连遭逢忧患而无所依靠，在灵前哭号追慕，服丧尽哀。后来读到先父手泽遗文，翻阅世代家藏群书，想到立身扬名的训诫，便更加切望砥砺学问、广泛学习。但澶渊靠近京畿，读书人很少，所能交游的人有限，担心自己孤陋寡闻。又听说郑地圃田素来多君子，于是奉祝夫人迁居那里。由此结识了杨征君璞、工部侍郎韩丕以及已故光禄少卿刘锡；在博学而又约取精要的学问熏陶下，终于通晓百家之言。三人正直诚信、博学多闻，成为有益的朋友。岁月长久，学业大成，参加礼部考试，当时声名很盛。干德年间，礼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凭借名德主持贡举，于是拔擢公为第一名。邠州帅杨廷璋准备璧马之礼聘请他，把他延入幕府，参与谋划宴饮礼仪，确实是嘉宾。公施展才知，尽心办事，直到年近二毛，才得到一命之荣，授任济州军事推官。当时亲近的李谦浦恰好任该郡长官，盐铁专卖的利益让公专门掌管，每年取得余利，百姓因此都很高兴。太祖听到他的名声，召他赴阙，亲自授任兖州观察推官。太平兴国初年，升大理寺丞，兼掌河运方船所载粮食，以资助转运漕运；九年粮仓的储备，实际上由此得以充足。这正适逢吴越王修来朝的礼仪，献上扩大疆土的地图。海边百姓刚开始蒙受皇帝教化，朝廷慎重选用良吏安抚远方百姓，于是让公主持临海郡事，就地升任太子左赞善大夫。江东各州中，鄱阳是大郡，赋税很重，户籍尤其富足；如果没有救济时弊、周济民物的才能，以及处理繁难政务的本领，任职于此地，很少有不败坏事情的。公从御史台调到饶州，过了一年考核政绩，职务办理得当，官吏百姓都感到便利，改任殿中丞。回朝任监察御史，奉诏主持干州事务。公因母亲年老，正处在令人既欢喜又忧惧的年纪，又有衰老疾病；咸秦之地路远，驿站设置相距很远，扶侍母亲的官职，跋涉登顿十分艰苦，于是上言请求管理汝坟公田，以便奉养母亲。官务清闲简少，遂得以实现他的愿望。家贫俸禄微薄，也不因此挂怀。适逢太宗皇帝大力建立外戚藩镇，辅佐王室，精心选择僚佐辅弼亲贤，便任公为左拾遗、冀王府记室参军。公侍从皇帝登临平台，从容出入朱邸，成就碣馆礼贤的美名，赞助东平王乐善的风尚。至于曳裾出入王门，他风姿如仙、冠玉般美好；在宾客中提笔作文，文思凌云，一时独步，远远超过群才。借田礼完成后，转任考功员外郎。不久以本官知制诰，藩王请求借留，天子没有答应。过了两年，召入翰林任学士。公上言说，祢庙的两个名称有所避讳；皇帝明白下诏劝谕，不允许他辞职。天子嘉奖得到贤才的美事，议论者盛赞他知礼。又奉诏与苏易简共同主持贡举。这一年各郡国贡士人数以二万计，奏报名单也有数千人；公公正无私，众议都归美于他。适逢郊祀，授任主客郎中，学士职位依旧。不久授右谏议大夫，知颍州。适逢淫雨降下，灾害使嘉谷歉收；公请求打开公仓赈济贫困断炊者，请求减免田租以惠及疲病百姓。皇帝准许了他的请求，百姓确实受到恩惠。适逢今上治理京府，宠爱安抚神州驿，召公为开封府判官。不久开始建立储宫，同时设置官属，再命公兼任太子右庶子，升任给事中，原职仍旧。适逢大明继承光明，苍震宏大承继，授公工部侍郎，充任枢密直学士，兼知开封府事。京畿是方国的都城，辇毂之下又兼容狱讼和市场事务；文书期会的烦琐，以及豪强兼并侵夺的弊病，公处理打击无所滞碍，使繁盛的京城清明起来。不久上封章请求解除繁重职务，于是授任礼部侍郎，再入翰林为学士。皇帝虚席等待，清宴延请，凡有动静都向他询问，他周旋于朝廷之间进献意见。又因为禁林中诏书文书堆积，周庐宿直十分勤劳，多次面见皇帝，以眼疾为由辞让，于是授兵部侍郎，知上党郡事。

译那里水深土厚，足以养病；崇尚德行、振兴廉政，便在此安静治理。神明般的教化，一个月便有声誉传闻。任期届满召回，以本官充任翰林侍读学士。数月后，兼任秘书监、金华侍讲。可说是深严的秘府，刊刻书籍正有赖于此；博大精深，善于论议思考，谨慎缜密，体现了温室中不妄言的风范；学问深厚通达，蕴含河东的默识，成为儒林的领袖，实为朝廷显贵的表率。然而民望所归，公议逼迫，终于登上宰相之席，共同掌握国政。景德元年七月，任公为吏部侍郎、参知政事。过了一个月，以本官平章事，监修国史，与今任中书的上谷公同时受命。这年冬天，北方骄敌侵犯边境，皇帝亲自出兵；公因患病不能随从，日夜治疗，幸而病情好转，便追赶到澶渊，在行在拜见皇帝。当时皇帝正在讲求与戎人和解的好处，希望继续交好以使百姓休息，修成息兵之盟，天运回转而举行饮至礼。公在汉代宫廷般的帷幄中运筹，早早提出振兴国家的言论；在灵武等处停止节制军队，亲逢太平盛运；与皇帝同心同德，辅佐钦明之政，早起晚睡，尽力完成职事。不久皮肤腠理间生病，皇帝赐假让他回家，宫中使者和御医车盖相望而来。公认为自己担任三公之任，四海都在仰望，镇抚外夷、将要明察万事、升降都在皇帝身边，不可以贪恋荣宠而不能辅佐天工，也不可以旷废职守，于是亲自上疏请求解除枢密重任。皇帝特意降下优厚诏书，不准许他的请求，又命近臣向他说明，言辞恳切周至，不容他再推让。公感动至极而落泪，病情也稍稍平复，入朝觐见清明之主，面对面陈述至诚请求。皇帝更加特别地褒奖倚重他，而公平日的膳食也不断增加。自公任职以来从不懈怠，有过失便直言无隐，正要继续施展补缀君德的勤劳，外强中干的病势忽然发作，令人发出逝水东流的叹息。栋梁就此毁坏，为什么贤哲竟然亡故？国家同体忽然残缺，实在是皇帝深切的痛苦。唉！享年六十八岁。皇帝特意为他穿丧服表示哀悼，群臣奉命慰问；追录恩及他的嗣子，甚至卑微的给使，也都沾受甄别奖赏的恩泽。又特命皇城使、爱州刺史卫绍钦监督护葬事务。太常考定谥号为“文简”。出殡那天，有司备办卤簿鼓吹，大鸿胪持节护送。就在今年正月辛酉，归葬郑州管城县马亭乡卢村南原，随从先太师的墓地，合乎礼制。公累积官阶至金紫、加勋上柱国，三次进爵为公，加封实际食邑，增加功臣称号。人臣爵位的盛大，还有什么可以增加的呢？娶东阳骆氏，累封陈国夫人，出自华贵宗族，嫁给君子，享受夫妻偕老的福分，理当长寿。两个儿子：长子世长，任太子中舍；声名远播，光大继承祖先美德。次子庆长，任大理寺丞，听闻诗礼、承受教训，志向高举，足以继承先贤。三个女儿：长女嫁给已故刑部员外郎李象；次女嫁给进士张扶，死在公之前；小女嫁给江州德化县主簿刘宗诲，他是职方郎中刘防叟的儿子。两个孙子从善、从古，都任将作监主簿；虽还在幼年，都共同遵行孝谨之德。有后代的福庆，难道是虚妄的吗？公正直有常，谦卑而不自夸，待人和易，从不轻视普通人。与人长期交好，因此被称为长者。居处俭朴，始终不违背平素的作风。无论在朝内还是朝外任职更替，都能守住清廉节操。善于谈论名理，听者忘记疲倦；熟知典故，取用不尽。多次掌管诏令文书，润色之美大多出自他手；屡次参与皇帝的询问，进献可行、替除弊政的勤劳达到极致。等到入朝参与大政，接连升任中枢。年纪虽老而见识更加明达，众望所归完全相称。伸展四肢来尽职，丝毫没有越轨之思；奉行皇帝三次召对以陈述谋略，在此竭尽劳瘁。在位时间还很短，辅佐君主的谋略尚未完全施展，忽然就这样归于全终，实在留下遗憾。他性情喜爱坟典史书，手不释卷。晚年抄写书籍一百卷，每个字都有方寸大小，亲自校对，以备观览。平常所著文章和遗札很多，几个遗孤勤勉地编纂成三十卷，使之流传后世而不朽，大概就在于此吧？我早年承受过他的教诲，多次陪他谈论宴饮；何况我又曾在紫微垣掌管诏诰，和颜延之、范云一类官员同列；在黄阁拜见宰相，熟悉丙吉、魏相的风采。又因令嗣恳切请求，墓葬期限逼近，我愿意为他撰写墓志，哪里敢再坚辞。铭文说：毕氏的先祖，最初在洪源奠定根基，在大名开创宗族，后代确实繁盛。公的祖先开始居住雁门，在州县任职，不离乡土。显赫诚信的太师，留下谋略以成就美德，有志于四方，终于在百里之地善终。公既然成为孤儿，若不学习便以为可耻，于是迁居圃田。郑地多君子，执杖随从参加乡试，登名太常，随着文书应聘，嘉美的言论极为显著。于是督理河运，后来佩戴郡守印章；任期届满增加官秩，列入朝廷官班。于是辅佐外戚藩镇，于是掌管雅正诏诰；风度宽厚，周旋辅导；从容出入内廷，颁布盛大的诏令。任谏官而成为长官，善政得到报答；京城治理恭敬严整，东宫崇高庄严。佩笔垂绅，成为元辅僚佐；掌管枢密机要，禁署深严；侍从皇帝论议思考，前后两次任职。治理上党，百姓只留下怀念；在宣室应对，皇帝于是询问政事；入朝登上宰辅之位，在宰司中居于首列。百姓全都仰望，百官确实得到治理；长寿之愿尚未实现，疾病便兴起祸患；贤人亡故，苍天不肯挽留。恩宠极尽于临终，礼数优厚于赠赗；皇帝思念良臣，永远怀念他的遗德。原野苍茫啊，风声飕飕；马匹萧萧啊，旌旗悠悠。背离都城啊，沿着宽阔道路；溯着新修的墓道啊，归向故丘。俯视咸阳、洛阳的大道啊，夹在溱水、洧水的通流之间。唉！贤相的坟墓啊，就在这座山陇；树木已粗到两手合抱啊，春去秋来。大宋赠侍中、追封某王墓志铭（奉诏撰写）。

译从前周朝分封诸侯，重视宗藩关系，又以执掌祭肉的礼数加以尊重；汉朝分封宗室，又以歃血结盟来申明亲亲之义。这都是为了隆重敦厚亲属叙伦之恩，崇尚宗族团结之义。如今有光彩焕发的帝王后裔，才华出众的皇族支系，正值大宋基业初兴，却又感念先王美好的声誉早已消逝。兄弟友爱发挥到极致，尽显太上皇深厚的怀念；典章制度和赐命诏书，也流传于久远之后。亲爱宗亲的恩德，实在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王讳光，是顺祖惠元皇帝与惠明皇后桑氏的曾孙，是翼祖简恭皇帝与简穆皇后刘氏的孙子，是宣祖昭武皇帝与昭宪皇后杜氏的儿子，是太祖英武圣文神德皇帝、太宗神功圣德文武皇帝的兄弟。从前木德衰微，天、地、人三灵重新选择君主，赤色符命开启国运，百姓推举贤能，帝王世数已有归属，歌谣颂声确实归于太祖。太祖皇帝掌握荣河所出的秘记，回应耀魄宝星的天命，接受中原诸夏的拥戴，成为百姓的主宰。皇帝出自东方震位，像飞龙升天，迅速占有天下，确实登上帝位。传国三十世，可与成周并称隆盛；执掌玉帛而朝会万国，不会重蹈防风氏迟到获罪的覆辙。到了这个时候，尊崇贤能而亲近宗戚，崇尚德行、报答功勋，访求考察古代言论，讲求巩固国家根本的方法。分割土地来有利于建国封藩，写下丹书铁契的文书；分赐宝玉来表达亲爱宗亲之情，增强宗室如城墙磐石般的稳固。至于哀叹棠棣之花早早凋落，感慨桐叶封弟的旧闻，伤痛同胞兄弟之间的深情，于是采用漏泉之恩这一盛典。于是建隆三年，下诏追赠皇帝的第五弟为侍中，追封为房王，仍赐予现在的名号。这是厚重地办理丧终之礼，并隆重追加封命。黄门监的品秩，配貂冠蝉尾；诸侯王的名位礼数，佩金玺盭绶。诏书从右掖门发出，蜜印光耀于九泉之下。这大概是演绎白水中兴的故事，分封全齐之地；也是效法黄武年间建立国策的做法，开启长沙王的封爵。因此光大宏伟的事业，发扬先王遗留下来的美德，取法前代，开启维新天命，光荣恩宠宗族，使民众的德行归于淳厚。多么显赫纯正的光辉，没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比。如今皇上继承美德、接续光明，奉祀先祖、追念远祖，想到皇族枝干的兴盛，永远惦念叔父的亲情。考虑到佳城墓地的规格，应当使用真王的礼仪，于毕陌开辟新的墓道，在桥山陪祔玄寝；在牛眠之地相看善地，从龟卜中得到吉兆。墓穴安葬之事以求立即安定，仪仗礼制全都备办齐全。宦官中人督率役夫完成工程，鸿胪寺官员持节，预先告知葬期并警戒远近，哀荣之典一并齐备。于是于景德三年十月二十八日归葬于河南府巩县南訾乡邓封村。这样做是合乎顺理的啊！记载山陵变迁的人，必须留下真实可信的文辞；把事迹刻在金石上的，才是不朽的事业。臣下奉诏行事，惭愧地承担撰述，面对纸张汗流满面，只恨自己文才不足。铭文说：伟大的皇族后裔啊，源流来自神灵而长久；上天赐予福泽，宗族繁衍，德行深厚而流光远播。唉！不幸使我们的贤王早逝。炎灵兴起，高远苍穹降下睿智的天命；玄土之中封筑高大的陵墓，赐以绿色绨帛和丰厚追赠；修睦敦亲，兴行仁德，美好的事迹映照在史册。皇帝说：‘叔父啊，永远怀念这深厚的亲情。’岁月不断流逝，光辉却日益焕新。在洛水之滨重新卜选真正的墓宅。风声萧条啊树叶飘落，原野苍茫啊班剑仪仗排列。墓道开启啊寂静而安宁，薤歌响起啊凄凉而哽咽。国家有史书啊，传扬美好的德音；墓圹有铭文啊，记载显著的功烈。流传万代千年啊，英名飞扬而明亮。大宋故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左卫上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信国公，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二百户，追封周王，谥悼献墓志铭【奉敕撰】从前骍旄之誓向天下表示怀柔之意，《麟趾》之诗彰明公族的诚信厚重。陶唐氏的圣德，使华封人陈说三种祝愿；太姒的贤德，使《大雅》流传‘百斯男’的颂歌。有的人分得帝王血脉的光辉，在皇宫中养成德性；至亲的性情出于自然，累积的福庆来自上天的赐予。如今却要加入驾鹤仙逝者的行列，像子晋一样成为天上的贵宾；显露出相貌非凡的才能，却令人叹惜苍舒早逝。宫廷深处因此悲伤，青史上也充满美好的遗泽。呜呼，令人哀痛啊！这些在周王身上都看到了。周王讳玄祐，字庆长，是今上的第二子。至道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生于东宫。苍天眷顾，承华宫多有祥庆；石墙银榜，显示天地长男的祥瑞。甲观画堂，居处显出嫡皇孙的尊贵。周王禀有温和恭敬的德性，具有聪慧早熟的姿态。既已脱离襁褓，从未喜好嬉戏；虽年幼，举止却宛如成人。他平素崇尚文史，尤其喜爱书写。能够辨析寿街的文牍，精于认识幽微；面对长安之日，神思机敏而超越常人。八岁时授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左卫上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信国公，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二百户。皇长子的待遇比照士人，虽然是礼经中的旧有章法，但以楚国一半的土地来封爵，实际上表现了太上皇的谦德。宗室藩屏的美德，在本宗支族中充分发扬；按年齿入学的礼仪尚未实行到外傅之时，忽然遭逢阴阳失调，骤然患上深入膏肓的疾病。每天增进他的德行，希望三种善德更加彰显；上天却夺走他的寿命，为什么连九龄之寿也不肯保佑他？咸平六年四月二十三日死于宫中，年仅九岁。罪衅发生在鹤禁之中，悲哀缠绕着椒掖；东宫空缺，天子的慈爱悲痛至极。京城百姓停业，行路之人也深感痛惜。特地下诏停止朝会五日，追封为周王。有司奏请谥号为悼献。大概因为夏王钟爱玄宗，所以取此为名。临淮王早逝，世祖来不及为他进爵。有关方面所记载的事，已经见于前代文献。这样的哀荣礼数，已经达到了极致。先在当年五月十三日，暂厝于开封府开封县汴阳乡的禅惠僧舍；又于景德三年十月二十八日，备办卤簿鼓吹，陪葬于永熙陵，遵从吉卜安葬并植树于墓地。从初次暂厝到归葬，一概奉诏供备。库副使、入内内侍副都知张景宗负责监护丧事。周王玉质金相，像竹子茂盛、松树繁茂，承受众多福禄，身体来自九重宫阙。然而他明达诚信，英敏聪悟，起居举止都承袭祖先习惯，完全没有儿童的稚气。即使穿衣和仓促行动，也必定符合儒者风范。

译侍奉两宫，给他们带来欢乐和亲爱，处处都很合宜；亲自参加三朝问安，早晚都不懈怠。等到能够穿衣行拜礼时，分封土地、开启封爵，并建立宗藩，以树立亲爱之情来巩固国家根本；对外总领宿卫、讲习武事，以此尊重亲贤。德望更加显著，美好的谋略更加盛大。他仁慈孝顺，爱护士人，正要与四位贤者交游；广泛学习，亲近老师，正期待在三雍宫接受询问。谁知庭院中的兰花正茂盛，忽然到了令人惊惧的秋天；光阴如隙中飞驹，片刻不停，再也听不到挽留时光的话。吴地来客前来问候，得知玉体不安；太史观测天文，惊骇前星失去光彩。这大概是天与人的相互感应，神灵降下祥瑞，暂时在皇家显现瑞兆，又把精神收归太素之中。汉文帝因思念薄昭而悲伤的深慈，令人长久追怀；封土植树终于完成，遵循桥山真正墓宅的礼制。呜呼！佳城一经关闭，便隔绝千古；合抱之木逐渐长成，令人惆怅岁月推移；深谷终将成为丘陵，希望文字能够传达真实。臣恭敬接受明诏，得以承担撰述。当年分茅授社，常常奉行诏书；如今卜定墓兆、开辟墓道，又在玄寝刻下铭文。濡笔写作，感伤悲怆，实在没有惭愧的文辞。铭文说：皇室图统传至三代啊，国家应当昌盛；上天赐予福祚而繁衍，源流来自神灵而长久。兰庭积累福庆啊，黄离降下祥瑞；皇帝赐予纯厚福禄啊，挺然生出贤王。在师傅身边学习并不勤苦啊，英姿却很快显露；以行善为最大的快乐啊，美好的言论载于史册而传扬。上天既然难以信赖啊，天命也没有常态；秀美而不能结实啊，如今已经死去。愁云繁密啊，年岁将尽；清霜凝结啊，天将破晓。众多骑士和鼓吹啊，在前面引导；草扎的灵车啊，肃然走在前路。陪祔于墓兆啊，文园悲怆；风烟之中啊，巩县的树木。只有青简啊，翠色碑石垂名；美好的名声啊，流传万古。述文【一首】悼念夭亡儿子的述文 我成婚的第二年，出任缙云郡长官。到任十个月，生了一个儿子。孩子满三个月时，我握着他的左手，咳嗽一声，给他取名云堂。云堂七个月大时，我被召回京城。此前一个月，太夫人带着全族先回到建安吴兴的别墅。等到诏书到达，我也取小路回去拜扫坟墓。云堂已经颇能认出父亲，看见我到门口便笑着跳起来，扑进我的怀抱。住家只有五十天，因为担心耽误诏书，于是单车上路。前后两次见到月亮圆缺，才到达京城，心情凄凉战栗，衰老之年已显得艰难而接近晚景。第二年春天，我迎接母亲乘坐车舆，从三吴渡过九江，浮行淮水，逆汴水而上，到京城奉养她；这时云堂才蹒跚学步。早晚在太夫人的膝下嬉戏，又笑又说，十分足以安慰祖母的心。入秋后接到召令时，云堂患病，便命医生诊视。此前他的脸颊生了疮，善于治疗的人一定会让脓疮从外面破溃，使毒气不留在里面。那个中医不过是市井庸医，贪图病情好转后得利，急忙给他服药。没过几天疮就好了。不到十天，他又腹痛腹泻，再次叫医生诊治。医生急忙用药止泻，过了几天又开始便血，再次召来医生；医生只是欺骗说将要痊愈，因为想收取诊金。五天之后病情加重而没有好转，才召来另一位医生。医生说病势已经深入，恐怕不可救治了。不久，疳病之气向上攻入，口中的牙龈和上腭都生了疮，掉了两颗牙，手脚颤动抽举，双眼眩转，终于死去。唉！他生于己亥年十月己未日，死于辛丑年八月乙丑日，共活了六百六十七天。他所承受的寿命，为什么上天竟这样促短呢？于是想到万物之中人最有灵性，父子之道本是天性；感情超过或不及，都只是情感所钟爱之处，有了又归于无有，也可以按道理排遣。然而高堂失去抱孙的欢乐，衰败之家缠绕着失去遗体的悲哀，大概是罪衅积累在自身，灾祸延及后代。孔子所说‘禾苗长出却不抽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至于他额角如月、山庭宽广，眉目疏朗秀美，方口大腮，必定能振兴我家，最终成为有用之才。他在襁褓中就卓然不群。刚出生满一个月，正在哇哇啼哭，家人拿书册展开给他看，他便熟视其中的文字，像是能够识认，既高兴又发笑。他从未在席褥上遗屎撒尿，即使夜里寒冷，也会翻身起来。家中有个奴婢所生的孩子，已经几岁，却很是无赖；即使混在人群中也完全不害怕，东跳西窜，随意歌唱。每次远远看见云堂，必定惊惧号哭，仿佛无处容身。家人暗中抱着他靠近云堂，他一定大声呼叫，像要昏倒断气一样，却不知道其中原因。最初病愈后，东屋北墙上有一幅佛像，他每次经过门口都必定伸身进去，看着那幅画发笑，好像在与佛相对交谈，因而非常高兴。若家人阻拦他，他一定号哭，躺倒跌扑，天天往返三四十次，一直到病势严重。他天性不喜欢玩耍，不贪恋滋味，也不随意说笑。太夫人常说：‘我看过的孩子很多了，从没有像这个孩子这样卓异的。难道是我们宗族福泽浅薄，再也不能使家门兴盛了吗？还是这个病弱的孩子不夭折，反而最终要被弃置沟壑吗？’于是想到我曾读过佛教书籍，完全知道大雄氏所说的道理，明白六尘是虚妄，也认识到一切事物无常；聚集的泡沫不可能抓取，摩浮云转瞬便会变灭，轮回由爱欲生起，必定应当断除，烦恼最终归于空无，又有什么值得执着？一切都是虚幻，万物纷纭变化，又怎么能触景生情而增添悲哀呢？我长久怀抱疼爱幼子的感情，忧患日积月累，难道是自己招来了失去明白之心的悲戚吗？我出身儒门，沉迷世俗真理，仍然有时仰慕圣人的通达节操，希望达到上士忘情的境界。确实知道事情无可奈何，只是姑且借此自我排遣罢了。奉行名教的人，难道不会责怪我吗？行状【二首】故翰林侍读学士、正奉大夫、尚书兵部侍郎兼秘书监、上柱国、江陵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三百户，食实封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赠兵部尚书杨公行状 曾祖杨式没有做官。祖父杨郜。父亲杨澄，屡次追赠至礼部侍郎。建州浦城县干封乡长乐里的杨徽之，字仲猷，享年八十岁。

译杨公的祖先是华阴人。永嘉之乱时，流寓江南，登记户籍于上饶郡，共有十多代。唐上元年间，刘展叛乱，吴地动荡骚乱。杨公的六代祖于是带领全族到建安的吴兴避难，从此在那里定居并成为著姓。自高祖、曾祖以来，凭借财力在州里称雄。唐朝末年动乱，祖父聚集义勇将近千人，保卫境土、振兴宗族，全县都依赖他，因此接受任命为义军指挥使。父亲广泛通晓文史，受到乡里的称誉。王氏占据闽地时，访求奇异人才，日夜思得豪杰；父亲首先谋划奇策，请求拜见牙门。忠懿王认为他奇异，当天就让他脱去平民服色，置于幕府。不久赐五品服，任本县县令。弦歌教化流行于乡里，繁衍兴盛的祥瑞积聚于后代。杨公就是他的次子。起初年幼时，便卓然不群。束发后跟从老师学习，刻苦求学。同族兄弟大多以豪侠相尚，纵马驰犬，穿轻暖衣服，饮酒任性，难以接近，并结交宾客、替人报仇。而杨公闭门端坐，沉浸于书籍，亲自实行穿布衣、吃素食的生活，深受宗族乡党敬服。邑人江文蔚善于作赋，江为善于写诗，杨公都请到客馆中，以师礼相待。不到一年，他就与二人齐名。浔阳庐山的学舍十分兴盛，四方才俊都聚集在那里。杨公服完父母丧后，便与堂叔弟一起穿草鞋、担雨笠，不远千里前往。到了那里以后，声名蔚然，先生大儒都共同赞叹佩服。经历两次寒暑，他的学业大成。参知政事适逢有思念故乡之心，杨公便派人回去省视坟墓。当时李氏建立国家，占有淮水、淝水一带，礼物使者往来不通，边关形势非常紧急。杨公不安居一国，有志于四方，想在中原建立功勋，以安居故土为耻，拄杖径直离去，暗中潜行，来到上都，暂住旅舍，恰逢秋试，借籍河南应试，名列荐书第一，时人的声誉更加显著。当时翰林学士窦公仪、枢密直学士王公朴都负有声望，是一代的登龙门人物。杨公把文章全部投给他们，窦公倒屣相迎，王公放下书信表示答谢，把他当作奇才，名声轰动一时。第二年，礼部侍郎刘温叟主持考试，把他擢拔为特别优等，同榜登第的共十六人。周世宗命近臣再次考核复审，只有杨公以及李覃、何曮、赵邻几得以入选。这年秋天，授任秘书省校书郎、集贤校理，升任著作郎，入朝任右拾遗。宋朝改朝换代后，因他是周朝旧臣，不宜处在侍从之列，于是出任唐州方城县监商税。太祖多次派近臣访察民间风俗，使者正是杨公的旧交，杨公便说，天意与人心都已归顺，天下安宁；当前最应当崇尚儒术，以厚重民风。使者回去后把这些话全部报告。太祖为此发怒，认为他讥讽皇上，将他降为凤翔府天兴县令。不久又调任嘉州峨眉县令。杨公除了文学之外，还长于吟咏，历任两县县令，前后数年。凡遇游赏宴集、良辰美景，必有精美华丽的诗章，传诵人口；有的刻在美玉碑石上，有的谱入管弦。岐山、陇山、巴蜀之间，简直如金声玉振一般。开宝初年，复任著作佐郎，负责散卖民盐，掌管仓储粮谷四五年，勤勉从事，始终没有怨怒之色。不久，任全州知州。适逢太宗即位，任左拾遗。回朝后升任右补阙。任期届满回到京城，入内朝见。太宗回头对左右说：‘朕在藩邸时，曾听说他能作诗。’于是把杨公生平所作的诗文全部索取来。杨公从箱笼中搜集，共得到数百篇，全都进呈御览，并献诗表示谢意。其中一首诗说：‘十年流落如今何等幸运，竟蒙皇帝询问我的姓名。’ 太宗读后非常高兴，和作诗篇赐给他。从此皇帝闲暇宴饮、出游游乐时，御制文章光彩焕发，天子的言辞颁布下来，除向近臣宣示外，还一定另抄一份赐给杨公。琼玉般的珍藏、瑶玉般的篇章，装满了他的箱笼。不久，任侍御史，历任库部员外郎，赐金紫服。奉诏与诸公编纂《文苑英华》一千卷，收录前代贤人的词赋诗文，分门别类，搜求精华。先朝因为杨公专精《风》《骚》，特命他编纂诗歌二百卷。杨公勤勉采集，辛苦工作，不是风雅之言从不选取。后升任刑部、兵部二郎中，兼知京朝官考课。端拱初年，任左谏议大夫。第二年，任许州知州。杨公长期供职外朝，不喜欢吏役。许昌地接京畿，是四通八达的交通要地，驿使往来奔驰，官员车马接连不断。杨公振作精神治理政务，尽心公事、毫无私心，迎送慰劳之事繁多，每天都没有空闲。仅两年，任期届满向西回京。太宗召他登殿，多次慰劳，随即以原官判史馆事。入朝谢恩时，皇上对侍臣说：‘杨某是儒雅之士，把他安置在馆殿之中，正是最合适的。’几天后，加任史馆修撰，仍判史馆事。后来张洎以翰林学士判史馆，便任杨公判集贤院。当时刘昌言掌管机要事务，张洎在翰林院。刘昌言固然贪恋恩宠，张洎也希望得到进用。有人把杨公平时评论二人的话告诉刘昌言，刘昌言又把这些话告诉张洎，于是二人共同诬陷杨公，说他散布流言、中伤近臣，把事情报告给皇上。皇上厌恶此事，不再追问事实，立即任命杨公为检校右散骑常侍，充任山南东道节度行军司马。尚未出发，又改任镇安军行军司马。几个月后，因为今上出任京城长官，慎重选择府中僚属，便驿传召杨公入京。任左谏议大夫，与如今的兵部侍郎毕士安一同授任开封府判官。第二年，开始设置承华宫，分置各项职务，任杨公兼任太子左庶子，判官职务照旧。进位给事中。皇上即位后，任工部侍郎，充枢密直学士。咸平初年，转任礼部侍郎，学士职务照旧。不久因年老多病，请求解除近侍职务，任兵部侍郎兼秘书监。几个月后，皇上优厚奖赏年高有德之人，任用旧臣，并想亲近老成之士，讲论经义，于是下诏设置翰林侍读、侍讲学士，任杨公为翰林侍读学士，秘书监职务照旧。与户部侍郎夏侯峤、国子祭酒邢昺、工部郎中吕文仲一同受命。

译杨公在金华宫侍讲，分班值宿于麟阁，手执经书等待皇上询问，皇上让他靠近御座前从容咨询。皇上从容谈论天下大事，杨公借助筷子筹画的意见无不用于启沃圣心；有时谈论到更换侍从，甚至持续到日影移动。不过他上奏的稿本大多像汉代孔融答诏那样删削隐讳，足见他如此谨慎秘密。不久因脚病请假，太医诊治察看，中使前来慰问。皇上亲自取出名贵药物，封好赐给他。恰逢皇帝举行郊祀，来不及随从，皇上特命按照侍祠的旧例加以赏赐。皇帝车驾向北巡幸，杨公勉强支撑病体，在苑中辞行，眼泪鼻涕沾湿衣襟，详细陈述忠心恳切之情。皇上对他说：‘你努力服药，不久我们就会再见。’等到皇帝驻跸大名，特地下手诏慰问。杨公每次上表答谢，都亲自撰写。三年正月二十二日，车驾回到京城，皇上特意派中贵人慰问。当天他的病突然加重。二十三日，报告他已经不起。皇上悲痛悼念了很久，下诏追赠兵部尚书，派内司宾到他家，以钱五十万、绢五百匹赐给他的家人，又命中使监护丧事，安葬所需全部由官府供给。任命他的女婿太常丞宋皋直集贤院，外孙宋绶为太常寺太祝，当时才十岁；侄孙偃、集都以同学究出身，借此奖赏旧臣并显示优厚典礼。杨公先娶王氏，生有一个女儿宋氏。后来又娶王氏，封为太原郡君。杨公天性纯厚美善，没有矫饰；行为端正谨慎，从不放纵逸乐，以俭朴自我约束，生活奉养十分简薄，以遵守名教为要务，即使颠沛困顿也不违背。以谦卑态度接待士人，以清白操守约束自身。他喜欢谈论名理，熟识许多典故。自唐朝以来，士族人物的风流雅俗，他都能记得，娓娓道来，十分动听。平素喜爱吟咏，终于达到极高境界；每次对客人谈论诗歌，整天都不疲倦。这正是他得以传名的原因，也几乎成了癖好。他崇奉佛教经典，极其相信因果；每天五更便起床，漱洗诵读《金刚经》，这样坚持了三十年，从未片刻停止，所诵已有十多万遍。杨公没有儿子，也没有收养儿子改姓作为嗣子；弹琴读书的旧业，全都交给外孙。杨公自束发后开始求取仕进，插着冠缨入朝，内外任职屡次更换，处顺境逆境始终如一；耗尽精力、竭尽心思，终于成就声名，劳损形体、吝惜精神，却因此得以长寿。孔子所说的善人，我已经不能见到了；又说没有见过好学的人，说的或许就是杨公吧？其余十年任官期间，徐徐谨慎而没有过失，一件皮衣也不曾更换。晏子能够安于贫困，历经多朝，始终保全名节；遇到明主，生前死后都享有极高的哀荣。他也是人伦中的楷模、士人中的标准。撰写记述之际，自当有直笔在其中。姑且叙述遗留下来的芬芳，供史官参考，谨作此状。《已故太中大夫、行给事中、上柱国、临汾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赐紫金鱼袋柴公生平事迹状》：柴丕的曾祖父曾担任庐州别驾。祖父柴允，追赠太子右赞善大夫。父亲柴自牧，任尚书兵部员外郎，屡次追赠至礼部侍郎。曹州济阴县沛郡乡崇儒里的柴成务，字宝臣，享年七十一岁。柴公的祖先是平阳人，自高祖、曾祖以来便登记户籍于济阴，因而成为当地土著，遂成为著名家族。先父以文才品行为士人中的第一流，一次应试便登进士科，历任使府属官，最终在郎署任职。柴公幼年时，开口说话便能成篇。到了童年，出外从师，手执经书学习，远胜于一般人，仿佛早已熟习。执笔作文，往往可以与作者相匹敌。刚到冠年，志向学业已经大成，却仍然藏才待时，养精蓄锐等待施展，发誓要找到当世儒学宗师，拜在他的门下。干德年间，礼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奉诏主持考试，柴公便踊跃参加礼部试。王公读到他的文章，认为奇异，在众士人中擢为第一。朝廷舆论一致称赞，认为得到了人才。脱去布衣，任峡州军事推官；任期届满，任曹单观察府属官。经知交论荐，改任大理寺丞，监理潭州茶场筦榷之利，颇为增加收入。治理事务有成的声誉，传扬到朝廷。擢授太常丞、峡路转运副使，赐五品服。升任监察御史，知果州；转任殿中，知苏州；任期届满，改充两浙转运使。改任户部员外郎、直史馆，赐金紫服。授本曹郎中，充三司户部判官。太宗皇帝讲求教化的根源，询问典故，又认为列卿的职务确实都是古代官职，各有专门职责，所掌事务十分重要。自唐朝以来，台阁官职彼此尊重，到今天却把它视为闲散之地。从郎署授任的，按惯例都等同于贬谪。皇上发扬美好的诏令，大大改变衰败的风俗，于是选拔尚书各曹中有才望的正郎，共十人依次补任诸寺少卿、少监，并明令从今以后没有任过九卿之职的，不得拟任给事中、舍人、谏议大夫。柴公首先入选，授光禄少卿。辰韩旧地的高丽在海外称藩，适逢有恩诏，慎重求取出使人才，任柴公为高丽国信使。柴公举止从容、儒雅博学，记忆力很强。高丽是衣冠之国，文物制度十分盛美；他的举止言谈，都足以成为法式和效法的对象。皇华出使的美誉，至今仍被称道。回国后任京东水陆转运使，召入京任司封郎中、知制诰。升任左谏议大夫，出任河中府知府，免除八百户脱离户籍的人，使其重新附入户籍。今上即位，任给事中、知梓州。回朝后奉诏参与编修《太宗实录》，十个月完成。因劳绩赐策书、记功，恩宠和赏赐十分优厚。不久以本官知扬州，入朝判尚书刑部。一个小吏犯法，柴公发怒鞭打他。小吏到宫阙诉说冤屈，朝廷官员追问情况。柴公认为，打了一个小吏就被弹劾，还有什么脸面再坐在公堂上判决事务？于是上奏请求解除职务，以原官奉朝请。到这时，他在正寝中考终，遗奏提到有一个六岁的孤儿。皇上怜悯他，特授孤儿太常寺奉礼郎之职，给予俸禄，使他终守父丧。记载如下：柴公最初娶赵氏，是故宗正少卿齐的女儿；后来娶张氏；现在的夫人李氏，封赞皇县君，是故水部员外郎岧的女儿。她确实具有美好的德行，与宗族亲戚关系和洽。柴公三次娶名门女子，晚年才有子嗣，到了六十六岁，才得到如今这位奉礼郎。柴公好学多才，博物考古；起初在贡举部门时，已是当时知名人物。他奋笔作文，文辞流丽，同辈都推重佩服。有所撰述，必定传抄到京城。最终凭借才华声望进入司训诰，阐发皇帝的诏命，很称职。他胸襟平易坦荡，没有城府；声音容貌和善纯粹，如阳春般温暖。善于同人交往，交往越久感情越深。他善于治理家事，勤劳而不懈怠。善谈名理，说话没有不合宜之言。广泛收集经史典籍，手不释卷。天性崇奉道教，遍览金简玉笈中的文章。平生多病，深入钻研药石和青囊医术。以恬淡来修养性情，以延年益寿来终其一生。他的风范气度宽厚含蓄，门第深厚，也足以成为儒林中的长者。掌管记事的职责，有赖于良史。谨慎书写他的世家事迹，报告给史馆。谨作此状。

译《武夷新集》卷十一。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十二，宋杨亿撰。策问【十首】。咸平四年四月，考试贤良方正科，策问二道【奉敕撰】。我听说古代先贤圣王治理天下、亲近安抚万民，必定首先致力于农业，这样才能使粮食充足。所以尧命四岳谨慎安排授时；禹划分九州，先从平整土地做起。以土地登记为根本，所以设置步、亩，能够端正田界的制度；以人口增殖为限度，所以授田、归田，用来优待人的劳力。于是农夫亲近田野，各种作物美好生长，全部开垦荒地，不使土地闲置。即使有水旱灾害，也不至于成为荒年；然后礼让兴起，风俗归于淳厚，鼓励功业、乐于劳作，人心不再迁移。人口繁多而富足之后，才施行教化，这是圣王治理百姓的要道。周朝实行井田制，这是王制；秦朝改变阡陌，于是成就霸业。汉朝抑制末业而厚重农业，衣食日益增殖；魏朝实行屯田而积蓄粮食，军队和国家都富足。中世以来，人口离散已经很久了。我国多次下达宽大的诏令，严厉惩治游荡懒惰之民；关市征税，舟车都要计数纳税，恐怕他们沉溺于末业游荡。天灾流行时，田租全部免除，又担心他们离开南亩。广泛施行劝导诱导的办法，使他们达到仁寿之境，但仓廪积蓄还没有达到要求，旧粮相继积存，流亡的人仍然渐渐出现。郡国救济生产尚且无暇，豪强兼并土地加倍增长，百姓未能达到小康，反而陷入更加严重的困境。何况西北盗寇作乱为害，两边转运粮饷、供应物资，没有一天停止。花费千金，尚且使财政筹划困窘；怎样才能达到九年储备，使粮食陈陈相因而腐朽？如今想恢复成周的法制，立即表明田界、规定井遂沟洫，恐怕会扰乱百姓；遵循商君的办法，就会贫富不均，无法恢复古制。采用李悝平籴的办法，就会使官府头会箕敛，征收没有名目；实行管仲寄寓政令的办法，就会征发车辆、借用马匹，反而增加严重的扰扰。全盘采用赵过代田法的谋略，就会使百姓服从旧有田制，已经难以改变旧业；专门实行耿寿昌常平法的建议，就会使市场出现两种价格，没有人愿意输纳。但如果只用粮食赏罚，就会使以粮赎罪失去经常制度；卖官又会造成虚假授官。若实行耕战、准备抵御盗寇，田地不能用来训练士卒，边塞也难以使百姓安定。你们诸位大夫明于治理国家，强于学习、等待询问，熟悉前代训诫，广泛通晓群书，应当考察历代的是非，以决定当今应当采用或舍弃什么。强兵富国，哪些措施应当实行？请提出美好的谋略，我虚心等待。又。请问古代乡老把贤能者的名册献上，登记于天府；乐正把造就的士人中的优秀者评定出来，宣扬于王庭。有人凭事迹，有人凭言论，有人凭才能，有人凭德行，先在州里选拔，然后服事官府。后来颁下三适之诏，明确赏赐典制，乘坐一封驿传的车，命令他们与计吏一同进京。有的按照户口定差等，有的以年龄为限制；经学、章奏另列一科以区别于文士，努力耕田、孝顺父母也逐渐增加到科目之中。有时只取世家子弟，有时专门选用孤寒平民。即使以王戎的清正通达，也还有门第调选、户籍选人的讥议；即使以宣父孔子的仁德圣明，仍听说过只凭容貌和言辞取人的弊病。自隋朝设置进士科，唐朝沿袭实行，山东士人以没有参加为耻，朝廷卿相大多由此升进。那些穷究经书直到白头的人被讥笑，专门追求篆刻雕虫般的技巧；文辞婉媚、华丽错综，只在词藻上下功夫，却不求敦厚朴实、谦逊礼让和实际品行。风气流荡而不知回返，渐渐浸染成俗，所以玄宗临朝时深深叹息风俗浅薄。杨绾提出建议，希望恢复明经科，虽然没有实行，却是很好的议论。然而这种沿袭已经很久，改变非常困难。假使恢复州闾荐举，人物品评也未必能够公平折中；若科级专门求取经术，章句之学又不能适应时务。各自荐举所知之人，便会出现结党营私；陈递文书自我推荐，宁可得到坚守贞节、退处自守的贤者，也一定要选取文质兼备的人。更何况这样会伤害求全责备的原则，只委托郡国搜访，又担心遗漏人才。至于以年龄为限制，那么颜回、子奇难道需要勉强出来做官吗？若按户口计算，那么八龙、三虎何必一定出生在异乡？只取文采华美，就会像织锦绣、佩组绶，徒然造成富丽艳美；只致力于学业，就会磨损唇齿，越发迂腐疏阔。国家的官职比夏、商多，土地比唐、汉广，官吏数以万计，全都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若百里之地只有一位贤者，将拿什么来充任选举？请详尽陈述历代大略，以符合我侧席求贤的心意，希望斟酌取中，我将亲自阅览。咸平四年八月，考试贤良方正，策问一道【奉敕撰】。皇帝这样说：‘我敬慎地顺应天命，担任百姓的主宰，从天未明便努力显明德行，日夜恭敬、寅畏、恐惧；担心自己的德行不相称，政令还没有取得信任。想到从前周朝命令百官都进谏纠正君王过失，汉朝设置三道诏书来求取直言，所以特意举行旧有的典章，希望听到正直的议论。诸位大夫，正逢这个时代奋力建功，正是有过必犯、无所隐讳的时候。五种材质的兵器都要使用，不能废弃军备；八项政事都要举措，充足粮食最为优先。如今国家北面抵御林胡，西面防御党项，每年派遣武士防备盛秋；一旦放松边防，就担心敌人越境侵扰；穷尽兵力，又担心征发给百姓造成扰乱。坚守壁垒而轻视盗寇，军需车马还不能停止；希望继续交好、休养百姓，却又来不及发布文告。因此百姓不能安居，弓箭也没有机会重新收入箭囊。至于百姓要有余粮四釜，才开始免于艰难的粮食；国家有九年储备，才可以称为太平。如今荒地仍多，游手之民还没有恢复农业；劝农督课的办法不是没有做到，赋税数量也没有增加，但京城内外都听不到有万钟的储藏，一谷不熟就有人沦为流亡。如今想加倍征收舟车之税，恐怕百姓还没有全部归农，经商迁徙便会因此阻塞；恢复租税，又恐怕恩惠尚未使百姓富裕，而国家经费已经不足。恢复常平仓，市场价格或许会出现两种；修整平整土地的办法，田界制度又未必能够实行。

译如果不是时令和顺、年成丰收，就免不了困穷流徙。又如总领各种职务，没有比求取贤才更急迫的；考察官员、申明法令，没有比明确刑罚、整饬法律更优先的。如今疆域辽阔，官吏众多，必须得到有才干的人，然后把政务交给他。周文王的德行在于善于任用官员，东汉的兴盛根本在于责成吏治。如今只委托有关部门考核，也不过是门第资历不精确；只派使者巡察，又徒然修饰驿站厨传而造成祸患。汉武帝想罢免田蚡的官职，不能擅自专权；唐德宗选择柳浑为县令，又被讥讽为失去体统。遵循荀勖裁省官员的议论，官员中实际难以削减的很多；仿效薛宣调换县令的制度，才能适用的人却很少。虽然迫切希望循名责实，但政治公平、讼狱平息仍未达到。至于金科玉条、竹书丹笔，用来禁止各种罪过，希望达到无刑的境界；刑法条文有三千条，大概是为了防止逾越法度；断狱四百条，希望能够制服残暴。即使如此，仰慕陶唐氏画冠而不施刑罚，暂且能够免除刑罚，却未必使人知耻；效法汉初的宽疏法网，奸邪反而更加滋生。难道一定要等皋陶担任士师，法律才可以废止吗？难道非要等张汤担任廷尉，百姓才不会受冤吗？等待判决回复，就担心久系狱中的人；只责成办事，又会使舞文弄法的人增多。如果四方耳目不能周遍察及，就会使一个人独自处于困境；有时无辜受害，足以伤害天地和气。诸位大夫的思虑广阔，智略汇聚。兵器是凶器，必须使它归于不用；放马牧牛、让百姓从事生产，才是民生根本。一定要使家家给足、人人丰足，考察设置官职的本意，应当使百官各自确实治理；考察制定刑法的缘由，希望使五刑可以搁置不用。还应揣摩历代方略，兼陈当今适宜的办法，充分陈述意见，我将亲自阅览。咸平五年九月，考试武举人，策问一道【奉敕撰，试武举人王关】。皇帝这样说：五种兵器都要使用，谁能废弃军备？七种武德极其完备，因此尊崇武事。所以轩辕氏从玄女那里接受符命，因而兴起涿鹿之战；吕望在磻溪垂钓得璜玉，因而著名于金匮之法。历代简册全都具备，先民的轨迹也都保存着。孙武、吴起著书，首先标举奇正相生的学说；卫青、霍去病做将领，只问方略如何。然而论述兵法的人，实际上都以此为祖；人们称说上天的幸运，也能在前代史书中听到。得失应该取法什么？是非又应当从哪里判断？至于魏武帝善于用兵，也凭借新编的兵书来作战；诸葛亮能够战胜敌人，是因为他说自己统率的是有节制的军队。诸葛亮有这样的准绳，为什么临时应变的办法反而少呢？孟德出于胸中自有的谋略，为什么各将违背军律便会使军队败亡呢？难道拘泥于师法古人会有胶柱鼓瑟的嫌疑，而临机应变又有如脱兔般的急迫吗？因袭与变通不同于前代，宽严张弛本来就在于顺应时势。应当举出纲要详尽议论，希望听到义理之后便能奉行。如今国家仍然勤修军略，努力整饬军队，所以威服羌夷，保障百姓生息聚居。然而党项狂寇仍在早晚之间苟延残喘，獯鬻残余的妖乱也在边地肆意作恶。调发百姓转运粮饷，派兵戍守防备秋季；内耗资财储备，外面劳苦征发徭役。还不能斩取敌酋首级，悬挂在槀街上。防备并招致胡鶵，献于清庙。如今朝廷为此忧劳得无暇进食，谋臣也来不及高枕安卧。子大夫知道擒拿和放纵的方略，熟悉进攻和夺取的防备吗？用五种诱饵系缚敌虏，贾谊的话可以验证；议定三条边防策略，晁错的谋略正在其中。讲习诗书、考究礼制，怎样才能得到兼备文武的全才？登记马匹、征发车辆，怎样才能使兵农合一？约束资粮深入敌境，怎样才能登上瀚海并在燕然山刻石纪功？保卫边塞、挫败敌军，怎样才能控制榆谿而肃清蓟北？讨伐蛮夷，难道一定要劳烦中原吗？地势形势怎样？取得地利，不如得到人和。胜负究竟从何取决？请参照前人的记载，举出你所知道的。讲求适宜的办法，陈述其中的要旨，希望能披露确切的论断，用以通达良好的治国之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试草泽栁察防二道 问：君王专掌山泽税收，确实是周代的制度；官府设置盐铁禁令，大概始于汉朝，用来控制货财、抑制夺取豪强，从来已经很久了。哪里有不遵循这一制度的呢？国家全部占有天下，对外控制边疆，费用因此广泛，经费实在繁多。东南各地，是茶叶的产地；池泽海洋的利益，都依靠盐业。专卖管制的办法，已载入严密的律令；法网虽然设置得很周密，触犯刑网的人却越来越多。大概衣食所依赖的东西，即使像水火一样危险，人们也必然要去冒险。如今如果完全解除这些禁令，九年储蓄的计划就无法充足；若习以为常地施行禁令，五刑也将无从使用。子大夫深知治国的体要，必能切合事情，希望揣度当今的适宜之策，另外陈述长久可行的谋略。又 问：国家同时设置众多官职，分别统领各种职务，郡守县令的任用，风俗教化便由此产生。所以大邑足以庇护百姓，子产曾从引喻中说明这一点；只有贤良的人才能共同治理，汉宣帝也曾发出这样的感叹。如今国土统一，郡县分布繁多，版图扩大，官员众多。守土之臣，多从台阁中停职外任；抚养百姓的长官，都由铨选机构调任。全都要考察他们的才能，核验他们的资历。借着清闲的宴会，必定让他们陈述意见；自己虚心，反复询问。曾经废寝忘食而不知疲倦，悬挂爵位、【字误：原文“▯”】赏赐，等待任职一月便有成效。虽然谨慎选择而且勤勉，但赞美之声仍未普遍。有人像驱赶鸡一样毫无才能，有人连治理厨房都做不好，有人贪污而败坏官职，有人严酷残暴而剥削下民。和乐仁厚的教化因此郁滞，循良官吏的美名很少听闻。至于分派官员巡察防守、装饰厨传驿舍的，大多求取美誉；专门考核科第、拘泥于殿最等次的，往往失去杰出贤才。诏令公卿各自推荐所知之人，有时却说不是合适的人选；恩典下移，让牧守自行署用属官。即使喜爱的人不背叛我，任用时也必然夹杂私情，更可见审慎选官的困难。何况还要寄托长养百姓的重任，子大夫广泛探究典籍，深入研究政事经术，应当说明选贤任能的方法，并且阐明兴化致治的根本。请分条回答所问，概括陈述，务必考察古代来验证当今，希望能够施行而不违背正道。景徳二年三月，试草泽刘牧防二道【奉圣旨撰】问：达到教化成功的道路，以儒术为先。所以大学的兴起，见于《周礼》；博士的设置，始于秦代官制。历代相沿，旧有章法都在。国家盛大兴办学校制度，崇尚俊秀成才的科举，雕刻版印来广泛传播圣人之言，以祭菜来严肃祭祀典礼。传授经书、请教增益，必定选择博学的大儒；在胄筵讲习，都考察古代训诫。然而公卿子弟，很少登记在成均学校；州里才俊，大多由乡老推荐而登名。难道是劝勉诱导还没有做到，还是沿袭旧制有所不同？怎样才能恢复杏坛、槐市的规制，遵循小学有成、大学大成的制度？使弦歌不停，广泛弘扬洙泗的风气；使学生逐渐增多，能够追及唐汉的盛况。愿听闻美好的议论，以使长远的谋划更加完备。又

译问：古代设置井田，兵农合一，平时努力耕作，不离开田间；有事时征发他们，于是拿起武器作战，大概这是三代的旧章，经历战国也没有改变。到了秦汉，沿袭渐渐不同，京师建立南北军，郡国有材官、骑士，内地增加七校，外部设置楼船。从此以来，不能恢复古制，何况五种才能都要使用，谁能去掉军队？天下虽然安定，也不可忘记战争。如今国家勤勉修治武备，来遏制外患，所以保障百姓、震耀威德。将怎样追仿司马六军的制度，遵循提封百万的规制，免除运输飞刍挽粟的劳苦，成就家家给足、人人丰足的美好局面？把政令寄托于疆场，办法是什么？在春搜、夏苗等军事检阅中讲习战事，防备在哪里？愿听闻委婉而周密的谋划，以阐明宏大的治国方略。试草泽防一道【景徳二年三月二日】问：士、农、工、商四民同时设置，大概最优先的是致力于农耕。九种次序都歌咏，实际急务在于使财物丰足。国家富有，区夏勤劳抚恤百姓；训练士兵以防备意外，设置官员以兴盛各项功绩。以至宗庙、宾客的费用，名田、奉邑的资财，每年汇集的支出，国用尤其广大。虽然又颁行恩诏，敦促勉励农业，顺应天时，修治农政，停止不急迫的事务，除去冗余供养的士兵，裁减赏赐的制度，抛弃奇巧玩物，敦厚根本、节省费用，可以说已经做到极致了。然而九年的储蓄仍未充足，物力也没有完备；一旦五谷歉收，流亡便出现。将怎样使荒芜的田地全部开辟，游荡懒惰的人全部归于农作，使他们衣食充足而懂得礼义文章？遇到灾荒而面无菜色，又怎样使太仓的粮食陈陈相因、上林的钱财处处充足？然后家家给足、人人丰足，赞美之声传遍连栋的屋宇；国家富有、军队强盛，天威震动异域。子大夫博通典籍，熟悉政事经术，必定有美好的谋略，请全部分条回答。景徳三年九月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防一道【奉勅撰】皇帝这样说：“我国全部占有中原，勤勉抚恤各国，想到前代求贤的辛劳，思念古代君王喜好询问而获得的宽裕，于是深发明诏，广泛招延俊杰，乐于听取正直的言论，用来辅助最高的教化。如今子大夫把才器藏在匣中等待时机，把才德藏起来等待任用，正值射隼有功、进谏逆鳞而无所忌惮的时候。当前边境警报已经完全解除，戎事也已经清平，让百姓休养，于是收藏不祥的兵器，为国家制造事端的人，深深告诫守边的臣子。大概已经卧鼓灭烽，卖剑买牛犊，下达劝农诏令，勉励游荡懒惰者回去耕作；设置常平仓，谨慎调节丰年和荒年、平价买卖。劝农的办法已经做到，预备灾荒的策略也都颁行了，可是流亡的百姓还没有全部归来，荒芜的田地还没有全部开垦，陈陈相因的粮食仍然积压在仓中，京城高大的粮仓【疑文：原文“京坻之謡蚩蚩之氓”】；愚昧的百姓竞相追逐微末的利益，倚靠市门谋生的人反而鄙视刺绣，给马看病的人竟至于击钟设宴，使那些寒天耕作、热天除草的百姓有粗衣薄食的叹息。要使生活富裕、根本敦厚，怎样才能把他们全部驱使到努力耕田上？使他们富裕之后再施教化，怎样才能一下子达到正道？至于慎重对待名位器物，这是先儒的规范训诫；辨别官员才具，是治国的法典。授予职位要高于朝堂之下，考察功用要适合车轮和车辕的需要，当然也要广泛询问、宴见纳言，从公卿推荐中考察保举，从官吏才能中考察是否可用，黜退昏暗者、升用贤明者，考察有虞氏的制度，综合核验名分和实际，遵循汉宣帝的旧例；其中有特别优异的，就再颁布增加俸秩的法令。至于非同寻常的人才，必定要用不按常次的职位来对待；我有优厚的爵禄，正用来羁留贤才；国家没有败坏的官职，于是可以达到治理。可是众官卿士、郡邑牧守，以及佩黄绶的一命小官、佩青绶半通印者，虽然主管部门严格申明考核优劣，外台也详细巡察举劾，仍有人贪污而获罪，有人懦弱而废职；奉公的人受苛刻之害，求取名誉的人困于谄媚。于是有顽嚣争讼上达朝廷，烦劳驿车前往审问弹劾；完备的狱案上报，又等待法令条文裁决。只采集民间歌谣，有时会使巡察防守的失实；专门取决于考课等级，也会遗漏特别优异的人才。将怎样招致《棫朴》的歌咏，兴起蒲卢般迅速成效的政治，通晓授予方任、任用贤能的道理，显明辅佐君主、施惠百姓的功业，彰显巍巍大朝官员众多的盛况，使济济多士不受“彼其之子”那样的讥刺？子大夫勤学多闻，考究古事而博识，研究历代得失，明白当今利弊，应当穷究百姓雅俗方面的弊病，极力谈论使人知耻归正的方法，考察众官治乱的原因，深切陈述用人的策略。我等待听闻美好的议论，以阐明宏大的治国方略；应当竭尽你的心力，不要有所隐瞒。” 表状一【十首】

译知处州谢到任表 臣某说：臣先前奉诏任命为知处州军州事，已经在本月三日到任。远远辞别螭陛，暂时剖分使者的符节。统辖百城的任职已经优厚，五防的荣耀也达到极点。臣某诚惶诚恐。臣早年出身孤寒平民，幸逢开泰之时，只凭雕虫小技，于是忝任掌管汗简文书的职务。皇帝陛下恭敬承奉宗庙，广泛访求俊杰，认为臣身处群臣之中，徒有画饼的虚名；知道臣以奔竞求进为耻，特意挺立臣守持素丝般纯洁的节操。越过同辈，超升至中书省，又错误地受到选拔，得以共同掌管文书削定。家中贫穷得只有四面墙，比临邛的司马相如还要贫困；即使文字受到千金般的赏识，文章也还未悬挂在秦市。陛下特别把恩典推及陋巷，让臣为朝廷向列藩传达使命。既完成国书，又迅速加列勋籍。尚未离开瀛洲的官署，仍参与文石殿的朝班。大概因为臣早年侍奉父母，长期居住京城，离故乡越来越远，思念故土也越来越深。臣眷恋母亲的乌鸟之情，实在切盼归巢南向；草野小民的诚恳请求，必须伏在阁下亲自陈述。奏章刚刚冒犯圣听，俞允的诏书已经颁布到蓬荜之家。幸得一麾出守十分便利，又再次请求赴任。陛下明察臣的微末诚心，宽恕臣即使有九死之罪，允许臣扶携老幼，使臣靠近乡里。何况浙右是奥区，缙云是善地，民户繁盛，土地肥沃。圣人的声教所及之处，民俗懂得礼让；耕田养蚕很广，百姓很少懒惰游荡。今年虽然遭受旱灾，仍有许多灌溉的便利。百姓没有饥色，田亩有余粮。由于邻郡歉收，所以粮价稍微昂贵。封域之内，安居如常。从去年春天以来，还不至于匮乏断绝。一境偶然没有疲病之人，九重也可减少焦劳。臣谨当恭敬遵守诏令条文，谨慎居守官职。穿袴着襦来报答政绩，岂敢期待一月便有成效；像冰蘖一样操守清苦，固然是臣平生所履行的。倘若改变素来操守，就是自取天诛。臣又想到朝辞之日，得以面见圣颜，亲自承受睿智的【疑字：原文“防”】旨意，允许臣俯身接近桑梓，又获得奉养甘旨的机会。推行顺从臣愿望的仁恩，广泛听取卑微者的请求，特许臣任满考秩而终老，也暂未议论替代调任。这样臣全族都知道归宿，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何况田园离得很近，鸡犬之声相互听见。乡里亲姻，有的可以和我聚首；弟妹婚嫁，也不至于错过时机。上可以安慰慈母之心，次可以完成私家的事情。况且臣的年齿和头发正盛，驽钝跛弱还没有衰败。手执书札、心怀笔墨，终究还可列在诸儒之末；即使摩顶至踵，也必须报答万乘君主的知遇。冒昧上言，惶恐失措。臣不胜惶恐之至。谢赐厯日表 臣某说：本月某日，本州进奏院递送到宣头一道，赐给臣《咸平二年乾元具注厯》一卷。夏正开始建立，尧历于是颁行，能够授予百姓应知的时令，不使人迷失于上天的作用。臣某诚惶诚恐。臣恭惟皇帝陛下端坐清静之朝，厚育万物，德行与天地相合，诚信甚至达到豚鱼。宫门悬书，确定一代君王的法制；灵台治理历法，穷究三统的旨归。深发圣心，考察古代训诫，将要使百姓遵守轨范、万物各得其宜，使祈雨祭祀没有差错，不发生水旱灾害。农夫既然遵循正时，便可免除耕种失时。顾念臣所处的偏远之地，也承受颁赐宣示的恩宠。七月流火，可以看出掌管历法没有差错；五星连珠，也与太初历相应。臣错误地承受朝廷寄任，得以发布郡中政令，打开历书只增添战战兢兢之心，拿测量天度的管子，哪里知道自身疏密是否合宜。谨当遵循时令，恭敬履行官职常法，更加坚定早晚不懈的诚心，向上报答日月照临般的恩惠。臣不胜惶恐。贺再熟稻表 臣某说：据本州丽水等县申报，今年百姓所种早稻，自初秋收割以后，因为雨水调适，原来的根株再次抽发青苗，结实成熟，共获得两次收成，已经另具州司文书上报奏闻。各种庄稼同时成熟，就是所谓有年；嘉谷再次丰收，这就是最大的祥瑞。臣某诚惶诚恐。臣听说从前后稷的功业显著时，一粒谷的外壳中有两粒米，显现祥瑞；成周的治道正盛时，不同田亩长出相同的穗子，显示感应。交阯进贡之物，曾听说有两次成熟；采获甫田的庄稼，达到一万束。大概是因为玄德上达天听，至诚显明而感通，天地相互配合，各种嘉祥由此产生；风雨不失其时，春夏秋三时因此没有灾害，确实是上圣所聚集的祥瑞，能够符合神灵的符命。臣私下认为，山越之乡多半缺少肥沃土地，刀耕火种、以水灌田，从土地取得的利益很少，以稻米和鱼为食，沿袭旧有的地方风俗。去年遭逢小歉，今年春天又连续饥荒，虽然努力耕作，粮食几乎断绝；加上五种谷物收成的利益，勉强救济两斛粮食的艰难，等到秋收，仅仅没有出现饥民面色。皇帝陛下于是顾念东方，暗中安定下民，亲自派遣使臣巡行县道，担心赋税运输不能完备，便全部免除田租；怜悯饥荒可悲，又大规模发放仓粮。城邑聚集人口的地方，便设置稠粥；山川享受血食的神灵，必定祈求降下滋润的雨泽。道路上有【OCR疑误：原文“敓▯者”】的人，便借给他们枯木的残骸；沟渠城壕中有尸骨堆积，便施行掩埋尸骸的仁慈。明诏广泛颁布，和气于是得到感应。像臣所统领的郡，近接海边，方圆一千里的封疆，聚集三万户生民；自从蚕事整治以来，竹笥中所贡的收获颇多；到了麦收时节将临，两岐麦的歌谣也融洽流传。豆类谷物流布充足，黍稷丰收充实，完全没有螟螣的灾害，大都积蓄了钟釜之粮。何况早稻已经收获，旧根还存在，大雨应时而行，土壤肥力在地下涌动，禾苗茂盛抽穗，穗芒繁密下垂，正如枯杨再次生长，又不同于靡草先行枯死。稻谷结实满在田亩，收割的禾束装满车辆；至于晚田又收获数倍，遗留的禾把和滞留的穗子，正可供养寡妇；千仓万箱的储粮，又使老农感到何等幸运。臣忝居郡守之任，得以亲见年成丰收，亲逢五谷的祥瑞，共同依赖一人的福庆。周原土地肥美，尚且还歌咏曾孙的诗；尧的百姓和乐兴盛，岂敢忘记上帝的力量？美好的征兆正在这里，纯厚的赐福显然可见。伏望宣付史官，记录在简册中。臣冒犯宫禁，越发感到战战兢兢。

译贺册尊号表 臣某说：本月二十四日，收到进奏院文书报告，上月七日，百官在乾元殿奉上册书、尊奉帝号；庄严的祭祀已经陈设，盛大的名号开始建立，有灵众生都欣悦安乐，盛大的礼仪完备而隆盛。臣某诚惶诚恐。臣听说山岳配合上天，也独具崇高的美德；大地承载万物，于是彰显博厚的称号。流传后世、树立法则，所以要在四大之中勉强命名；考察古代建立尊号，大概是用来比拟九皇的德行。既然众多美德都归集于一身，即使上圣又何必谦让？恭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承受上天眷顾的命运，光明地居有中原，执掌权契以统治百姓，张设四维以教化风俗。斋居处理政事，充分彰显敬慎抚恤的仁德；废寝忘食临朝，用来表示亲自勤劳政务的【疑字：原文“防”】意旨。众生全都得到安乐，众项功业也因而凝成。体现唐尧的文德和思虑，光辉遍及四方；发扬商汤的武功，平定天下。教化奔驰如神，高阳氏禀有圣德，临御臣民显赫威严；文王服行光明大道，兼有汉高祖的宽仁，具备重华的笃厚孝道，总括帝王的一切能事，胜过天地完全的功德。恩惠施及昆虫，浓厚的甘露浸润骨髓。六龙从东方震动而出，仰望它的人哪里能够登上同样的高位？百谷朝向君王归集，趋近他的人有的还想用蠡壳来舀取大海。于是诸侯、众官、国老、诸生，槀街的蕃国首领，以及家家户户的百姓，共同献上宏大隆盛的尊称，仰报抚育温暖的仁德。叩击九重阊阖之门，聚集了数以万计的缁衣玄衣之士。直到诚恳倾尽，才奉到皇帝的允准。有司依照旧章准备举行仪式，四海都希望听闻盛大的诏号。于是就在仲冬至日，合祭圆丘，礼仪在郊外举行，百神因此前来述职。祭礼完毕在寝宫饮酒，群臣于是列于朝廷；皇帝端拱清静地接受典册。祥光和美好的气息充塞天下内外，欢快的歌谣和颂声传到行路之人耳中。足以彰明祖宗的谋训，震慑四夷而使其怀服；人神的愿望，确实与祝史的辞说相合。不愧于五次辞让而接受谦光之德，已经崇隆九种尊名，又彰明覆盖养育的功德更加广大。臣从旁听闻国庆之事，却受限于守奉诏条；心中存念魏阙，只能徒然结下依恋云天的情怀。虞庭群臣率舞，臣不能陪同在飞走之士的末列。臣欢欣拜舞的诚心实在超过寻常，臣不胜欢呼拜舞、激切惶恐之至。谢加勲表 臣某说：本月二十五日，进奏院递送到官告一通、敕牒一道，承蒙恩典加授上骑都尉，其余照旧，并且免于入朝谢恩。宽宥天下的恩德，正遍及四海；册立勋官的典制，忽然也施及全体官僚。只是承受宠恩，内心更加惊惧。臣某诚惶诚恐。臣恭惟唐代设置勋官，共有十二等，能够遵循班位爵禄的次序，律令条文也完备存在，用来褒奖忠诚功劳，辨明品级秩序。如果不能称职，羊胃般的讥谤就会兴起；如果荒废官职，鹈翼般的讥刺也会产生。像臣这样的人，错误地忝列禄位，声誉功业毫无显著。束带立于朝廷，已经有愧于谏臣的职责；持节出守，又惭愧不能当得循吏的称誉。适逢燔柴祭天、荐献鬯酒的时候，臣却没有平治道路、供应柴薪的功效。于是因大庆而蒙受宏大的私恩。谏院尚未从姓名中削除臣，勋籍却突然升了等级。天威所及，大概近在咫尺也不会违背；官箴本有常法，臣却只是在这里颠沛失措。臣当更加勤勉职守，以报答宠光。仰承天子的慈恩，臣不胜惶恐。谢赐厯日表 臣某说：本月十四日，本州进奏院递送到宣头一道，赐给臣《咸平三年乾元具注厯》一卷。设置历象，是为了谨慎掌握百姓的时令；颁布正朔，是使人知道天道。臣某诚惶诚恐。臣私下认为，少昊得到凤凰出现的祥瑞，因而建立官职；陶唐、虞舜有蓂荚出现的祥瑞，因而据此制定历法。历法因此确定冬至夏至、启闭等节候，辨别日月运行、弦望的差异。安排事务、厚养民生，制定百姓命运就在于此；归除余数、举正历法，观察时令变化也可以由此知道。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恭敬承受宏大的谋略，谨慎承受上天眷命，始终遵循前代典章，不废弃旧有制度。掌历法之官的职务既已修治，天官的功业没有差错。清台开始建立，校正各家历法的是非；大衍历得以完成，订正千百年来的错误。哪里想到偏远鄙陋之地，也能承受颁赐宣示？岂敢不恭敬奉行王朝正朔，遵循时令？土地肥力刚刚萌发，便等待农祥；阴阳之气已经调和，愿永远登上长寿之域。粗略知道闰余的数目，免得留下盲人沿袭旧法的讥刺。仰承皇上的慈恩，臣不胜惶恐激切之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月〕 谢赐衣表 臣某说：本月十六日，翰林艺学郄俊到来。伏蒙圣上慈恩，赐给臣敕书一道、紫绮纯绵旋襴一领，并赐给屯驻本城各军的将校和属官初冬衣袄。脱衣相赐的恩典，卑微如臣也得以承受；臣又把御寒的仁恩均施给各位军校。郡府增添光彩，军门也为之欢喜。臣某诚惶诚恐。臣恭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承受宏大的祥瑞，恭敬登临大宝。恩惠必先施及下民，心志只在爱护人民。鸟兽长出浓密的毛，刚刚到了严寒凝结的时节；衣裳已经放在箱中，于是推行赏赐的恩典。在恩泽流布所及之处，即使微小的光彩也必定照临。像臣这样的人，忝任持有符竹的官职，地处偏僻的瓯吴，奉行汉代诏书规定的六条，正深感敬畏；分受齐官三等服色，忽然承蒙颁赐。织组华美纤丽，纯绵又加以精美致密。玺书从天而降，臣私下得以窥见如云汉般的文章；驿骑来到，更加重了皇帝使者的使命。只是拖曳衣服而增添惶惧，实在承受不起这身服饰。何况军队将士也同样承受天子的宠恩。臣守卫城池虽久，却从来没有汗马功劳；守土有什么功绩，只是害怕受到濡鹈那样的讥刺。仰望宫阙，只有发誓竭尽生命报效。臣与军校等不胜感戴上天、荷承圣恩、欢呼拜舞、激切惶恐之至。《武夷新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十三，宋杨亿撰，表状二【二十首】

译贺劒门破贼表 臣某说：本月二十七日，收到本道进奏院文书报告，近来西川驻泊神卫右第三军第二都虞侯王均等作恶作乱，奔袭冲击劒门。现已据守劒门，都监裴臻与知州李士衡共同将其击败。蝎子的毒本来微小，却敢于兴兵作乱；像鸱鸟一样张狂没有多久，已经被擒获。凶恶之徒既已消灭，朝廷内外共同庆贺。臣某诚惶诚恐。臣私下认为，君王谨慎守卫关梁，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使用斧钺，是为了诛杀叛臣。像王均等人，身为统率军队的将领，地位亲近藩镇禁卫，俸禄优厚，赏赐丰厚，饱食膏粱，穿着轻暖的衣服，出任时承受守卫国家的寄托，却没有汗马功劳，竟敢结党图谋异端，胁迫跟从众小人，苟且图谋不轨，轻率地辜负大恩。施展狼贪羊狠的谋略，采取盗窃狗偷般的计策。上天设置的险要之地，便敢于肆意凭恃侵犯；鬼神都要诛杀，哪里容许他们越过逃脱？裴臻等人任职正当要害，职责在于抵御谁人？适逢蛇豕般的乱贼兴妖作怪，借着貔貅军队鼓起威势，于是推进锋刃奋力攻击，不到转身便将其剪除。首恶已经被斩首悬挂，其余党徒也没有留下活口。即使寝其皮、食其肉，也足以快慰忠义之心；犯门斩关，永远击破奸邪的胆量。天威所到之处，井络地区于是安宁。赏赐的典制终于施行，百姓的舆论也因此满足。臣忝居分担忧劳的职位，幸而看见捷报，庆贺拜舞的诚心实在超过寻常，臣不胜惶恐。谢赐诏书钦恤刑狱表 臣某说：本月十日，本州进奏院递送到敕书一通，赐给臣关于敬慎体恤刑狱的诏书。臣当时召集军州官吏宣示，并下达所属各县施行完毕。天网虽然疏漏，触犯它的人仍然很多；夏日令人畏惧，正用来表示哀怜慎刑。尺一诏书俯临狱中之人，这是何等幸运！臣某诚惶诚恐。臣私下认为，世道质朴、百姓淳厚，唐尧虞舜因此只画象示罚；政治公平、诉讼止息，汉文帝、汉景帝几乎达到了不用刑罚的境地。大概因为五听没有冤屈，三章法令没有滥用。上面怀有敬慎体恤之意，下面萌生知耻归正之心，因此达到太平和谐，符合最高的治理。恭惟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忧劳处理众多政务，涵养培育万民。教化远播到不毛之地，仁恩必定沾及行苇。深切隐痛哀悼，表现出把百姓看作受伤之人的心情；震耀威严、垂示仪范，显明临御下民的赫赫威势。政事经术肃然，治理的器具全部张设。何况正逢酷热流行的时节，却独自忧伤被拘系者的痛苦。皇帝派遣使者巡察，狱中的案件已经清理；又裁定紫色素帛上的诏书，使美好的诏令再次降下。细小到米盐之事也加以顾虑，恩泽如雨露滋润。患病者已经得到医治，贫困者又加以粮廪救济。从前周代聚集毒药，只用于治疗国都以内的疾病；汉代设置稠粥，也不曾沾及狱中之人。如今足以彰显皇帝谋略超过古代，实在足以使天下人安定归心。期待停止杀戮而胜过残暴，永远无所作为而天下无事。臣忝任持有符竹、分掌一方的官职，恭敬奉行诏书。臣将援引慎重刑罚的前代言论，体察哀怜无罪者的深意。金科玉律，务求根据罪行轻重恰当施用；丛棘黄沙的牢狱，岂敢让囚犯长期滞留。臣发誓竭尽勤劳憔悴之力，仰承钦明的圣意。臣不胜欢呼激切之至。进承天节颂表 臣某说：时运恰逢太平，节日正值诞辰，凡是承受周粟供养的人，都愿祝愿皇帝拥有尧的长寿。臣某诚惶诚恐。臣本来只是诸生，偶然求取微薄俸禄，承受两朝皇帝的顾盼，没有冯唐怀才不遇的叹息；遍阅四部图书，却有不如黄香博学而未见广闻的羞惭。虽然精研学问、努力用功，最终仍不明白大道而迷失渡口。然而千载难逢的美好时辰、万邦共同的盛大庆典，庭中充满各地进献的土产，惭愧自己不是贡献玉帛的列国；群鸟巢居楼阁、舞于庭院，哪里只处在飞禽走兽之末？因此敢于竭尽平庸鄙陋的才力，撰写《承天节颂》一首，献于宫阙之下。吉甫作颂，惭愧自己没有清和之风的声誉；东方朔上书，或许希望得到皇帝在乙夜的阅览。臣不胜惶恐。

译代人乞太宗御书表 臣某说：臣家世代承受国家恩典，姓名列入宫禁官籍，私下仰慕先朝的著述，想在私人室内珍藏，冒昧表露愚诚，上达圣听。臣某诚惶诚恐。臣伏见太宗皇帝的御制、御书等，思想穷尽造化，精妙超绝古今，与六经相同，不是王羲之、王献之所能相比。它们本来已经刻在美玉上，悬挂在蓬莱；名山大川中又深藏副本；石室金匮之中，它们位居众书之首。这些都是为了广泛综合儒家和玄学，纵横文史，立言而流传不朽。正如孔氏《春秋》一类著作高悬法则、传授给人，实在可与唐尧制定历象相比；汾水之上的皇帝巡游，即使远胜羽陵遗失的简册，也还保存许多像臣这样的人，忝承家传，幸而列身簪绂，犬马般报恩的心志，岂敢忘记献身效死？对于龟龙呈现的文字，臣徒然想着钻研仰望，冒昧删削奏章提出请求，实在是冒死而无疑虑。伏望尊号皇帝陛下，念及先臣际遇恩宠的缘由，察知臣这个卑贱后辈恳切勤拳的心意，特地下诏开启金縢之府，允许臣求取玉字之书，赐及下臣，使寒微之家增添光彩；愿皇帝威神如在，臣等本来就共同敬畏轩台；这些著述作为教化的凭借，臣发誓永远珍藏在鲁壁之中。祈求恩典的心情，实在是臣愚诚所切。代中书乞罢免表二首 臣某等说：臣等私下认为，调和阴阳、辅佐治理的责任，确实系于台司；水旱灾害导致免职的文告，典籍中都有记载。如果辅佐调和没有成效，而灾异偶然发生，却姑且只求偷安，毫不考虑避让职位，岂只是妨碍贤才上进的道路，实在也深深辜负国家的恩典。臣某等诚惶诚恐。恭惟宰相之位，实际上代替上天施行职能，是四海共同仰望、皇帝一人特别关注的职位，必定要总理百官、核察群才，亲近安抚万民，在千里之外折冲御侮；对外清理军务，使兵革不兴；上承天时，使风雨调顺。然后伦理纲常有序，家家都可以受封，百姓富足而日用不知其所以然，皇帝端坐拱手而天下自行治理，这才是辅相的职责。若不是怀有治理国家的谋略、具备闻名于世的才干，弥补公卿之位还绰绰有余，据守台槐而不惭愧；如果只是逢时便窃取高位，整日安逸，岂只是累及日月的光明，也一定会招致四夷的讥笑。臣等在内心责备自己已经很久，自知十分清楚；如果不披露肺腑，又有什么脸面立于人前？像臣沆，本来不是奇异杰出之才，大概只是出于偶然际遇，先朝从禁林中提拔，令其参与机密政务，曾经没有提出宏谋的功效，充分显露尸位素餐的过失。皇帝陛下因为臣是东宫旧僚，把黄扉中的众多政务委托给臣，实在辜负众人的期望，没有举办公卿应有的职事。臣化基才智仅仅达到中等，从来没有长远的谋虑；先圣偶然加以任用，明君又不忍弃置，仍像当初一样承受罪责，实在使臣更加过分地冒受荣宠。臣敏中早年略有一点长处，出身于诸生，本来没有经世济民的才能，长期玷污枢机重任，周旋于两府之间，前后已经九年；因循苟且只随炎凉变换，丝毫没有施展补益。内心反省我们三人的浅陋，哪里当得起万乘的倚重扶助？只是早晚勉强自强，终究才力有限。身居新位而位居上首，本来安排就不合适；绳短却要汲取深井之水，所以即使勤劳也没有功效，以至和气没有应验，众多功业没有凝成；烽火侵犯边境，劳烦皇帝巡狩；庸蜀作乱，烦劳羽檄征发军队；继迁任意横行，灵武仍然艰难运输粮草；江吴风俗遭逢连续饥荒，老幼流离，户口减少；去年京城近辅淫雨成灾，今年仲春甘雨还没有降下，物价增加数倍，国家没有九年储备。静心思考原因，确实有其根源，大概是臣等职责超过才量，能力不能达到心愿，上辜负君主的知遇，下辜负百姓的期望；决胜没有多少谋术，不能把五种兵器束在虎皮之中；发布政令又违背方略，不能使四时像玉烛一样调和，致使皇帝焦劳，臣等内心和脸面都负有惭愧。何况每天承奉天子的慈恩，动辄接受清问，凡是细小事情都来咨询，臣等却不能提出一条好的谋略，献出一个奇异计策；仰慕前代贤哲沃心进言的学说，却不能减轻君主废寝忘食的忧劳。臣等坚如磐石般的诚心，徒然显出提瓶汲水般的才智不足；既然没有可取之处，怎敢还贪恋万钱的优厚俸禄，玷污三公近侍的职位？如果只计度朝夕，固守恩宠，按照礼法进退，即使君主还没有忍心把臣等置于深渊，鬼神也会憎恶盈满，终究会窥伺门户加以惩罚；国法虽然宽缓，也应忧虑暗中的谴责。何况朝廷群贤充满，奇异人才不断出现，道术才能可比伊尹、吕尚的人并不少，才华可比管仲、乐毅的人实在很多。伏望陛下另选英俊，将他们置于辅弼之位，令臣等退居散职，以满足最高的公正。这岂只是使华夏和夷狄期待的心情得到快慰，也确实表明君臣始终相待的情分。君主总是寻求旧臣，希望可以获得保全；鼎既然不能胜任，就免得使它倾覆。臣等周章失措，惶恐不安，冒犯宫禁，期望得到准许。

译第二表 臣某等说：臣等近来曾再三陈述诚意，共同上奏章请求罢免，大概是因为调和政务没有成效，请求施行罢免的明文。承奉诏书，反复加以丁宁，仰望天威而惶恐失措，仍然惊惧地等待罪责。又勉强拖延了十多天，百姓的赞颂更加喧闹，灾异之气更加积聚，甘霖仍未降下，渐渐形成旱灾的祸患。皇帝尊贵至极，深深忧劳；上面不能辅助皇帝废寝忘食，下面又辜负天下人的仰望，仍然尸位于朝廷，岂不愧对天地？臣等诚惶诚恐。臣私下认为，尧向四岳询问，从而达到时世和谐；汉代免去三公，以答复上天的谴责。大概因为宰辅承担辅弼责任，职掌调和阴阳；如果阴阳失调而形成灾害，确实是忧患责任所系，必须施行国家典章，以整肃朝廷法度。像臣等都是短浅之才，错误地承受重用，处于皇帝特别关注之地，正值万方思治的时节。圣德广泛施行，却没有山甫显明辅政的功效；皇帝虚心等待，也缺少傅说启发君心的言论。致君治国的美誉没有听闻，窃居高位的讥刺却徒然积累。虽然勤勉以弥补笨拙，也只是劳苦而没有功效；斗筲般的才智，徒然耗尽尘露般微薄之力，哪里值得像未熄的火炬一样自夸，难道能帮助日月的光明吗？山中树木没有材料，终究不能承担栋梁的任用。因此伦理纲常仍然郁滞，最高教化尚未使人信服；诉讼日益显著，盗贼很多；水旱造成灾异，天灾流行；江吴连续饥荒，京城附近粮食艰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王春已经过了一半，甘雨仍未流降；大风不断而且尘霾，越冬小麦将要枯萎。尊号皇帝陛下早晚戒惧如临危地，视百姓如同自己受伤，分别派遣使臣，并遍走各方神祇，亲自到列位真神的庙宇，俯身行百拜之礼，屈尊万乘之贵，为兆民祈求福佑。祭祀的牲玉毫不吝惜，精诚美德已经被神明听闻；云汉高悬，离毕星宿主雨的征兆却还没有出现。难道是精诚没有达到，实在是上天感应自有缘故吗？大概是因为臣等仍然执掌国家权柄，尚且居于台席，俯视百官感到惭愧，仰面又连累日月。即使君父之心不遗弃簪子鞋子那样的旧臣，然而帝王的器物，哪里需要盘曲朽坏的木株？至于我们三人的才能，明主本来已经看得清楚；即使驽马驾车走十天，也终究没有到达远方的功效。寒暑多次变换，正应当举行黜退昏暗官员的典制；如果只是妨碍贤才之路，必定会自取天诛。伏望陛下施恩使臣等得以善终，怜悯臣等能力不足，另求贤俊，置于宰辅权衡之位，令臣等退居班列，得以奉行朝请。这样即与上天的意旨相合，也符合太平教化；坐着便可达到的哪里只是润泽础石的祥瑞，实在还会看见垂衣而治的道理。盐梅得到任用，本来便能调成和羹；琴瑟重新调弦，希望免得成为胶柱鼓瑟。只是顾念臣等浅陋，也希望得到保全。臣等省察自身，心意十分明白，祈求恩典实在迫切。臣等如此陈述。代枢密陈谏议让表 臣某说：伏奉诰命，蒙受恩典，特授守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其余照旧。诏书的命令忽然从九霄降下；机密深重的枢密院职司，竟让臣参与万般政务。抚念微躯而战栗，听闻舆论而喧哗，实在是非常的任命，深知自己不能胜任。臣某诚惶诚恐。臣私下认为，谏诤之官位列七人之首；枢机重地，每天都享有三捷的荣耀。在帷幄之中筹划，在朝廷之上议政，大概号称股肱之任，必定要寻求柱石般的人才。像臣这样的人，器量本来平庸微薄，见识只是浅陋；治学仅能通晓章句，奋身出仕早年便离开丘园。先朝错误地使臣考中甲科，起初任命便忝列史阁。曾在转运使府中辅佐掌管钱财，所任之事没有虚掷；在番禺掌管漕运，旌旗远扬。回到宫阙承受金章的赏赐，安定边境却没有铜柱般的功勋。不久又被召回紫庭，突然忝受丹地的荣宠。在武帐中承奉论思之职，却没有听到正直的言论；在公车署阅览章奏，也不能辨别是非。回顾官箴已经惭愧，何况任职年限尚未满，哪里敢期望汗流布般的恩命，突然授予总理政务、参与裁决众事的重任？何况国家政务归集之处，臣忝居上游，实在令人议论可畏。顾念自己历练资历还浅，而职位声望却太高，如果只想窃取俸禄而冒居此位，便不敢再叩宫门倾吐恳情。既没有才能却承受高位，难道不会招来盗寇，而且祸患并不遥远吗？处在高位必然危险，臣也害怕很快跌倒。因此必须披露肺腑，仰面冒犯皇帝。伏望尊号皇帝陛下察知臣的至诚，收回这项新命，职守暂且仍按旧有职掌，免得名位器物被授予不合适的人。臣所希望的，是为官职选择人才，使圣朝不再有虚授恩宠之事；臣陈述才力而退居原列，庶几使下臣懂得知止之心。冒犯皇帝威严，期望得到准许。代枢密冯谏议让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诏命，授予臣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之职。过去任职枢密重地，官秩又高居谏署，虽承受来自天子的任命，却更加增添了身处卑位、难以胜任的忧惧。反复自省，惶恐失措。臣谨此致谢。臣私下认为，设置枢密院，是为了总领各项政务；其地位和声望处在深严之地，职掌又属于机密要务。早晚进献可行与不可行的意见，得以参与谋议；军国机要，也都要参与裁决。若不是天生杰出、具有辅佐君王之才，能够以嘉言嘉谋陪侍于汉代宫廷；具有美好的声誉和声望，平素在朝列中受到敬重，又凭什么承受九天之上的恩泽、辅佐禁廷的万般事务呢？任用和授予官职，必须得到众人认可。像臣这样的人，愚昧无知、默默无闻，迂腐疏陋却素来如此；早年学习文史，偶然受到贤能之人的推荐。在东堂考试中错误地跻身高科，随后在中书省忝列近臣之位，曾经缺乏称职当官的声誉，果然招来窃取俸禄的讥讽。不久又暂任一方节度使，被远谪到五岭，万里之外只能空叹日头遥远，看不见长安天子的车驾。幸而适逢天子施恩，得以返回魏阙；官署中的品秩突然升迁，任计司勾院掌管簿书，不久又承乏担任御史中丞，得以在御史台任职，弹劾邪曲。软弱怯懦，哪里能够施展职责？因循苟且，只是徒然度过岁月。自从任中司官职，便参与近侍之列，奉侍天子于武帐之中，却没有提出什么谋略；掌管文昌省的铨选事务，哪里能够区分人才品流？怎敢说自己可以承受丰厚的恩泽，参与机密政务？皂囊谏职的官秩高过七谏官，丹墀之上的恩宠又受到皇帝三次接见。像挈瓶汲水那样浅陋的才智，突然觉得恩宠太过、难以承受；如履薄冰的心情，更禁不住战栗。实在是众人的议论令人畏惧，也是因为自知身份而更加明白。必须披露至诚之心，仰求天子的恩准。恭请尊号皇帝陛下，怜悯臣的疏拙，察知臣的勤恳，特意收回新近的恩命，暂且仍守旧职。这样，微臣就能竭尽全力履行职责，更发誓谨慎供职于圣朝；把优厚的爵位留给贤能之人，使任用不至于虚授。臣的恳切忧惧到了极点，恭候陛下允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

译代史馆相公上表辞让加授门下侍郎之职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诏命，蒙受特殊恩典，特授门下侍郎，仍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赐食邑和实封，其余照旧。臣长期忝居宰辅，已经惭愧自己妨碍贤能；忽然又奉到诏书，更担心官秩继续晋升。听到诏命时，屏住呼吸，惶恐不暇。臣谨此致谢。臣想到自己见识本来就浅陋愚笨，才器只是平庸琐小，徒然学习孔子的道术，却不能穷究其中精微的言理；偶然参加选拔士人的科目，却骤然被授予优厚爵位。自先朝起受到提拔，从近臣之列辗转升迁；在西垣草拟汉代那样的诏书，在内署代天子发表言论，乃至参与处理国家万机，陪列三公之班。坐在帷幄中筹划谋略，却从未有过像张良那样的前筹之策；在朝廷任高官享厚禄，反而因此受到尸位素餐的讥谤。后来退居封驳官署，又出任保民安国的事务。适逢太子宫开始建置，不久又作为宾客充任属官。辅佐太子的辛劳，实在惭愧不能比拟商山四皓；调和君臣、辅佐太子的作用，又参与了傅说在傅岩辅政的事业。自从再次忝居中书省，已经五次改换蓂历。最近又被正式置于公台之位，显然执掌调和阴阳、治理国家的权力。却不能稍稍振兴国政、仰助皇帝事业；天子一人空自期待，始终没有进献当面劝谏的言语；四海之内都在注目，更深深辜负了像甘霖一样施惠天下的期望。本应退归闲散之地，以此表明朝廷至公，哪里想到皇帝特意降下特殊恩宠，曲加异数？在门下省中荣升官秩，枢密院仍表示对我的倚重。又增加食邑封赏，更责成我承担济世救民的功效。恩宠诏章繁多而隆重，舆论也因此喧哗。对于微臣来说，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如果俯仰之间恭敬接受，必将因而倾覆，自取祸患。晋文公的恩宠，赵衰还可以说是因为求取旧臣；汉皇的赏赐，张武却只足以使自己内心惭愧。臣必须倾吐赤诚之心，仰求天子的恩准。恭请尊号皇帝陛下，俯察臣的恳切，曲加照察，特意收回新近恩命，以保全国家大体。这样不仅可以使圣朝施爵赐禄，断绝虚授的讥议；也可以使微臣的责任和名位相称，免遭倾覆的灾祸。冒犯天子的禁宫，恭候陛下允准。代参政王侍郎上表辞让恩命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诏命，蒙受特殊恩典，特授尚书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其余照旧。文昌省六部官员的品秩，突然得到升迁；黄枢之中的万般事务，又让我参与谋议。接受这样的宠命，反而惊惧不安；回顾自己的能力，更加惶恐失措。臣谨此致谢。臣私下认为，辅弼大臣的职任，实际上是代替上天处理政务；选拔寻求辅弼之才时，确实应当依靠人中俊杰。何况身处朝廷重臣之列，承当师尹般为众所瞻望的地位，车服待遇又仅次于丞相一等，哪里适宜滥居其位，以致累及朝廷至公？像臣这样的人，才智不及他人，学问也没有通晓古事，只是承受了孔鲤在庭前所受的教诲，错误地登上汉殿的科第。姓名偶然列入金闺，得以窥见蓬岛中的图书史籍。不久在右掖掌管诏令，又在北门值宿；骤然蒙受提拔的恩典，得以参与枢密机要。参与帷幄谋划，却没有提出张良那样的前筹；领取水衡署的俸禄，深感尸位素餐的惭愧。正为名位不相称而忧惧，忽然又奉到特殊升迁的诏命，辅佐调和阴阳、治理国家，官秩仅次于辅相的崇高地位。才器像斗筲那样微小，忽然觉得恩宠太过；鼎鼐一样的重任不能胜任，反而担心倾覆。若贪恋荣宠，便不敢陈说实情；这不仅会使鬼神窥见而令人忧惧，也会招致人们的议论和畏惧。恭请尊号皇帝陛下，俯察臣的短处和愚拙，曲加保全，特命有关部门，使这项新命暂且停止。既然才能浅薄却身居高位，微臣只求不要因此遭到倾覆。对于器量和名位，圣明时代更不应有虚授。臣的恳切忧惧到了极点，恭候陛下允准。谢知制诰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诏命，蒙受特殊恩典，特授臣左司谏、知制诰，并且当面赐给金印紫绶。代替天子在宫禁中发布诏令，确实可说不是才力平庸之人所能胜任；在殿庭赐给服色，又屡次加以特殊恩典。实在是才疏力薄而不相称，只能局促不安、惶恐无暇。臣谨此致谢。臣私下认为，青琐门下的地位和声望最为尊崇；紫微宫垣是天象所取法之处。这里在赤墀之下设置官位，在黄阁之中开设值舍；草拟尺一诏书，参与五花判事。诏令一经发布，便用来宣告天下；裁定典章谋议，必定要追踪三代之盛。若不是才俊之士，哪里配得上起草、选任？像臣这样的人，出生在偏远乡村，本来只是寒门士人。自幼年起，偶然涉猎文章技艺。勤奋学习虽到了翻断竹简的程度，学问却还没有达到看见深奥之处的水平。先皇帝听到臣的姓名，召我赴京，在钩盾署中考试，授以芸香阁的职务。那时年龄尚小，对父母的恋慕却更加深切；获准回家省亲，在乡里长久停留。等到返回宫阙，又隶属于麟台。不久在公车署进献技艺，得以在东观阅览书籍。从此获得太常科第，列入仙殿官职名册。在甘泉宫献颂，特意颁赐命服；在柏殿赋诗，多次向衢樽行礼。适逢圣明政治更新，承受鸿大的恩宠而首先受到提拔。被提拔列入侍从之臣，参与修撰太史之书。惭愧自己没有直笔之才，不能记述先朝的美德。不久又迫切思念故乡，坚决请求出任地方官。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推行顺从臣民愿望的深厚仁德，于是满足臣归养父母的至诚请求。出任会稽太守，已经实现了昼锦还乡的荣耀；回到天禄阁任职，又重新勉励自己从事著述。只是坚守困穷而不改志守道，常常省察身份而忘却个人得失。一亩大的居室，颇能安闲居住而无所烦闷；三千卷书，实在惭愧不能卖掉它们来谋生。公府断绝了求见请托的礼仪，禁宫也不是可以觊觎的地方。老于削简修书，正是我甘心情愿的生活。哪里想到皇帝陛下察知我孤高正直而没有党徒，念及我一向受到知遇？在慎重选拔之时，施予特别通达的知遇；从群臣之中拔擢我，降下非同寻常的恩泽。弥补朝廷的缺员，骤然升入七人之班；把文辞敷演成诏令，立即裁定五色诏书。金印紫绶，实在不是我的身份所宜佩用；珠网绮钱这样的服饰，回顾起来又是多么幸运。官箴既然存在，舆论的颂扬也令人忧惧。至于汉代司马相如的才华，才被命令起草诏书；唐代常衮的词学，也只以善于起草除授文书著称。像我这样短浅的才力，哪里能够称职？然而万乘之主的知遇尤其特别，九天之上的任命既然已经施行，譬如劣马，也应当鞭策自己赶上去。至于像铅一样迟钝，怎敢不磨砺自己以等待任用？希望竭尽忠诚和明察之心，免得荒废、失掉职守。退下来反省自己的疏拙，更加辜负忧惧。仰承上天的慈爱，臣实在无任感激。

译代参政王谏议上陈情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从前成王曾怀疑姬旦，姬旦因此到东山三年；魏文侯信任乐羊，还把一箱毁谤他的书信给他看。大概像贝锦那样逐渐织成的谗言，是臣下共同畏惧的事情；像珪璋那样独自显达的人，也是圣人哲士难以识别的。若不是目光明察、听力通达，能够揭示隐微、探寻幽隐，只从光明开阔之道来观察，不被众多言辞牵引，使逐渐浸润的谗说不能流行，使进谗陷害之人的言语无从成立，那么三个月采葛的谣言，也只能徒然积累隐忧；十个人拔杨树的传说，又哪里还能安处？臣只是反复揣度，自我宽慰，实在是援引这些事例来说明烦忧。臣某谨此致谢。臣想到自己出身于普通平民，本来不是才德卓异之人，只因从乡野奋起，偶然在朝廷获得声名；忝任京畿附近的幕职，只能饮冰自励而从政，不久又在秘府任职，再次系绶入朝。正掌管关市征税，忽然承受皇帝已知臣的推荐。皇帝陛下误加采纳和听察，远道召臣还朝，使我掌管钱财事务，并且推恩赐给章服。臣俯仰从事，只求为国家竭尽心力；即使颠沛流离也不敢违命，发誓勤勉供职。还不到一年，忽然提拔我掌管王言，已经惊动了物议的喧哗。又曲承天子的慈爱和保全，金紫服色使凡庸之身增光，诏令文辞却不能润饰皇帝的治道。才过一个多月，忽然又受到宫禁深严之处的召见。在玉堂等待诏命，达到儒者荣耀的极致；手执丹笔裁断刑狱，体现明君谨慎用刑、怜恤百姓的心意。提拔的恩典尤其不同寻常，臣报效倾尽的节操也更加竭尽。裁写五色诏书，虽然发挥才华却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评议三尺法律，却始终牢记必须谨慎。很快又奉命前往巴庸地区，庄严执行宽大诏令，安抚两川凋敝困苦的百姓，宣扬九重宫阙温暖慈爱的恩泽，向百姓施行德泽，考察官吏的能干与否。这正是皇帝关注的职任，岂敢推辞奔走效命的辛劳？奏章才在青蒲殿上呈进，便越级升入黄阁。官位远超循序补授，官职也不是按正常次序升迁。从前荀爽任职十旬便受召入朝，确实不是骤然进身；虞卿三次被召见，也只是传闻而已。像臣这样没有二子那样的器量和才德，哪里能有一时的际遇？未过几年，便骤然参与四辅之班，已经觉得恩宠太过，果然招来诽谤议论。前些日子诉讼从这里发生，言辞牵连到旁人；臣也确实从内心反省，反过来追究自己，检点平生的行为，想到自己的身世遭遇，从未有越出职位的念头，哪里敢犯欺骗上天的罪？本来坦然无忧无惧，恭敬等待辨明，哪里料到执掌宪法的官署反而任意施展舞文弄法的弊端，在捶打拷问之下锻造口供，构成似是而非的巧言，酿成深埋的冤屈，向上冒犯皇帝凝重的听察，企图使皇帝产生疑惑。然而陛下深思其中可能有捏造诬陷，另行命令审讯，既然查阅事实，果然使案件得到平反，使倒置在盆中的幽暗之处受到大明的照耀，使肺石旁的冤民免于成为无处申诉的人。若不是陛下洞察万物，依照无私的天道而不滥用刑法，忧虑五刑有所滥施，担心有一个人受到冤枉，那么即使众口能够熔化金属，又有谁来辨别曲直？平民怀藏宝玉，料想又怎能免除悔恨和过失？看见圣代至公无私，顾念天下众生，这是多么幸运！臣自念秉持孤高正直的操守，承受非同寻常的知遇，只能勉励自己早晚不懈地尽忠，却确实没有左右近臣为我周旋求容的助力。绝无党援，平素也少有交游亲故，唯独出于皇帝的内心，提拔我参与相府；常怀感奋激励之情，仰戴皇帝的恩私。何况人是最有灵性的，哪里能同草木土石一样？虽然不能达到长远功业，也愿竭尽劣马般的力量。只是像孤鸟的羽翼一样十分危险，像寒地的根基一样容易动摇，孤单独立，恐惧独行。虽然倚仗明主的恩宠，不顾党人的议论；然而祸患的机缘难以预测，谗言的舌头难以防备，倘若媒介和祸根再次滋生，恐怕就没有机会辨明是非。若陛下因洞察臣而伤害您的明智鉴识，那便是微臣不懂得量力而行的格言。在进退之间，如果能够得到依照礼法保全臣下的恩惠，希望可以善始善终。既不损害日月般的圣明，也曲成蝼蚁般微臣的心愿。恭请陛下俯察臣的愚诚，稍微施加深厚仁恩，使我离开御史台官署，退归闲散之地。使青蝇停在荆棘上，或许可以免受中伤；使金鼎调和羹汤，幸而不要倾覆。曲意保全国家大体，以庇护下臣恳切忠诚的心，实在就在于此。代中书省为灵州失守请罪表 臣某等上言：自从狂妄的胡人制造祸乱以来，西部边境连续骚动。清远一城，去年秋天已经失守。近来又看到奏报，私下得知灵州没有守住，将领和官吏相继沦陷；城墙高大、坚固如金汤，竟然也没有能够固守。屋宇相连的军民百姓，全都沦入腥膻之地。大概是由于朝廷缺乏谋略，才使凶恶的首领肆意施毒。行动使天子忧伤叹息，也给全体臣僚留下羞耻。臣某等谨此致谢。臣私下认为，镇抚四夷、决胜千里，在朝堂上运筹奇兵，在眼中视强悍的敌人如无物，使顽强凶悍之人都归心，边疆不受震动；将帅接受指挥部署而建功，君王和父母不必为军国大事忧劳。这是宰辅的职责。若皇帝仍然日夜焦劳，边患还在不断骚扰，使天下百姓陷于坏人之手，而宰辅仍尸位素餐，那还要这样的宰相做什么？实在令人畏惧群臣的议论，也不知道占据官位还有什么脸面。臣等想到自己都只是平常之材，错误地承担了重任。虽反复思量自己的才力，勉强激励疲弱驽钝的能力，但智慧如同挈瓶之人，终究不能谋划长远大事。职分在于弥补君王的缺失，却常常害怕留下遗漏。自从党项不安定以来，灵州、灵武孤立断绝。皇帝陛下临朝时每日忧劳，天未明便起身求衣；愤恨蛇豕般的微小妖孽，珍惜肥沃富饶的旧有疆土，担心朔方百姓沦落在饿虎出没的道路上，于是急忙连续出兵，准备消灭其首领。然而帷幄之中始终没有形成成熟的谋略，边塞几乎到了军队尸体载归的地步。去年援军逗留不进，敌人更加猖狂强盛。积石山的坚固堡垒，不久便遭到贼军锋芒的侵袭。今年春天以来，又失去了灵武北门这座巨大屏障，终于沦为废墟。家家户户的百姓，全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大概是臣等每次寻求咨询谋划，都没有提出良策。上负皇帝倚重，内心怀着惭愧和羞耻。何况国家安危正寄托在台衡宰辅身上，早晚忧虑边疆，确实是我们的职责。既然治理筹划没有成效，过失责任自然应当归于我们。若只是害怕诏书责罚，仍因循苟且地留在官位上，退下来思考弥补过失，虽羡慕林父那样的担当，但君王如果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也恐怕会使匈奴轻视汉朝。臣必须倾吐赤诚，仰冒犯天子的威严。恭请陛下按照官箴责罚臣等，使我们接受吏议，特意加以贬黜免职，以符合至公之道；另行选拔英俊贤能之士，让他们代替臣等任职。这样可以使贤能之人依次进用，显示法令没有私心。进退安排适宜，既能俯下保全国家体统，也能招致和平，确实可以上合天心。恭候刑书。臣等实在无任惶恐。

译谢表 臣等上言：近来狂妄的盗寇横行，朔方沦陷。大概是朝廷一向没有形成成熟的谋略，才导致士民都陷入坏人之手。天子深深为此悲悯伤痛，执政大臣实在甘愿接受罪责。臣等共同上呈奏牍，正在等待刑书。承蒙诏书特别加以慰谕，仰望天威而惶恐失措。臣某等谨此致谢。臣私下认为，边疆之事，本来就应当由四夷构成的边防来守卫；帷幄中的筹划，本来可以在千里之外挫败敌军。何况处在辅弼调和的职任，必须依靠经世济民的才干；判断敌情、挫败敌方谋略，行动都要询问战略方略；忧虑边疆、思考职责，才能履行官员的常道。这样之后，才能满足四海瞻望，符合天子一人的期待。像臣等这样的人都平庸愚昧，不能承受皇帝的倚重，只是白白荒废上天交付的职事，哪里能够治理国家、整饬王法？自从胡人幼主制造祸乱以来，灵武危急。皇帝陛下愤恨蜂蝎般的小小妖孽，珍惜金汤般坚固的堡垒，在黄屋中为尧心忧虑，派遣汉将从文昌出征。大规模兴起勇猛如虎的军队，将要扫平狡兔的巢穴，希望肃清妖氛，施行疆域规划。然而灵旗还没有出边塞，巨大的屏障已经沦陷于盗寇。实在是臣等早先没有谋划，仰负皇帝咨询，正应验了龟玉毁于匣中的缘故，也抱有像舟楫不能渡河那样的惭愧。既然安于逸乐而身居不当之位，便希望实行请求免职的事情。哪里想到陛下特意降下诏书，曲意显示上天般的宽容，仍让我们充任原职，没有责罚我们荒废职守？想到自己如履薄冰，只更加增添了恐惧。叩拜宫门、倾吐恳切之情，本来不敢再三烦扰陛下；只是更加坚定竭尽心力的志愿，略微赎补已经造成的过失。代参政王侍郎谢皇帝不准其请求的表 臣某上言：臣近来恭敬地上呈封章，请求退出朝班，忽然奉到手诏，没有得到允准。仰承圣明而恳切的诏谕，抚念微薄之身，不禁战栗；本想再披露肺腑，又担心冒犯君亲。臣谨此致谢。臣想到自己孤高正直而没有党徒，顽钝疏陋而无所取；关于章句的学问，仅仅能够同诸生并列。清白的家规，本来还能够世代相传。自从获得声名、开始做官以来，竭尽才能供职，忝列右掖清贵之地，踏入宫廷深严机密之处；乃至掌管枢机事务，参与辅弼官署，无不由于皇帝的误知误用，哪里能符合士大夫公议？小器本来难以承受重任，高位只怕因此遭到倾覆。早晚以公事为先，虽俯仰之间都在办事，但身居高位而不能胜任、反而招致祸患，也局促惶恐而无暇自安。如今诉讼从百姓中发生，言辞牵连执政大臣；御史台本应负责推鞫审理，案件情形却突然变成了诬陷。既然查明事实而平反，便举用正直、置换枉曲，已经按照明辨的是非，恢复了正常刑法。只是御史台长官正是臣的岳父，他身居文昌六卿的显贵，却不明白狱门内外双方的供词。姓名已经挂在诏书和案卷上，身体又被拘系在不应去的地方，实在是朝廷人伦共同的耻辱，作为亲属又有什么脸面？因此向紫庭倾吐恳切之情，向丹扆祈求恩典，希望退归闲散之地，或许可以符合至公之道。哪里想到皇帝陛下推行广大覆护天下的深厚仁德，显示曲意成全的上天造化，特意颁下诏书，俯身发布诏令，援引周书中罪责不相连坐的旧章，认为此事的罪过不应牵连臣等；又推行汉高祖的大度，暂且仍像从前一样对待臣等。仰承雨露般的恩宠，内心却积聚着如临冰渊的恐惧。冒犯尊严的罪过，本来不敢再三烦扰；但报效国家的心志，只会在方寸之中更加坚定，发誓竭尽臣节，向上报答天子的慈爱。代王氏为公主出嫁进献财物表 臣贻庆上言：臣的弟弟贻贞，幸而凭借微弱的资质，得以忝列选为驸马；我们本是寒微的家族，却突然在高门之中聚集了喜庆。公主下嫁的吉日将近，希望承受建馆居住的荣耀。臣想恭敬地把礼物陈列在箱篚之中，因此不得不仰面冒犯天子的圣听。臣某谨此致谢。臣私下认为，《诗经》赞美王姬出嫁，特意称说她下嫁；《易经》记载帝王之妹出嫁，也看重女子有所归宿。这大概是教化所由产生的道理，古今确实一贯如此。若不是有门第，哪里能够比拟这种婚姻？臣想到我们家世代本是读书人家，只是寒素之家；祖先在寝丘留下的产业，几乎已经荒芜；扶阳的旧封，也已经令人叹息其废绝。既是弓裘事业无人继承，也是祖先堂构将要倾圮。臣与弟弟贻贞常常勉励自己自强，希望能够承担家业，发誓不衰减孝顺谨慎的操守，或许可以有所供奉祭祀。哪里想到尊号皇帝陛下察知我们的愚钝，怜悯家族的衰落，使我们与皇室结成婚姻，永远受到天子光辉的庇护。回顾这个孩子又懂得什么，实在是先臣因此得以不朽；能够列入长安的皇亲外戚之中，幸运实在很多；又在堂邑开辟山林，荣耀富贵都在这里。如今礼仪上应当纳币，事情等同于献上菲薄的礼物；反复考虑自己的微薄过失，反而更加辜负惶恐恭敬之心。冒犯圣尊更加严重，受到斥责也是理所当然。代开封温尚书请求解除知府职务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竭尽才能就任职务，前代儒者有知止的训言；责任重大而才能微薄，前代史书也记载了担心遭受倾覆的警戒。这些道理写在典籍中，明白如丹青，本来就是大带上所记的训诫，实际上也见于元龟之书。臣某谨此致谢。臣想到自己声誉功业一向很少，才略也没有名声，只因遭逢机会、屡次蒙受恩遇，忝居清贵近臣之列，却常常担忧官场的讥谤，辜负皇帝的知遇。自从掌管礼秩、主持宗庙礼仪，便列入文昌省显要之职；出任京城的知府，统辖京邑浩繁的人口。只是坚守早晚尽忠的诚心，仰承皇帝澄清治理的寄托。幸而身处天子车驾所在之地，击鼓鸣冤的案件很少；乡里之间，登记在册的户口有所增加。豪门大姓偶尔没有侵夺百姓，小民的诉讼也不至于称冤。这大概因为臣常常面见天子，恭敬接受圣明训诲，使臣弹压豪强，安抚疲弱百姓；又显示谨慎怜恤的仁德，深深表明招抚携带的防范。至于不畏惧强暴有势力者，也完全出于皇帝的支持。臣守持如金石般的一片忠心，只是依赖皇帝广大的庇护。经历三年岁月，始终没有被巧言所中伤。若不是皇帝曲意成全，恐怕也会倾覆车轴而自取祸患。又想到肩负重任而谋求远大事业，确实不是可以驾驭快车的才器；面对盘根错节的事务，终究缺乏迎刃而解的利刃。米盐等细密事务，亲自办理哪里敢说劳苦；处理纷繁政务虽然精明，也逐渐知道精力已经不够。臣并非突然图谋逃避现实，只是恐怕最终败坏官职。恭请尊号皇帝陛下察知臣的至诚，解除这一重任，使微贱之身得以保全，免于在劳苦一生中受到摧残。中书省的职务，愿意依照旧例加以研求；未央宫的朝会，仍可时时瞻望天子的清光。筋骨渐渐衰老迟钝，或许希望退居衡门、泌水之间以休养。仰望陛下始终如一的恩惠，稍稍怜悯臣恳切至深的私情。

译请求加上尊号的第四表 文武百官、南郊大礼使、具衔臣吕某等以及内外马步诸军将校、僧人、道士、年高有德者等，恭敬地到东上阁门再拜稽首上言：臣等先前体察上天的眷顾，采集万国的歌颂，希望增加宏大的尊号，用来昭明盛德。多次冒犯，已经辜负了刺芒般的惶恐；亿万人的诚心，却更加坚定如磐石。忽然颁下圣明诏书，仍未赐予允准，朝廷内外都惶恐不安、无所措置。臣某等谨此致谢。臣等认为，把它称作“道”，本来就是勉强命名；天即使不接受让德之名，佛也唯有大觉；美好的称号有百亿种不同，君主既然是至尊，徽号也兼有三皇五帝那样的盛美。至于圣明神妙的纯粹德性，以及高天厚地般的仪范，不是从管中所能窥见，哪里容许臣等凭空猜度？这是出于爱戴之心，才形成如此恳切的请求。因此，帝王努力建立大中之道，考察古代训诫，掌握河图洛书的秘纪，是为了敬畏上天的明鉴；顺从百姓贤人的欢心，是为了顺应人民的愿望。略微放弃谦让的小节，接受舆论歌颂的至公之意。即使委屈自己而无可推辞，也确实是面对仁德之事不应退让。恭敬地思念尊号皇帝陛下，恭敬承受伟大的基业，大力宣扬重明之德，取法人文教化的成就，体现神武而不滥杀；以睿智成就圣德，有所感应必能通达；居于上位而明察，无论幽微之处都没有不能照见的。为受冤者流泪、为炎热中的百姓扇风，向众生显示仁爱；使祭祀的黍稷丰盛，向九庙展开孝思。亲自完成帝王应做的事业，超过典籍中从前的记载。又在天下之内探求玄妙大道，把至高德行施布于天下；体会希夷之道的精微，确实符合浑然一体的境界；具有高明的资质，又素来崇尚柔顺克制。穷极玄元妙有的道理，彰显勤勉不倦、滋养万物的功劳，超越古今，上下都得到充实和感通。因此群臣诚恳至极，叙述这两种美德的形状和容貌，希望把它们写入尊号。可是陛下坚决表现谦冲退让，仍把光明的功德深藏不露；没有什么比天更高，您却徒然怀抱局促不安之心，不肯施予无私的照临。何况南郊祭祀的日期将近，各方诸侯都在这里，登上美好的祭坛而诚敬祭祀太一，应该明白地报答神灵的恩佑；奉献灌祭的鬯酒来拜见祖宗，也应当承继并发扬先祖的志业。如果违背远近臣民的请求，怎么能符合人神共同的心意？臣等勤恳恳切到了极点，谨固执地奉上尊号：“崇文广武应道章德圣明仁孝皇帝。”恭请陛下对着景灵宫的神灵，恭敬承受纯厚的福祉，特意诏令主管官员，隆重举行常规礼典，于仲冬南至之日、天正上元之节，在吉土上完成禋祀燔柴之礼，把恩泽如汗水般遍施中原。端正容仪，恭敬清静，备齐礼物和典章制度，追随九皇而比拟其德，与三神相互欢会。以此快慰华夏与夷狄共同等待仰望的心愿，成就宗庙社稷无穷无尽的庆福。臣等感到万分荣幸，天下也感到万分荣幸。谨此第四次奉上表章陈述请求，恭请陛下听闻。第五表 臣某等上言：臣等综合考察众人的意见，描绘皇帝的功德，希望增加宏大盛美的尊号，仰报天地亭育万物的仁恩；竭尽华夏一心，奉上表章已经四次，仍然降下圣明诏书，却没有赐予允准，远近臣民的心情惶恐失措。臣某等谨此致谢。臣等私下考察旧史，反复查阅前代言论：名，是实的宾客，大概名号不可以浮夸超过实际；号，是功绩的表彰，如果没有尊号，又凭什么彰明功绩？天地以无为而不宰制为首要，尚且称述高明厚载的伟大德行；尧舜以无为而治，也仍然显扬重华、放勋等美称。恭敬地思念尊号皇帝陛下，恭敬承受吉庆根基，大力施布盛美德行；面对臣民简约治理，视百姓如同受伤的人；舞干羽以显示怀柔，降低宫室规格以教导恭敬俭朴；办事必定咨询龟筮，达到大同境界；考察言论还延及樵夫割草之人，充分彰显乐于听取意见；体会玄元清静之道，取法夏后氏的声教；自身极其孝顺而恭敬，用来奉祀先祖、尊崇祖宗；小心谨慎，用来治理国家、爱护百姓。美德广大而盛美，淳厚光明而宏大。因此由内而外，不约而同，人人都认为陛下把精妙大道总摄于无边之境，把光明德行施布于有疆之地，思量着以此范围美善，用来与神灵相合。那些愚昧的百姓，大概也知道这是皇帝的力量；巍巍的尊号，本来就上合天心。然而陛下仍然坚持实行极度谦让，没有答应臣等诚恳的请求，忽略了国家的大典，忘记了祖宗的旧章。何况如今恭敬侍奉紫坛，亲自拜谒清庙，四夷前来助祭，知道中国有圣人；群臣诸侯列在朝廷，得以看见明堂上天子临御；羽仪文物光彩震耀，祭祀的黍稷和黑黍酿成的鬯酒洁净美盛；天地人三灵共同欢悦，众神接受祭告，神灵闻享昭明，福禄全都降临。怎么可以使美善的徽号简略而不相称？何况雷雨般的诏令施布天下，恩泽遍及九州；玉帛等贡物疾驰而来，侍奉祭祀的有万国之人，他们都想向苍天感谢生命，把美德归于清明的天子，也希望看见天子面向朝阳临朝，观览完备的礼典文物。可是陛下曲意怜惜谦让的小节，深深压抑盛大功德，既承受上帝的眷顾，却又重重违背上帝已经成就的命令；作为万民的君主，反而坚决拒绝他们的欢心。这就是臣等冒着被斧钺诛杀的危险上言，伏在萧屏之下等待回复的原因。因此怎敢顾惜万死，谨固执地奉上尊号：“崇文广武应道章德圣明仁孝皇帝。”恭请陛下俯从众人的愿望，以此彰明美好的德音。臣等冒犯天子的威严，必定期望得到批准。臣等仰望天颜、倾吐恳切之情，激切惶恐到了极点，谨此第五次奉上表章陈述。

译代集贤向相公上待罪表 臣某上言：臣私下认为，辅弼大臣的职位，实在是天子一人所关注的；每当举措行动之时，又是四海共同瞻望的对象。如果因为悔恨过失而自行停止职务，实在没有时间安处。臣某谨此致谢。臣想到自己本来不是才德卓异之人，错误地窃取科名；于是遇到先朝的知遇，多次忝列清贵显要之职。在西垣掌管诏令，刚刚满两年；在南海颁行条令，远超过万里。偶然生还而回到宫阙之下，不久又入宫禁值宿。很快承受奖励提拔的恩典，使我辅佐枢机事务；只是竭尽驽钝拙劣的能力，仰承皇帝的忧劳。多年更换职位，却没有丝毫补益，像尘露一样微薄。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继承伟大基业，褒奖宠遇旧臣；因为我只是先朝簪履之臣，并不遗弃我；顾念微臣斗筲般的器量，却深觉恩宠太过。忽然陪列四辅以调和阴阳，得以跟随天子的车驾施行仁义。实在没有一句话能够启发皇帝，却怎能稍稍宽解万乘之主的焦劳？不久奉到诏书，远行巡视边疆；恭敬承受皇帝的谋算，使天威震动远方。惭愧没有张良那样的前筹，仍然使皇帝忧虑到早起晚睡。长期忝居重位，正积累着深厚的惭愧。去年陛下特意施行非常恩典，使臣位列宰辅。朝廷内外的舆论颇为喧哗，君王和亲属对臣的眷顾却更加明显。臣低身沿墙而行，实在无法坚决推辞。身居高位而不能胜任、反招祸患，果然是臣自己造成的。如今宰相之家，子孙之间发生诉讼，事情牵连闺门内眷，言辞又涉及钱财。大概臣自从受到知遇以来，所得的赏赐，往往用来营建别墅，有违平素的操守。吃粗米、拔葵菜，本来违背典训；如今又因争夺宅地、口角争执而引发争端。致使此事向上污及九重天子，臣实在早已甘愿接受三次贬黜。何况臣身居黄阁，俸禄收入十分优厚，每日侍奉紫庭，所受礼遇又格外不同。按理应当更加敦厚操守行为，以激励士大夫，却没有听到行义的名声，反而有营私的诽谤。横议在乡校中喧腾，奏章一封接一封送到公车署。冒犯皇帝听察，罪过实在无法赎偿；玷污朝廷名器，责任又能逃到哪里？臣伏在私门之外，等待公法裁处。然而仍希望陛下推行宽豁大度，察知臣方寸之间的微薄诚心。念及臣长久冒受宠荣，常常倾尽赤诚；虽然确实缺乏代天理政的功业，却大体坚守报效国家的心志。恳请特意施降宏大恩典，使臣得以从轻发落。这样臣即使从头顶到脚跟都感受到恩德，也将仰承天地覆护的仁慈；虽死犹生，终究会以粉身碎骨来报答。臣实在无任惶恐。《武夷新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十四，宋杨亿撰，表状三【二十首】代驸马王都尉谢赐宅表 臣某上言：本月某日，中使某到来，奉传圣旨，赐给臣安远门外永宁坊的一所住宅。恩宠丰厚优厚，心魂因此战栗。臣某谨此致谢。臣私下认为，功劳宣扬于山河带砺之后，才听说有赐第宅的荣耀；家业继承祖先的弓箭衣钵，才足以符合高门的喜庆。像臣这样的人，家族承袭门阀，性情却愚鲁浅薄；早年失去父母的慈爱，来不及得到他们关于正道的教诲。每当进修学习便自我勉励，希望孝顺谨慎永不衰减。忽然蒙受天子的光辉，得以列入皇亲外戚之中；回顾所受的荣宠，实在超过平常伦序。哪里想到陛下俯身降下诏令，特意赐给上等住宅？房屋栋宇因高大华美而显得壮丽，厅堂更加高敞明亮。恩泽所加，正使鲁馆更加华美；微弱卑下的臣又是何等幸运，错误地在沁园这样的贵地承受宠幸？越是如此，越怀抱如临冰谷般的忧惧，哪里能够报答天地般的恩施？臣实在无任感戴上天、荷承圣恩，惶恐激切到了极点。代仆射李相公上待罪表 臣某上言：臣前些日子有幸参与法从之列，得以侍奉皇帝出游；陪侍天子面向朝阳临朝，正逢羽觞酒杯不断，于是沉醉其中，竟至于先行离去，在盛大宴会尚未结束时便离席，严重失于臣下应有的瞻仰礼仪。臣某谨此致谢。臣想到自己年齿头发将近衰暮，已经超过知命之年；血气既已衰弱，早年又抱有背柴般的疾病。想到筋骨已经如此，当然不能胜任饮酒。何况跟随皇帝车驾、沾受玉杯中的余酒，品尝千日酒的滋味，只觉得沉迷；瞻望天子八彩眉目，自然更加惶恐失措。何况臣的职任正处在宰辅枢轴，官位又位居簪缨之首，忽然留下醉卧车中的羞耻，深深辜负了厚颜居位的惭愧。反省至此，极其惶恐不安，哪里还有闲暇安处？怎敢不把这件事铭记在座右以自我警戒，倾覆酒杯作为戒备？仰慕颜回不饮酒的品行，同蘧瑗一样知道自己的过错，希望不再犯同样的过失，或许可以赎回已经造成的过错。仰求上天的造化，俯察臣下的诚心。代仆射李相公谢皇帝降诏慰谕表 臣某上言：臣数日前有幸陪侍镐京宴会，突然醉饮尧帝般的御酒，不能胜任侍坐，失礼实在严重。臣上呈奏牍，正在等待刑书，忽然奉到诏书加以慰问安抚，稍稍止息了内心因羞惭而不安的情绪。臣某谨此致谢。臣私下认为，饮酒而不至于昏乱，是典籍所称道的；做人却没有仪态，是《国风》所讥刺的。何况臣身居三公之任，亲自陪随万骑出游；瑶池盛宴正酣，湛露般的皇恩又十分充洽，臣没有温和自持的德行，不能在皇帝面前保持端庄，反而留下醉卧车中的羞耻，被路人讥笑。像这样玷污名器，获罪和受到斥责确实理所当然。幸而仰承天地覆护般的仁慈，俯察臣醉饱失仪的过错，想来陛下已经知道臣过去的过失，愿使它永远成为将来的戒训。臣发誓不再有沉湎之过，以免辱没崇高的职位。惶恐至极，坐卧不安。臣实在无任惶恐。代陈州李相公上陈情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匈奴尚未归顺，霍去病因此辞让宅第；先零羌仍然强盛，赵充国因此请求出征。臣虽然极其愚钝，却常常仰慕前人的功烈，所以特意披露心意，甘愿等待诛罚。臣某谨此致谢。臣私下认为，无用的臣子，明君不会蓄养；像那样的人，史书早已讥刺。何况臣爵位是通侯，职任处在一方藩镇，权力兼有节钺，地位高居台槐，享受万钟厚禄，却空负尸位素餐的惭愧；统领十乘战车的军队，却没有施展驰骋战场功劳的机会。如今边境多有忧患，军书仍在报警，朝廷不能高枕无忧地处在帷幄之中运筹，臣也颇听说正在筹谋。而臣世代承受国家恩泽，自身又承当边镇重任，却像禽鸟一样只求安逸，白白贪图安稳；烽火燃起、边警传来，竟不曾想到报效国家。哪里只是害怕世人的议论，实在也担心鬼神窥见。每每想到这些，连毛发都竖立起来。恭请尊号皇帝陛下曲回天意般的造化，洞察臣的赤诚，允许臣到军旅之间，乃至最艰难险要的地方去，赐给臣驱驰效力的机会，使臣施展疲弱驽钝的力量；焚烧老上单于的龙庭，发誓消灭残余的敌人；即使裹着马革战死，也希望完成臣的一片忠心。臣由衷愤激，战战兢兢等待命令，冒犯天子的威严。臣无任惶恐。

译第三表 臣某上言：臣近来两次奉上封章，充分倾吐忠诚，忽然奉到优厚诏书，却没有得到允准；臣弯腰俯身，不知如何是好，在下位惶恐失措。臣某谨此致谢。臣私下认为，贾谊不过是一个平民，却愿意请求系住单于；卜式又是什么人，却仍然发誓为南越战死。何况臣的职务是统领一方的将帅，地位位居各藩之首，拥有大旗高牙，承担雄强的节制之任；头戴貂冠蝉冕，地位高峻如公台，却安居而没有驰骋战场的功劳，窃取俸禄而受到悬貆般尸位素餐的讥诮。何况我家世代承受本朝恩遇，想到先臣曾侍奉太祖，得到风云际会的美好机会，承受雨露般的特殊恩宠，甚至把恩赏延及后代，冒受当代荣耀；如果不能在史册竹帛上建立功勋，继承并光大祖业，只依赖攀附关系，仰望皇帝覆护，那么身居高位而不能胜任、招来祸患，必定是自己造成倾覆；贪图安逸、败坏名声，实在辜负国家的养育。何况如今皇帝仍因边事烦劳，边疆尚未扫除敌寇，帷幄中的臣子正在谋划庙堂决胜，披甲戴胄的将士都愿意身先士卒。像臣这样承继忠烈遗风，又忝居崇高职位，若贪恋宠禄而一再逃避出征，凭什么报答历代朝廷的恩典，凭什么堵住民众的议论？恭请尊号皇帝陛下宽恕臣再三冒犯，鉴察臣这片赤诚，使臣执掌干戈，守卫一方疆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何况臣虽然年老发白，也还可以像廉颇一样勉强进食；胆气尚未衰退，哪里会惭愧不如横行的樊哙？发誓带着约书穿越大漠，愿意用鲜血染红战场、奋力鏖战；执掌金鼓长驱直进，即使死于刀锋箭矢也毫无遗憾。臣的愤懑忧闷已经到了极点，陈述又显得过于烦琐，冒犯天子的威严，期望得到陛下批准。谢皇帝降诏不准所请表 臣某启奏：臣近来不自量力，冒昧倾吐愚见，屡次陈上奏章，叩击天门，竭尽犬马般的忠诚，只是想着报效君主，触犯雷霆之怒，哪里还敢顾惜自身？正当怀有进退维谷的忧惧时，忽然降下封泥诏书，不但没有加罪，反而曲意表示褒扬，使臣抚躬自问，实在无以为报；所承受的恩德，越发深厚。臣某诚惶诚恐。臣想到自己论及才干实在浅薄，而蒙受的宠遇却太多：领有京畿近辅的雄藩，占据中台显要的职位，俸禄丰厚，几乎超过封给千户的待遇；保卫国家没有功劳，却徒然忝居三军统帅之职，只是白白安享富贵，内心实在惭愧。如今边境尚未安宁，本来正是武臣奋发之时；谁没有系住单于脖颈的心愿？人人都想夺取翕侯之旗，争相鼓勇。我于是陈述自己迫切恳切的忠诚，又兼说到祖上历代的因缘，以至于追述前朝外戚亲属之家，从来不曾躲避一时的军旅之役；披坚执锐，必定发誓身先士卒；冒着刀刃冲锋，只希望死得其所，稍稍堵塞尸位素餐的讥谤，免得给青史留下羞耻。只是竭尽勤勉诚恳，最终却成了轻率妄为；不断冒犯尊严，既然犯了僭上之罪，获罪本来就是应当的，按理应当施行流放荒远之地的法典。哪里料到尊号皇帝陛下俯念臣的僭越，特意加以宽容，不把臣置于金科定罪之中，反而曲意颁下诏书，八行天子的诫谕，备极恳切周详。区区一介微躯，哪里承受得起这种恩德？仰仗天地般的造化之恩，又怎能报答雨露般的恩私？臣惶恐之至。

译请求解除职务、出任郡守的表章 臣某启奏：臣有幸身列近臣，得以掌管诏命；既然对国家的休明之治没有补益，哪里适合披露内心的诚恳？只是内心实在怀有危迫之感，因此不能避讳诛罚。臣某诚惶诚恐。臣想到自己本出身寒微，又不是才德卓异之人，从先朝开始入仕，参与秘殿校勘书籍，得以在士林中佩绶任职，长久滥居史馆。幸逢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继承大业，首先广施洪恩，提拔臣登上谏官之职，很快又进入禁近的馆阁。适逢刊修国家典章，也得以陪列史官；完成史笔之功后，又得以出任地方长官。等到回到京城，才刚刚跻身朝班，便因谨慎选择的私恩，得以列于代天宣言之官的末位。身处禁中，每日侍奉内朝，官署所称的清华之职，专门负责润色诏令。回头看自己草野出身的卑微，已经为驾驭非己所能驾驭之车而惭愧；任职日久，惭愧越来越深，越是自量才能，越觉得失措。然而想到有过错就应当毫不隐瞒，臣正是因此上达高处能听取卑下意见的圣聪，使天道也得以下济。臣所以叩击帝门自我陈述，冒着萧斧般的刑罚而毫不疑惧，是因为想到臣要奉养老母，携带卑贱的家属，旅居京城，共有三十多口，离开乡关，远达四千里。臣只靠本官俸禄生活，别无城郭近旁的田产可以谋生，衣食所需，全都出自这份俸禄。以至于家庭内的防范和供给，有时也只能甘心缺少；早晚的稀粥，屡屡无以为继。臣母亲见臣窘迫困急，起居进退都如此艰难，哀怜之下，想带着几个弟弟回到故乡，向亲戚婚姻求取资助，希望谋得活路。臣的亲弟化有妻子儿女数口，寄居润州，一家孤苦伶仃，完全没有依托。家中贫困，既难以团聚，微薄俸禄又不能分给他们。穷困饥饿、流离失所，实在令人痛心。臣又有亲弟倚等，见臣资财储蓄耗尽，粗茶野菜也难以充饥，便想出外客游，离开母亲膝下。臣母亲尤其疼爱他们，不忍让他们漂泊道路；进退两难，惶惑无计。臣无时无刻不捶胸长叹，正襟危坐，忧虑不安，泪流不止，心绪全乱了。这都是因为臣窃取代人耕作的俸禄，却既不能做工也不能经商，又缺乏适应时务的才能，以至于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胜任；像侏儒那样耕田劳作，也比不上别人。像扬雄雕篆刻、从事雕虫小技，终究也不是通晓世务的本领。种种短处和拙劣汇聚在一起，才落到如此穷困的地步。然而臣学习古道而入仕，出身以来侍奉君主，难道甘愿做腐朽无用的儒生吗？揭开官帽、撩起帷帐，臣所愿的是做一个奉行善政的官吏。伏望陛下怜悯臣危急困窘的恳求，察知臣激切的苦心，罢免臣在中书舍人的职务，借给臣藩郡长官的任职，在苏、湖、常、润等处，命臣主管一州，使臣既能奉养老母，又能使家族团聚。那里鱼盐稍微便宜，可以姑且救济贫困的饮食；臣当以水薤自比，最终一定希望以政绩报答朝廷。幸而可以免除寄食桑下的困境。臣将永远铭记魏阙的恩德，沥血向上天呼吁，必定希望得到恩准；冒犯天子的威严，臣惶恐之至。再次请求解除职务的表章【写完后，已有银台传来的诏命，因此不敢再上呈】臣某启奏：臣近来写下危苦恳切的心意，详尽写在尺牍奏章中，冒着万死，仰叩九重宫阙；恳切之情虽已上达云天，等待命令却已经超过十天，只是徒然烦扰圣上的高明听察，还没有得到恻隐之仁。臣某诚惶诚恐。臣私下认为，国家澄清淘汰官员品流，选拔进用才德卓异之士；至于掌管诏诰、步入禁垣，正是选拔任用的优先之处，也是仕途上最美好的职位。礼秩格外优厚，班列地位很高。三殿内朝，每日趋步于文德殿前；皇帝乘六马出行，臣时时陪从属车。常常近观天颜，专门裁定宽大的诏令。这本来正是山东儒生日夜祈求的事情。像臣这样出身偏远角落、本来没有长处的人，竟得以忝列侍从之末，掌管天子的言辞。这就像羊穿虎皮、燕雀披上隼鹰的翅膀，浅陋的资质所获荣幸超过限度，又哪里敢厌弃承明殿的深严，反而希望辞去侍从之职，离开长安的繁盛，去求得主管卑湿之地。只是京城米珠薪桂的生活令人煎熬，恐怕沟壑之祸将要临身；车辙中的枯鱼将要干死，眼看就要被陈列出售。穷猿奔向树林，哪里还有选择树木的空暇？既然四壁空空，连维持家计都困难，也难以做到谨言慎行。臣又想到，臣虽然是词臣，身体却是羁旅之客，扶老携幼，离乡别国，贵贱相随，共有三十多口，衣食供给全都出自臣；况且没有城郭近旁的田园，也本来没有满堂金玉。一切日常费用，都只依靠俸禄钱。至于管理库藏等微末事务，也要有差役供臣驱使；幸而跟随大夫之后，不可能徒步赶着上朝，还必须分出钱来租赁奴仆，购买草料粮食喂马。各种用度不止一项，全部计算也难以周全，全都出自本官俸钱二十五贯之中，再没有别的供给。供养家人吃好饭的费用，多半缺少；按照收入来安排支出，常常连稀粥也耗尽，连糊口都不能满足，进退如同触碰藩篱，毫无办法。原宪当然知道贫困并不是疾病，介之推又怎么能不说出来？臣私下想到，臣得以掌管诏命，已经历经四年；同列之中，有的得到增加俸钱的补给，有的后来出使皇命，奉命到藩邸，都得到恩泽润泽，屡次承受恩私。只有臣贫困憔悴，无与伦比，圣明照临也没有涉及。臣无时不在内心反省，惶恐战栗。这大概是因为臣如盘曲之木，偶然混入皇王的栋梁之材中；像滥竽充数般吹奏，错误地参杂在韶乐之中，才能赶不上同辈，宠遇也难以与众人均等。然而皇帝陛下已经听信错误，把臣置于掌管言论的职位；臣的过错尚未显露，陛下不愿让它包藏到极大，又哪里忍心把臣置于深渊？于是使臣窃据职位而妨碍贤能，贪恋荣宠而列于朝班。汉代臣子的饥饿，甚至想要死去，难免受到侏儒的讥笑；孔门弟子困病不能起身，哪里敢怀有子路般的怨怒，最后只怕成为若敖氏那样的饿鬼。臣只是白白辱没了甘泉宫的从官之职，实在是因为臣没有一丝可称道的长处。臣有五种短处成为拖累，不能开辟土地、种植粮食，竭尽力量奉养双亲，反而束带立于朝廷，尸位素餐而辱没国家，以致家庭内连粗劣的奉养也不能供给，服丧期功以内的亲属将要遭受冻饿。困穷到这种地步，都是臣的职任和处境造成的。臣母亲将要带着婢女老妇回归故乡，希望谋求活命。臣弟先已有妻儿寄居外郡，供给全都断绝；还有亲弟倚等，都想游走江淮求取生计，舍弃母亲而离去。臣的危急困迫，如何能够安心？虽然前一封表章已经倾尽情实，恐怕至仁之心还没有察知，所以再次剖白，不避烦琐。伏望陛下广施曲成万物的恩惠，怜悯臣倒悬般的急难，姑且宽恕臣触犯龙鳞的罪过，不要施加御史弹劾的刑罚；察看江湖之间鱼米十分便宜，早晚奉养可以有甘美之物，弘扬以孝治天下的风气，推恩及于臣下，体现圣明高远的德行，按照臣的愿望顺从人情，特意在苏、湖、常、润等州借给臣一郡之任。至于宣布皇恩、抚养百姓，圣人曾说，尚且可以希望恢复东周那样的局面；奉行善政的官吏并不遥远，难道西汉的盛治就难以赶上吗？如果能够奉上三牲以承欢母亲的容颜，臣誓在五月之内取得政绩来报答朝廷。然而臣向来知道羞耻，不敢有所侥求；对于官职常规，本来不敢贪求冒进，只希望免去现职，并非希望升迁改任。

译以臣这样的平庸之才，既不能胜任辅弼之职，也不能承担千里之外宣布政令的寄托；对臣来说，所得已经太多。何况如今朝廷多士满庭，君子居于职位，像臣这样的人成群结队。至于润色宏大谋略、作为禁中近臣，如果慎重选择，哪里会担心缺乏人才？像臣这样的人，如果承蒙推恩及类的仁慈，得以遵循量力而行的训诫，即使像乌鸟反哺，只希望在一根树枝上徘徊；即使鲇鱼和鳝鱼一同逃走，又哪里足以使九罭之网有盈有亏？臣披肝沥血，恭敬等待您的允准；冒犯天子威严，臣惶恐之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 代鸿胪陈少卿谢其子授知制诰的表章 臣某启奏：臣的第三子、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尧咨，恭敬接受诏命，特授右正言、知制诰之职。恩泽遍及宫阙，喜庆聚集寒门；承受非同寻常的奖拔，只有惶恐荣幸而不知所措。臣某诚惶诚恐。臣私下认为，掌管诏令、步入禁垣、在赤墀参与朝班、陪从皇帝清道出游，如果不是才德俊异之士，哪里配得上这种选拔？臣子尧咨，学问不能与淹博之士相比，才干也不是卓异之才；入仕承受庭训，惭愧没有遵循《诗》《礼》的规范；束带做官，已经玷污了掌管图书的职位。哪里料到尊号皇帝陛下俯身加以选拔，特意超越同辈，使他升任鸡省近臣，面对并撰写龙纶雅诰？况且尧咨虽然考中甲科，早已惭愧自己不合此选，进入禁中馆阁以来还没有多久，便掌管天子的诏命，竟与前辈先生并列同行；他虽谦恭曲身，接受训诫而更加恭谨，却又担心像负重乘车那样招致祸患。此事确实使全族增光，但内心感动至极，眼泪不觉流下，精神又惊喜得仿佛飞越起来。臣想到自己衰弱微末，子息却接连蒙受恩宠：长子尧叟忝居机密近臣之职，辅佐枢机事务，虽早晚的忠诚更加激励，承受的天地恩造也更加深厚；次子尧佐蒙受宠遇，列于朝班，又荣耀地兼任史馆之职，出任地方而分担忧劳；臣自己位次仅次于卿，官阶如同象与河图般显贵，正惭愧于厚禄，入朝时察辨君臣颜色，尚且玷居清贵班列。深厚的恩泽接连降临，巨大的恩私屡次相合；虽说这是时运降临的幸运，却常常担心鬼神窥伺而招来灾祸。如今尧咨又在九重宫阙接受任命，再次在四禁之中蒙受荣宠；像蚊蚋一样卑微的资质，哪里有力量来负载高山？只有像葵藿一样微小的生命，倾心朝向太阳而已。全家聚首，只有怀着感动哽咽；愿献出生命，发誓报答圣明。百官请求皇帝临朝听政的第三封表章 臣某等启奏：臣等近来两次陈上章奏，详尽倾诉恳诚，依据遗诰中的明文，请求陛下临轩听政。却冒昧承受答诏，尚未赐予允准，群臣之情惊惧惶恐，不敢安居。臣某等诚惶诚恐。臣私下认为，天下广大，政务有万端；家事与国事各有不同，处理的道理不能完全一致。恭惟皇帝陛下至孝的德行上达神明。自居丧以来，哀痛震动左右，永远怀念无穷，悲痛深重，创伤巨大，因此对于听取政务、裁断事务，还不忍亲自处理。何况长乐宫太后已经升仙，遗命正在那里；奉常掌管礼仪，典章训诫都完整保存。只是因为日夜勤劳，君主的责任重大，万方仰望拥戴，不能因守丧而使各种政事荒废。所以前代斟酌中道而建立制度，关于治国政令的遗命也说得郑重。伏望陛下稍稍抑制内心深情，仰遵先帝遗训，考虑宗庙社稷的大计，考察典籍中的旧章，俯身顺从天下舆情，临朝裁决各项政务。所希望的是百官各自尽职，群臣得以瞻仰圣明，慰藉中外臣民高切的忠诚，满足华夏与夷狄的期待。臣等祈告上天、等待命令，惶恐激切至极。代寇相公推辞恩命的第一封表章 臣某启奏：本月七日宫中降下白麻诏书，臣恭敬接受制命，恩加授臣仍任尚书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仍赐号推忠协谋佐理功臣，其余照旧。宠遇如从天降，臣惶恐得无地自容。臣私下认为，平章各项政务，调和天地阴阳，镇抚四方夷狄，统摄百官，使卿士各尽其职，使阴阳不失和谐，这才是宰辅的职责。宰辅地位高居三公之台，礼秩超过群臣。所以成周论道之时，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宁可空缺三公之职；炎汉考察实绩之时，如果缺少相应才干，也宁可使丞相府空置。何况如今正值大启鸿业、圣明睿哲应运而生之时，如果不是当世少有的贤才，哪里能处在执掌权衡的位置？臣想到自己见识惭愧于宏大深远，学问愧不如淹博之士，与诸生并列时，错误地考中太常之第；自从结识明主，又误承先帝的知遇，超拔于同辈，置身机密近臣之列。不久便奉一麾出守地方，还不到一年，朝廷又召回臣位列三公，参与商议万机政务。正值先皇求治之日，实在是臣竭尽劳瘁之时；虽一心坚定如磐石，众口却能熔化金属，非议更加严重。先朝曲意加以庇护，最终仍表示保全，只解除臣宰司之职，使臣到侯国藩镇分担忧劳。恰逢重熙的时运，又更加隆重地眷顾臣这样的人；盟津之地压临洪河，左冯翊之地雄踞秦地。至于岐下，也控制陇西，这些地方无不是屏翰之邦，都承受了治理一方的寄托。等到臣返回魏阙，才刚刚列迹于朝班，忽然升任秋官卿，来治理京城繁剧事务。在浩大繁盛的都城施政，却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利器和政绩；俯仰之间奉行公事，常常害怕尸位素餐而招致讥谤。不久又总管国家财政，已经连续经历多年，只是竭尽忠诚明智，却没有补益日夜勤劳的皇帝。哪里料到朝廷特意颁下恩制，提拔臣参与宰衡之列？何况四海都在瞻望，天子又特别注意，臣没有先见之策，凭什么承受天子三接之颜？臣的智慧如同提着小瓶，哪里足以增加九鼎的重量？想来舆论喧哗令人畏惧，臣实在局促不安、无暇自处。臣必须倾尽诚恳，请求停止这项宠命。伏望尊号皇帝陛下俯察宏大的鉴识，顺从至公之理，告诫有关部门，追回并停止先前的诏命。如果诏书的命令特别能够在已经施行之前停止，那么尊贵的名器也就不至于虚授。臣的情意并非装饰性的谦让，所说全出于内心；仰冒犯圣上的慈怀，只希望得到恩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第二封表章 臣某启奏：臣近来冒受恩制，升任台司，不久便献上辞让的表章，详尽陈述诚意；忽然承受答诏，却未获允准，捧读诏书，惶恐忧惧，不知如何是好。臣某诚惶诚恐。臣私下认为，辅弼调和的职任，是朝廷内外共同瞻望的；授受之间，古今都极其重视。它是用来平章国家政务、辅佐天地运行、成为君主的股肱、作为大河的舟楫的。任用得人，便不会失去德政，能帮助日月星辰彰显光明；任用非人，就可能招致处士横议。像臣这样的人，学问不能考察古道，才能又惭愧于适应时务，只是因为际遇先朝，经历华贵仕途，参与万机政务，却没有补缀君德的功劳；位列四辅，也没有显示调和羹汤般的功效。以至于出任藩镇分担忧劳，却从未在朝廷报称政绩；治理京城并非所长，经营藩府又毫无成绩。显贵官职和丰厚俸禄，所得已经太多；负重乘车而不能胜任、尸位素餐所招致的讥笑，实在太严重。哪里足以满足百姓的期待，登上黄阁的崇高职位？用短绳汲取深泉，自知力所不及；提拔无用之材来建造大厦，谁会认为合宜？如今正是循名责实、为官择人的时候，士大夫百官尚且有时慎重选择，朝廷廊庙的三公九卿又怎么能轻率进用？臣内心反省得很清楚，不能胜任职位正是臣的忧惧。伏望尊号皇帝陛下体察上天造化无私的道理，鉴察臣赤诚之心不可改变，想到名器的重要，不可以假借给不相称的人；怜悯臣如斗筲般微小的才能，不要让臣逾越应有的限度，追回并停止先前的诏命，以显示至公之道。臣冒犯圣上慈怀，只希望得到恩准。第三封表章 臣某启奏：臣近来两次陈上尺牍奏章，希望停止优厚的恩命，恭敬等待皇帝允准，希望可以逃避众人的议论。然而诏命接连降下，天子的听察越发高远；臣捧读答诏，周章惶恐，精神几乎飞越。臣某诚惶诚恐。臣私下认为，执掌权衡的职位，非贤者不能居处，必须契合上天之心，才可以委以天下大政。所以傅说作为上天赐予的辅弼，才承受了拜相的请求；吉甫如山岳降生的神灵，才辅佐中兴的时运，举措都符合百姓的愿望。伊尹之所以能感格上天，是因为任用的不是平庸当时之人。匈奴有时尚且轻视汉朝，可见这是古今都极为重视的事情，相关的制度规范一直完整保存。何况圣明睿哲继承帝位，百官政务正思考治理，宰衡主持国政，四海都在瞻望，众人谋议所归，责任尤其重大。如今又遭水旱灾害之后，有许多流离迁徙的百姓；战争尚未平息，还有倔强不臣的敌虏。在帷幄中议论军事，首先要谋划决胜之策；在朝廷议论政事，首要是使百姓富足的方法。如果不是通晓霸王之业的大略，具有匡扶救济天下的宏才，凭什么增益三光的光明？凭什么慰藉天下百姓的希望？像臣这样的人，见识不能详察国家大体，声名也不能震动朝廷，只怀有孤直的心，却确实不懂经纶天下的事业。如今冒昧升入宰辅之席，代行上天的职能；像老马伏在马槽之中，实在难以驰骋远方；提着小瓶的容量，确实应当戒除自满。即使我受到宽宏大度的君主容纳，也顾虑到那些细碎而众多的流言实在可怕。接受爵位却不谦让，恐怕会留下供史籍讥笑的把柄。古人说自知者明，我怎敢冒昧接受朝廷的宠任？我俯身曲背，内心实在不得安宁；再三恳求，又恐怕屡屡烦扰至尊。伏望尊号皇帝陛下想到，台宰所掌的礼秩极其尊严，在日夜勤政之际，辅佐依赖之任实在重大；体察臣量力自知的心情，停止外廷已经施行的任命。这样，众人瞻仰的职位便不至于有愧于百姓，臣窃居其位的讥评也不会玷污青史。臣的愚拙和惭愧，已经在这里倾尽了。臣仰面叩拜天子的威严，实在希望得到您的俞允。

译代中书、密院待罪表。臣某等说：臣等听说，没有用处的臣子，明君不会留用；不成材的树木，良匠会舍弃。虽然天地的心意专在于隐藏瑕疵、包容污垢，但国家的法典所重视的，是贬退昏暗之人、擢升贤明之士。既然内心反省而不得安宁，就应当上表陈说，自行弹劾。臣某等谨致谢意。臣等私下认为，宰辅之职，是处在辅弼调和的任位；枢密机要之地，是参与谋划隐秘军国大事的所在。天下百姓共同瞻仰，皇帝一人特别关注；众政务都要经由他们裁决，皇帝临朝时也常向他们咨询。如果不是具有治理国家、成就事务的才能，具备尊奉君主、庇护百姓的谋略，能够在朝廷之上运筹奇兵，在外面镇抚四方夷狄；能够在帷幄之中谋划成算，在千里之外决定胜负，使皇帝垂衣而治、天下无事，使百姓安居乐业而不知战乱，那么就不能充当君主的股肱，也不能免于玷污朝廷的名器。像臣等这样，禀性都庸碌昏昧，见识本来浅陋，既没有丝毫长处，也没有听闻过片点善行。屡次登上显要官阶，全都出于偶然的遭遇；所得宠荣，大概只是时运恰好来到，职位升迁并不是由于德行被举荐。乘坐轩车而窃居高位，深深怀有像卫国鹤乘轩那样的惭愧；身居高位却没有治国谋略，甘愿受到鲁人的讥诮。前些时候敌军张弓入侵，插羽传令征调军队，数万军队戒严，四方百姓入城避难。皇帝背屏临朝，直到晚间还顾不上进食；各城逼近营垒，彼此交锋。烽火绵延于黄河两岸，军帐频繁设于皇帝三次接见臣下之处。然而臣等在皇帝面前就坐时，既不能启发圣心、提出谋略；与群臣共同议事时，又不能提出一致意见、贡献建议。像搬走灶下柴薪那样的先见之明，臣等没有；像借箸筹划那样的谋虑，连愚夫偶然所得的一点思考也缺乏。以至于鸣镝渐渐逼近京畿，皇帝将要准备巡行各地。即使要为沐浴更衣、跋涉巡行而劳苦，我们仍切望君主安危；对于战争之事，请求严格追究统帅的罪责。尊号皇帝陛下运用圣明深沉的机谋，排除群臣妄发的议论，独自作出非同寻常的决断，以彰显平定天下的大功。亲自统率六军，全面防备诸将；百姓连屋相接，等待皇帝归来，家家都像从倒悬之苦中解脱；皇帝整顿军队、慰劳将士，人人都像得到夹在怀中的温暖。果然上天帮助顺从正道的人，使敌方骄子请求结盟，于是恢复交战双方的友好关系，永远输诚守卫边塞。玉帛在遥远的异域互通欢乐，兵器在中原重新收藏不用。这实在是九庙神灵降下的福佑，开启了万世的美好利益。这一巨大功业的成就，全都出自皇帝的圣明谋略。若是相信臣等这些人，几乎就会误了大事，以至于两座城池失守，家家惊扰骚动，许多人转死于沟壑，有的人甚至不能免于刀兵之祸。皇帝深深承担着这份责任，诏书中也显露出自责的言辞。造成这样严重的祸患，朝廷的谋划又在哪里呢？臣等实在惭愧才短拙劣，共同惭愧见识迂阔浅陋；自己对此看得十分明白，岂敢在心中昧着良知？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任职，何况这已经明确记载在格言之中。如果还要在清明的朝廷中冒受宠荣，姑且在显要职位上偷求安逸，那么微弱如萤火、火炬的光芒，既不能有助于日月之光；腹背上的羽毛，又能凭什么帮助鸟儿振翅高飞呢？这样只能徒然积累尸位素餐的毁谤，更会招来窥伺内室的灾祸。伏望陛下按照最公正的原则施行赏罚，向后来的人显示应当受到的劝勉和惩戒；责罚我们弥补失误不力的罪状，揭露我们辅佐皇帝没有才能的事实。向天下公开宣告，告诫百官，把我们交给司法官处理，依法施行正常的刑罚。这样以后，圣明的德行就能上达于天，可以召来和平之气；纲常伦理得到整治，再没有侥幸求进之人，便能达到天下安定的时期，永远巩固绵延宏大的国运。哪里只是臣等感到幸运？实在也是天下人的幸运。答诏。敕令某等：阅览你们上表请求待罪的事情，全部知道了。去年獯戎侵犯边塞，黄河以北用兵；从秋天起边防营垒戒严，到冬天铁骑深入境内，羽书每天送到，烽火彼此相望。等到朕乘坐革辂亲自出征，召集兵车前往防守。不久与使者互通消息，于是结成友好盟约，本来是谋求四方边境安宁，使亿万百姓得到安泰；既没有违背怀柔的原则，又成就了停止战争的功业。又想到黄河两岸驻军已久，凋敝困苦十分严重，杀伤也很多，因此在军队回师之初，时常下达哀痛的诏书，姑且致力于减省自身的享用，以表示体恤百姓。你们在朕身边辅佐，周旋于机要政务之间，进献意见都能做到毫无隐瞒，随从出征也都被认为有功劳。况且如今异域刚刚恢复交通，战争虽然停止，我的百姓刚刚恢复生活，乡里还没有完备，实在应当各自竭尽美好谋略，共同恢复长远的筹划；思考如何安抚、驾驭荒远边境，勤勉地惠养受创的百姓，以符合我任用贤能的心意，成就你们使君主成为圣明之主的事业。为什么却过分地牵引罪责，共同上这道表章呢？不过，你们倾吐的恳切之情非常专一，而朕对你们的眷顾也正深；况且记载功劳、录用善行本来就是朕的心意，归罪于己、责备他人却绝非朕的志愿。朕勤切嘱咐的意思，你们应当体会。因此下达这道诏书，想来你们应当知道。代中书、密院谢降诏表。臣某等说：臣等前些时候因为戎族骑兵侵扰边城，兵锋震动惊骇，每日的警报都烦劳皇帝亲自出巡；皇帝的羽卫随行回转，又屈尊下诏书自责。这大概是我们在帷幄之前筹划失当，本来就因内心冰渊般的反省而不得安宁，所以共同拜上封章，甘愿等待刑法处置。忽然承蒙皇帝颁下诏书，深切晓谕温和的言辞，推重臣下的仁厚之心，委曲宽恕已经发生的过失，丁宁周详到了极点，使我们无地自容。臣某等谨致谢意。臣等私下想到，我们都是琐末之才，冒滥居于显贵官位，参与宰辅调和政务，却不能符合百姓的期望；参与机要政务的统筹，也没有使皇帝的事业兴盛。前些时候敌军张弓犯塞，我们面对皇帝议论军事，侍奉于清静肃穆的宫禁之中，承受皇帝直到晚间仍勤劳忧虑的精神；列在尧帝让群臣广泛谋议的行列中，却曾经缺乏谋略；置身周朝群臣同心同德的行列中，也只是徒然坚守忠诚。以至于敌人引弓深入，插羽的军书交驰，向下逼近洪河，大为惊扰京畿；我们惭愧于仅能在宴席间谋划，不能进行千里之外的军事决胜；皇帝冒着霜露出行劳苦，乘六龙车驾巡行施行仁义，终于遏制了叛乱的谋略，大力庇护百姓，使敌人请求归附结盟，将要停止战争而不再动用兵戈。这全是尊号皇帝陛下契合上天的眷顾和命运，考察前代美好的谋略，暂且着眼于长远计划，明确显示最大的信义；排除满朝群臣的众多议论，充分彰显独断的明智；允许遥远异域通好，开创太平的事业。这一切都依靠皇帝的睿智谋算，才汇集成这样的特殊功勋。臣等徒然惭愧地充任官员，不能弥补职务上的缺失；在皇帝面临边患忧虑、临席询问之时，既没有决定胜负的谋略；等到登坛选任将帅之初，又缺少指示行军方向的功效。本来就缺乏朝廷的长远谋略，怎能逃脱乡校之间深重的讥刺？也只是窃居职位而厚着脸皮，便冒昧上表请求治罪。按理应当依照三章之法议罪，以安慰华夏之人的心；然而陛下体察成汤最深厚的仁德，仍然亲自承担过失，又恢宏地施展汉高祖的大度，委曲地表示包容宽恕，颁下封泥封缄的紫诏，把广大恩泽施加到疏漏的法网之中；没有斥退我们、归置于闲散之地，特意怜悯我们，免除通常的刑罚。承受上天厚重的造化之恩，实在难以报答；揣度皇帝丹诚的心意，却无所凭据。大海的容量虽能表明包容污浊，我们驽钝跛弱的资质又怎能承担远行致远的任务？岂敢不共同加强防范、努力自励，越发恳切地竭尽忠诚？希望将来能够发挥自己微小的长处，退下来思考并补救过失，恭敬地铭记陛下先前的言辞，以此终其微薄一生，稍稍报答皇帝覆盖万物的洪恩。臣等无任感激之至。

译代三司刘密学谢表。臣某说：臣前些时候掌管国家财政，筹划军队储备，奉随皇帝车驾巡行，忧虑职掌之事有所废缺；适逢王师振作军威、凯旋，幸蒙上天包容，虽然还没有按照法典定罪，却也不敢安处于原有官位，便上封奏，请求解除职务。承蒙屈尊降下诏书，没有批准臣真诚的请求。臣某谨致谢意。臣想到，臣早年列名官籍，却没有振作当时的声名；从先朝以来，错误地升入显贵官籍，曾经出任主管漕运，也曾共同治理地方州郡，没有值得称道的心计，只知道遵守诏令条文。幸逢飞龙之庆，又参与掌管运输军粮的权务；转运红色粮米，哪里能达到九年储备的目标？伏在青蒲席上进奏，有时亲自承受皇帝三次接见的圣颜。尊号皇帝陛下过分听信庸陋之才，特意加以委任，使臣在郎署中获得正式名位，在尚书省内兼任副职。任期还未满一年，皇帝的慈爱更加深厚，特意改授中枢近职，不久又兼任防务和财政的重要官司。刀不能用来刺向虚空，力量又哪里能承担重负？臣早晚不敢懈怠，虽不敢以此自称有功，但名器交给不才之人，只深深担心会招来祸患。不久羽书接连到来，皇帝亲自出征；正当皇帝巡行天下、事务耗费如同千金之时，费用紧迫如星火，繁杂得像米盐。臣虽然在内心竭尽丹诚，终究仍仰赖皇帝洪大的庇护，才免于被司法官拘治。保全臣的恩德已经很深，又重新让我任职，臣冒昧居位的惭愧也更加深重。于是臣倾吐由衷的恳求，请求按照解除职务的文书办理。然而陛下没有惩罚臣尸位素餐的过失，反而宽恕臣擅自叫喊、惊扰宫门的僭越，特意颁下优厚的诏书，俯顾及于臣这样的下臣，显示诏令中存有体恤的言语，慰藉臣如芒刺在背般战战兢兢、忧惧不安的心情。臣岂敢不恭敬接受圣训，更加激励愚拙的忠诚，竭尽一颗心侍奉君主，更加坚定报效之志；舒展四肢勤勉履行职务，用来弥补空缺和遗失，希望竭尽专一的防守之责，稍稍报答皇恩的万分之一。臣无任感激之至。代中书、密院请举乐第三表。臣某等说：臣等近来因为园寝已经安定，已经完成了公除的礼制，宗庙神主升入并祔祭，能够修行吉祭的仪式。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仍然缺少奏请悬乐的表章，于是共同查考典故，冒昧再次上封章。承蒙降下诏书，却还没有给予批准。天子的听闻越发高远，臣等因此更加恐惧；舆论如同面临危厉，臣等也来不及安处。臣某等谨致谢意。臣等私下认为，完备乐舞的制作，是与天地共同和谐的；变通礼制的文辞，实在是古今共同遵守的原则。在汉代，易月服丧制度以后，便不再有停止音乐的礼仪；到了唐代，配享宗庙以后，便举行宴享奏乐。沿袭至今，成为盛大的典礼，这些训示也因此完整保存。何况丙殿已经升遐，丧期早已终了；先帝神主已经在閟宫与神宗合食配享。公事和私情之间，情感与礼制都已经完备；可是尊号皇帝陛下仍深切怀有长久的哀痛，没有遵循顺应时变的礼制。至于九成象征治理天下的乐曲、八佾象征功业的舞蹈，都是用来引导群情归于和乐、彰显盛德形貌的。既能使人与神相和，又能用来调和律吕；如今却停罢雅乐，超越了礼文。虽然明诏中流露出不忍之意，但历代也有斟酌适中的制度。何况如今云门舞、大吕之乐将要在圜丘祭祀时演奏，湛露之歌和钧天之乐也应当用于盛大宴会。皇帝巡行各地、巡视诸侯时，也要陈奏诗歌以观察民风；临轩接受朝见时，应当奏乐来劝进饮食。汉武帝横渡汾河、展开游乐，已经有箫鼓助兴的娱乐；唐太宗破虏凯旋、勤劳归来，本来就有凯歌庆祝的盛典。国家的大事，实在就在于此。伏望陛下采纳群臣如盲人摸象般的浅见，考察前朝已经形成的制度，特意下诏命有关官员申明旧章，命协律郎考定雅乐，让乐工在广庭陈奏法曲。使音乐达到尽善尽美，以恢复正始年间的风气；做到不违礼制、不忘旧章，一概遵循礼法的训示。哪里只是臣等感到幸运，实在也是天下人的幸运。谢允举乐表。臣某等说：臣等近来多次拜上封章，请求陈奏雅乐。恭敬地奉到皇帝的批答，特意赐予批准。臣某等谨致谢意。臣等伏惟，尊号皇帝陛下执掌天命、承继宗庙，垂衣而治理天下；考察质朴与文饰的礼制，稽考古代制度；体察慈爱节俭的德行来教化百姓；推行恭敬谨慎的小心，临御臣下务求简约；竭尽深厚盛大的孝思，遵循礼制而无所违背。自从长乐宫先帝升遐，紫宸殿永远怀念，易月服丧的制度早已超过了禫除之期，复土的仪式也已经在园寝完成。先帝安葬的日期已经过去，升祔的礼仪也已经举行，却还没有陈奏韶乐和濩乐，因而使人神共同的愿望深受压抑。臣等私下考察礼法，实在有现成的典章，于是冒昧叩请圣明，并不顾虑自己越职进言。诚然，皇帝乘銮辂按时巡行，施展仁义；舆师景从，严整戒备；旌旗羽卫森然罗列，礼仪文物声威显赫。鼓吹的演奏既有助于军容，军队凯旋的仪式也用来献上战胜的捷报，并以宴享均施慈惠、亲近百姓。何况采集于诗歌，如果金奏能够和谐，虎贲之士也会因此增添气势。这本是朝廷的大事，历代都有成规，所以臣等倾尽肺腑上表陈说，仰望高远的天意而等待命令。希望九重宫阙能够垂听，即使已经三次烦扰圣明，也不敢推辞。忽然看到明诏的文辞，实在慰藉了群臣的愿望。这哪里只是斟酌适中的训示，确实与前代经典相符合；也确实是尽善尽美的乐音，用来彰明盛大的德行。臣等欢欣鼓舞到了极点，内心的踊跃更加深切。谢弟倚特赐进士第二等及第表。臣某说：臣的亲弟杨倚蒙受圣上慈恩，特意赐予本科第二等及第；恩泽出自朝廷，喜庆深及寒微之家族，感激到了极点，欢欣踊跃却不知如何表达。臣某谨致谢意。臣想到，臣自幼年丧父，就失去了可以依靠的父亲；没有负郭的田园来供给衣食，又有已经失去父母的弟妹，全都还没有成人；世代家业渐渐衰落，衣冠门第将要在早晚之间沦落到沟壑之中。因此臣激励志节，广泛学习经艺文章，割舍亲爱而远游四方，出仕来侍奉君主。自神宗登上帝位以来，臣惭愧地在仙殿中校勘书籍，行迹得以游处于君子之林，每月领取上农的俸禄；后来回到故乡，亲自奉养母亲的安车，带着所有孤弱遗属，寄居在京城。臣弟正当幼年，早早失去合宜的教导；臣让他春天诵读、夏天习弦，两次亲自加以教诲；即使吃藜菜、含粗粮，也始终与他共同分有无。等到他超过弱冠之年，便参加乡里的荐举；在礼部考试中比较才艺，幸而列入奏报姓名之中。太阳临照殿廷，皇帝亲自主持明白公正的考试；臣弟正害怕自己像滥竽充数一样，哪里敢希望获得中鹄的荣誉？尊号皇帝陛下把他记在圣心之中，又在清明的询问中加以考察，俯念臣列于掌管文辞近臣之中，特意推行延赏的深厚仁恩；把他从众人中擢拔出来，置于科举等级之中，又颁下睿明的诏书，使他进一步超越同等之人。臣侧耳听到圣德之音，感动深入骨髓；消息传到家中，喜悦震动庭闱。想到同胞至亲蒙受上天特别的恩泽，荣耀超过了最初的期望，事情又出于非同寻常的恩遇。臣回头反省自己微贱的身躯，向上承受如此厚重的施予；臣并不是没有知觉的土木，怎么会不知道感恩？即使像龟蛇那样微小，也还能够报答恩德；臣发誓不顾自身而亲自效力，希望以终身奉献作为期限。臣无任感激之至。

译请举乐第二表。臣某等说：臣等近来共同援引典故，一同拜上封章，希望遵循礼法的规定，正式举行咸乐、韶乐的演奏；承蒙答诏却还没有下达批准，实在使士大夫之间进退无所措置。臣某等谨致谢意。臣等私下认为，礼经制定礼制的本意，是说家庭与国家应当区别处理；典籍沿袭下来的制度，是古今共同遵守的。前代建立的训示，确实合乎斟酌适中的原则，所以圣人能够抑制个人感情，不忘记俯身顺从礼制；简册所记载的轨范，也仍然保存着。恭惟尊号皇帝陛下，深明睿智在身，敬慎明察而抚御国运，孝思光明上达，德教广泛施行。然而仍然恭敬地遵循典常，考问旧日成例；一切礼法和典章，都做到不违误、不遗忘。何况丙殿已经升遐，云陵也已经复土，公除已经很久，吉祭多次举行，新谷已经入仓，于是又周遍地告祭天神；閟宫清静幽深，早已明定与神宗配享。朝廷内外，情感和礼制都已经完备，可是在享宴之时，钟磬等乐器还没有陈列，不能遵循旧章，深深压抑群臣的愿望。何况大乐的演奏，是与天地二仪共同和谐；丰厚赏赐的恩泽，是向百官显示慈爱。六代乐舞一同举行，才足以观见盛大德行；如果三年不举行，雅正的乐音也将毁坏。假如只顾自己保持沉默，不再三烦扰圣明，就会废弃稽考古制的大道理，实在是有职位者深重的责任。伏望陛下俯身遵从舆论诵说，启发并继承前代制度，特意下诏命有关官署奉行旧例，立即举行悬挂的乐舞，广泛宣扬治理天下的乐音，以崇尚德行、象征功业，使盛大事业光明显耀；使凤凰等祥瑞来仪、百鸟率舞，招来并汇聚吉祥；让人与神能够和谐，使天地达到交泰。哪里只是臣等感到幸运，实在也是天下人的幸运。《武夷新集》卷十四。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十五，宋代杨亿撰写，收录表状四类，共二十首。代集贤院寇相公谢赐生辰礼物表。臣某说：臣于本月某日，承蒙圣上慈恩，派遣臣的弟弟、大理寺丞杨雍押送赏赐的生辰礼物。恩泽从九重天降下，光彩照耀陋巷；宠爱荣耀聚集一身，欢喜与惶恐交相出现。臣某谨致谢意。臣想到，臣声望和实际才能都不优异，智慧才干也没有可取之处；幸而承逢朝廷缺少人才，得以代行上天所托的职事，却不能帮助皇帝分担忧劳，反而白白招来尸位素餐的讥议。内心想到自己尸位旷职，正积累着战兢忧惧，哪里敢料到尊号皇帝陛下上天般的造化曲意成全、皇帝的光明恩德下达于臣，特意在臣生日之时记念圣上慈爱，分出织室的缣帛，停下尚方署的器玩来赏赐。内府闲置的骏马，显示如康侯受赐马匹那样的恩典；御府精细华美的物品，表示如汉后解衣推恩那样的惠泽。广大特殊的私恩降临宰辅之席，使蜗居陋室也顿时增添荣耀。又命令臣的同胞亲属恭敬地奉行从上天而来的恩命。臣回顾自己的固陋无能，对国家的清明治理没有补益；皇帝的优厚恩泽如此繁多，哪里承受得起这种亲厚眷顾？愚拙的内心局促不安，只徒然更加切实地感到惊惶。臣只有倾尽夙夜恭敬的诚心，仰面报答天地般的恩施。景德二年呈上尊号的第一篇表文 文武百官、南郊大礼使具衔臣毕士安等，以及内外马步诸军将校、僧道、年高有德者等，谨慎斋戒，恭敬战栗，来到东上閤门，拜了两拜，叩头进言说：“臣等听闻，道以玄虚为本体，以无为为根本；天以覆盖养育为功用，归于无所主宰。然而道尊居四大之中，勉强加上‘希夷’的称号；广泛设置九种名号，用来彰显其高明的德性。因此它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大大庇护众生，居处于妙有之中而顺其自然，不忘日益减损；垂下光明以救济天下，姑且致力于更加谦抑。考察典籍中的前代文献，可以看见贤哲之王所取法的事迹；举用三皇五帝以来相沿的典礼，一概遵循旧章；顺应亿兆百姓爱戴拥护的诚意，于是建立尊号。历代以来，哪一个不是由此而行？臣某拜谢。伏愿尊号皇帝陛下，恭敬自持，继承帝统，掌握天命，承袭帝位，顺循考察古道，大力阐明宏伟事业；怀抱恭敬谨慎之心，以光明正大地侍奉上帝；体现刚健不息的德性，统治天下诸国。天未明便临朝视事，斋居而裁决政务，教化广布，天下整齐，恩泽浸润众生。九功次序都在歌颂，朝廷没有不善的政事；百官全都治理得当，下面断绝了尸位素餐的人。颂扬之声充满中和之气，百姓习俗都达到仁厚长寿的境界。至于访求散佚的礼制，继承阐述精微的言论，在三雍询问善言，在七略汇集遗失的典籍。” 发布号令，文采郁郁盛美；提拔俊才，登用贤能，儒雅之士济济一堂。天子文章润泽金石，圣人辞藻灿烂如星辰。这是陛下睿智文治冠绝三代的地方。至于神妙的教化没有一定方式，庙堂谋划能够决胜千里，讲习兵法而讨伐军中叛乱，谨慎整备军备而选择将帅人才。北落星下训练军队，勇猛的将士竞相奋勇；灵台之上偃息武备，兵器铠甲销声匿迹。众多堡垒因此被夷平，皇帝威势震动境外。这是陛下神明威武兼备七种德行的地方。至于认识穷尽玄妙天象，学问总括儒学宗旨，三杰那样知晓臣下才能达于千里，料知敌情，都是上圣的资质，出于天性。智慧照见幽隐，诚信通达飞禽潜鱼；能够洞察深渊中的鱼和细微之事，辨明书箧中的诽谤。这是最为明察的德性，又是日日更新。至于直到日暮仍焦劳，繁茂养育万物；暗中哀悼，伏案思念，敬慎怜恤常法。这是圣人的仁德，为天下四方所拥戴。又如在宗庙祭祀先祖，恭敬奉事而专心谨慎；在陵园寝宫按时追思，追怀先人而无穷无尽。这是天子的孝道，实在是百代帝王都未曾有过的。大概是因为崇立美好的尊号，光明昭示伟大的天命，刻金版、刊玉牒，广大承受鸿福。设置皇邸，渡过紫坛，进献祭品，承受玄妙的赐予。何况如今高天保佑有德之人，列宿储积祥瑞，北方边塞通好，西方戎族归于和顺。和风及时、甘雨普降，能够成就大有之年；明月如璧，星辰如珠，完全符合太初历法。灵验的符瑞显现，纯厚的赐福接连降临。这难道不是顺应天意吗？至于在玄妙之境观察道的奥妙，研究事物隐微的变化，敬重奉行教化之父，奋勉进取于玄妙关门之中，顺从地拜谢。”崆峒山几乎使轩车劳顿，您垂衣拱手居于黄屋之中，不使尧那样的圣心有所劳累，百姓日常使用它却不知道。六龙按时驾车而受御，这难道不是尊崇大道吗？臣等向上考察天命的符瑞，向下听取舆人的歌诵，以蠡测海、以管窥天，冒昧窥测高深之意；削竹为简，封缄上章，斗胆形容盛美。愿望实在不能胜数，谨奉上尊号为‘崇文广武应干尊道圣明仁孝皇帝’。伏望陛下顺从上天的眷顾和命令，接纳中外臣民的勤恳诚意，在天正上元之日、仲冬正南之节，完成庄严的祭祀礼仪，广施大赦恩惠，端坐拱手，肃穆清明，明白接受典册；九宾排列在朝，庶几得以看见盛大仪式；天地人三灵交相欢悦，承受多福。哪里只是臣等的幸运，实在也是天下的幸运。”

译代资政王侍郎谢降诏奖谕表 臣某言：臣伏承圣上的慈爱，因为臣进呈《卤簿记》三卷，特地下诏书加以褒奖和训谕，并交付史馆。肃敬奉行祭祀典礼，从而修治郊祀报谢的仪式；恭谨遵守官府常规，防止举司各守职分。正担心自己浅陋，忽然承受褒扬，仰面感戴恩宠，越发增添荣耀和畏惧。臣某拜谢。臣私下以为，二帝的德行，是通过考察古事而彰显的；称道三代以后的时代，却以丧失官制为忧惧。大概笾豆祭器之事，各自有主管典司；法度礼仪的文字，也都依循旧日成例。这些都是保存常道训诫、彰显重要格言。恭惟尊号皇帝陛下统治天下，取法古昔；广泛询问，喜好纳谏；即使日暮仍不忘劳苦，讲求礼制法书，使缺失的制度都得到整治。于是趁迎接日长的时节，修治大规模祭祀的礼仪，拜祭泰畤之神，使甘泉宫的典法更加光盛。随从清道禁卫出行，具备千乘万骑的仪容；臣民前来助祭，竭尽四海九州的力量。制度完全具备，纯厚的福祉接连降临。臣身处严密深重的职位，亲自朝夕相随，掌管西京的卤簿，得以奉随属车之后；阅览东观的图书，有幸见到羽陵的古简。于是冒昧思量采集材料，以助讨论。趁着清宴余暇，仓促冒昧地打扰紫宸的听闻。岂敢料想陛下特意屈尊阅览，深厚地发出圣德之言，宽恕臣博物而不精工，嘉许臣守职而不懈怠。” 八行诏书的褒奖修饰，完备地写在诏书的文辞中；四部典籍编联成册，允许臣列名于芸台书签的末尾。承受鸿大的私恩而更加深厚，回顾自己学识懵懂，却知道这是荣耀。内心反省这微薄的身躯，哪里能够报答如此特殊的恩遇。臣实在无比惶恐，谨此陈述。代中书相公推让恩命第一表 臣某言：臣伏承本月十九日麻制，伏承圣恩，授臣行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依旧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肆伯户，其余如故。紫坛的祭祀器物刚刚完备，才完成庄严的祭礼；黄閤之职我有什么功劳，却首先承受隆盛的恩宠。仰面承受丰厚的恩泽，越发增加了局促不安之情。臣某拜谢。臣私下以为，太微宫西掖，中书列于右曹；文昌宫六卿，冬官就是起部所称。典章所记载的官职，名位和器重都很高。若不是确实能够担当，就会成为虚授。像臣这样的人，才干只是琐碎浅陋，声誉又愧于英俊杰出之士。幸逢美好时运，错误地登上贵显仕途。由于先朝提拔，参与近臣之列，讨论政事。不久陪任宰司副职，确实得以参与听闻国家政务，却没有表现出沃心辅政的功效，深深怀有不能振翼报国的羞惭。伏自尊号皇帝陛下继承宏大的帝业，广施伟大的天命。而臣在外镇守藩屏，防守奉行诏令条文，正入朝觐见天子，就临时掌管京城。接连被委任计司的繁重事务，很快升任尚书省门下的崇高资序。只是接受宠命便惊惧不安，确实任官以来没有成效。忽然承受明命，骤然位正中枢。在求治的时期，却只有尸位素餐的讥评；正值边事紧急之际，也曾没有筹划克敌的计策。” 甚至随从清道禁卫按时巡行，奉持翠华旗而举行饮至礼，也没有补益圣明的谋算，实在可以说只是备位的臣子。既然退避职位又不被允许，就更加因妨碍贤能而感到恐惧。如今三方边境已经解除警报，终于达到继承先王武功的时期；万国迅速奔赴，于是完成了开始举行郊祀的礼仪。大赐遍及各州县，鸿大的私恩首先降临台衡大臣。晋升紫微垣的官秩，又兼有题剑的荣耀；增加封地和菜田，增多爰田的数量。仰承圣明睿智的眷顾，这宠爱的私恩实在繁多优厚。想起周器铭文关于满盈的训诫，已经深深警戒自己不可盈满；考察宋鼎铭文的告诫，实在来不及俯身恭敬。必须倾吐赤诚，再次上叩天子的慈心。伏望陛下以至诚察看，怜悯臣不称职，追还并停止先前的诏命，以显示至公。这样，赏赐的典制就没有私心，完全符合中正之道；也可避免众人的议论，免得传出不相称的讥刺。臣冒犯天子威严，只希望获得允许。第二表 臣某言：臣伏承恩制，随即拜上辞让的章表，尽情陈述赤诚，希望陛下回转玄鉴；却又屡次降下封缄诏书，充分表达出诏令之言，至今还没有得到允许答复，实在无暇安居自处。臣某拜谢。臣私下以为，接受爵位而不辞让，是前代典籍所深深讥责的；任用官员而选择人才，是贤哲帝王的重要训诫。何况西台禁掖是文昌宫和法宫，侍从清明宫禁，赞助传达机密诏命；详细评议政典，居于掌管言论的要职。如果不是当时的英才，怎么能符合公议？像臣这样的人，错误地置身于鼎席，却不能代替天子治理事务；缺少仲山甫补救职务的功劳，不明白傅说安抚百姓的谋略，当然没有辅弼调和的可取之处，爵位已经超过本分。恭惟尊号皇帝陛下，恭敬遵循旧章，亲自修治庄严祭祀，合祭天地，承受无穷的纯厚赐福，大赐天下，把至仁施及整齐有序的四方。于是举行防勋之典，首先施于执政大臣；名位和数量高贵，已经超过历代帝王；恩宠光彩丰厚，一并集中于微臣身上。抚摸内心只是极度惊惶，听到命令哪里承受得住惊惧震恐。臣叩击帝宫门，倾吐诚恳，希望停止鸿大恩典；捧到尺诏飞动的文辞，却没有答允臣平素的愿望，内心始终不能安定，只好再次冒犯九重天子。伏望陛下深发宸心慈爱，曲加回护特殊恩遇，特意垂听臣的请求，俯身怜悯不可改变的诚意，命令有关官署，追回已经发布的成命。” 这样，乡校的议论就会在众多言论中稍稍平息，朝廷的恩典也不会再达到虚浮过度的地步。臣的愚拙心愿，确实就在这里；冒犯天子威严，只希望得到允许。臣实在无比惶恐，谨此陈述。

译谢表 臣某言：臣伏承制命，承受恩典，特授臣行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依旧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肆伯户，其余如故。吉祥之地进献诚意，用来修治大祭；朝廷颁赐命令，首先施及中枢。臣自蒙加等恩典以来，再次倾吐由衷的恳求，冒昧承受明诏，却没有允许臣的恳请，还命令臣停止再上章表，哪里敢再烦扰圣明的听闻？恭敬承受光荣宠命，内心实在忧惧。臣某拜谢。伏念臣学术空疏，器量才能鄙陋，自从登记仕籍、委身为官，得以遇到继承先王武功的时期，陈述才力、效命官府，处处遇到非同寻常的机遇。由于先朝奖拔，奉清宴之上皇帝的嘉许，参与万机秘密谋议，担任辅佐三公调和政务的职责。在帷幄中筹划，却没有表现出嘉谋；充任朝廷重臣，却颇惭愧于百姓的议论。恰好遇到继明之运，出任地方官，掌握访求民间疾苦的权力，肃敬奉行教条，恭谨守职。等到入朝趋赴文阶，才列入朝臣行列，缺少赵张那样的治政才能，仓促治理京城；没有研桑那样的心计和思虑，仍然总管计司，正怀有旷废职守的忧惧。忽然承受登庸的任命，正当皇帝焦劳之时，又逢林胡突然骚扰之日，织机和纺车空置，却不懂得使百姓富裕的策略；战争尚未停息，不知道决胜的办法。身居鼎鼐之司，却只惭愧自己有提瓶般的小智；参与栋梁般的重任，实在不是建造大厦的材料。到了如今天下承平，全靠圣明谋算；回顾自己充任衡轴之臣，实在有负于朝廷从早到晚的期望。如今郊祀礼仪举行，备办祭物以报答根本；在寝宫举行饮至礼，才放下酒杯来酬劳有功之臣。于是眷顾辅政大臣，首先广施隆盛恩泽，端正内史、西台的官秩，兼具冬卿、常伯的崇高职位，仍然增加户封，特别提高宠命等级。人言可畏，臣屡次陈述坚决辞让的诚意；圣听高远，却没有停止已经形成的命令。这都是因为尊号皇帝陛下承受纯厚福祉的赐予，神明的福佑大为聚集，广施如汗出而不可收回的恩典，过分优厚地施给宰执。不责求臣表现明察辅政的功效，而施展倚重臣下的私恩，臣岂敢不振奋赤诚，牢记先贤训诫，竭尽一心履行职守，来符合万乘之主虚心求贤的期望，发誓竭尽自己的愚拙，稍稍报答恩奖。臣实在无比惶恐，谨此陈述。代资政侍郎辞让表 臣某言：臣伏承制命，承受恩典，特授臣尚书兵部侍郎，充任资政殿大学士，其余如故。这非同寻常的命令，忽然从九重天上降下；不称职的忧惧，仿佛来到冰谷边缘。既然来不及在内心安定，只好冒昧上达于圣明。臣某拜谢。臣私下以为，秘殿宏大开设，皇帝的典籍汇集于此，用来资助日夜勤劳的政务，奉行议论思考。何况身居宫禁，特别不同于深严的选任；名列儒学之士，大概是延纳宏博硕学之流。至于司空分曹，文昌取法天象，职守由此分明，实际比夏官的等级更加重要；起初分授的官秩最为隆盛。若不是在朝廷右列声望很高、见识洞达教化本源的人，突然承受这种宠爱，必定惊动众人的听闻。像臣这样的人，平素时名浅薄，门第和地位也不优越。本来只是诸生，仅仅考取太常寺的名次；不久由低位出身，特别承受明主的知遇。后来竟然超越同列，主管诏令文告。还没有满期年，便进入禁林；刚刚沾染鼇岛资深学士的资格，又冒昧登上鹈梁之刺的职位。仓促参与大政，得以任中枢副职。才智如同提瓶，唯恐覆翻鼎中食物；职责相当于补缀衮服，却没有发挥弥补治理的功效。已经多次经历炎凉变化，只是内心惭愧于尸位素餐。于是倾吐由衷恳意，不怕再次冒犯的过失。本来希望退居班列，恭敬奉行朝廷召请。” 陛下特意加厚宸心眷顾，使鸿大的私恩更加深厚；增加臣在秋曹的官秩，又兼有月殿的荣耀。恩宠丰厚，礼遇优厚，而臣每日踏上赤墀之路，整齐庄重，甚至不敢安睡；有时奉陪清静闲暇的宴会，肃穆地承受圣颜。于是只能拱手向北极表达私心，承受从天而降的特殊顾念。难道在表章所写的名位场合，竟然还把名级当作自己的心愿吗？近来本想陈露至诚，希望出任外职，希望奉行贤能官员的托付，稍稍分担访求民间疾苦的忧劳。不久遇到恭敬奉行禋燔祭祀，错误地获得主管法从之职；又总管修撰书籍的任务，正专心致力于编写史册。肃敬奉行圣明谋议，还没有申述自己的愚拙心愿。哪里想到伏承尊号皇帝陛下过分优厚地颁下命数，特意普降恩光。建立书殿的崇高名号，表彰儒林中的特殊事业；晋升五兵的崇高官秩，隆盛地给予三锡的美好称号。汉代诏书俯临，完备地表达褒奖；尧的圣心向下照察，曲意表示眷顾。而臣自己揣度，庸陋空虚，平素谨守本分，怎么在非正常次序的任用中还敢贪图荣耀？臣私下考察典籍，远考典故：唐朝宰府曾经辞去崇高名号；晋国贤卿也因能辞让而得到褒奖。名位器物不应虚假，正是史笔所称道；俯身弯腰更加恭敬，本来就是鼎铭中记载的道理。臣谨依循前代训诫，尽情叙述赤诚。伏望陛下施行天地覆盖承载的深厚仁德，察知臣如临冰谷般战栗的诚意，特地下达圣旨，追还并停止任命诏书。” 所希望的是，免得因众人的多言而遭受公议，也免得事物禁制过严，迅速招来自身灾祸。臣的一片心意，确实就在这里。代参政冯侍郎辞让表 臣某言：臣伏承制命，承受恩典，特授臣尚书兵部侍郎，依旧参知政事，又进封开国公，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贰伯户，其余如故。这如丝纶般的诏命，忽然从云霄降下；臣如临刀刃的诚意，突然来到深渊之谷。反复省察至极，坐卧都无所适从。臣某拜谢。臣私下以为，万机总汇，实在中枢；六部职掌初分，都由司空掌管。名位器物如此重要，表彰职位极其崇高。如果辅佐君主没有声名，凭什么承受加等任命？如果声望和实际不相符合，就一定会招来虚授的讥刺。像臣这样的人，早年忝列博学多闻之士，滥登优异选拔。学问不足以实用，才能也赶不上别人。只是因为遭逢美好时期，凭借宠遇而进身。掌管乌台事务错杂，却没有振兴颓废的纲纪；奉命在丹地参与议论思考，却没有补益圣明的询问。不久参与中枢事务，旋即担任台衡副职。正逢边境尚未安宁，正当皇帝日夜求治。提瓶般的小智，哪里能补益宏大事业；盘曲木材般的资质，只能空占高位。承受天地包容的造化，激励自己早晚勤劳疲苦。白拿俸禄而妨碍贤能，回顾世态炎凉已经多次改变；尽心履行职责，想来像尘土露水一样又能施展什么？大概是内心反省还来不及，哪里是希望贪图荣耀呢？”},{ 如今又蒙诏书荐加恩泽，光临曲意地表示褒扬，更加提升我的官阶。文昌七兵的官秩，使官员的班次更加尊贵；井田五等的封爵，使爵位品级更加优厚。这可说是多重优厚的恩泽，一并降临到我这个鄙陋之身上。我怎能不自量赤诚，侧耳听取舆论呢？对于盈满的恐惧，已经铭记先贤的言语；俯首曲身的诚意，也应当效法先哲的德行。还请转达于圣明的听闻，希望停止这项明恩。伏望尊号皇帝陛下深念我的愚诚，曲赐回旋，宽免我的罪过，使恩惠有始有终。特地下诏有关部门，使这项过分优厚的恩典得以停止。这样，升任显要的典制，才真正符合至公之道；非分居位的危险，也可以使我心中稍稍安定。我的恳切祈求至此，实在惶恐逾越。

译代防政冯侍郎谢表 臣某言：近来承蒙圣上的恩典，屡次加给优厚的恩宠。不久前奉上章表坚决辞让，却承蒙优诏亲自下达，详尽说明陛下的慈爱，始终不肯收回成命。臣仰望高天而惶恐局促，俯视深谷而战战兢兢。恭敬地承受这份宠幸和神灵般的恩遇，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荣耀和感激？臣某谨此谢恩。臣私下想到，臣学习惭愧，不能深究古道；才干不及当世，无隐居贤士那样耿介的品格，却冒充乡里所推举的贤能之人。自从在仕途名册上求取声名，错误地跻身朝廷官员之列。列于七人之中，曾经缺乏谏臣的声誉；奉命出任万里之外的地方，也从未听到循吏的称誉。正值重熙之庆，恩典隆厚而慎重选拔。臣由郎官之属而显露行迹，参与御史台掌管纲纪之事。不到一年之间，又进入中枢之地，掌管铨选品评之权，却没有理顺九流人才；奉陪清雅宴会，参与谋议，也没有丝毫助益于三接之勤。这样便参与机要政务，却没有能够救济忧劳之事。不久又任御史台副长官，更加惭愧自己尸位素餐。即使竭尽一点微薄的长处来效力，伸展四肢来奉行公事，在磨砺自勉中徒然辛勤，实际上对于辅佐治理却毫无作为。回头看岁月屡次更替，大概只是微尘和露水般的微薄功劳尚未得到施展。如今又承受加等晋升的诏书，深深违背了持守中正的训诫。现在，掌管军政的夏官之职，突然使臣晋升到尊崇的资序；井田赋税所对应的实封，又得到更加隆重的特殊恩数。以没有功劳的身份接受赏赐，想来有识之士一定会因此讥笑。臣只能更加坚定不可夺移的诚意，却无法使已经颁行的诏令停止。正值汉宣帝贡纳实物之时，我颇有玷污至公之处；想到周任所说各尽其力的话，更加惊惧自己并非其位。虽然俯仰之间接受了任命，内心却始终惶恐不安。这大概是因为伏遇尊号皇帝陛下的道德极其宽宏包容，仁厚而不苛求完备，特意宽恕我妨害贤能的过失，更加厚重地表达了对我的眷顾。臣怎敢不警戒自己的疲弱驽劣，估量自己的铅钝才智，竭尽心力奉事国家，勉励自己以夙夜不懈的诚意，尽节履行官职，辅助天地成就万物的教化，希望竭尽勤劳和拙诚，稍稍报答陛下高明的恩德。代刑部寇相公谢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到制命，蒙受皇恩，特授为行刑部尚书，仍照旧改赐推诚保德翊戴功臣的散官、勋位和封爵。臣久居中枢而有玷缺，对大政没有补益，本应拘系交给司败，按照正常刑法处置；如今却蒙发下芝检诏书，只罢免鼎司的职任，仍进升周官的官秩，还列于汉陛的朝班。承受皇上玄妙的造化之恩而得以曲全，实在是臣深深的幸运。臣某谨此叩谢。伏念臣见识不能深远，才能又不及他人，只是因为所受的教诲日益严谨，尚能继承平素的事业。曾因秋赋荐名，偶然考中科举；不久有幸列入朝廷官员之中，很快升入谏官机构。勉励自己遵守诤臣的节操，曾经仰慕前代贤人的修养；结交并取得明主的知遇，发誓要从正直之道做起。没有先行引荐来作为助力，只能孤立地守持自己。先皇帝察知我没有隐瞒的诚意，怜悯我敢于直言的节操，提拔我居于高位，使我在禁庭任职。不到两年，便参与掌理万机事务。等到出任临海地区，又入朝辅佐掌管铨衡。虽没有开化万物的才能，粗略还有报答君主的功绩。输诚尽力从不懈怠，任官办事以依违两可为耻。只希望坚定竭尽心力的志向，稍稍报答这非同寻常的知遇。哪里能够达到长远的功业，只是承受了皇上的宽宏包容。不久从台司罢职，又到侯阃分担忧劳。正处在治理百姓的任职上，又接连遇到嗣位继统之初。我曾代理镇守盟津，后来改任冯翊。以至于岐阳这一重镇、秦地这一要区，频繁更换官印，却没有施行周南那样的教化。多次更换岁时，怎敢忘记面向魏阙的忠心。数年前入朝觐见圣颜，恭逢陛下登临宝位。不久蒙恩升任省闼之职，并且暂时治理神州。曲承保全之恩，得以逃脱旷职败事的罪责。后来以掌管国家财计的职务，正赶上政事有所更张；慎重选择人才很困难，便让我总领其事。正值边境烽火仍然警急，军需财用尤其繁多；当陛下废寝忘食征询意见时，我本来就没有治理财计的才干。正在惭愧自己冒昧受任、不能符合倚重之时，岂敢料到尊号皇帝陛下独自出于圣心，竭力排除众议，提拔我升任公辅，共同掌理国家大政。我俯身曲背地承受荣耀，战战兢兢地奉行职务。承受两朝的特殊恩遇，只想着报答国家的恩德。处在百官所仰望的位置上，实在无暇顾及自己的官次。何况远方夷族已经感怀圣德，异俗之人也归附仁德。圣明的政治日益登上高境，皇上的谋略出于天纵。天下万事还使陛下烦劳听断，春夏秋三时有时还使陛下忧劳。按理应当引咎退身，哪里合适包藏羞惭而窃取俸禄？竭尽驽马般的力量，又能对宏大的事业有什么补益？耗尽夙夜的诚意，想来也不能资助至高的教化。我只是满怀盈满之惧，实在把颠覆之患当作忧虑。岂料陛下怜悯我像坠地之履一样微末，深深怜惜旧臣；又念及我提瓶汲水般的浅陋，终究缺乏长远谋略。陛下垂施覆盖天地的深厚仁德，降下滋生万物的大恩大惠，俯身保全我这浅薄的资质，特意解除我的重权。何况又进授我常伯这一显要官职，改赐功臣的美好称号。赞书和赐命，用来表彰一人。蒙受始终不变的恩私，我当束带入朝，处在三品崇高的官秩上；省察自身而知这是幸运，惶恐逾越之情无从表达。只是顾念自己如草木般残余的生命，哪里能够报答天地再造之恩？

译代宰相贺瑞星表 臣某等上言：恭敬地看到司天台、翰林天文院上奏：先在本月二日夜间初更，向东南方仰望看见一颗大星，颜色黄色，出现在库星以东、骑官星以西，渐渐光明，推测在氐宿三度，属于郑国的分野，在寿星的星次。它自出现以来没有停留不动，侧身等候观察，见这颗星越发润泽。于是检索历代诸家占书，所看见的这颗星，就是周伯星。按照《天文录》《古今通占》《乙巳占》等书所说：周伯星是瑞星。又称德星，颜色黄色，光辉灿烂；它出现在哪个国家，哪个国家就会大为昌盛。又按照《太一占》所说：君王制定礼乐，内外都得到适宜安排；四方事务没有积压滞留，君主长寿，国家大为昌盛，周伯星就会出现。上天显现征象，下土恭敬瞻望，能够彰显灿烂的文德，从而荐来无穷无尽的福祉；光明昭示美好的恩赐，确实汇集了吉祥的征兆。臣某等谨此叩谢。臣等私下认为，日月星辰显现灵异，一人君主取法于此；虽然高明之道在上天，上天的听察却极其谦卑。人们说玄远之事难以知晓，但它的应验却像回声一样迅速。至于连珠星合朔，半月腾辉，在颍川聚集贤人，在南极瞻望寿星，孔仲尼所述虽然说是观察天文，叔向所说的道理，大概也在于君主的德行。伏惟尊号皇帝陛下承受天命、登临帝位，谦恭自守而临朝听政，面对上天，忧劳至于旰食。身居天下最大的区域，率领天下施行仁政；看待百姓如同他们受到伤害一样，每每忧虑百姓不能安居；把贤能之士视为珍宝，多次显示出侧席求贤的诚意。以至于纯厚的孝行超过历代帝王，神武之威加及四海；开启和睦戎狄的利益，使战争因此止息；宽减议罪定狱的科条，使杀戮因此减少；体察伯阳的慈爱俭约，扩充帝舜的聪明才智；斟酌教化的源流，始终遵循古代训典；讲求治理的典章，终于达到时世和谐；勉励明察的诚意，以昭明地奉事上帝；发扬谦逊自抑的德行，大大庇护百姓。因此列宿和纬星储积祥瑞，高天凝聚天命，星辰运行的轨道发出光耀，天降的瑞应接连到来；星辰伴随太阴之月向东升起，顺着浑天的规律向右运行；遮掩白榆星而绚烂闪耀，接近黄道而流布光辉。观察天象的灵台，能够履行羲和的职事；翻阅藏书府库，完备保存甘公、石申的星经。这实在是世所罕见的嘉祥，不是有道之世不会出现。然而陛下以恭敬沉默为心念，时时把戒惧放在心中，反而谦抑天降的符瑞，没有公开彰明上天玄妙的恩赐。可是司天谨慎履行职守，宣夜之学留下文献，百代相传的天象，万物都能看见；考验星辰运行迟速的程度，确实知道历法的端绪难以穷尽；祝愿陛下长寿的祥瑞，大概可以同封人祝寿相比。这当然足以使美盛的光辉显现在简册之中，使大福降临邦国和家族，压倒典籍所记载的五种灵瑞，使皇帝的基业延续万代。臣等有幸厕身显要之位，偶然遇到昌盛之时；奉读太史的奏章，知晓朝廷的盛大庆典，仰面看见这非同寻常的事情，共同倾尽欢欣起舞的心情。伏望将此事交付史官，书写在简册之上，希望彰明纯厚的赐予，流传给后世。臣等如此上言。代宰相贺太阳不亏表 臣某等上言：恭敬地看到司天监、翰林天文院奏报，本月一日太阳本应亏蚀。太阳在五更五点以后，西南方升起苍黑色的云，过了很久云气遍布天空，天色阴暗，直到辰时也没有看见亏蚀，与没有发生亏蚀相同。这是玄妙的德行上达天听，神灵的符应显现，日月星辰各得其序，万国共同仰望；凡是在光照之下的，都增加庆贺欢悦。臣某等谨此叩谢。臣等私下认为，日食的次数本来是天象的常态，推究文献、推步历法便可以知道，这是日官谨慎履职的结果。倘若说云气遮蔽使日光不亏而显出异常，那就是天地眷顾保佑而储积祥瑞。伏惟尊号皇帝陛下奉行上天的符命，广大地承受天命，以忧勤而达到治理，以慈爱俭约来教化人民；先行而不违背正道，实在与覆盖天地的道德相同；宽厚地驾驭众人，于是恩泽浸润群生；终于达到下武继承先王功德的时期，光明开启同文共轨的时代。天下各方有过失，陛下必定发表自责之言；即使九功之歌只歌颂太平，仍然切实怀有希望没有灾害的忧惧。近来历官以天象相告，说日辰星象或许亏蚀；到了阴气产生、邪慝兴作的时辰，却没有举行击鼓用币的禳祭。陛下斋戒庄敬、恭谨畏惧，端正衣冠而劳谦自持，面对上天，废寝忘食地征询意见；在社坛用朱丝祈祷，广泛访求旧典；紫宸殿停止朝会，特意颁下明诏。果然由于至诚显明而感通上天，导致玄妙的感应暗中符合：云气油然兴起，才有肤寸大小便自行聚合；云中吐出的部分向外扩展，这种变化实在不是从狭管中所能窥见的。确实可以说这是吉祥征兆，显明了上天美好的恩赐。臣等有幸位列近臣，得以看见这特别的祥瑞，欢欣庆贺的诚意远远超过平常。伏望将此事交付史官，写入简册，传示后世，用来光耀史馆。臣等如此上言。

译百官请举乐第一表 臣某等上言：臣等私下认为，天子广大的孝道，是把刑赏施于四海、加及百姓；先王制作音乐，是用来荐祭上帝、协调神灵和人。因而顺应变故、依从时宜的规矩，已经写在经书礼典之中；不应发出国家将要败坏的叹息，也见于前代的记载。这正是邦国的大道、各方的大训，如今抑制而不实行，还有什么缺失比这更严重呢？臣某等谨此叩谢。伏以尊号皇帝陛下深明睿智，盛大地承继先业，淳厚和美的教化屡次相承；广开聪明以求治理之道，以慈爱俭约来爱护百姓，深切奉行尊祖思孝的心意，遵守侍奉亲长竭尽礼数的原则。恭敬地自从灾祸缠绕长乐宫、悲痛凝结于紫宸殿以来，勉强遵守易月之制，因内心的悲痛而更加深厚。直到先帝最终安葬于园寝，升入宗庙附祭，蒸祭秋尝的荐享完成，公私之间的情礼都已经办毕。有官位的臣子伏在殿阶之下上言，深深援引唐、汉的旧有规制，希望举行咸池、英韶等完备的音乐。然而陛下屡次颁下明诏，发誓遵守通丧之制。适逢六飞车驾出行、彰明义举的日期将到，又因群臣叩宫门进谏的心情更加迫切，暂且奏起鼓吹来振作军容。等到军队阅礼凯旋，便又停止雅乐演奏。不久又遇到祭祀日神、报答本源，备齐礼物以告上天，必须使六变之乐和谐同奏，才能使天地人三灵昭然感格。这确实是暂时举乐，大概只是表示权宜从事；但只能用于恭敬神祇，固然不能施用于宴享。不变的典章流传后世，虽然典籍都完整保存着，至诚至性的孝心可以感动上天，却不是公共议论所能改变的。如今已经遵守服丧的期限，直到服制除去。现在燧火已经多次更换，祥琴仍在御前；三年之制不可以逾越，但九奏之音也没有理由长期废止。伏望陛下发扬光大前代训典，申明告诫有关部门，命令后防官员各守职事，使师乙继续学习音乐，让《周雅》各得其所，使《虞韶》不至于相互夺乱次序。广泛宣扬尽善尽美的声誉，从而招致后世来仪的祥瑞，哪里只是臣等的幸运，实在也是天下的幸运。代宰相谢赐御札许士庶游宴及休假放朝表 臣某等上言：恭敬地奉到本月十一日的御札，准许士人和庶民自行宴饮作乐，并赐给内外百司休假；文武职官、军员和将校，遇到严寒、酷暑以及大雪大雨时，应当酌情放免朝会。这样宽大的诏令，从穆清之宫深远地发出；像汗液流出、不能收回的恩泽，遍流于天下，实在是太平盛世的盛事，足以使史册增添美好的光彩。臣某等谨此叩谢。臣等私下认为，饮食宴会的礼法，是用来聚合欢乐的；休假沐浴的制度，存在于明文法令之中。从前禁令宽疏，可以称道炎汉爱护百姓；礼仪制度申明，则自开元年间垂为法式。然而聚集宴饮仍有处罚，甚至到了赐酺、恩泽沾及服饰的时候，也一定只是让朝会停止，延迟到传诏之后。恭惟尊号皇帝陛下凝神于玄妙天门，观察璇玑玉衡之象，契合千载昌盛的时运，建立一代帝王的法度；以道德引导、以礼制整齐，临御百姓施行宽简之风；使财用便利、生活丰厚，把百姓驱入仁寿之境。至仁之德不伤害道路上的芦苇，最大的诚信也惠及深渊中的鱼。九功之歌还在歌颂太平，陛下仍侧身思考治道；别人一句善言，陛下也一定虚心地征询。敬畏上天的明命，早晚勤劳警惕，因此得到上天的眷顾和命令，广泛赐下嘉美的生灵；异俗之人怀德而归顺，输诚而景仰归附；边境尘事停止警报，一个尉候便足以使边境无忧；田亩获得丰收，万千仓箱中流传着歌咏。玄妙的教化神奇地运行而独自运转，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陛下嘉奖朝野的欢娱，因应民间的富庶，使和乐的恩惠惠及群黎；对于百官繁忙操劳的事务也加以怜恤。大家相视一笑而共同欢乐，想到官署中或许有不合适之处；大雨滂沱，也使借伞不易，于是特意颁下明诏，大大施布洪恩，使宴饮欢乐惠及公私，使休假告假都遵循法令制度。天色初明便入朝拜见皇帝，免除衣裳穿戴颠倒的讥笑；在家休假沐浴，断绝文书簿籍沉迷不出的叹息。这样必将使恩德深入骨髓，使歌颂传播于管弦；事奉国家的人没有憔悴劳苦之忧，一年到头都有宽舒闲适之乐。一天所降的恩泽，已经远远超过前代典籍；街巷中的歌谣，哪里会忘记皇上的玄妙造化？臣等有幸身居显要之位，得以奉行皇上的德音，欢欣拜舞的诚意实在远超寻常品秩。奏举韩永锡状【此后出任知处州】臣有幸分任朝廷寄托的职责，得以总领一郡的符信；对于属下官吏，理应知道他们才能高下，虽然远离朝廷，也不敢回避荐举评论。臣伏见前任监本州缙云县茶盐酒税三班借职韩永锡，早年凭明经科取得资格，曾经涉足科场；晚年不挑拣俸禄，于是跻身官员行列。自从任监临之职以来，经历六次寒暑更替，他检束自身、奉事上级，表现出早晚不懈怠的诚意；守道而安于贫困，磨炼风雨不改的操守。士人群体都推重仰慕他，声名事迹十分显著。臣向众人询问，完全知道他的品行事实；管理专卖事务的职务不足以发挥他的才能，在州县之间可以让他从事政务。如果能够列入治理百姓的人才之选，他必定会成就循吏的名声。臣私下看到，淳化四年选用进士及诸科举人充任班行，曾经下过宣命：如任职两任、考试六次而没有过失缺失，准许按照文资安排。韩永锡在考核官秩期间符合诏书条件而尚未得到相应任用；在任职办理事务之际，他的实际官业又十分优异。伏望圣慈，特许他转入文资并予以升迁奖擢；对于徇私、玷污货贿的行为，请保证他不会犯有此事。如果果真犯下这种过失，臣甘愿接受连坐的法典。

译论龙泉县三处酒坊请求减免定额状 臣有幸掌管一郡，理应访求百姓疾苦；如果只是自行选择缄默，就是辜负皇上的忧劳；倘若能够救助百姓的疮痍，即使遭受鼎镬之刑也无所推辞。臣私下看见龙泉县松瞿、小梅、松源三处酒坊，一年共计趁办额钱一千九贯八百一十九文足，都是由主管人自行备办曲米、本钱来酿造售卖，收取上述净利钱数缴纳官府。过去州司给人员、军将套上枷锁，差遣逼迫他们，必须甘愿认领主管事务；他们全都变卖家业，甚至以身命偿官，并由有关人员均摊承担。臣到任以来，深入访查其中缘由，大概是往年王师讨伐江南，龙泉正在边境上，钱俶多次调发士卒防守边陲，当时专卖酒业很能获利。县民张延熙贪婪而无知，于是上状增加虚假定额，买扑经营。自从江南平定，钱俶进纳疆土，车书已经统一，疆域没有边外；所派丁卒都已罢归，于是导致酒业销售不通，税利亏损。原来买扑的户主全都破家卖产，填补缴纳仍然不足，只能用性命偿官。州司又不敢减少旧额，必须差遣逼迫平民，以至于登记没收家产，连同身命一并缴纳，损伤和气，使百姓流离受苦。” 百姓也曾到宫阙陈述实情，诏令下达三司审度，虽然实行刺问调查，随即供状申报主管机构，却只是图谋聚敛，事情沉没而没有答复，百姓的疮痍更加严重，冤痛更加深重。何况龙泉县连接七闽，绵延千里，山川险峻隔绝，村落稀少疏散；这三处酒坊全都处在草莽之间，不过几间小屋，仅能遮蔽风霜，虽有专卖酒的名义，完全没有酿造酒的器具。大概是主管人相继败坏缺失，兴办创设不能成功，以至于必须破卖田园，遭受刑罚。如今主管人都被拘系，因拖欠而戴枷，受到司府催征督促，每隔三五日就到官府催科。大概是省司更加严厉地增加课税，官吏又害怕因文书受到责罚，即使加以决杖责打，又凭什么征收填补？挤入沟壑的结局可以预期，叩击宫门却没有道路。臣亲眼看见这件事，深入追究缘由；臣既然承受两朝圣上的知遇，忝居百城忧劳所寄托的职位，有所听闻看见，哪里敢缄默隐藏？即使因此获罪也要进言，希望死后还能得到允许。伏望皇帝陛下念及远方百姓陷于涂炭，采纳微臣的草野意见，再询问宰相府的宏大谋议，不要让计司决定此事。倘若认为臣狂妄盲昧而所说确有实情，所损害的功利并不多，就在旧额中减去大半，百姓便能受到恩赐，上天确实会听见下情。” 如果把这件事交给有关官司，他们一定会谨守旧制度。君王的恩泽一旦壅塞，百姓的疾苦就会更加滋长，即使龚遂、黄霸这样的贤吏亲自到任，也不能治理好。我伏见陛下登基之初，全部免除天下拖欠的赋税，四海之内歌舞庆祝太平；即使是极盛的德政，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这一举措。臣自从镇守郡府以后，恭敬奉行诏书，没有不把宽厚抚恤放在首位，从未把课税利益当作急务。百姓富足以后，国库自然会有余裕。一个人面向墙角忧愁，满堂的人都会因此不快乐。臣忝列谏官，又得以佩带郡符，早年承受陛下特殊而直接的知遇，哪里敢推辞越职进言的罪责？臣祈祷上天，等待命运，内心实在恳切；冒犯天子威严，实在战栗惶恐而情意迫切至极。【二年五月二十日发出，九月二十三日敕令差遣命官专门监领，以一年收到的钱作为定额。】奏报下雨的状文 右：臣所辖本州自去年以来，秋季庄稼收成很少，时令物价虽一度飞涨，但百姓还不至于流离失所。自今年春天以来，雨水调和，粟麦收成加倍，蚕桑纺织也颇有收获，粮食逐渐充足，百姓面有菜色的情况稍有减轻。然而山越地区的习俗是旱地耕种极少，所依靠的是水田，所食用的是粳稻。况且这里地势险峻，低洼道路积水不断，又连年干旱，泉源枯竭。假如十天半月不下雨，沟渠就会尘土飞扬，稻田焦枯，良苗立即死亡。若不是每隔三五日降下一场甘霖，秋季丰收便无从指望。自夏至以来，降雨极少，时而暴雨烈日交替，炎风骤起，高处的田地几乎干枯，低湿之地却像沸水煮汤。家家户户都在哀号，百姓的性命已危在旦夕。臣于是率领军州官吏，专心祈祷，境内的名山大川、城郭附近的道观佛寺，以及列入祀典的庙宇，无不遍往祭祷。就连庇护水族的深潭，也都前去致祭。在坛上祈求龙神，完全遵循古法；把集市迁到郊野，也确实依照前代经典。然而云气在天空中回旋，闷热更加严重。到了上月十六日，接连下了几场雨，不到一寸，只够洗清尘土，对焦旱的土地却没有什么益处。臣日夜忧惧，不敢稍有安宁，编户百姓几乎要死去了。到本月将近一半时，旱气更加严重，一个郡中没有哪位神灵没有祈祷，诚心也全都用尽了，却丝毫没有得到神灵的恩赐。臣忽然想起往年在院中任职时，正逢旱灾，学士承旨宋白曾对臣说：如今的御史中丞魏庠，三十年前曾到关辅一带游历，寄居在佛寺中。当时天长久不下雨，几十名村民到寺里祈祷。有个僧人擅长胡人法术，捕捉了十几只蜥蜴，放在一只瓮里，用水浸泡，用桑树等杂树枝条覆盖。又取来几个童男，穿青衣，用青色涂抹脸和手脚，每人拿一根柳枝，蘸水洒在衣服上，同时祷告说：‘蜥蜴啊蜥蜴，兴起云雾；如今大雨滂沱，你们如今回去吧。’这样不分昼夜地围绕着蜥蜴祷告。第二天果然下起大雨，远近都说雨水充足。臣暗中把这件事记在文书背面，到此时检阅文书才找到它。于是就在十二日清晨，和知丽水县事殿中丞甄旦到城北集福院，按照这个方法祈祷。不久，臣与甄旦从北门出来，各自按原路回去。忽然有一片薄云从东北升起，过了很久便弥漫开来，到午时和未时之间下起暴雨，也有一寸多，因此阴云凝聚而没有散去。到了十三日，大雨昼夜不断，约有三四尺深，溪谷涨满，沟渠田埂中的水泛滥流溢。

译原来枯槁的禾黍茂盛起来，抽穗开花；原来凋败的草木也欣欣然向荣。村民戴着斗笠唱歌，农夫挥动短衣起舞，千家万户像从前一样安居，百姓不再产生邪僻的念头，这是百姓的幸运，也是陛下的恩赐。臣忝居守土之职，得以遇上丰年，欢庆感激之诚，远远超过寻常。臣又想到，鸣叫吠声之类的小技，前代贤哲并不排斥；樵夫的话，圣明的君主也会采纳。臣所陈述的祈祷方法，亲自得到感应的征验，按道理近于怪异神秘，事情又不合常见，颇为鄙陋，恐怕有辱圣明。大概正是因为小道也有可观之处，可以表现臣侍奉君主没有隐瞒。过去东方朔曾说：‘说它是龙，却没有角；说它是蛇，却长着脚。它爬行迟缓，善于攀缘墙壁，不是守宫就是蜥蜴。雄又说，拿着壁虎来嘲笑龟龙。’已故刑部侍郎张洎也曾对臣说：‘从前我出使高丽，渡海时忽然阴云密布，船夫喧哗说龙出现了。我赶紧起来观看，只见云间垂下一条尾巴，形状正像壁虎。过了很久，大雨骤然降下，这才知道蜥蜴也属于龙的一类。’臣既然得到嘉祥的应验，怎敢不上报，只是冒犯天威，伏望陛下更加体谅臣的战栗惶恐。奏请将白龙县依旧改为松阳县状。右：臣所辖本州白龙县，按《舆地志》记载，后汉献帝建炎八年初次设置，名称为松阳县。隋开皇年间，建为松州。唐武帝五年，升为总管府；六年，将总管府改为都督府；八年，废除府制，恢复为县。到梁开平四年，钱镠与杨行密相持，钱镠厌恶听到‘杨’字，于是把松阳改为长松县。到晋天福四年，年成干旱，伪署县令陈时祈祷求雨成功，乡民讹传县西南百仞山太婆庙上出现白龙，消息传到钱镠之子元瓘那里，元瓘又把庙改为白龙瑞现夫人庙。这些都是僭伪政权的遗迹和讹传风俗相沿而来。如今幸逢圣朝，正应恢复古制，伏乞特地下诏，依旧改为松阳县，并请另行铸造牌印，颁行使用。谨录此奏上报，伏候诏旨。【六月二十五日发出，八月二十三日诏令改为松阳县】进奉南郊礼物状 进奉祝贺南郊大礼的绢一千匹。右：伏以皇帝穿衮冕祭祀上天，百神各自陈述职事；各国携带玉帛助祭，万国竞相奔赴。臣应当陈献本地物产，以充实朝廷庭中陈设的贡品。前件绢确实是本地物产，出自土地赋税，谨敢送交有关部门，希望能够收入太府，哪里足以与盛放贡物的竹筐相比呢？不过是借此表示献芹之诚，冒犯天威，伏增战栗汗颜。谨派摄司马应覇押领上进。奏请依照淳化二年七月诏命施行状。右：据本州州院司理院审查，龙泉县百姓吴寳、遂昌县百姓叶清，都是在开寳九年以前吴越国王钱俶任内娶了侧室，按照律文，虽然遇到赦免，也都应当离异。臣私下认为，淳化二年七月四日诏文说：‘各军州凡有百姓及各种身份的人，在伪命之日前曾经娶次妻的，一律免罪；如有诉讼，官府不得受理。’又依据新近删定的编敕，其中已经没有上述这一条诏令。臣认为，边远百姓各自承受僭伪政权的教化，没有受到朝廷声教，不懂得国家法令。先朝深入体察下情，明白发布诏命，怜悯他们有的已经生育子女，子女多已长大，一旦离异，便无处归依，恐怕伤害和气，使他们陷于困穷，所以降下恩诏，全部准许维持原状。此诏奉行已久，恩赦确实深厚。无赖之徒的诉讼渐渐平息，旧有的风俗也因此安定下来。如今删定诏条时没有这一项，大概是从简便出发而有所删削。然而先前施恩，后来法律却发生变化；从前受宽大诏令保护，夫妻关系如初；现在依据律令条文，告发诉讼又开始了。这些人大多已经头发花白，很多甚至已经抱上孙子，却必须分离，实在令人哀怜。伏望特降诏命，准许依照淳化二年七月的条文施行。所希望的是，恻隐仁慈之心能够符合先朝的防范，统一的法律能够永远遵守国家典章，山越百姓也确实受到恩惠。臣不胜越职和惶恐之至。《武夷新集》卷十五。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十六，宋杨亿撰，表状五【二十首】。进奉承天节礼物表。进奉祝贺承天节的绢一千匹。右：伏以天子乘六龙出于震方，正逢华渚降祥；万国进献珍宝，竞相奏报涂山大会的典故。臣等切切祝愿皇帝享有长久天命，陈献本地物产也是各地共同的职责。前件绢不是鲛人织出的精美织物，蚕丝也不够华丽，只是地租中十分之一的征收物，愿以多余部分充作庭中贡品，表现边地百姓的善意颂祝，和乡野老人的献诚一样。冒犯天威，伏增陨越惶恐。谨派教练使陈昭简押领上进。

译论郊禋加勋制书错误状。右：臣近来承蒙恩典加授勋阶，已经奉表称谢。臣恭读制命，私下铭记其中的训诫。因为制书说臣有奉册从祀的功劳，于是赐予优厚爵禄并加勋阶；臣退下来反复省察自己，不敢稍有安宁。只是臣出任使者，远离文陛，职分本应负责引导仪仗，却没有机会跟随皇帝车驾；官位列在常参之中，也没有资格排在大夫之后。名籍虽与近臣相连，礼仪上却没有亲见严肃的郊祭。臣冒昧看到明诏的文字，实在超越了下臣的身份。然而恩惠普及所有在位官员，庆典恩泽遍及天下，或许只是把臣列入表彰名册，并没有区别内外。像臣这样的人，官职常规既没有改变，承受宠泽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至于诏书中所说的敦厚褒奖，实际上竟然超过事实而无所依据。臣恐怕是负责掌管诏令的人没有遵照制书办理，或者担心诏书审核停滞，姑且图求简便；又或者因为任命文书堆积，无暇辨别，致使已经颁行的诏令混淆黑白、失去区别。臣认为，设置四禁，最忌讳的就是妄自错误；施行八柄，最不可有僭越滥授。因此君王发布命令，是为了表明不会欺骗臣民；有司守职，如果失职甚至应当处死。即使是小事也必须谨慎，恐怕会损害大体。这关系到政治根本，也是政典所系。臣曾经翻阅典籍，有幸列于朝班，因为害怕遭受越职之罚，只好闭口不言。如今叩击宫门有所请求，实在怀有犯上的忧惧。然而这关系到朝廷的纲纪，本来不是下臣所能擅自议论的。现在冒昧披露，确实属于僭越。伏乞圣上慈悲复核，臣所接受的告身和制词一查便知臣所陈述并非虚妄。臣不胜惶恐。大驾还京进奉状。进奉祝贺大驾还京的绢五百匹。右：伏以六匹骏马连夜逃遁，皇帝车驾回转京城，在明堂清点军队，向宗庙献上夷族俘虏。天地由此开泰，朝野欢娱；鸟兽在两阶之间随乐起舞，万国携带玉帛竞相奔赴。臣职责在于访求百姓疾苦，如今恰逢圣驾回銮，欢呼之声不能赶上朝班，职贡理应收入太府。前件绢是冰纨，并非精美蚕丝所织，只因适逢振扬和乐的时日，便冒昧献上以充庭实。礼物十分菲薄，惶恐无地自容。臣不胜战栗惶恐、激切之至，谨派子城使朱继隆押领上进。奏举李翔状。右：臣忝任朝廷寄任，得以领受郡守符信，总管的属官颇多，他们的吏能也都充分显现，理应加以论荐，臣不敢因为越职而回避。臣私下见到前任知本州青田县事李翔，原是御前试中的进士，禀性正直刚强，遇事果断明察，不沾染贿赂，甘心过清贫生活。本州龙泉县山深地险，民俗鄙薄而百姓顽强，每年都有拖欠租税，案件多有积压，号称难以治理，并非一朝一夕如此。李翔代理知县一年多，各项事务都办得井然有序，刑罚清明，诉讼平息，胥吏不敢欺凌百姓。又代理本州判官、推官两司公事，刚满半年，才干十分显著，勤勉谨慎而不懈怠，清白无私，像这样的人在同辈中实在难得。伏望圣上慈悲，擢升授予京官，另行委以职任；如果他犯有贪赃罪，臣甘愿依连坐法承担责任。代枢密陈谏议乞停妻封邑状。右：臣蒙圣上慈恩，特进封臣妻宁陵县君宋氏为京兆郡夫人。臣不才，正在玷污枢密之位；又有非正常的恩典，进一步施及内室。反复省察之际，坐卧都不得安宁。然而臣私下有诚恳的请求，必须冒昧陈说，希望陛下从深宫垂听，臣即使万死也难以逃避责任。臣想到堂上有慈母，年岁已经老迈；她像孟母择邻、乐羊妻断织那样给予训诫，臣徒然承受恩惠，却不能报答；她为臣扇枕、调和甘美饮食，臣也没有机会报答她的辛劳。幸而遇到太平之世，得以列入枢密近臣之班。何况我家私门又遇到最为特殊的事情：庭闱之上，父母都已到了白发年纪；早晚之间，又将享有老莱子彩衣娱亲的欢乐。像臣这样的荣幸，远远超过常人。况且臣父从曹郎擢升，随即进入卿寺；臣母从宫中召见，得以面见天颜。宫殿台阶之上，既颁赐命妇服饰；夫妻之间，又疏封大郡。恩宠丰厚，荣幸与恐惧交集。然而诏命的恩宠虽像雨露一样滋润，心中的不安却像芒刺一样，始终不能安定。因为臣妻忽然承受异乎寻常的封典，臣母便与通常制度发生冲突。妻子忝称夫人，母亲仍是县君。妻子在私室侍奉公婆，按情理本已不便；在公宫奉行朝谒礼仪，也可能不合礼制。以臣的身份，哪里敢对此安心？按照现行制度加以考察询问，本来是有司应当坚持办理的。但从五代直到本朝，凡是参与近臣机构的人，很少能够遇到父母妻子同享封荣的情况，因此形成叙封的制度，却没有统一的规矩。婆媳之间的名分既然超过了臣子本人的心愿，臣就更加恐惧。伏望尊号皇帝陛下，委曲回转天地般的造化之恩，下察臣赤诚，停止这次加等的封典，使臣得以实现侍奉母亲、承欢膝下的愿望。这不仅能使微臣侍奉母亲尽到礼数，使孝道得以伸张，也将成为圣朝传之后世、树立规范，并从此写入典章的开端。考试制科完毕学士院赐宴谢状。右：伏蒙圣上慈恩，因为臣等考试制科已经结束，特派中使到学士院赐酒食。陛下亲临殿前主持考试，正是依照旧日典章；又召臣等到面前咨询，多次承受圣上的顾问。经过两夜才完成考校，忽然蒙受如云天覆被般的恩泽。陛下特意来到禁林，使我们得以举行盛宴，停止大庖的供奉来准备宴席，使近臣机构增添光彩。臣等举起中道酒樽，只知道勉强充数；享用大官的膳食，更加惭愧自己尸位素餐。仰承天恩，臣等不胜惶恐。中书谢社日赐御筵状。伏以一年已经进入收获季节，节令正当祭社之日，洁净黍稷等祭品来报答土地之本，这是依照礼经举行的仪式；赐予宴饮歌乐来推施恩惠，也符合《易》的象理。臣等承受丰厚的圣恩，实在使近臣机构增光。这都是皇帝陛下道合授时，仁德施及下民所致：粮仓丰实，流传着赞美之歌，正逢禾稼满田的祥瑞；果脯肉羹等食物都已陈列，忽然又蒙赐增加笾豆，使臣等得以举行盛会来欢度佳节。陛下把古老的风俗传到南京，又从北阙大施恩泽。臣等举起尧帝所用的酒杯，知道这是何等幸运，即使醉倒在地也不推辞；只是想到自己不能像伊尹那样调和鼎味、辅佐君王，便害怕继续尸位素餐。阁下进和圣制社日诗状。右：臣等近来蒙圣上慈恩，赐给臣等御制《社日》七言四韵诗一首，命臣等依韵唱和。九秋时节刚过一半，恰逢祭社之日；抬头瞻仰日月星三象，忽然捧读皇帝横汾之作。诗思直达天人交接之际，声调和谐如律吕。仰望它越发觉得高远，实在无法窥见其中玄妙；能够唱和的人又很少，只好勉强叩问虚无。臣等都才短学浅，错误地列身禁中；紫泥封诏，没有润色诏书的才能；在柏殿裁诗，却有幸参与唱和的末席。虽然共同献诗似乎是滥竽充数，实际上却有亵渎皇帝圣明之嫌。臣等所作的次韵诗，谨随状一并上进。冒犯天威，臣等不胜惶恐。代门下李相公为承天节设斋奏状。

译右：伏以候管飞灰，正逢一阳初生的时节；祥瑞的彩虹映照水边，恰逢皇帝诞辰。凡居住在天下土地上的人，都共同祝愿陛下享有长久天命。何况臣本来只是平庸琐屑之人，却有幸遇到太平时代，承受天地深厚的仁恩，私下占据公台显要职位，只是徒然有妨碍贤才之愧，丝毫没有补益职守的功劳。受恩最深，却无从报答。幸逢环绕枢密的庆典，臣倾心向日葵般朝向君上的心更加坚定。奉行陶唐帝尧的文德，实在惭愧自己只能勉强顺从；献上华封人所祝的富贵长寿，只是殷切表达心意。臣私下认为，震旦地区向来重视佛教经典，可以凭借佛法培植有为的福德，成就无上的因缘。因此臣才敢亲自前往精舍，举行清净供养，命令高僧诵读贝叶经文；每日六时作钟声梵呗，设置香、灯等四种供养。遵循金仙佛陀的教法，努力崇奉众善之因。当此乡里祭社的祥日，或许可以祝愿陛下享有无疆之寿。虽然已经竭尽倾诚之心，也希望稍稍报答陛下覆载般的恩德。议灵州事宜状。右：臣本月十六日接到中使到来，奉读御札。陛下说：朕常常阅读古书，详细考察边疆事务；得到合适的人才，举措就没有遗漏；错失事情的关键，谋划就不能周全。朕反复阅读这些文字，整日都在思考，未尝不考察言论、观察行为，舍弃短处而取用长处，希望臣下竭尽力量报效国家，期望天下得到太平。只是妖氛没有止息，边塞还不安宁；北方夷狄虽然已经设置防御，西部边境仍然多有艰难。灵武是中原的巨大屏障，平夏只是邻近地区的小国，长期怀有蛇豕般的野心，常常成为边疆祸患，阻断道路，侵犯军城，狂妄凶暴而日益无厌，大郡反而变成孤立的堡垒。放任他们，终究会造成暴乱；讨伐他们，又担心困苦百姓。这两种办法都应当征询意见，其中最可靠的方案必须经过筹划。卿职掌诏命，身居清贵显要之位，博览经史遗文，大有智慧谋略；考察古今盛事，必定胸中蕴有机谋。应当用什么办法剪除狡虏？灵州应当采取什么方略废弃或保留？弃置它有什么利弊，保留它有什么便利？朕专门听取切实可行的谋略，不要吝惜权衡取舍的议论；要明确筹划，秘密具奏上报，以符合果断决策的诚意，满足荡平涤除边患的期望。朕认为，向樵夫征询意见，是前代君王的盛德；向卿士谋划，是典籍中的格言。这样做正是为了竭尽听取臣下的意见，详细求得中正之道，使每项举措都不失误，行动必定成功，这也体现了圣明皇帝慎重决策的极致。然而狂妄之人的话，圣人也会选择其中可取的；谋划要多方听取，决断则在于君主独自裁定。伏望皇帝陛下在清闲宴居之时亲自屈尊阅览，臣下所说有可采用的便毫不迟疑地实行，这是臣的万幸，万幸。臣曾读旧史：汉武帝向北修筑朔方郡，平津侯劝谏，认为这是使中原疲敝来供养无用之地，希望皇帝停止此事。皇帝便命辩士朱买臣等提出十条理由诘难平津侯，平津侯不能回答。臣认为平津侯是汉代贤相，深通经术，熟知利害；只是武帝以雄才大略自任，志在开拓，朱买臣等又以辞辩得到进用，并且常在皇帝左右。前史还说，平津侯每次在朝廷讨论政事，只陈述事情的开端，让君主自己选择，不肯当面折辱君主、在朝廷争辩。由此看来，他不是不能驳倒朱买臣，只是为了顺承君主的意旨罢了。由此可见，认为朔方不便利，早已有其缘由。况且那片土地不在禹贡所说的九州之内，也不在《周官·职方》所管辖的范围，在要荒之外，本来就是声教不能达到的地方。元朔年间，大将军卫青击退匈奴，夺取黄河以南土地，设置郡县；如今的灵州就是赫连果的旧地，后魏设置为州，大概是朔方的故墟，也就是匈奴的旧地。它偏僻地处西部边境，与中原隔绝，方圆数百里之间几乎没有人口和设施。水草、烽火彼此不能接应，亭障也互相望不见。边境安宁时，羌戎便归顺，道路不被阻塞，粮饷运输没有忧患，还足以张扬大国的威势，作为中原的屏障。自从契丹制造祸乱以来，边邑屡屡受惊，杂虏被其胁迫而附从，凶党因此日益强盛。用爵位赏赐来对待他们，他们便颇为骄横傲慢而不恭敬；用甲兵讨伐他们，他们又逃走而无法擒获。凡是运送粮食的行动，必然遭到伏击。每当向灵武转运物资，都必须大量征发士卒护送，防守援救的兵力离开内地，全都没有作战之心。经过险恶道路，很多人面有菜色。自曹光实、白守荣、马绍忠以及王荣失败以来，资粮、器械、衣履等损失极多，将士和民夫相互枕藉而死。以至于招募商人运粮交帛，用数倍价钱偿付；又在积石的孤地上另筑清远城。边民骚动，国库匮乏。既不能控制狡虏，又不能救援灵武的危急。几年之间，凶党更加猖獗，灵武危急的城墙孤独耸立，勉强保存。黄河以外五城接连传来陷落的消息，只能坚壁清野，坐吃储藏的干粮，关闭营垒、枕戈而卧，勉强度过早晚；还使贼迁在沙漠中纵横行动，突然侵扰边疆，攻击各城镇的守兵，侵犯属国的藩部。即使有警报平息，也无法通过候望侦察得知。即便偶尔受到欺凌，也只是修缮城防、自行保守，从未出动一兵、驰骋一骑，敢于和敌虏交战。这样看来，灵武的存在显然没有什么益处。平津侯所说的‘使中原疲敝来供养无用之地’，正是针对今天的情形。臣认为，保留灵武有大害，放弃灵武有大利。比如国家招募人运粮，假如按十倍的价格征发士卒转运军饷，经过这片不毛之地，正如古人所说，运送二十钟粮食才能到达一石，是把百姓驱赶到死地。如今如果放弃它，就可以每年节省戍守士卒，把兵力分守内地；一个士卒的费用可以供养十个人。国家不再有飞刍挽粟的劳苦，士卒也免受暴露流离之苦。若一定说废弃灵州就会丧失土地、损害威望，那么尧舜、夏禹是圣明之主中的盛者，土地也不过数千里，却凭高明德行感通上天，四门和穆。武丁、成王是商周的明主，然而土地东不过江、黄，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蛮荆，北不过太原，颂美之声都兴起，被称为天下大治。到了秦汉拓展土地、穷兵黩武，远方经营虽然使疆域更加广大，但战争日日发生，府库财物屡屡耗空，百姓肝脑涂地。比较功业、衡量德行，哪里能够同日而语呢？

译蝮蛇咬了手，壮士便要斩断手腕；蚂蚁的土穴不堵住，就会使山河堤防漏水。如今灵武的存在，危害比蝮蛇更大；供给粮饷的费用，祸害超过蚁穴，几乎没有毫毛般的益处，却有泰山般的损失，难道可以忽略长远宏大的谋略，迁就无聊的议论吗？从前西汉贾捐之曾建议放弃朱崖，当时公卿也有不同意见。元帝能够排除众说，振作独到的见识，下诏废弃朱崖，人们都称颂他的德行。元帝难道是想自行放弃土地吗？当朱崖归属内地、设置为郡时，本来已经设置官吏加以抚慰；等到当地起兵作乱，难道还要劳民兴师去征讨戍守吗？所以他的诏书说：‘议论的人认为放弃朱崖会损害威严，使威势不能施行；能够通晓时势变化的人，就会忧虑万民。万民饥饿危困，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呢？况且宗庙祭祀在凶年尚且不能完备，何况还要顾忌避免不名誉的羞辱呢！’臣认为这正和今天灵武的事情相似。羌夷安宁、没有盗寇时，可以保留它而不议论；等到劳师费财，却无益于保卫边疆，就应当废弃而不再经营，哪里值得因此损害威望、留下羞辱呢？如果一定以失地为理由，那么燕蓟八州、河湟五郡已经失去很多，何必偏偏计较灵武？议论的人又说，西北各蕃部盛产战马，可以凭借控制它们来沟通贸易；环庆各州内附的蕃落，可以借它们作为屏障，避免惊扰。这种说法又迂腐疏阔到了极点。况且戎人是被利益诱使，所以在边关进行互市；蕃部各族自身强盛，所以能够庇护同类。若要依靠他们来保护环庆，本来就没有隔绝藩篱的作用。百丈高的危城相隔千里，自己救援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别人？议论的人又说，灵州土地肥沃，拥有汉代陂池灌溉的丰富利益，恐怕贼迁会因此播种，进一步富强。况且戎人只以攻掠为能事，根本不知道耕种。黄河、陇山以外被放弃的土地很多，绵延有百座城，登记在册的田地有万井，西汉屯田的遗迹，疆界田畔还存在。假如努力耕作，便可以积聚粮食，何必只有耕种灵州才能使粮食充足？如果灵州对敌人有大利，就应是他们必争之地，早晚都来攻取，怎么会直到今天仍全都只是轻率空谈，完全不是长久之计？况且每年都有调发征役，动不动便导致抢掠，借敌人的兵力而送给盗贼粮食，耗尽百姓力量而损耗国家用度，祸患之大，没有超过这一点的。即使平庸之人和小孩子也知道它可以放弃。然而自清远沦陷以后，斥候不通，孤城中的人如同锅里的鱼跳跃，狡虏的势力如昆山之火猛烈燃烧。朝廷如果一定要放弃灵州，就必须持牙璋征兵，竖起灵旗直指敌境，约束军粮深入，手执兵器在前驱驰，在贼军中击鼓前进，传令到城下；然后会合守城将卒，迁出当地百姓，毁掉城墙、填平护城河，堵塞水井、铲平灶台，这才算真正放弃。臣私下估计国家的物力尚且困乏，暂时无暇进行这样的行动。虽然口头上说放弃，实际上也只是空话。如今一城百姓正在焚烧和淹溺之中，必然都将死亡。正因为如此，他们想自行逃脱却没有道路。若陛下慎重选择一名使者，让他从小路前往，携带诏书，宣布君王命令，让城中百姓全部焚毁房舍，自行逃回；壮丁都命令他们拿起武器，老弱则让人背负携带。古人说归师不可阻挡，又说把人置于死地才会使其求生；到了这个时候，人人勇气倍增，面临灾难只想求免，其锋芒无人能挡。国家还应命令偏师，扬言要出塞，军威一振，贼势自然分散。灵州向东迁徙的百姓便不必担心遭到截击，即便受到抢掠，也容易抵挡。况且国家所珍惜的是士卒，百姓所急需的是财用，难道可以把勇猛善战的军队丢在饥虎出没的道路上，把府库财物填进卢山的深谷吗？如今若放弃灵武，退守环庆，士卒便免于在绝域戍守，百姓也会思念保全自己的家室，粮饷不必运出京畿，恩德自然深入骨髓；民力不被耗尽，士气反而更加振作。这样还有什么敌人不能摧毁，什么戎族不能战胜？恭敬地想到陛下想使天下安康，忧虑困苦百姓，寻求切实可行的谋略，思考适中稳妥的议论；臣认为灵州的废置，计策没有超过这一方案的，只希望陛下采纳罢了。陛下又痛恨这个狡虏，想要剪除它，臣认为不可滥用武力、穷尽兵力，只能攻其谋略而取得胜利。臣私下估计，贼迁目光凶狠，处在边塞之外、沙漠之中，胁迫各羌族，聚集不安分的人。他们没有耕农的产业，也没有蚕织的技能，只能凭借偷盗的谋划来取得衣食，聚集乌合之众来扰乱边塞，依靠凶威迫使蕃夷服从，并没有厚利可以诱使其人。朝廷如今废弃灵州，每年不再运送粮饷，断绝他们的觊觎，他们还能图谋什么？这是困扰贼迁的第一点。平夏以西有池盐，过去曾用粮食换盐，以补充粮食；如今禁令十分严密，法网尤其严苛，没有人敢越界，蕃部渐渐离散，这是困扰贼迁的第二点。严令边疆官吏谨慎奉行国家法度，辨明异常情况，禁止物资私自流出，使竹头木屑也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使狗盗鸡鸣之徒无法施展伎俩，让他们像游魂一样困在空旷沙漠中，坐等陷入困穷，这是困扰贼迁的第三点。然而还必须精选精锐军队，分守边地，慎重选择名将，把朝廷谋略交给他们；训练骁勇之士，防备侵扰突袭，使敌人奔走聚集都变得困难，明确侦察候望。假如他们像鸱鸟张翅、野猪突进一样发动进攻，就必须举起烽火、燃烧烽燧；合力剪除，分路驱逐，如同秦人以鹿的两角夹攻，又像常山之蛇首尾相应，使这小小的凶敌坐待覆亡。臣私下见太祖朝命姚内斌统领庆州、董遵诲统领环州，两人所统率的兵力才五六千人而已，边境以外的事务全部交给他们，军市的租税也不从朝廷中枢转用。他们能够使士卒舍生效命，使羌夷畏惧威势；朝廷没有废寝忘食的忧虑，边疆也没有羽书告警。臣希望陛下在武臣中选择三五名有将帅才能、了解边疆事务的人，分别分布在各郡，按照各自统率兵力的多少交付给他们；除廪禄之外，再赐给一大县的租赋，任凭他们用来犒赏军队；允许他们开设幕府，征召杰出人才作为僚佐，咨询有谋略和勇力的人，以供他们指挥使用。军队政务，允许他们便宜行事。假如贼迁侵犯边郡、军城，扰乱内附蕃部，就让各军彼此唇齿相依，前后夹攻；或者战马正肥、戎人正想奋勇作战，便征发内附部落讨伐敌虏和生羌，俘获的人员物资全部分给部下。况且戎人以归降为利，大概是被凶恶首领逼迫。假如用劲兵扰乱他们，向他们显示国家的大信，安抚荒远、振兴远方，推翻灭亡者、巩固存留者，拿出金帛收买酋豪，以爵禄优待归降者，明确赏格，厚重酬答战功，那么贼迁的心腹就会逐渐逃散，亲信离心、部众叛离，时势一去、运数转坏，剩下一个孤独的匹夫，还有谁愿意和他为伍？

译他们不过是塞外一个胡人罢了，怎么能和大国为敌呢？陛下若想在朝廷中谋划成功，功效很快就会显现，臣认为这个敌虏正狡猾，财力还很充足，腥膻之徒又如臂使指，不能指望在一年半载内击破。只须先废弃灵州，退守环庆，然后用计策困住他们罢了。按照臣的意见，最多选得三两名骁勇将领，交给他们一二万精兵，再以数县租赋供给军用，让他们分守边郡，贼迁便可以计日擒获，朝廷也可以高枕无忧了。臣从事儒学，哪里懂得军旅之事？只是长期观察，心里知道事情确实如此，所以冒昧把所听所见全部陈述出来，以恭敬答复陛下的清问。言谈不一定都考据古事，文辞也未必全有经典依据，但进言时只想竭尽忠诚，这正是臣侍奉君主不加隐瞒的本意。谋略如果有可取之处，难道能因为说话的人而废弃其中的言论吗？冒犯天威，臣不胜惶恐。代门下李相公谢冬至日到私第赐宴状。右：臣本月三十日接到中使到来，奉传圣旨，皇帝亲临臣的私第，赐予御宴。太史记载说：‘正逢履长之庆，宫廷大厨推食赐宴。’臣忽然承受赐宴的恩典，仰承恩泽所沾，回看简陋门户也增添了光彩。这都是皇帝陛下以德安抚天下，道合先天的结果。南亩庄稼秋季成熟，终于实现丰年的愿望；北方胡人连夜逃遁，将要达到继承先王功业的时期。正逢四方边境没有忧患，又是阳气初生的开始。黄钟合于音律，正当亚岁冬至的时辰；皇帝以玉杯推施恩惠，天上的恩泽于是降下。宴饮如同尧帝酒水流满道路，也和汉代小会礼仪相同。蜗牛般简陋的房屋顿时增添了气势，鼹鼠般狭小的肚腹却只能勉强达到饱足。代仆射吕相公寒食日谢赐御筵状。右：臣本月某日接到中使，奉宣圣旨，皇帝亲临臣的私第，赐予御宴。时节俯临仲春，恰逢美好的节日，司烜氏禁火，正是遵行旧典；太原移书，也承传了先代遗俗。按照法令放假休息，正好在私室宴饮安乐，哪里敢料想明主推施恩惠，特许近臣畅饮？赐下街衢酒樽中的九酝酒，分给玉食中的八珍，乡里因而增添荣光，簪缨官员都沾染欢心。羽觞饮酒没有限量，只能尽情醉饮；天威亲临而不违背礼法，更增加了臣的惶恐。回头省察自己平庸空虚的资质，哪里能够报答陛下慈惠的仁德？又谢赐诗状。右：臣等今日接到中使，伏承圣上慈恩，赐给臣等寒食诗。尧帝的御厨停止供膳，正要推行赐宴之恩；周代《雅》诗陈述正声，忽然又看见这首超出常调的诗作。臣等读到横汾之绝唱，正合您使水藻欢悦的心意。伏惟皇帝陛下感受到万物承受阳气而生长，乘着穆清之气而多有闲暇，于是屈尊运思，发为长歌。叩击寂寞以求得声韵，使六律和谐；使灿烂的日月星辰呈现形象。三辰装点文采，都是《诗经》四始中的微言，使万物都能看见。臣等有幸忝列台席，得以捧读圣作，却不能凭管窥天，只觉得听到韶乐后连美味都忘了。仰承君亲的恩赐，哪里能够报答覆载般的仁德？考试贡举人完毕谢赐宴状。右：臣等伏承圣上慈恩，因为臣等考试贡举人完毕，特意到学士院赐酒食。诸侯贡送士人，正符合广泛访求人才的本意；皇帝亲临殿前，又更加慎重地进行选拔。臣等有幸列入选拔人才之数，却惭愧没有获得拔取人才的才能。近看咫尺天颜，徒然更加惶恐；仰望陛下亲自处理政务直到日偏西，也没有能够承受咨询。汉庭已经出现考试得第的士人，周室也确实有众多贤士；臣等只能庆幸文明之治盛大，实在惭愧自己品评人才的才干。哪里敢期望陛下特意来到深严之地，俯赐宴饮慰劳？分给萐莆般珍美的膳食，美味超过八珍；沾受玉杯中的醇酒，醉意仿佛可达千日。只是徒然有不能让恩主尽兴的惭愧，哪里能够报答慈惠的仁德？代宰相谢赐新印《三国志》状。右：臣等伏承圣上慈恩，赐给臣等印刷本《三国志》各一部。三国鼎立，历史事迹完备地保存下来；麟台四部典籍，也都详细列在书签题名之中。雕版初成的功劳刚刚完成，便承受皇帝赐书的恩宠。这都是皇帝陛下先天合德，连深夜也留心政事，大小事务都亲自过问，古今之事全都掌握于胸。认为书中所记的方方面面，都可以用来劝善惩恶；由于传抄时把‘鱼’‘鲁’混淆，讹误渐渐增多，所以命令充分发挥校勘的妙用，又增加刊刻的功夫。雕刻修订刚由有司完成，颁赐便首先惠及近臣。臣等仰承皇帝喜好文章典籍的意旨，低头反省自己懵懂浅学的资质。臣等窃居公台，已经共同惭愧于尸位受禄；若能认真奉持典籍，或许可以免得像面墙而立一样无知。曲承陛下覆护如天的仁恩，永远铭记君亲的赐予。臣等不胜惶恐。代诸同官陈乞状。右：臣等错误地忝列禁中，得以掌管诏命，却没有什么补益太平盛明之治，只能共同惭愧地尸位素餐，本来应当谨慎沉默，哪里适合有所请求？只是想到臣子不隐瞒的诚心，又仰赖上天高远而能听闻的圣聪，退下来反复考虑自己的越职冒进，实在不敢安宁。臣等本来只是诸生，冒昧谋求微薄俸禄，偶然在圣明时代取得声名，很快又在清贵仕途上滥竽充数；束带垂绅，得以列在大夫之后；簪笔持橐，参与修撰太史之书。忝居蓬丘的职名，蓂荚历书已经多次更换岁序；进入芝兰之室，颇受芬芳熏染；掌管诏令之辞，却错误地承受了选拔。自从起草紫泥诏书，便离开了群玉山峰般的馆阁；官署不同，风流人物也无法交往。英才俊彦都聚集在那里，臣等不能像田苏一样与他们交游；缃素典籍极其繁多，却都如黄香未曾见到的一样。臣等深深仰慕广闻多学的益处，哪里敢忘记努力学习的心愿？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等的诚恳，宽免臣等的罪过；念及臣等曾参与两朝大典、得以奉行成书，而五名同僚中唯独没有兼任职务，准许臣等在馆阁殿省参与刊修。这样或许可以遨游翰墨之林，更加勉励校勘修订的事业；披览金匮中的文章，或许终于能够读到篇章的末尾；增加水衡俸禄，也确实可以救济臣等悬磬般的贫困。冒犯天子，伏候圣上允许。次对奏状。

译臣位列朝班，按次应当轮流奏对，便冒昧陈述鄙见，上烦圣听；退下反省自己的狂妄愚昧，更加恐惧战栗。臣私下认为，朝廷所看重的，首先是爵位班次；君主所重视的，最急切的是名分和器用。因此，祭祀礼器之事，各有主管；俎豆樽酒之间，不能彼此逾越。思想不超出自己的职位，君子称赞他能守职；而首要之务，正是端正名分。先王凭此治理国家，恭敬地想来，国家能够遵守旧制，同时设置各级官司。公卿大夫的职掌都有明确规定，都设置了台、省、监、寺，各曹各局也都完备。然而如今只是徒有名目，并不履行职务。比如尚书省各司，本来依据文昌星官的制度，作为治国的根本，政令典章都从这里发布，各项条目也都齐备，完全可以据此施行。现在尚存的，不过是吏部负责铨选拟官，刑部负责审查复核。其余租税、徭役、水利、军防等事务，都由另外的使职总管。户籍军籍并非本司所掌，却由别司核定。职守虽然存在，有的事务却已经分割；纲领虽然还在，有的政令却不是从本司发出。丞相、尚书省长官的名位徒然设置，没有什么违失可供纠正；宰相的职任虽重，却没有实际事务可以亲自办理。周代的六官制度，于是废弛了。又如寺、监原来各有掌管职事，台阁也都有明确的规程。昭然可见的制度仪轨，遍布于典章法令之中。从前汉朝实行旧例，宣帝凭此实现中兴；鲁国建造长府，闵子骞却讥讽这是改制作新。臣认为，国家担心诏命拟定得不恰当，所以设置审官司；担心议论刑狱有时失之宽滥，所以设置审刑署；害怕诏令有时失误，所以设置封驳局。臣认为，问题在于纲纪没有得到执行，不在于琴瑟等机构本身需要改弦更张。如果考察和选拔官员的才能归于宰相府，那么审官司就可以废除；详细审议刑罚案件归于刑部，那么审刑署就可以撤去；诏命的发布收受由给事中掌管，那么封驳局就可以罢废。至于尚书二十四司，应当各自充分履行职责；寺、监、台、阁，也都恢复旧有职掌。依照《六典》的制度，振兴各官司失坠的职务，只在于我们自己罢了，难道有什么困难吗？这样一来，朝廷的尊严会更加提高，殿堂和台阶的等级会更加严峻，典章旧制会更加得到执行，官品流别会更加清正；端坐而天下得到治理，正是由此而来。臣又想到，唐虞时代设置官员不过百人；夏商时官员增加一倍，秦汉更加繁多。到了唐代，典章法度都已完备，从最尊贵的三公到最微末的九品官，都写在法令中，并且各有定额。

译传文说：‘官职不必全部设置齐备，只要任用合适的人；有空缺就这样可以了。’ 至于额外增设官员、任用不称职的人，所以才有把羊头挂在灶下这种嘲讽，也有斗量车载之类流传的歌谣。国家体制最为重要的地方，尤其必须慎重。臣私下看到官员名册，员外郎达到二百多人，郎中也有一百多人。其余太常、国子、博士、殿中丞、中舍、洗马等官，也都不少于数百人；他们大多参加常朝，名字都登记在引籍上，却不知道应当守什么职务，而且多数是依靠恩泽逐级升迁。臣私下想到，从前馆陶公主替儿子求取郎官，认为这能使他上应列宿，甚至可以轮值建礼门，入奏明光殿，含香握兰，从容地侍奉君王。我又曾读唐朝旧事，更加知道省郎地位的尊贵。三院御史任期届满、希望升迁的人，多半曲项等待进入省署，因此有的名列桥门，有的依次补任中书舍人，有的径直授为给谏；即使出任大郡刺史，还认为是降职。如今却有一百一十多人结成一群，实在不是为官职选择人才的制度。臣请求按照唐制，凡九品以上官员，都确定员额。臣又想到，从前秦国开设郡县、设置郡守，汉朝把天下分为十三部，任命刺史统领。后来因郡置州，以太守为刺史。到了唐代，也曾屡次变更，但不到几年，又恢复旧制。如今国家常常把省署官员调出任知州，又设置通判作为副职，这只是权宜制度，难道可以作为长久遵行的准则吗？臣请求各州都设置刺史，按照户口多少确定俸禄，分为下、中、上以及紧、望、雄等等级，官阶品秩大体依旧章办理，与常参官按阶资比较，出入升迁都经过省署；取消通判这一名目，只设置从事之官，建立防察之府，统领按察，并依据地理图册加以区处。过去兴国初年，诏令废除支郡，是一时的措施；十州结为一连，周代的法制就在于一道设置使者，唐代的制度也可寻考。至于政令的施行、教化的推行，先到府，府再到州，州再到县，县再到乡里，由上而下、由近及远，就像身体驱使手臂、手臂驱使手指一样，提起纲绳，众目就会张开；提起衣领，群毛自然理顺。由此说来，支郡不可废除，是很明白的。臣请求恢复设置支郡，隶属于大府，按照地理远近划分辖境，如同漕运总管那样统领，名分有次序，官员的职事自然能够施行。臣又看到唐代制度，在内外官俸钱之外，还有禄米和职田，并且供给防阁、庶仆、亲事、帐内、执衣、白直、门夫等人，按照官品确定数目，每年收取他们的课役，以资助官员家庭。本司又有公廨田和食本钱，用来供给公用。自唐末发生动乱以来，国家用度不足，百官俸钱一律减去一半，其余另行给付的待遇全部暂时停止。如今群臣在半俸之中，先已扣除除陌钱；而且这半俸的三分之中，又有两分用其他物品发给，拿到市场上出售，折算十成才得到一两成，连糊口都不够，哪里还能说是代替耕作的俸禄呢？从前西汉张敞、萧望之上书说：仓廪充实了，才知道礼节；衣食充足了，才知道荣辱。他们想到官吏俸禄不足，常常有忧虑父母妻子的心，即使想不侵扰百姓，情势上也做不到。于是宣帝下诏说：‘官吏都勤勉办事，但俸禄微薄，要他们不侵夺百姓，实在困难。’于是增加官吏俸禄，并载入法令。臣私下看到，如今那些年轻时入仕、施展才力而居官的人，他们的俸禄，不能使九个人吃饱，还不如周代的上等农夫；他们的禄米，从未有过百石的收入，还不如汉代的小吏。至于左右仆射，是百官的师长，地位没有比他们更尊贵的了，但每月俸禄收入还不及军中千夫长，实在令人惊骇。这难道是圣朝考察古制的本意吗？臣请求今后百官的俸禄和各种供给，都遵循旧制；既然增加他们的实际收入，就可以要求他们谨守职分、履行官责，同时限制官员的正常员额，这样费用反而应当少于旧制；冗余的食禄之人全部罢除，官场自然清明。臣又想到唐虞的制度：凡列入品级的官员，都设置资历和考核年限，考察其政绩优劣，交由有关部门办理；有的逐级升迁，有的越级补用。本朝多因郊祀而施恩，因而逐渐升迁，考功司考核升降的制度不能实行，士人流品的清浊也无法辨别。陛下深刻察知其中弊病，姑且致力于革新。昨天举行禋燔之祭，只是普遍增加官员的阶爵，虽然纠正了以前的过失，却没有振兴旧有规制。臣请求恢复旧制，内外官员分别设置考核期限，再命考功司整顿并履行职责，每年派使者考核，以彰明公正；资历品秩的改迁，以及赏罚奖惩，都一律遵照典故，用以振兴久被滞留的人才。臣又想到，成周的制度是：公、侯、伯、子、男都分封土地建立国家；大夫、卿士也都受赐田地而不征税。西汉以来，沿用秦国以军功授爵的制度，只有列侯可以开国受封，有的食邑超过万户；至于关内侯，有的食邑不过数百家。此后因循沿袭直到唐代，所谓食邑大多只是虚名；所谓实封，才按年有不同收入。到了圣朝，连实际供给也没有。至于授官任命时，名义上的食邑数目还没有改变，徒然有食菜之名，实际上完全同于画饼的虚妄。臣请求依照元和年间所确定的实封条款发给俸禄，削除虚假的封邑，只实行实际食邑，以此来尊宠功臣。臣又想到，国家每逢举行盛大祭祀，就普施大庆恩典，叙封、追赠不受常规限制，甚至太医这样微末的官司、历官这样卑贱的职位，也都蒙受恩泽，有的还得到石窌之封。恩典虽然超出常规，事情却不合经制。臣又认为，功臣散官的设置，名目和品级实在太多；律文把勋散官分为二等，已经删定，按旧例加授散官至五品，必须上奏皇帝。如今朝散、银青仍关系到命服，防军、柱国却全是虚名。臣请求从今以后，常参官的勋散官都达到五品者，允许封赠；官、阶、勋都达到三品者，允许建立功臣祠堂。每逢庆恩，令有关部门依照规定施行。这样既能使礼秩昭明，也能使名品有所区别。臣又认为，五等爵位施行于今日，虽然有开国受封的称号，却从来没有分给土地的实际。用苴茅建立社坛，固然不能立即实行；但使恩泽传给儿子、孙子，也足以征验旧典。臣请求内外官员封爵达到伯、子、男者，允许荫及儿子；达到公、侯者，允许荫及孙子；另封国公者，允许嫡子、嫡孙各一人承袭封爵，并令有关部门考察寻求前代制度。所希望的是，朝廷不再有徒具虚名的恩宠，臣下也能知道延续赏赐的恩德。臣又认为，如今给功臣加称号，始于唐德宗幸临奉天时，随驾将士都加上‘奉天定难功臣’的称号；这本是一时的赏典，却因而成为万世通行的规制。

译近代以来，将相大臣有加到十多个字的称号，尤其没有经典依据，不可遵行，应当削除，以彰明法度。过去讲求典礼，晋国因此考察名实而清明；汉朝被称为善治，正当教化广泛施行、旧章都得到整饬的时候。太平盛世，眼看就要到来，正在今日。臣学术一向浅薄，文理也不明白，却冒昧陈述狂妄之言，以答塞圣明诏令；惶恐失措地处在下位，连起居都不得安宁，冒犯圣听。臣无比惭惧反省、战栗汗流、激切惶恐之至。代宰相祝贺商州进献嘉禾的奏状 臣等今日接到中使到中书省，恭敬地承受圣慈宣示：商州奏报，据上洛等五县耆老、寿民和户长泉延义等人的状文称，今年秋夏两季庄稼丰收，异于往年；在田中摘得谷穗十二茎，每茎长一尺五寸至一尺二寸，还有一茎两穗、三穗的，商州派人带到京城进献。以食物为天，是百姓生存的大本；珍视谷物，也是典籍中的格言。如果不是圣明的德行上达天听、与神明之心相契合，又怎么会四时大顺、万物呈现嘉祥，接连出现禾穗满田的祥瑞，从而慰藉丰年的希望？恭敬地想来，皇帝陛下凝神于玄扈，使百姓达到华胥氏时代的境界；体恤民间隐忧，因此周密地安排事务；观察农事节候，没有丝毫差错，把春秋两季最为重视的麦禾看作国家富庶的根源，而没有什么比农业更为优先。早早起身，不能安睡，面对上天，专心敬畏；颁下宽大诏书，使时令和谐，所以得到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听不到旱涝失调的灾害；千仓万箱，确实符合丰收的歌咏。商洛一向不同于贫瘠之地，乡里如今得以看见秋收，又呈现众多祥瑞，以彰显上天的赐予。东边田野呈现祥瑞，已经明确报答了皇帝的忧勤；南史记录当代官事，也只会书写这盛大的美好。臣等有幸身居近侍，幸而亲见这伟大的吉庆，欢欣鼓舞的诚意，超过平常万倍。代仆射吕相公冬至日感谢到私第赐宴的奏状。臣今日接到中使某人到来，奉宣圣旨：为臣来到私第，赐下御宴。玉帛祭祀，已经在吉祥的土地上告成；饮食宴乐，忽然又像《书云》所记那样降临。天子使者在私门布置帷帐，长者亲自驾车来到简陋小巷。华美的筵席于是设下，简陋的门户也因此增光。这都是皇帝陛下顺应朝野共同的欢娱，推行君亲的慈惠。奉祀汉代祭坛，嘉奖百官的敬慎；在鲁台书写祥瑞，庆贺一阳初生。特意赐下慰劳之酒，送到我的破屋；菜肴果品齐备，宫廷乐器交替演奏。享用大庖的美食，徒然惭愧自己贪食过饱；仰面对着皇帝的威严，距离又何止咫尺。感念恩德，只有期望自己醉饱；报答恩情，更发誓粉身碎骨。阁下感谢赐御制《南郊》诗的奏状 臣等今日接到中使，恭敬地承受圣慈，赐给臣等南郊礼成后所作五言六韵诗一首，命臣等依韵唱和。上帝眷顾，正陈设燔燎之祭；圣人有所作为，于是写入声诗。皇帝俯赐诗篇，使我们得以除去聋瞽。幸运地看到了光明回旋的文采，又得以听闻正始之音，不知不觉忘了品味食物，几乎要手舞足蹈。恭敬地想来，皇帝陛下恭敬承继正统，谨慎奉行旧章；选择郊祀的吉兆以趋向阳位，神明显然来享；奉献玉帛前来祭祀，华夏之人疾行而至，于是扫地以表示崇尚诚敬，又备办祭品来报答根本。銮舆离开行宫，雨水已经把道路洒润；皇帝穿着冕服登上祭坛，天光照亮原野。每一个举动都符合礼法，先后次序没有违失，实在是天地人三灵共同欢悦，想来百福也会不断降临。而陛下确实承受玄妙的恩赐，深深发抒雅正之言，特意赐示近臣，并命令大家依韵唱和。何况六君子的诗篇，岂是下士所能窥测？臣等虽效法冥搜苦思，终究只是滥竽充数。朱弦弹奏能够消除忧愁，已经见于《变风》；美玉掩藏瑕疵，正可借此希望藏拙。免得陈述鄙陋之作，亵渎高明。臣等无比惭惶。《武夷新集》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十七，宋杨亿撰，表状六，共二十五首 代仆射李相公在承天节进献经疏的奏状。臣私下想到，黄河九曲清澈，是祥瑞之事；承天节纪念千秋万代，正应遵循旧例。祝愿皇帝富贵长寿，是臣子共同的心愿。何况臣本来缺乏才干，出仕完全由于幸运，早年在望苑参与宾客之列，很快又进入台司参与辅弼和谐。享受万钟厚禄，承奉禁庭三次接见，身处众人瞻仰的位置，却没有为国家补益丝毫；承受如天覆地载般的洪恩，才免于像鼎中食物那样倾覆。徒然怀着粉身碎骨的感念，却无法报答养育生成之恩。幸逢皇帝诞辰的祥瑞，愿陛下的寿命更加无疆。私下认为，大雄佛的教法实在是众善的根源，所以前往佛寺，陈设香供；命五天竺的高僧诵读三藏玄妙经文，六时唱诵梵呗，精心庄严地让八部龙神护卫。奉行焚香修持于西竺佛法，用来聚集殊胜因缘；仰望南山一样崇高的福寿，以求增益长寿之福。希望拂石题字，使寿命永远延续于浩劫；倾心向日葵一样仰望圣恩，或许可以竭尽臣下的诚意。代人轮流奏对的奏状 臣按次应当轮流奏对，按道理应当上言；既然有所见闻，就不敢缄默。臣私下认为，太祖皇帝建隆年间，曾经颁下明诏，修复废坠的典章，使各种祭祀都得到安排。凡是前代帝王有功于先王、百姓遗留的庙宇，凡是存在于各地、已经荒废的，就重新修建；已经坍塌的，就加以修缮。甚至培土植树以使其更加高大，也严禁樵采，以便使洁净的祭品恭敬地奉行常规礼仪，使神灵显赫来享，确实感念君主的德行。至于五岳四渎，按照三公、诸侯的规格祭祀，它们兴云布雨以利于百姓，承载大地、养育万物，也都增加屋宇的庄严，以恭敬侍奉神祇。当时树立丰碑，记录功绩，向史官告知，使伟大的事业更加光明。纵观古今，这实在是帝王应做的大事。臣以前任河阳知州时，主管济渎祠，每月初一，旧制规定长官都要亲自荐献，后来认为太过烦劳，只命令春秋两季举行享祭，不愿频繁祭祀而违背礼制。经书说神灵确实依凭人的奉祀而存在，正应依靠崇敬奉祀来资助神灵。臣私下看到，朝廷修建的庙宇，建成修葺已经很久，经历寒暑多年，有的梁木摧折坍塌，有的屋瓦漏水渗雨，渐渐毁坏，已经有损于神灵的庄严。州郡即使想要立即修缮，也必须申报，等待公文往返，必然要拖延经年累月。臣请求特地下诏规定：凡前代帝王以及五岳四渎的祠庙，从今以后由当地长官在春秋两时奉祀时一并检查；如果有疏漏损坏，就立即允许修葺，仍从省钱中支用，不必再申报复核。这样一来，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能够以敬慎之心使神灵享用祭品并得到诚意，也会得到神明暗中的护佑和明显的报答。冒犯圣上，臣谨此陈述。代司空相公感谢皇帝抚问的奏状 臣昨日傍晚，李沆等人来到臣的私第，传达圣旨说：因为臣患病，命臣安心调治。臣在中书省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身处辅弼和谐的职位，却一向缺乏谋略；又违背调养身体的方法，因而自己生出疾病。如今正居住在简陋居所，借假休养，皇帝仍然以至高尊严表示记挂怜悯，特命执掌国政的大臣曲折传达如同丝纶般的圣旨，慰问安抚尤其深厚，使臣局促不安，片刻不得安宁。陛下大概念及臣本是读书人出身，向来没有远大谋略，只是有幸遇到盛世，承受先朝知遇；仅仅怀着孤高正直之心，却忝居众人瞻仰的位置。跛脚的鳖哪里能走远路，短绳不能汲取深井之水；臣不能对国家有所弥补，每每担心政事倾覆。从前臣被罢免宰相之职，后来又参与谋议，虽然竭尽心力，又怎能补益微末？终究承受保全性命的恩惠，错误地升居师长般尊崇的地位。皇帝陛下恭敬守职、奉承先祖，虚心求取旧臣意见，又让我玷污宰相之位，再次位居台司；先后三次进入承明殿，实在不是臣应得的光荣恩宠；每月在黄阁享受万钱俸禄，更使臣惭愧。早起晚睡怎么敢稍减忧劳？尸位素餐只能甘受世人嘲讽，果然因窥伺宫室而获罪，终于卧病于漳水之滨。仰望陛下八彩眉宇，暂时不能朝见尧陛；皇帝赐下十全大补的药，又派秦地名医前来，命星使传达旨意。陛下天颜近在咫尺，恩光所照无所不及，臣实在惶恐感激，难以承受。怎敢想象陛下特意派辅臣一同来到陋巷，详细表示问候，更加显示温存，还教臣安心养病，使臣达到神农氏养生延命的境界，并告诉臣不必忧虑政事。陛下大概是担心孔明因忧虑政事而伤神，臣私下铭记这番训诫，仰承圣上眷顾，顿时使沉重的痼疾有所消除。九转丹药又有什么功效？臣发誓报答生成之恩，即使只剩一根汗毛也愿献出作比喻。感恩到了极点，眼泪想流也无法停止。代侍讲邢侍郎陈述请求的奏状 臣私下有一番恳切心意积存在胸中，正逢郊祀而施恩，恩泽将广泛降下，便冒昧上陈，心中惶恐失措。臣想到有亡兄某，早年承受父母正义的教诲，年少时学习儒业，在学校攻读，勤勉从事简朴的学业，颇有文辞才藻，受到同辈推重。他刚接近壮年，还没有等到乡里荐举为官，忽然染病，立即沉沦死亡。臣的亡妻某氏，是臣父母尚在堂时为臣聘娶的，亲自操持家务，侍奉公婆，亲手调制甘美食物，早晚奉养双亲。而臣还没有列入朝官名籍，臣妻已经埋入黄泉，来不及得到汤沐之封，徒然更加感到糟糠之妻的深情。如今郊祀布施恩泽，幽明都感怀仁德，臣承受不了兄弟亲人的悲痛，深深想到兄长早亡；勉强思念夫妻相伴的情义，哀悼亡妻的感情也达到极点，顾不得斧钺诛戮，冒昧惊动皇帝的听闻。恭请皇帝陛下俯察臣的恳切诚心，特别降下恩宠诏命，使臣兄沾受追赠典礼的荣光，在生前得到吉祥的宅第；并使臣妻蒙受追封之命，恩泽遍及黄泉。倘若上天曲加成全，这就是臣微小愿望的永远完成；臣发誓竭尽劳瘁，以报答所遭逢的知遇之恩。代宰相感谢春社日赐御宴的奏状 臣今日接到中使某人到中书省，奉宣圣旨，赐臣等御宴。等待灵星而设置祠庙，是为了兴办农业；选择吉日而祭祀社神，于是举行国家大典。臣正为尸位素餐、不能调和羹汤而惭愧，却忽然蒙受皇帝推食般的丰厚赐宴。这都是皇帝陛下严格遵循时令，敬奉天时，合乎中正之道，仁德深厚而及于臣下。正值阳春的美好节日，便在近臣官署举行宴乐；频频举杯，使大家尽情醉饮，分赐祭肉，更充分体现慈惠。臣等欢呼饱受恩德，只惊惧自己如鼷鼠般的小腹，哪里容得下这么多食物；局促不安地畏惧天威，只能仰望近在咫尺的龙颜。共同承受如云天般的恩施，更加坚定像金石一样的忠诚。臣等谨此陈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代宰相感谢赐御制《社日》诗的奏状 臣今日接到中使某人到中书省，奉宣圣旨，赐给臣等御制《社日》诗若干首，命令依韵唱和。祭祀社神的日子，正当春季第二个月；《变风》一类的诗篇，竟能在皇帝的文章中得以看到。臣等正要参加宴会，忽然承受皇帝赐下的诗章。这都是皇帝陛下思考天地万物之外的道理，合乎先代帝王的治道；在南薰曲中宣扬雅正的乐调，以富足财物、解除忧愁；总括东壁星所象征的文才。天象悬明，正值万物承受春阳；何况皇帝清静闲暇，于是集中睿智思虑，写成这永远传唱的诗歌。治世之音竟然达到如此境地，圣人的作品如同《云汉》；只会使凡俗的眼睛增添光彩。巴人俚歌哪里能接续正声？臣等在齐庭听诗，竟忘了品味食物；又像叶县人听到仙乐一样惊魂。想来再多的叹赏也不足以表达，实在是庆幸和感激之情同样深厚。臣等谨此陈谢。代司空相公寒食日感谢赐御宴的奏状。

译臣今日接到中使，奉宣圣旨，到臣私第赐下御宴。荆楚地区的岁时习俗，早已把寒食列为佳节；太原的风俗，也依旧例举行相应的礼仪。臣正借寒食休沐在私门，忽然奉到在私第赐宴的宣命。这都是皇帝陛下嘉许天时极其顺利，顾念春天万物承受阳气，正借禁火的时节，特意施加如云雨般的恩泽。帷帐陈设使颜巷也增添光彩，分赐甘美食物仍然来自尧帝般的酒樽。简陋门户迎来了长者的车驾，小小肚腹却饱食了大官的膳食。音乐用来助兴进食，竟使人完全忘却肉食的滋味；酒用来调和欢乐，羽觞接连不断。感念恩德，只希望醉饱；反省自身，更发誓粉身碎骨以报答。代司空相公请求免除赙赠的奏状 臣今日接到中使某人来到私第，奉宣圣旨，因为臣的第几个儿子某人夭折，特意赐下某物。晋国宰相得到万钱赙赠，尚且受到悬貆的讥讽；童乌九岁夭折，忽然又增添了丧子的悲痛。孩子年纪还没有成年，祸患实在由臣窥伺宫室而来。哪里敢说皇恩还要加以赠赙，使礼数超过常规？况且下殇的服丧制度本来就轻，而宰相的俸禄收入特别丰厚。办理下殇丧事的费用，本来不值得忧虑；若居然采用大夫以上的丧礼，就实在是僭越等级。虽然这是天子的慈爱所及，实际上却会引起公议的忧虑。难道只是增加尸位素餐的诽谤，更恐怕还会损害阴德。恭请皇帝陛下俯察臣冒昧受恩的情形，曲加保全，体察臣身处险地的诚心，宽恕臣叩击宫门求告的僭越，特命停止这项赏赐，以平息臣的惶恐。臣冒犯圣上威严，只是希望能够得到批准。代宰相感谢赐新刻《道德经》的奏状 臣等昨日恭敬承受圣慈，各自获赐新刻《道德经》及释文各一部。伯阳老子建立言论，开篇便把天地称为四大；司马迁简约叙述历史，先写黄老之学，后写六经。这部书是开启万般玄妙的门户，足以辅助无为而治的教化。恭敬地想来，皇帝陛下的功业与亭育万物相当，德行符合希夷之道，清明之德存于自身，大概正是在姑射山凝神修养；把慈爱节俭作为珍宝，于是使百姓达到华胥氏时代的境界。考察古代训诫而求其精要，访求遗留典籍而使之完备。如今又敬重玄妙之道，反复阐释微妙言语；柱下史老子的著作，确实可以作为教法的祖本，河上公的注解却还没有完全洞察玄妙的关隘。于是沿用唐代讨论校订的成果，早已在虞庠流传；年代渐远，文字颇多鱼鲁之误。如今书版重新刊定，实在是出自皇帝的诏令。已经完成刊刻，忽然又命使者颁发宣赐。臣等只是庆幸遇到盛时，却都惭愧自己昧于道理；内心希望像汉代宰相那样，以清静无为作为老师，学问却比不上蜀郡严君平，哪里能够测知其中的宗旨？唯有承受皇帝记挂怜悯的恩德，更加坚定报效的诚心。进献《洞霄宫碑》的奏状 臣昨日奉诏命，令臣撰写亳州《洞霄宫碑》碑文并进呈。听到命令时惊得魂魄不安，提笔苦思，竭尽驽钝浅陋的才力，连续写了十多天。私下认为，玄元大帝诞生之地，光明神灵仍未泯灭；圣明睿智之人所敬重奉祀的处所，修缮奉祀都应谨慎，于是终于完成涂饰修整。将要把碑文镌刻在美玉般的碑石上，本应请大手笔来记载新宫；臣却因众人推举，得以承担撰述，缺乏色丝般精妙的文采，怎么能够昭示后世？参与衡石般的裁定也只是徒然玷污圣览。内心反省自己的鄙陋，尤其感到惭愧。碑铭如今已经撰成，谨随奏状一并进呈，冒犯圣上威严。陈述请求的奏状【未曾上奏】臣私下认为，苍天覆盖万物，最可贵的是能够听取意见；卑微的臣子侍奉君主，本来就应当允许有所隐瞒，臣怎敢不倾吐肺腑，上烦皇帝听闻。臣想到自己本是单寒之家，平素并非显赫家族，先皇怜悯我喜好学习，把我置于清华显要之地；陛下采纳我虚有的名声，迅速加以选拔提升，使我列于七名谏诤官之中，掌管五色丝纶般的诏令，身穿三品官服，每日侍奉九重宫门的朝见。这实在是儒生所羡慕的地位，也是我所受恩德日益深厚的明证。我怎敢不鞭策疲弱的才能，勤勉供职？但最终有损于称职的声誉，徒然连累陛下知人之明；每次反省都惊惧不安，想要报效却无从着手，难道还适合再次倾诉私人的恳求、上烦朝廷吗？只是因为臣家世并非世代富贵，行迹本来就是羁旅漂泊，城郭近旁一向没有别业，北堂正侍奉慈亲；自从委身任官，依靠俸禄代替耕作，期服、功服亲属相聚，全都是至亲，衣食资用也都仰赖臣供给。虽然官职责任极重，俸禄收入却极其微薄；至于婚丧庆吊的费用、仆马柴薪草料的花费，各种用度都出自其中，实在连稀粥薄饭也供养不充，哪里敢说能够安然奉养双亲？早先因为困窘逼迫，曾经叩击宫门，陈述屡屡空乏的忧虑，希望倒悬般的困境或许能够解除；可是太阳明亮，仍没有照到覆盆之下，河中的鲋鱼已经焦渴，更令人悲哀于车辙干涸。臣想到自己身处掖垣这样清近重要的地方，承受帝王特别的知遇，出入金门玉堂，登降赤墀文陛；如果稍有尺帛寸粟的积蓄，早晚饭食便不会妨碍奉养父母，而且臣也不求富裕丰足，何况只想勉强守住廉洁的界限，又哪里愿意把区区诚心上烦君父，使士大夫众口讥笑？既担忧自己会陷入困穷深谷，也顾不得触犯龙鳞而躲避。恭请皇帝陛下存有恻隐之心，仁德极其体察卑微之人，怜悯臣一家聚居京师，只请求增加本官俸料；或者在馆阁之中让我兼任著撰职事，或者在京畿之内特别授予藩方职任。这样或许稍微得到增加的供给，姑且能够救济困穷。至于像燕谷回春、西江激水那样，顿时使暖气复苏、巨澜骤然奔涌而出，那种异常的恩宠，臣实在不敢有所企望。代驸马王都尉请求赐书史的奏状 臣冒昧写下愚昧的诚心，上烦圣听；退下反省，确实逾越僭妄，甘愿等待诛罚。臣私下想到，我家世代承袭清白家风，家中继承先业；自从年轻时受学，便专心治学，立志穷究经书，发誓通晓缃帙典籍。本来希望在科举场中求取功名，光大祖业，却突然在沁园承受恩宠，又在宫廷禁卫中冒领荣誉。佩带冠缨列于朝班，岂敢自夸戴鹖冠的武勇；手持书册读书，却仍然有亡羊歧路的惭愧。臣看到国子学刊印的九经及释文，还有《史记》《前汉书》《后汉书》《三国志》等书，都是圣人垂下的教诲或良史立下的言论，已经校勘完备并刊刻流布。臣闭塞无知，像面对墙壁一样孤陋，游览书市也没有见闻，只是更加坚定了学习古人的心愿；希望能够蒙受赐书的恩宠。以上诸书，伏乞圣慈各赐一本。所希望的是，即使韦编多次断绝，也能探求典籍中的言论；使木铎的声音广泛传播，不辱没文明教化。臣的鄙陋愿望，实在就在这里。代仆射李相公感谢岁节赐御宴的奏状。臣今日接到中使来到臣的私第，奉宣圣旨，赐下御宴。正月标志着吉辰，刚刚完成举杯祝寿的礼仪；如云般的宴会忽然施行，又推下分赐祭肉的恩惠。甘美食物来自宫廷大庖，帷帐陈设又使陋巷增添荣光。这都是皇帝陛下嘉许元正开年的福运，正值开泰之期；想到休沐宴饮的制度写在甲令之中，便希望慈惠的恩泽及于近臣，于是亲临臣的破屋，使之成为盛大聚会。金石丝竹一同演奏，菜肴果品齐备；臣这只小鼷鼠般的肚子吃得太饱，共同承受了过分饱足的惭愧。内心倾向园中豆叶般的微薄报答，哪里能酬报皇帝亲临照临的恩德。代人轮流奏对论述太学的奏状

译臣忝列朝班，按次应当轮流奏对，理应陈述愚昧之见，上烦圣上威严；退下反省自己的僭越，更加恐惧战栗。臣私下认为，教化的根本以学校为先，所以国家开设学校，敦厚崇尚儒术，设置成均博士的职务，遵守春祭释菜、击鼓入学的规制，大规模召集学生，使他们增加讲习，这都是为了扶助最高的教化，激励发扬清正的风尚。然而臣私下看到，博士各自专治一经，员额空缺而没有配备齐全；国子学同时设置六学，职掌却废弛而没有修治。臣又看到唐太宗贞观年间，增筑学舍达到一千二百间，国学、太学、四门学以及书、算、律学的学生，共有三千二百六十人。到了军卫，也设置博士，教授经业；甚至三韩、吐蕃、高昌等蕃国，都派子弟请求进入国学，学生增加到八千多人。文教的盛况超过前古。如今朝廷安定，声威文教显赫震动四方，但太学制度仍有不完备之处。何况三代的制度是，王公以下子弟中资质优秀的，从孩童时代就进入国学读书，出仕进身不通过其他途径，讲学习业一定实行考核；所以每年两馆学生都位居郡国之首，行齿胄之礼，以此资助教化。如今学舍虽然存在，却非常狭小，学生极少，几乎已经衰败。贡部把乡里荐举作为首要途径，诸生却以进入两馆为羞耻；堵塞源头、拔除根本，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请求精选四经博士，全部补足员额，大力扩建国学，增加学舍，稍微供给厨食和廪禄，赐给本钱；然后明确命令公卿大夫，凡子弟年龄刚到束发，就全部登记入学，夏天弦歌，春天诵读，一律举用旧章；小成、大成的考核，也都依照前代典制。贡部选取士人，必须把两馆学生列为优先；仕途历任官职，都以博士之职最为重要。然后同时修治各类学校，来符合前代规制，使礼让盛行、风俗淳厚；追踪三代盛治，不费力便可以达到太平，端坐无为，翘足等待即可。代中书省请求皇帝听政的奏状 臣等恭敬地认为，先后两位皇太后升遐，陛下悲哀追慕之情深重，创伤巨大，捶胸顿足，哀痛摧折将近十天，孤独地处在丧中。虽然陛下只听政三日，已经完备地遵行遗诏的谆谆嘱托；四方臣民叩击宫门，倾尽群情恳切至极的请求。然而诏书反复敦促劝谕，显露出陛下不忍离哀的心情，朝野惊惶，不知应当如何。臣私下认为，机要政务极其繁多，不可暂时旷废；先帝遗命极其重大，不可轻易违背。何况自从先后圣体不安，已经经历寒暑，皇帝陛下衣不解带，药物必先亲尝，亲自向神祇祈祷，遍走各处祭祀，亲自探问安否，每日来到寝门。有时日常膳食稍微增加，但皇帝进食即使适中，晚上仍屡次起身，不敢安居；无论行动还是静止都承奉先后的脸色，勤劳没有一点懈怠。天子的孝行，典籍中从未有过。如今先后升仙，追念之情没有穷尽，内心充满长久的感伤，只能默默守丧不言。臣等得以到倚庐前，面对面陈述最恳切的请求，希望陛下以宗庙社稷为念，稍稍抑制哀情，遵从顾命遗文，俯身亲理各种政务。然而易月而除丧的制度，陛下的圣情却发誓要在灵座前坚守；居丧以来，天颜几乎消瘦得如栾棘一般。臣等恐惧屏息，不敢仰视。恭请陛下遵循祖宗旧典，切实保守常制；禀承母后的遗言，不违背慈训；节制哀情，顺应变故，以符合前代经法；垂衣拱手而面向光明，亲自决断各项政务，以天下为最大的谋划，使群臣得以仰见清明圣光。这样一来，长乐宫中如在的先后神灵，实在会享受陛下的孝德；有关部门各自履行职务，官常所系也不会紊乱。这件事关系重大，臣等希望能够得到批准。代王寺丞替弟弟请求参加科举的奏状 臣冒昧写下私人的诚意，仰求圣上听取；退下估量自己的僭越，甘愿等待诛罚。臣家世代承袭清白家风，家中继承先人事业；自从先父去世以后，卑微的家族便日渐衰落。臣的两个兄长都曾列于朝班，将近十二年时，先后埋入黄泉。只有臣与弟弟乡贡进士贻序，努力继承祖业，担心毁坏祖先留下的堂基。长久怀念登山远望父亲，只更加深切感到无穷的哀痛；兄弟相顾，如同原野上的雁雏，共同激励自己奋发自强。微臣有幸凭借世代门第，得以踏入仕途。臣弟刻苦学习文章，勤勉从事简朴的学业，发誓考取科第，以慰藉九泉下的先人。咸平四年冬天，蒙受京府荐举，能够参加礼部试；学业虽然被黜退，却不敢有怨言，更加坚定了学习古人的心愿，希望能够实现由科举起家的愿望。今年已经颁下诏令，大开贡院，南郭先生吹竽，哪里容许滥竽充数；东堂折桂，人人都激发建功立业的壮志。然而臣的私家接连遭受灾祸，长姊又去世，正困在亲戚家中服丧，难以与众人一同进入科场。可是情势逼迫，事理上又必须冒犯圣上。臣弟年龄已经超过壮年，姓名却仍然列在白丁之中；作为旧相的遗孤，竟与平民同列；辛勤研习学业，几乎超过十年；想要继承衣冠，却还没有沾受一命之荣，何况又很少遇到乡举，家门声望日渐衰落，实在令人忧虑。恭请尊号皇帝陛下，念及臣家门第已经稍有衰微，怜悯臣弟功名蹭蹬，不要使辅弼大臣的后代沦同平民，使他得以列入贤能之士的名册，升入天府。倘若能够列入四方贡士之中，再在春官主持的考试中参加复试，那么才与不才虽由最公正的考试来判定，但无论生死，都将承受陛下造就之恩。代许州李相公陈述请求的奏状 臣私下有恳切的请求，必须冒昧上达圣听；退下反省实在僭越轻率，甘愿等待诛罚。想到臣两日前有幸承受皇帝出游，亲自陪侍宴饮射箭，在咫尺之间侍奉天颜，跻身鼎席这样的崇高位置。在镐京般的宴席上频频举杯，只惊讶酒杯无数；像饮河之鼹鼠那样只求腹满，又惭愧自己不能胜任。皇帝特意以重瞳之目曲加抚慰，臣内心更加感激。恰逢陛下面对臣民，臣说了不少絮叨的话。虽然承受覆载般的宽容，也害怕因喧哗而获罪。况且臣才能浅薄，向来器量狭小，犬马之年也已经很高；承受玉杯中剩下的酒，尚且难以承受天赐的琼浆；列于三公九卿之中，只能对朝廷伦理感到惭愧。何况如今慰劳宴饮已有日期，将要普遍施行慈惠；台衡宰辅的职位，实在位居士大夫之首。如果像上次一样举杯畅饮，必然会因冠帽歪斜而受到讥诮；这样徒然造成第二次过失，更会玷污众人瞻仰的职位。恭请皇帝陛下曲加保全，深切垂怜体察，不要让臣举杯斟满，希望可以免于失仪。臣只因恳求出于忧急，才如此失措；仰望慈恩，特意准许臣的下情。代中书省请求免除唱和御诗的奏状

译臣今日接到中使，恭敬承受圣慈，赐臣等御制《契丹出塞将议回銮五言六韵诗》一首，命令唱和。来日皇帝车驾出巡，六骏连夜逃走；契丹款塞请求修复旧日友好，暂且为了长远谋划而使百姓休息。龙荒的烽烟已经平静，銮驾将要返回象阙；这正是开启和戎之利，等待偃武息兵之期。皇帝陛下深切顾念百姓，不辞辛劳奔波，施展神武，期望平息战争。想到骄横的敌人请求结盟，便让使者答复聘问，果然与异域沟通了欢好，将要回到上都。于是写成风雅之言，用来引导臣下分担忧勤。颂美之声已经普遍和谐，足以彰显正始之音；抬头仰观玄妙天象，也只增饰光明回旋的文采。臣等错误地忝列台席，得以承受御制诗篇，已经庆幸凡俗眼目能够看到荣光，又怎能让平庸的诗音勉强继作唱和？臣私下反省自己的懵懂学问，只能徒然效法冥搜苦思；即使勉强缀辑虫鸟般的文字，哪里有成篇的美好，反而共同惭愧如同野鸭短腿。恳请陛下施加宽容仁慈，臣等哪里敢奢望恩怜，只求曲加体察，免除唱和。两制官感谢赐御诗的奏状 右臣今日入宫，内侍髙班赵诚信来到，奉传圣旨，赐给臣等《契丹出境，将议回銮》五言六韵诗一首，命我们依韵唱和。天骄侵犯边塞，皇帝车驾不时巡行；如今将重修友好、使百姓休息，正可开启和睦戎夷的利益。车驾回转、旌旗返还，将要听到整军凯旋的日期，以慰藉百姓盼望皇帝归来的心，也合于典籍所说止戈息兵的义理。皇帝陛下亲自辛劳，不避风霜，巡视细柳营，勇猛的将士争相奋勇；又作《大风》诗篇，文采如云汉垂天，足以宣扬太平盛世的声调，实在显出了圣人的制作。臣等错误地忝居掌管诏命的职任，惭愧没有护卫车驾的劳绩，反而有幸承蒙展示圣上的文章，使我们得以窥见睿智的文藻。璧月珠星般的光彩，已经有幸仰头瞻望；《阳春白雪》般的篇章，又容许我们联句唱和。虽以得见圣作而感到荣耀，却越发担忧自己才思枯竭；只是共同在荒芜的文思中搜求，实在预先惭愧作品浅陋。感激和恐惧到了极点，惶惧失措，无法表达。臣等如此云云。代集贤院寇相公谢在宅第赐宴状 右臣今日中使来到，奉宣圣旨，亲临臣的私宅赐下御宴：皇帝清道回宫，正合于止息战争的教化；臣的私门蒙受休沐，恰好体现了皇帝恩及臣下的仁德。诏书忽然通过宣示传来，特意赐下宴饮的丰盛肴馔。这都是皇帝陛下的德行如同上天覆盖万物，恩泽遍及众生，以百姓为心，驾驭六龙施行大义。如今正逢回銮的庆事，将要到达偃武息兵的时期，俯念随从的臣子，特意赐下慰劳的酒宴。王人负责陈设帐幕，御膳分赐甘美食物；承受推食让食的恩德，只能共同感怀慈惠。回头看看臣的食量，不过像饮尽河水那样有限，实在惭愧于不能吃尽盛宴。仰承皇帝高明的恩泽，哪里担当得起这样的惶惧失措。臣等如此云云。代参政王侍郎陈乞状 右臣偶然患了轻微的疾病，特蒙皇帝慈爱，派中使前来慰问存恤，又派太医诊视。臣内心惭愧自己鄙陋无能，对清明政治没有补益；营卫失调，是因为臣一向缺少养生的要领。皇帝安宁清明，却屈意挂念臣的仁慈深厚；臣仰承照临，越发增添惶惧。何况皇帝如苍天覆盖万物，过分垂爱臣这一介之身；药物针石能够消除疾病，显然已有十全的功效，只在片刻之间，便希望疾病痊愈平复。然而臣私下有诚恳的请求，难以默不作声；实在不能不从肺腑陈述，必须冒昧上达圣听。臣是因为自己愚拙地将要调养，才导致这场疾病，但上朝拜见并未废止，饮食也没有妨碍。风毒所造成的病，已经积日累年；如今要这样立即恢复如初，想来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期待的。如今皇帝的天恩异常，圣恩优厚，每每派近臣前来问候，特意停止中尚供职而为臣疗治。可是臣的病只在肌肤腠理之间，竟烦劳使者屡次驾临，劳累君亲为臣忧伤，臣在起居之间一直惊惶不安。希望派来的内使和医人不要每天前来诊候；如果有需要取用的药物，便请让他们配制供应，也渐渐希望能够消除病患，或许不至于成为沉重难治的痼疾。如果蒙准所请，臣实在感戴这特殊的恩德。代宰相春社日赐御筵状 右臣今日中使来到，奉宣圣旨，在中书省赐下御宴。吉日选在戊日，能够遵循命令举行社祭的礼文；退朝后从公事中暂时休息，忽然享受到皇帝亲临街衢般的恩赐。这都是皇帝陛下想到四方已经平定，嘉赏万物正逢阳春，又适逢勾龙的祭祀典礼，敬重农官田畯、农事吉祥的开端。和煦的东风开启时序，滋润的春雨应时而降，神秘的恩赐接连到来，丰收之年可以期待。于是顺应万物发生的时节，特意均施慈爱的恩惠，大大降下深厚的恩泽，使我们得以聚成盛大的宴集。斟满金樽共同畅饮，同怀已经醉饱的欢悦；享用玉食直到满足，更加背负着尸位素餐的惭愧。仰承皇帝涵养滋润的恩泽，更加坚定报效的诚心。臣等如此云云。南郊奏舅状 右臣冒昧有一个私人的恳求，向上烦扰君父。因为正逢庄严祭天的庆典，仰望祈求皇帝赐恩及亲族的仁德。既然内心迫切如同肝肺受逼，即使知道会遭受鼎镬之刑，也不能不陈奏。臣有亲舅张仅，年四十岁，是臣母亲的弟弟，一向通晓文书，也兼习刑名。因为才艺学业没有达到专门精深的程度，而且年齿已经到了强仕之年，进身难以通过科场，归家又没有田园可守。臣的外祖父从前在伪邦做官，多次任剧邑长官，所得俸禄全都买了图书；过去以清白之名著称，却没有多少肥沃田产。去世才没有多久，连一间小屋也不能留给子孙遮蔽。因此臣舅一向只住在臣这里，衣食共同，年复一年。臣去年冬天幸而借外祖父诞辰，曾经倾吐了请求，但正好遇到改革外姓授官的制度，未能实现私愿。如今祭祀天地，雷雨降临，恩泽普遍施及动植物，皇帝的光明俯照幽微之处，所以臣才敢再次书写危切的诚心，再次祈求皇帝的恩造。伏望皇帝陛下怜悯他的诚恳，宽恕臣的僭越；可怜臣从孩提之时起，母亲已经感叹自己守寡孤独。她从幼年起养育臣，怎样报答她的辛劳？回顾外族衰败凌替，臣母常常因此伤感。臣冒昧希望陛下念及臣向来遭遇，察看臣舅困顿失意、无所谋求的处境，特意降下异乎寻常的恩典，使他能够沾受一个低微的官职。这样就能使臣早晚前去奉养母亲，使慈亲有所慰藉。臣既然不是没有知觉的土木，终究会报答英明的君主。臣惶恐拘谨地等待命令，坐立不安，来不及安处。纳南郊所加恩命乞回授亲舅状

译右臣冒昧披露肺腑，向上冒犯君亲，实在因为危迫的诚心难以回避诛杀的法典。臣有亲舅张仅，年四十岁，是臣母亲的弟弟、外祖父的儿子。从前在江南，曾经侍奉伪邦，任县令教养百姓，历任数职，很有循良的政绩，在当时颇受称誉，并且发誓遵守清白的规矩，以此遗留给后代。所有俸禄都用来购买图书，没有田园可以庇护亲族。臣年纪刚过一周岁，臣舅已经感叹流离。微臣忝居官位、获得荣耀以后，臣舅便与臣相互依靠，共穿衣服、共同吃饭，年复一年。虽然遇到朝廷推恩的时期，却又缺乏专门的技艺；在圣明时代也无法进取，光阴渐渐流逝，只能感叹蹉跎。前年因祝寿的吉日，正好朝廷向近臣推恩，臣曾经陈奏章表，仰望叩请圣明；虽然私心迫切，却正逢改革外姓授官的制度。去年南郊大祭完成，庆典恩泽施行，臣也首先披露血诚，上达天听，希望臣舅能够蒙受皇帝的洪大恩典。两年之中都竭尽丹诚，却连一个官命也没有合于最初的愿望。臣私下认为，按人伦情义，亲族之中外家最为亲厚；母亲一方的姻亲，舅氏尤其重要。何况臣在幼年时，母亲已经守寡，她抚养臣的仁爱和辛劳无不备至；看到外家衰败，且臣舅羁旅孤独，臣从早到晚都怀着悲痛伤感。臣因此敢冒万死，再次烦扰九重，想请求把臣前日在南郊所得的朝散大夫官阶以及爵邑、户封，拿来与臣舅交换一个低微的官职，希望他沾受宠爱的恩泽，以慰藉母亲的容颜。伏望皇帝陛下想到臣幸而凭借愚拙，特蒙选拔奖掖，得以参与代拟诏命的职任，并没有其他超越本位的念头；只是因为庭闱亲情迫切，必须冒犯圣上的听闻。况且臣有三个亲弟，都已经长大成人，每逢再遇到推恩，也不敢向朝廷请求。实在因为臣舅孤单无依，才敢希望陛下俯察臣的缘由，特意改变特殊的恩命，允许臣交还所加恩命，把一个低品末僚的官职转授给臣舅。这样便是恩泽由枝叶流及根本；倘若承受皇帝涵养的恩泽，臣即使从头顶到脚跟也将发誓坚定报效之诚。承天节奏亲弟化状 右臣忝居掌管诏命的职任，适逢承天节、皇帝诞辰，正遇推恩之时，便冒昧倾吐恳切之情来陈奏。内心反省自己的僭越，实在甘愿接受诛杀。臣有亲弟名化，从幼年起便与臣一起，早已感叹羁旅孤苦；我们共同出身寒微，他亲自加以教导勉励，很能勤习平素的学业，也渐渐接近壮年。如今正逢朝廷推恩的时期，私下有希望凭借官职起家的愿望。因为臣掌管诏书，忝居中书省，恰逢祥瑞降临，希望恩宠也能及于同胞兄弟。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由衷的恳求，怜悯这同胞亲属。愿上天般的恩泽特别降下异恩，使他能够在州县参与一个低微官职，希望获得代替耕作的俸禄，成为全族的荣耀。臣虽孱弱无能，也不敢忘记报效。《武夷新集》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