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十八宋杨亿撰表状【十九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武夷新集》卷十八，宋杨亿撰，表状【十九首】再乞外任状 右臣近来倾吐恳切之情上呈章表，祈求上天、等待命令，希望能够出任一郡，或许可以奉养母亲。直到如今已经过了十天一个月，还没有奉到准许的诏令；内心实在危迫急切，不能安宁，只好再次陈述愚见，希望一定能回达圣听。臣想到自己早年凭借微薄技艺，错误地忝居近臣班列，迎接侍奉母亲的车舆，与家人聚居在京城。既然靠俸禄代替耕作，当然全家相互依靠；栖居京城而勉强维持贫困生活，年岁已经六次更替。后来列在中书省而承乏任职，又五次到了春天。忧虑柴米昂贵，常常缺少甘美食物；何况久居清要官列，却不能发扬皇帝的谋略。以臣愚直的资质，一向不懂得折损原则以求容身；处于孤独清贫的境地，常怀如履薄冰的危险。皇帝陛下曲意包容，特别加以保护，使臣暂且充任职位，不忍把臣斥退幽置。臣当然不是没有知觉的土木，哪里会忘记君亲的大恩大造？然而上天覆载般的度量姑且务在包容荒疏，至于史册的言论，也赞美知进知退。倘若上面烦劳澄清淘汰，臣又有什么可以表明操守？况且如今外面面对公议已经惭愧，内心私下的诚意又更加迫切。臣母久已离开故乡，深深思念乡里；臣弟寄食于妻家，连粥食也不能均分。臣也忝居荣位多年，对清明政治没有补益。全族聚居在中原，久已感叹寄居异乡。在朝廷列位任职，早晚都因官箴而警惕；早晚问候母亲，却在旅居的炉火旁内心煎熬。恰逢陛下以孝治天下的道德光辉，恩德深厚而曲意成全，愿推及亲族的仁爱，俯察臣由衷的恳求。在江浙的封域之内，选择偏僻小郡，借给臣使者的符信，使臣得遂私便，慰藉臣母归乡的愿望，免除臣弟漂泊的悲叹。又有职田、俸禄、禄米的资用，可以备办早晚膳食。臣岂敢不尽心治理，竭力奉公，分担陛下日旰不食的忧劳，宣行宽大的条诏，期望竭尽劳瘁，略微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承天节奏亲弟俅状 右臣职掌起草诏令，惭愧没有东里子那样的才华；适逢承天节，正竭尽心力祝愿皇帝长寿。冒昧向宫阙祈求恩典，希望恩赏延及私门，内心反省自己僭越，坐立无措。臣想到有亲弟俅，正在学习进士业；从幼年起便感叹羁旅孤苦，父亲在庭前的教诲未能得到，贫困得没有时间学习耕作。自从微臣领取俸禄，奉养慈母、供给甘美食物，又把他提携带到上都，他受抚养几乎超过了成年的年龄。经过辛勤诵读，略知古人治学的方法；私下希望继承衣冠、凭借功名起家。如今正逢庆典，恩泽遍及朝廷百官，臣禁不住同胞之情，必须烦扰至尊的听闻。伏望皇帝陛下俯察臣如同兄弟相依在原野上的恳求，稍稍推及解除灾患的仁恩，推授一个官命，使他沾受黄绶官的荣耀；列入士农工商四民之中，免得白衣身份负有惭愧。深厚慈恩既然施及天伦，臣这浅薄的资质唯有更加坚守臣节。臣祈求上天、等待命令，恭敬地等待批准。代集贤院寇相公谢赐《晋书》状 右臣今日中使来到，奉宣圣旨，赐给臣印本《晋书》一部，共六十九册。两晋遗留下来的编年史，完整列在秘书省的目录中；陛下在九重宫阙考究古事，新近完成雕版印书的功业，这对臣这样的寡闻之人是何等荣幸。臣仰承丰厚的赏赐，伏想皇帝陛下继承帝业登临皇位，执掌符契统御百姓，具备将成为圣人的多种才能，仍然观览文章以阐明教化。史笔所记载的事情，已有可作鉴戒的完整保存；特意命令校勘文字错误，又重新摹印书版，使前人的言论不致失传，也使副本得以广泛流传。臣错误地忝居掌衡文之职，实在惭愧自己昧于圣道，冒昧上达宫门，果然蒙赐史册。臣学习古人却没有功效，固然已经感叹自己与古道扞格；能够把它传给家中后人，实在感到幸运，只愿永远发誓珍藏。恭敬承受皇帝亲临照察的私恩，更加勉励倾尽一切报效的节操。代中书谢宣示合穗麦状 右臣今日恭敬承受圣慈宣示：奉先禅院后面麦田中生出了合穗麦。上天降下福佑，众多庄稼呈现祥瑞，充分彰显纯厚福祉的吉庆，正符合丰收的征兆。臣等私下认为，典籍所看重的事情，实在在于百姓；天降祥瑞所应验的典章，没有比年成谷物更重要的。何况麦子是最先播种的作物，它最能成为艰难时节的粮食资养。历经春夏秋三时而有成，已经彰显大顺；一茎两穗而开花成咏，确实符合大吉祥的征兆。伏想皇帝陛下以慈爱节俭居于尊位，忧劳勤勉统御臣下，顺应天意发布政令，在无穷境界运转神妙教化，天晚仍临朝视事，以健行不息的精神处理政务，引导天下而把百姓作为自己的心。因而得到上天深厚的眷顾，特殊祥瑞接连降临；阴阳调和如玉烛，没有差错，离毕星象显示雨兆，田野山原上龙鳞般的麦浪清楚可见，庄稼如云。何况景风恰好到来，越冬麦将要成熟，更彰显合穗的奇异，用来进献丰年的祥瑞。升歌九室，足以写入乐章；记载这种大事，长久光照史笔。臣等忝居辅弼，没有补益圣明，幸而看见美好的祥瑞，只能更加深切地庆贺欢悦。谢召赴龙图阁宴并获观御制御书状 右臣本月某日恭敬承受圣慈，召臣赴龙图阁，观看太宗的御制、御书以及圣制碑文和赞，又赐御诗，并得以参加宴会。上帝收藏的图书，开始在册府中开放；圣人有所制作，于是镌刻在金石碑上。臣得以擦亮眼睛荣幸地观看，实在是抚心自问才知道幸运。伏想皇帝陛下顺应考察古道，启发人文，执掌左契统御各国，运转造化之大权以播施群生。车书统一，天下都归入舆地图；弓箭收藏入库，正式开启仁慈长寿的境域。于是讲求前代训诫，润色宏大的政略，仿照石渠阁、天禄阁的旧制，重新修建高阁；搜集汲冢、羽陵遗留下来的残简，汇集众家言论。敦厚奉行先祖、思念孝道的心意，显明继承先志、守护文治的盛德。恭敬地把先朝的著述作为后世的楷模，把手泽汇集在帛书纸卷之中，把笔墨的精妙发挥到极致。把秘藏的宫中典籍收藏在延阁，用来垂示后世；把睿智文辞书写在坚贞的石碑上，以此彰显盛美。金石歌颂功德，实在是古来罕见；云汉般的文章形成篇章，也让群生共同瞻见。想到臣等身处近臣之列，最先有幸仰观；即使从管中窥天，哪里能测知上天高远的度量？听到韶乐便忘记滋味，只能暗自生出窃喜之心。何况又赐下玉杯中的醢醪，显示出《柏梁诗》般的绝妙唱和。臣的肚量如饮河之腹，已经感叹无法吃到满足；下里巴人的浅俗歌调，也不容许臣保持沉默。于是一起陈述鄙陋的文辞，再次烦扰皇帝的圣明。虽然蒙受皇帝善于容纳下士的仁德，终究仍抱有冒犯尊上的惭愧。内心反省自己孱弱浅薄，曲承皇帝的特殊恩私。能够阅览东序的图书，奉行文思之治，实在感到幸运；能够陪同西清的宴饮，沐浴慈惠，难以承受。唯有共同发誓竭尽生命，希望稍稍报答皇帝的照临。谢批答状

译右臣近来恭敬陪同镐京般的宴饮，仰望看见天子的文章，实在揣度自己因而知道荣耀，便上章叙述感激；不意承蒙批答，恩私备极。捧读圣旨反复周旋，庆幸欢悦和感激交集。伏想皇帝陛下的道德高于历代诸帝，功业足以济助中原；体现神武而安抚百姓，效法上天明察而覆盖天下。抚养群生这一重大责任，常怀如朽索系重物般的忧惧；考察历代的根本法则，青简史册就在御前。新建宏大的馆阁，汇总聚集前代言论；先朝绚丽的文章，都收藏在麟阁；圣主披览文章、考察本质，文章高高刻在龟趺碑上。趁着万机之余，间或召集群臣宴饮欢乐。金简玉字，已经容许臣这样的下士偷偷观看；《白雪》《阳春》，又允许臣这样的巴人联句唱和。臣仰承皇帝观文的德泽，又屡次承受丰厚赏赐的仁恩，共同庆幸能够遭逢盛世，只是更加深切地踊跃感激。于是陈上奏牍，略述寸心，哪里想到陛下深刻发挥睿智谋略，俯下颁布优厚诏令，曲意作出敦厚的谕示，恩慈更加深厚。把丝帛演成诏书，听到圣言而知道感激；即使摩顶至踵，也将勉励臣节更加坚定。发誓终尽微薄生命，稍稍报答皇帝的恩造。臣不胜惶恐感激，谨此云云。代中书谢赐圣制《乾坤宝典序》状 右臣今日中使来到，恭敬承受圣慈，赐给臣等御制《乾坤宝典序》各一本。星使俯临，宫中文章降赐，臣无法窥测其中深远的道理，只能极尽欢呼庆贺。臣私下认为，颁布历法、授予时令，是前代帝王的法典；观察天文、审察变化，是《大易》的格言。因此璇玑在有虞时代用来调理政务，铜浑仪在东汉设置以观测天象。珠玉联缀、相互契合，确定诸家历法的疏密；夏代创制、商代因循，分别指出三统的归趣。因此阴阳之学列入九流，羲和之官列在百官之中。历代以来，哪一个不是由此而来？然而天象星纬的文字，颇多篇简脱落；星历的史书，很少有人精心研求。金匮石室之中，既纷乱繁多而没有纲纪；宣夜、浑天的学术，也只是涉猎而不精工。正值皇帝钦明有德，访问古代训典，于是修治盛大典籍，使宏伟政业光彩汇聚。伏想皇帝陛下的道德超过古代帝王，智慧周遍万物之外，天赋纵任，具备将成为圣人的多种才能；执持古道驾驭当今，把八方看在掌握之中，穷究神妙、知晓变化，把万物化育收藏在胸襟之内。又担心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职，忧虑世代传授此业的人废弃本职，于是尽力搜集亡佚之文，大为补充缺漏，分别编排部类，刊正讹误，使典籍与乾坤相合，开始建立美好的书名；又取法云汉般的文章形成篇章，再施展睿智文辞，充分彰显才华，把它作为全书的首篇。臣等几日前蒙召到穆清殿，得以亲临册府，有幸观看圣人的著述，实在是后世的楷模。于是冒昧请求副本以便颁示流传，希望能够洗涤心志而披阅研究，哪里想到陛下俯从人愿，曲意允准臣下的请求。卿云降临而呈祥，臣等已经有幸让凡俗之眼窥见；珍贵的玉牒不再秘藏，更把宝物传到臣等私门。臣内心只是愚昧的资质，却得以品味深远冲和的教诲；仰望苍天而无法测度，遨游圣道却无阶可登。仰法苍天，见到帝王考察古事的功勋；奉受所传简策，知道有南董那样恪守史官职责的人。伏望将此事交付史臣，载入直笔之中，岂只是臣等的幸运，实在也是天下的幸运。谢赐批答状 右臣近来恭敬承受上天般的奖赏，得以观看圣人文章，共同拜上封章，使之上达圣览；不意承蒙批答，曲意说明圣上的心意。捧读三遍，既惊惶又荣耀，几乎不知所措。伏想皇帝陛下以文思治理天下，以勤俭教化百姓，承受昊天赐予的纯厚福祉，把皇帝的光明播散到普天之下，抚慰中原，温养众生；发动一次战争便不再用兵，经过三次变化便达到圣道。然而又探求玄妙、超越万物，搜寻隐微、穷究天理，以秤石自我约束，深得观书的趣味；到崆峒山拜访广成子，仍不忘好问的心意；从毫厘之间探究万象，把九流学说尽收掌握之中。考虑到律历可以显示吉凶，担心南正官失职，或许世代掌历的人离开本业，于是广泛搜求坠简，采集各家言论，确定黄钟累黍的差异，订正晋豕渡河的谬误，重新制作典籍，传给后世使之可信。又亲自挥笔为之作序，说明其中的功业；日月如两块璧玉相合，观察时令变化而没有疑惑；五色形成文章，能够看见上天的文采高悬。臣本来愚昧，却也有幸参与颁示，像在红色宫廷听到盛大音乐，越发感到恍惚；如同在赤水得到玄珠，只希望谨慎收藏，便冒昧请求交付石渠阁，希望长久流传在汗青简册上。恭敬承受明诏，深深体会其中的至意；陛下不拘泥于臣下的请求，曲意显示睿智的教诲。仰望乾坤谦下的德行，无法用语言命名；想来河洛的秘文也会在适当时候显现。至于圣明神妙的垂范，哪里是愚昧盲目之人所能知晓的？只是感戴这洪大的恩私，永远铭刻在赤诚的心中。谢中使传宣抚问状 右臣昨日中使来到臣的寓所，奉传圣旨，因为臣所患的疾病特意加以慰问。王人屡次降临传达天子的言语，臣听到诏命亲临，顿时觉得膏肓之病也好了。反复省察自己，感激和恐惧交集。臣本来只是诸生，幸而遇到太平盛运，既不是隐居山林而耿介自守的俊秀，也没有公卿中显赫的名声。挥笔作文，不过如雕刻小技、濯缨之学；开始做官时又处于羁旅孤独之中。皇帝陛下过分听信庸陋空虚的臣，屡次加以宠爱提拔，使臣升入禁中，掌管诏令。身处清要亲近的官署，所冒受的荣耀实在太多；起草宽大的诏书，却没有听到称职的声誉。日积月累，反以妨碍贤能为惭愧。如今臣养生缺少要领，疾病是自己招来的，超过十天一月，荒废了官守。曾经赶赴约期，几乎跌倒在台阶上；再次承受皇帝的恩言，特意赐下假告，让臣调养，希望渐渐痊愈。哪里想到陛下深发慈心，特别怜悯臣的卑微处境？九霄之上，命令使者星驰俯临；四壁之中，回转天光向下照耀。臣承受皇帝记挂怜悯的特殊恩造，感激保存抚慰的深厚仁德。一颗心只发誓捐躯报效，危急感泣之中连眼睫沾湿也不知道。如今不用药便感到喜悦，幸如漳浦病愈；承戴上天，觉得即使泰山也不算沉重。顾念余生尚未泯灭，一定以竭尽劳瘁报效为期。代中书乞免和御制南郊诗状

译右臣今日中使来到，恭敬承受圣慈，赐给臣等御制《南郊》七言六韵诗一首，命我们依韵唱和。陛下因长日而陈列仪仗，正在修治慎重的祭祀；体会《大风》的气势而发为歌唱，于是写成雅正的篇章。诗篇忽然赐给近臣，实在使凡俗之眼增添光彩。伏想皇帝陛下先于天意而与天合德，继承下武之世而应合时运，以明察奉事天地，用慈爱节俭抚育中原；恩德向外薄及四海，没有不被怀柔的。每日阅览万机，从来没有闲暇安逸，使众生繁盛，终于使玄妙的德行上达天听。乾坤的符瑞和珍祥，接连降下纯厚福祉；雁山、鸡塞一带，永远停息妖邪的气氛。遗民得以看见太平盛世，天下正登临仁慈长寿的境界。百姓不知道帝王的力量，皇帝一人却思报答上天的功劳。于是因周朝正月的时辰，恭敬修行汉代的祭祀；冠冕衣裳端正整肃，遵循礼法更加恭敬。玉圭、币帛、牲牢等祭品，依礼一一陈列。因此祭祀前三日便占卜告诫，密雪清除尘埃；六军整备严肃，和煦的风拂动衣襟。神灵昭然回应，福禄一同降临，完全符合永远赐福的祥兆，使无边的福祉和洽降临。陛下恭敬承受盛大的天赐，深深发挥睿智文思，穷究《诗》的六义精微，引导三神降下眷佑。圣人有所制作，臣幸而能够仰望观看；下里巴人哪里懂得，反而还命臣来唱和。臣等共同反省自己的荒疏浅陋，只感到忧虑惶恐。虽然竭力进行幽深搜求，最终仍然写成累赘的句子。太阳已经施舍光明，微小的火把哪里敢拿来呈现光辉？轩辕之镜高悬，嫫母或许还能期待遮掩丑陋。一定希望陛下怜悯免除，或许可以平息臣等的惊惶。代中书谢寒食赐御筵状 右臣今日中使来到，奉传圣旨，在臣的私宅赐下御宴。寒食禁火刚刚开始，正遵循时令；私宅宴饮和洽，曲承天子的慈恩。简陋的门庭因为供设帐幕而增添光彩，身居高位而享用丰盛食物，反而因此恐惧。这都是皇帝陛下仰望光明、寻求治理，恩及臣下而均施恩惠，正逢臣等出沐的日子，曲意降下分甘共享的恩惠。大官先行置办御膳，哪里能胜过推食让食的仁德；小人直到吃饱，只能感叹自己的食量如饮河般有限。承受皇帝照临所及的恩泽，实在反复省察而更加荣耀。谢驾幸编修所状 右臣昨日恭敬承受圣驾亲临编修所。竹简和汗青之书，正勤劳地堆放在官署；金色车驾回转车轴，忽然照临天子的光辉，显示皇帝对臣等的眷顾，也使士林惊动而争相观看聆听。臣等私下查阅往日的文牒，考察旧有的传闻：称制于石渠阁，甘露年间便成为故事；在仙殿修书，开元年间开始赐下美名。这是儒者和文士的特殊荣耀，也是帝王的伟大美德。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安居清静宴息之中，广泛考察前代言论；太阳偏西仍劳心谦敬，访求善于进言的人；用彩帛向四方征求俊彦，祥瑞的荣河向上献出图书。在乙夜仍然观览文章，常常以衡石自我约束；秋风中发出吟咏，实在使光辉遍及管弦乐声。如今又允行睿智谋略，修治秘藏典籍，阐明纲要、改变体例，如同宣圣传授经书；钦明有德、文思深远，显出陶唐考察古事的风范。臣等都惭愧自己愚昧，恭敬承受指示，手持书刀、怀抱铅粉，从早到晚勤劳；拿着瓢来窥天、从管中看天，试图测量高深；只是从胸襟中抉取微小的智慧，希望早晚成书。哪里想到陛下特意迂回羽葆车驾，俯顾鸿都，亲自阅览帛书纸卷，深切加以询问；停留数刻仍回顾玄妙的文籍，群臣只能仰望清明的光辉，惭愧没有善于应答的才华，无法奉行皇帝好文的美德。何况陛下又临轩赐坐、礼遇臣等，并在延登时加以展示；成箱的兼金也一并均赐，臣等承受诏命丰厚的恩泽，越发使文艺之苑增添光辉。臣岂敢不内心反省自己的庸陋空虚，共同思考竭尽才力；拜受君王的赏赐，更加怀有徒受虚荣的惭愧。作为儒者的荣耀，哪里报答得了这非同寻常的际遇？次对状 右臣忝居中书省，依次应当陈述政事，理应伸述鄙见，上烦圣听。臣私下认为，搜求人才、审慎任官方今的急务；振拔淹滞、擢用俊杰，是考察古代而得的美好谋略。因此选择善人而称用，选取众人而举荐，是三代的常法；向郡国下诏，向主管官员悬设科目，是两汉的美典。没有仁德便会被疏远，得到贤士国家才能昌盛，这些道理写在诏令中，充分彰明为政的规范。恭敬地想国家承接五代末年的局势，开创万世的根基，三代帝统相继光明，九畴秩序得以整治。至于同时设置各种职务，使众多官位没有空缺；搜求提拔卑微隐逸的人，登用杰出异才。崇泽宫的选人复试，可以在广庭举行；设置制科名目，亲自在便殿召见。时常下发尺一诏书，让公卿加以评论举荐；又命令外计使者，分赴各县各道考察。甚至设置谏鼓招来直言，设置公车遵循旧典，开辟自荐的道路，提拔不受羁束的人才。万机繁忙，仍访问听取意见；即使一个人的长处，也加以拂拭而进用，大概对于天下贤士大夫已经没有亏负了。然而前代的经常制度、典籍记载的旧闻，有的尚未申明，仍有缺漏，这也是可惜的。臣私下看到如今吏部流内铨，凡属幕府、州县的职务，都能够考核其优劣，引见于轩陛，黜陟的命令听从圣旨，资品的等级遵循既定规制。这就是所谓官府修明法度，办事没有任意妄为。然而设置书判考试，也足以辨别人才，自国朝以来却没有真正实行考核。到了太平兴国初年，才开始确定等第优劣，公布升降的命令；强学待问之臣颇能获得褒奖提升，白领俸禄而无所作为的人也加以惩罚告诫。直到如今仍遵守成法，下级没有异议。至于慎重任官、淘汰错误滥用，统一的法令已经尽善尽美了。至于搜罗群才、登用俊杰，从旁求取人才的意义却还存在缺失。臣私下看到天下吏员将近数千，罢职去官、进出选调的人，本来就已经很多。先儒称三个人中必有可为师者，前代君王以一个人不能获得职位为耻；人才济济，难道没有怀才藏用、卓然出众的人吗？只可惜取士的方法还没有用尽。况且唐代制度中吏部有博学宏词、书判拔萃、平判入等三科，都是从常调官员中搜求，并不是为草野隐士设置的。伏望皇帝陛下特意诏令册府，考求旧章，告诫吏部奉行旧例，选取其中的杰出者，施以宠爱光荣。这样下级便不会有才滞留，人们也会因崇尚古学而振奋。如此便是思得众多贤士，近可比成周的隆盛；确实整治百官，远可追及有虞的盛美。臣冒犯宫阙，恭敬等待采纳。臣不胜惶恐感激，谨此云云。封驳铨司主事王太冲状

译门下封驳司右：本月三日，中书省发来札子，流内铨主事、前抚州宜黄县主簿王太冲特授大理评事，仍依旧充任流内铨主事。臣私下认为，朝廷考察典策中的制度，修订官阶爵位的法制，是为了辨别品秩流类的清浊，严肃朝堂台阶的等级威仪，发扬考察古制的风气，使滥授官职的讥谤绝迹；这是国家的良法，也是达到治道的宏大谋略。谨按《六典》，大理评事十二人，掌管出使推案，凡大理寺判决的案件都要共同署名。自唐代以来，他们都参与三司案件的审讯；近年的制度，有时把三馆的职名附在其上。若不是士流，便不能列入这种选任。何况官阶接近卿寺，官员有固定名额；臣私下考察历代规制，很少让流外官职兼任这种职位。如今忽然颁布新命，恐怕会扰乱常法。倘若因为王太冲凭经术登科，任用他并无嫌疑；但让他在铨衡机构服役，本来就应当解除停任，这样才使官守有秩序，实在也是国体所应珍惜的。臣等忝居封驳之职，理应具文上奏，伏望圣慈特意作出圣断。代中书请依诏颁行画龙祈雨法状 臣等认为，先天而与天合德，是《易》象所称道的；勤于求雨、忧虑百姓，是策书所记载的。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光荣承受天命，完全居有天下，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忧虑春夏秋三时受到灾害，广泛访求消除灾害的方法，希望达到使民俗富足的途径。只要稍有旱热，便遍祭群神；恭敬修治禳灾祈祷之礼，屡次获得神灵感通，山石触发云气，不久千里之内便降雨聚集。勤于耕作的人盼望丰年，果然百谷在秋天成熟。可见祈雨祭祀确有应验，是由于上天降下福佑。如今特颁明诏，广泛告知各地，永远消除旱灾的忧患，共同登临仁慈长寿的境域。臣等忝居辅弼，仰承皇帝的忧劳，调和阴阳没有听到功效，将顺圣意的诚心却更加迫切。愿奉行宣示圣旨，或许能大大庇护众百姓。伏请交付有关部门雕版印刷，颁行天下。代中书谢秋社日赐御筵状 右臣今日中使来到，奉传圣旨：因秋社节日在中书省特意赐下御宴。秋收已经到来，幸而正逢举行社祭的时辰；北阙宣示恩泽，正好降下如需云般的恩惠，向列位官员表示宴饮的私恩，在朝廷之前布施慈惠。这都是皇帝陛下嘉赏万物丰收，趁着政令宽舒的休沐日，像尧厨推食那样赐予食物，分赐和美的酒。有关部门供设帐幕而严整完备，近侍们佩带冠缨而全都聚集。既然饱受皇帝的德泽，只惭愧自己不能吃到满足；退下反省自己的私德，更惭愧尸位素餐。承受皇帝照临所及的恩泽，实在不知道要用什么品级才能报效。进故濮王、周王志文状 右臣先前奉诏撰写故濮王、周王的墓志文。臣私下认为，奉行天子的明诏，记载贤王的美好德行，于是应当把文章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以志于幽冥之地。若不是大手笔，怎么能振扬清美的声誉？像臣这样的人，错误地掌管王言，长久玷污官署，发挥和赞美的声誉不足，尸位旷职，内心惭愧。哪里想到皇帝慈爱更命臣撰述，臣只能接受严命，伏地惶恐。臣已经竭尽浅陋的见闻，奉扬先王遗留的美德。遣词造句的精妙，既比不上“色丝”那样的文才；褒扬德行的称誉，哪里敢同于华衮那样隆重？只是徘徊踯躅而口干舌燥，实在忸怩而厚着脸皮。文章杂芜污秽之处颇多，臣对此十分恐惧。两篇志文，谨慎抄写，随状呈上。臣等如此云云。进邠州灵应公庙记状 右臣奉诏撰写《邠州灵应公庙记》，谨此奏闻。臣恭敬承受圣旨，叙述神灵的美好功绩；没有司马迁叙事的才华，也缺少陆士衡那种忧虑文章繁多的才思。臣惶恐捧诏，勉强写成文章；参预皇帝乙夜观览，只是白白玷污圣鉴。记载职方的志记，哪里足以垂示将来？内心反省自己空疏，来不及安处。记文谨慎抄写，随状呈上。如此云云。代宰相谢赐重阳日琼林苑宴状 右臣恭敬承蒙圣慈，特意在琼林苑赐宴。无射之月正当时节，登高的日子已经到来；万斯箱的丰收庆典正逢有年，三令节游宴的旧例也都保存着。臣岂敢希望如需云般的恩泽，却曲承甘露般的私恩？这都是皇帝陛下以大德庇护百姓、以至仁养育万物，正逢车书一统、朝野共同欢乐，于是谨慎颁布时令，特意在宴饮中显示慈爱。何况仙苑就在商郊附近，灵沼开始波动，正合《周雅》跃鱼的咏歌；高台遥遥在望，掩过南朝戏马台的名声。于是适逢嘉辰，陈设美好的宴会。大官先行置办极为珍贵的山珍海味，车盖飞驰相互追随，超过龙山游集的盛况。何况又沾受玉杯中余下的酒液，泛起金菊繁盛的花朵；士绅冠带交相辉映，笙箫丝竹轮番奏响。听到天上的宏大音乐，恍惚疑在梦中；参与玄圃般的胜游，远远处在尘世之外。臣只能感恩而尽情醉饮，却惭愧没有任何途径报答皇帝的德泽。书【六首】

译答史馆查正言书 某再拜，正言学士阁下：前些时候，前襄阳张令来到，承蒙您给我看亲笔信，充分表达慰问和教诲。我反复玩味，毫不厌倦；鄙陋吝惜的心态全都消除，客尘与本心清楚分开，精神仿佛来到居处；清凉得像醍醐灌顶，畅快得像太阳炙烤脊背。承蒙您的见识启迪，成为昏昧愚人的归依和救助，实在幸运，实在幸运！不过障蔽覆盖重重，义理旨趣深远，有些地方仍然疑惑，当然可以容许我向您请教决断。我私下体会高雅的教诲，其中有“簪组不是累身之物”的说法，心中似乎还有滞碍。臣想到无始以来的轮回，累劫孤独暴露，偶然因薰习而形成善种，得以遇到仁德贤人，幸而在今生悟到本性；然而前尘和外境，如乱麻乱绳，本来觉悟的妙心，几乎像秋毫和野马一样，全都被牵引制约而动，于是沉沦而失掉先德，也只能说是道力微弱，必须处在寂静中才能明照。宗门所谓悟解超越顿悟，也必须逐渐修行才能成就。倘若凭借刚刚种下的功德，便沉溺于无边的爱欲之网，沉浮于阴入之界，奔走于声名利禄的场所，却自以为已经通达苦空、脱离事理，认为面对生死没有恐惧，认为富贵偶然到来便可任意享受，这只会增长无明，助成长养增上慢。至于现出三十二种应化身、千百亿种形体，居士、国王、大臣，随处施设教化；甚至化作猿猴、鹿、马，随顺万物而利益众生，这必须等到功德修行圆满、福德智慧充足、登地证果之后，才能达到。除此之外，我涉水过川去救人，难免同归于溺水；一边吃酒糟一边处身世间，又怎能独自清醒？再寻味您善于诱导的话，想来其中有达到精微之处的教诲，难道不是担心鄙陋之人仍然迷失真谛、还留恋荣名，所以让他舍弃这些，恐怕反而导致迷闷吗？不过我固陋的志向，也稍有不同。倘若寿命可以稍稍延长，世俗牵累自然减少，应当等到四五十岁时，背离世俗、息止妄见，返归本源、遵循根本，修习天台宗的止观，专修曹溪宗的无念，或许在这一期生命中一定能够证得菩提，等待兜率天降生、龙华会之后，作为主伴，请佛转法轮，面对人天亲受佛的授记。即使声闻、缘觉二乘尚且不学习，难道能够安处于三界之中吗？我的殷切心意，实在就在这里。阁下众多功德普遍圆满，八部众都归依您；暂时显现宰官身份，却常常修行菩萨之道，救度众多品类，引导有情众生，建立十种园林，具备四种誓愿，传授心印，直指本心而无所疑惑；演说色空之理，辩才无碍。倘若您怜悯我还可以教导，希望赐给我美好的言语；我所期望的是奉持这些教诲以相互研习，不敢使它们失坠。若我的道理掺杂邪见，恐怕失去真正宗旨，还没有病入膏肓，尚可施用针石，也希望您加以提拔勉励，不要轻易抛弃我，那就十分幸运，十分幸运！秋气转而衰败，王事繁忙，勉强进食，谨慎保养身体，以副我仰望思慕之情。答李寺丞书 某再拜：昨天晚上承蒙您赐示，信中详备地描绘了真实情状，还特意派专人送来，直到关门时才收到。我仓促作答，实在简略不足；后来再次仔细推究，发现其中的奥妙归宿，仿佛听见玉音，又像抽茧理丝，越斟酌越无穷，越钻研越坚实。您的辞辩纵横，文采宏丽，俊逸发越到这种程度，谁敢当之？然而士君子立身、大丈夫处世，应当以道义论成败，难道能以地位容貌分等级吗？所以仲尼不过是陪臣，子云仅做到执戟郎，贾谊只任梁国太傅，梅福才做到南昌尉，他们都名震后世，道德冠绝天地，哪里能和那司马氏善于做官、四次做到九卿，曲逆侯凭阴谋受封万户，条侯倨傲而显贵，卢杞奸邪，却享有列鼎而食的荣华、占据三公之位的人相提并论呢？何况君侯年富力强，老于文学，承继显贵门第之后，像单平之家那样出身于绮罗纨绔之中，却能表现出布衣素行。凡是您的著述，必有作者的风范；平日交游的，也无不是一时俊杰。您心中没有城府，说话便如《春秋》一样褒贬分明；在闺门中以孝谨著称，在同辈中以宽厚服人；临事刚果决断，交友长久而不忘。譬如椒兰，人人都愿亲近；又如桃李树下自然形成小路。您实在是卿相之才，俨然国家的栋梁，却还没有被引入金门的名籍，没有踏上宫殿丹墀的道路。深藏才器，不露锋芒，困居卑位，已经在言谈中流露出来。我认为君侯的德行美誉既然已经显著，富贵还会远吗？这也如同黄琮、苍璧，必须用来礼敬天地神祇；明月珠、夜光珠，终究要放在掌握之中。您所应当做的，是安然自守，等待时机，待价而沽，这样才是天地间的珍宝、帝王的宝玩。倘若自己跳进熔炉，求铸成镆铘宝剑，送到朝廷，愿意剖开荆山璞玉来献上，却可能还没有被辨识，反而被说成不祥；我这样郑重至极地劝告您，正是交游之情深厚的表现。君侯明达聪慧，专一、柔和、正直、方正，修养品行，恪守名教；三次作揖才进见，希望您保守这些格言。赌博一掷便成卢，为什么反而得不到胜利？还请进一步体味《环中》之说，不要招致好动者的讥讽。何况您才华识见都很优异，英华自然外发；佩带圭珪、系着组绶，实在是天理必然。如今只是像雾中隐藏、泥中蛰伏，不过是时运尚未到来罢了。幸望您以宽宏的气度采纳我的狂言，努力成就长远事业，保全美德。我实在忍不住反复絮叨。

译答并州王太保书 并州太保麾下：近来在集贤院石君表臣那里得到您的亲笔信，反复玩味，片刻也舍不得放下。文章光彩焕发，仿佛五色交相辉映；义理贯通，条理清楚而不紊乱。薰风拂过衣襟，自然使人醒酒；箫韶悬奏，竟觉得连美味也忘了品尝。承蒙您如此厚重的赐予，足见您不忘长久的交情，实在好极了，好极了。私下想来，我不过是江南的平民，才能在人之下；既不是崤山以东世代显贵之家，也没有靠近城郭的肥沃田产，只是承受祖业，才得以列入儒者之流。童年时便传召入朝；二十岁时，已经登记在朝廷名册。挑担穿草鞋，足迹遍及四方；手持简牍、怀揣铅笔，也将近十年了。何尝不向先觉请教，广泛寻求同道？正直诚信、见闻广博的人，一定取作三种益友；谈到财势利禄，则谨慎遵守五种交友之戒。只是战战兢兢，唯恐被当世贤豪拒绝而不容纳。几年前，在石氏西斋偶然相逢，扬眉击掌，满座宾客都为之倾倒。枕着酒曲，借饮酒糟，频频举杯，数不清次数；一直饮到深夜，又接着点烛。彼此剖心析肝，毫无城府；讲论道义，芬芳如椒兰。初次相交便如此投契，所以说实在难得。不久，边郡需要治理，您已经率领十乘车马启程；朝廷使命完成后，我也受命出任一方。我所守的地方相距遥远，实在连马牛也赶不上；官职事务又把人牵系住，如同匏瓜被悬挂而不得行动。再没有裁成咫尺小书，叙述我的鄙陋诚意。去年我奉召向西而行，入朝拜见皇帝；您正镇守并门，遏制戎狄的谋略。我引颈向北眺望，深深怀念故人，只恨不能解除金闺中的职籍，随军到紫塞，依傍莲幕泛舟，与幕府宾从相陪；投壶雅歌，参加郡斋游宴。今年我刚从书殿调入，升任掌管诏令的内阁职务，凭雕虫篆刻的才能，承担典谟训诰的职责。五张羊皮也不能织成虎豹的花纹；一把只能割草的刀，本来没有斩断犀牛、兕牛的锋利。我正日夜惭愧恐惧，害怕辱没君命。您因为知道我的羞惭，听说后欣然写信来慰勉。松柏茂盛而彼此欣悦，情谊虽迟却能同样后凋；您的文章如玉振金声，赞美之辞多有过分。又征引缙云为我赠行的诗篇，其中颇有姑尤神善于祝福的话。虽然是戏谑，却像符契一样相合。私下听说，古人的交友之道，是以听到善行便相互告知，以爵禄相互推让，朋友有急难便替他承受艰苦，谋划事情便补其缺失；彼此引导、辅翼，或推举，或挽救。所以萧何推举韩信，曹参立即整理行装请求同行；王阳被任用，贡禹便弹冠而希望出仕。伐木诗是求友之作，歌颂友道的声誉流传远扬。在远方得到朋友，以名教为乐，更能看出您的心意：当我领郡时，您一定要宣扬我的虚名，使舆论熟知。因此群公设帐饯行，您还作诗记述；等到我蒙受宠任，又想消除浮泛的诽谤，兑现先前的话，所以从千里之外寄来书信，明确证明这些事情，使我这个鄙陋之人不至于因意外获得名声而惭愧，也使圣朝免受虚授官职的讥议。仁者用心，利益真是广博。这足以说明杀鸡煮黍，范式、张劭看重小小信约；赠送缟带、苎衣，子产、季札珍惜微薄礼物。以今天的情形来比古人，胸襟何其宽广！边境尘埃不起，军门自然肃静；即使像段干木那样高卧，也足以成为藩屏；即使像王衍那样清谈，也不妨碍治理政事。只愿您调节吐纳，顺应时节加意保重，以副皇帝极力推毂的寄托，成就万里封侯的事业。这是我诚恳的心意，也是对明哲之人的期望。某顿首。答钱易书 某启：承蒙您赐示《戒杀生文》，我反复披读，不能放手。若不是宿世培植了德本，在十方诸佛和一切善根之处深深通达实相，远离五浊恶世和黑业，信力坚固、心地光明，谁能把这样的勤切恳至表现于文辞、流传为劝戒呢？我没有才能，却私下从事于空宗，时间虽浅，闻道一向笃诚，常诵《首楞严经》，领受法王的教诲。由此知道世间轮回，以杀生和贪欲为根本；胎生、化生、湿生、卵生彼此强弱相吞，生死循环，互相啖食。起初只是一个念头的迷惑，后来便造成万物纷繁变化；形体虽各不相同，神识却同样具有，于是人们取动物血肉来满足牙齿，切割、炮烙、焚烧、剖挖、刺斫，使人与羊彼此反复转生，各自报仇；火刑、刀刑等不同道路，都沉沦于苦趣。我佛因为一大事因缘出世，设置十二分教化导众人，引导群迷，首先提出这件事，制定五戒，把不杀生戒列为第一。又指出三毒的根本，其中属于贪毒，所以佛以眉间白毫放光显示真相，以金口郑重说明。佛深切顾念有情众生，直指正路，认为靠吃肉而证得佛法果位，实际上是堕入邪魔；喜欢杀生却能脱离尘劳，绝没有这样的道理。即使智慧自足、禅定现前，也不过成为大力鬼神、夜叉、罗刹；这一世的报应结束后，众苦聚集，堕入无间阿鼻地狱，经历僧祇大劫。因此比丘结夏安居，唯恐踩死微小虫类；菩萨行走道路，也不践踏活草。这是世尊清净明白的教诲，是众生冤债的根源，奉行周全，怎么可以失坠？至于不捕幼兽、不取鸟卵，是《小正》遗留下来的文字；饮水食粗饭，是宣尼一向的志趣；《春秋》所记载的事情，即使是肉食者也还没有远谋；《易象》说，杀牛不如用薄祭，饭食必须陈列方丈。史传责备其奢侈，庭院中悬挂貆肉；诗人讥刺尸位素餐，都有明确训诫，记载在史册之中。况且仁人的用心，总是以善行救护万物；即使来到死地而战战兢兢，难道忍心把牛羊禀受生气、长出毛角的生命，宰杀在刀锯之下，充满杯盘之间，争逐水陆珍馐，满足口腹嗜好吗？甚至有南朝牧守所居之处，飞禽走兽总被捕尽；西晋宰相一天便花费金钱上万。大概是厚待口味而轻视德行，管仲的高谈阔论也不能掩盖欲望深而天机浅；庄子在漆园的高论，难道可以忽略因果报应之说，而跟随那些只知醉饱睡眠的人吗？怎样才算大丈夫？怎样才算法王之子？因此您趁着为亡亲设筵追思的间隙，在禫祭、祥祭和吉祭之日，想到父母劬劳之恩终身也无法报答，回顾追荐亡亲的福德只有依靠佛法，便对着香火忧惧不安。您诚心借助文章来宣示心意，使八部龙天在旁侍卫，一切圣贤加以护持，于是奋笔不停，移过日影便写成了。文章金声玉振，霞彩交错、云气舒卷。维摩诘谈空，是在帮助如来教化众生；摩耶夫人证果，于是前往兜率天往生。这些事情，哪里能和刻木为母的丁兰，望着木像陨泣，或围棋时的阮籍吐血自伤相提并论？后者只能造成毁伤，却不能帮助解脱，怎么可能相同呢？又承蒙来信说，想把此文刻成木板，使它流传远近，激励昏昧之人。这正是所谓把一盏灯分成百千盏灯，使一句话传到千里之外而得到响应。对此赞叹欢喜，不知如何表达，只姑且叙述所听闻的道理，用来致谢。不宣。

译答陈在中书 某启：承蒙您寄来所著《防言释象》六篇，我初读时完全不能明白。后来考察您解释卦义的深奥之处，发现取象自有条理而不紊乱，便如串珠般清楚，从难到易，也渐渐像砍削木材一样可以理解，颇能看出作者的匠心。难道不是因为山泉之象显著于《周易》，遇险而止，所以取名为《蹇》吗？两个卦象同时设置，用来建立六爻的位置；六爻开始分列，用来说明一卦的意义。初六混沌未分，称为混源；九二刚健居中而得位，于是能够照察万物；六三有求明之义；六四得到养正之理；六五属阴而沉默；上九则文明显著。由此推演扩大，分别区分，便各有条理。并且从三皇五帝以后直到周代政治教化的盛衰、征讨防御的得失、创立守成的方略、治乱的根本，没有不周遍推究、综合统摄的；引申开来，如同抽出蚕茧的丝绪；提纲挈领，如同网系在纲上。穷究事理，尽明本性，探求深奥隐微，条理光明磊落，自成一家之言。过去京房作《易占》，焦赣作《易林》，历代都尊奉它们，但不过是卜筮之说。扬雄撰述《太玄》，建立方、州、部、家，虽说以《易》为准则，却又参杂星历，颇近于术数。至于您如今的著作，只取一卦的意义，纵横考察数千年间，把成败是非中可以作为蓍龟的内容写入篇章，卓然成为名家之作，留给后来的觉悟者，确实与古代先贤的用心不同。您将要把它献给公车，升达天听，补充衡石藏书，供皇帝乙夜阅览。夏侯胜说过：‘士人所忧虑的是经书不能明白；经书如果真正明白，取得朱紫官服就像拾取地上的小草一样容易。’您做这件事，哪里是我所能识见的呢？所以暂且留下原稿，希望用来探究；姑且叙述我所听到的意思，哪里足以充分致谢。发愿文上舍人沙门愿安 弟子某甲恭敬地沐首斋心，发信愿说：十方常住的一切诸佛、真净妙法和无生圣人，唯愿以真实的眼、真实的智慧、真实的平等心，不舍弃誓愿，洞然赐予哀怜，深切忆念我与法界众生。从无始以来广大无边的劫数直到今天，在尚未认识佛、尚未遇到法、尚未亲近僧的期间，一直趋向尘劳而背离觉悟，迷失本心，关闭解脱之门，涉入轮回之道；像刺猬张开身上的刺，落入邪见之网，像群蜂喧闹于虚妄的市井，张起贪欲之帆，鼓动无明之浪，把我慢当作酒来饮，在苦恼之乡沉醉。不凭借归依的诚心，便被滞留在因果流转之中。这样的过错，只有佛完全知道、亲自看见；无论轻重，凡法界众生有这些罪过的，都共同忏悔。愿罪业消灭，愿罪业消灭。以某甲所积集的一切善根，随时回向，愿与法界众生共同回向真如实际、菩提实际；在众生及微尘数刹海的一切佛土中，承受诸佛本誓愿力、大威猛力和胜解念力，直到未来无尽之际，直至无上菩提，作为一切依报、正报庄严的资具，作为一切自他解脱之门、一切三昧之门、一切陀罗尼之门、一切安立众生之门；每一处都与虚空、法界相等，皆有我的身形，生起勇猛心，舍弃身命财物，兴办广大佛事，成就大利益，摄受教化有情众生。愿一切有情众生看见我的身、听见我的名，都发起菩提心，与我共同回向无上菩提，使菩提心永不退转。愿我与法界众生中尚未契合本心的，都开启佛的知见，悟入本来自己的心，一念之间发明自性，使一切境界纯净；无论去来、坐立、见闻觉知，都与如实智慧相应而不相违。从今以后直到未来无尽之际，常常忆念菩提心，使菩提心相续不断；所作利益常常现前，供养诸佛，利益安乐众生，直到众生全部成佛，然后我才成就正觉。虚空有尽，我的愿却无穷；法界有边，我的愿心却没有极限。愿一同进入行愿海中，同时成佛。摩诃般若波罗蜜。《武夷新集》卷十八